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吴家人手忙脚乱地又是呼喊,又是掐人中,又是叫救护车。
等安顿好吴小小,再看那报纸,上写,“原北京政府外交总长之子,‘京城十少’之一的孙国如遭遇车祸,至今昏迷不醒,有权威专家称,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云云。
这叫吴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吴益民有些气急败坏;“要不是报纸登出来,我们还不知到哪个驴年马月才知道呢?”
家里人都屏住呼吸,怕惹他不高兴。
一个小丫头子在门口探了下头,给他一顿臭骂。
再也没有哪个下人敢来触他霉头。
“问问!”吴益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挥手叫儿子。如此大事五天了竟然没通知他,不由得他不恼火。
听电话的吴大公子木然地撂下电话。
“怎么说?”
“支支吾吾的,怕是真的。”
吴益民呆坐在沙发上好一阵子,吴家里里外外又陷入一片死寂。
等他站起来,嘴里又骂骂叨叨的时候,想哭的人才敢哭。
吴益民转有好一阵子,眼睛又活络起来。
“好啦,别哭了,都别哭了。这样也好,省得再受他们的牵连。小小,你也别哭了,是他没命担这份福,忘了他吧!快劝劝你妈,别哭坏了身子,快。都别哭了,我有事要办。”
然后就匆匆地离开家,找个清静的地方,独自坐了半天,然后摸起电话:“墨林兄,有时间吗?好,我马上过去。”
第五卷 第三十一章
“孟雄兄,又喜临门,恭喜你呀!”泽叔握住吴益民的手。
“全仗墨林兄相助!”
“您得感谢我这个大媒人给你选了个好姑爷呀!”
“当然,当然。小林这这还得您给张罗,真是感激不尽。”
“怎么这就把你姑爷从我身边拉走了?!”
“墨林兄又说笑话,一家人,何来你,我。”
“希望孟雄兄高升之后,别忘了兄弟这贫贱之交哇。”
“怎么会,怎么会!”
“孟雄兄,有一点我得提醒您,见到你亲家母的时候千万别太吃惊噢。”
“怎么”
“您记住这一点就是,另外您还得知会嫂夫人,好了,见面就知道了。我想您会满意的,相信我。”泽叔的话让吴益民有点摸不着头脑,也不好再问,便满腹狐疑地告辞去了。
“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吴太太不以为然地说。
“他搞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名堂。”
“那怎么还结这门亲?”
“不结他怎么会帮我。”
“你就不怕他算计你?”
“不能因为怕就什么也不做了吧!?”
“那个孩子你见过吗?”
“没见过,老大和小小他们都见过,从美国回来在船上还发生了不愉快。”
“我怎么没听他们说。”
“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儿子有话不跟你说,女儿有话也不跟你说。”
“她准是吃亏了,要不然她能不说。”
“国如让他给打了。”
“为什么呀?”
“为什么?还不是为小小。他追小小,国如不让,就动起手来,结果吃大亏了。听说这小子连船上的乘警都一块收拾了。”
“真的假的?”
“你可以问问他们。”
“那也太离谱了吧。”
“你不知道,现在的码头全在他们手里,上海有一半是他们的,谁敢得罪他们啊?”
“不就是些个在街上玩的混混吗?”
“曲蛇修成龙啦。”
“这个阿健现在到底干什么?”
“保安公司里边坐青狼的位子,另外还是‘盛大’的总裁。”
“是吗?”
“还假得了。”
“不才二十四五吗?”
“可不。”
“什么大本事啊?”
“说出来能吓死你。”
“至于吗?”
“要是你姑爷是个杀人魔王,你会不会吓死。”
“说什么呢?”
“他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都差不了。”
“你会把亲闺女嫁给一个该死的杀人犯?!”
“你急什么呀?这个世道你想让我把女儿嫁给谁呀?嫁个一脚踹不出屁来的老实,他能保护了我女儿吗?”
“那总也不能嫁给这种人啊?”
“我告诉你,这种人怎么了,这种人会成为大人物,会成为社会上人人尊重的大人物。”
“他会成为大人物,我不信。”
“我都搞不懂你还能信什么?我说句你更不懂的话,现在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帅信哪个不是杀人如麻的魔王,谁能说他们不是人人尊重的大人物?”
“我说不过你。”
“你放心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何墨林是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将来我们的姑爷会成为上海滩最有权势的人。”
“我不懂你说的话,何墨林怎么会培养他。”
“我也搞不懂,不过我看不错,他在该杀小林的时候没杀他,反而提拨他做外勤部的部长,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我怎么明白,他们的事。”
“外勤部是保安公司的枪杆子,保安公司的全部力量都在外勤部,他会安排一个自己不放心的人?”
“我是说我们姑娘嫁给他也不委屈。”
“虽然门不当户不对,可这小子有前途,这是最重要的。”
“反正你说了算,出了事你负责。”
“我做的事能出错吗?”
在吴益民的心里,有一个极其美妙的算式,那就是(市长+外勤部)。虽然还没有结果,但那是可以预见的。
第五卷 第三十二章
为了阿健的婚事,“天堂”开了全员大会,只要能回来的人都回来了。虽然有泽叔一手操持,作为家里人总也得开个会。
蚊子主持了会议,按照泽叔排定的程度给每一个人明确了分工,对一些细节又认真地敲了敲,认为没有问题才罢。
会后吃顿团圆饭,有二年多没吃团圆饭了,上次还是阿健从美国回来的时候。
二十多桌同时开,二百多人的“天堂”真成了“天堂”。
不用说别人,连大国和二国都显得非常高兴。他们两个分到了非常满意的工作,炮手,婚礼上的所有鞭炮都要由他们点燃。
厨房里边十多个人忙得团团转,阿七在哪儿指指点点,都大队长了,可他还是放不下他的厨房。
云姨叫阿健到自己的房里,别人还继续喝酒,谁也没在意。
“妈,怎么了?”阿健早就发现云姨脸色不好看。
“阿健,有些话妈不知当说不当说?”
“您有什么话,就说吧,跟您儿子还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
“你真喜欢吴小小吗?”
“妈,您怎么问起这个?”
“你喜不喜欢她?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只是想得到她。”
“总不能跟要件东西似的吧!”
“也差不多。”
“真的?”
“嗯!”
“那咱不娶她行吗?”
“妈,您是什么意思?”
“咱不娶她行不行?”
“为什么?”
“有些话不好跟你说!”
“妈,这都是定下来的事了。”
“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清楚。”
“很重要吗?”
“是。”
“能告诉我吗?”
云姨咬咬牙,“我就跟你说了吧,她妈是我的亲六姨,她应该是我的亲表妹,是你的表姨。”
“不会吧?”
“这是真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
“她爹她妈的名我还能不记得吗?”
“重名的人多了,您怎么能确定就是你的亲戚呢?”
“阿健,这个不会错的。”
“谁告诉您的?”
“你不用问谁告诉的,我在她们家住了好几年,还能弄错吗?”
“您什么时候在她们家住好几年了?”
“你姥爷姥姥没的早,那时我才十一,就投奔我六姨家。我十六那年才离开他们老吴家,整整住了五年,你说我能弄得错吗?”
“妈,那这亲上亲也不错嘛!”
“你们差着辈份呢。”
“我不嫌她辈子高还不行吗?”
“总之我不想你娶她。”
“妈,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儿子,你别问了,就听妈一回行吗?”
阿健看出来母亲听到自己那句话时瞬间掠过的一丝痛楚。“妈,告诉我为什么?”
“别问了。”
“都准备到这样了,没有合适的理由怎么能说打退就打退呢,怕是别人都不答应。”
“阿健,我就是不想见到她们吴家的人。”
“她们吴家人对不起您了?!”
“我就是不想见他们吴家人。”云姨近乎哀求地说。
“我说对了,是吗?”
云姨痛苦地低下头。
“妈,我不会让你的苦白受,她们会因为她们强加给我们的痛苦而受惩罚。“
“阿健,我只是不想你一辈子不幸福。”
“娶了她我就会不幸福吗?”
“是,我怕娶了她以后,你就永远不会有幸福了。”
“妈,如果不娶她,怕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永远不会有快乐。”
“为什么?”
“因为她欠了我的债,因为她们家欠了您的债。如果现在就告诉我她们欠我们的债将永远不还了,您说,我还会快乐吗?”
“儿子,你说什么呢?”
“妈,她嫁到我们家就是还债来了,我收回我们的债才可能快乐。”
“阿健,我们……”
“妈,她们必须受到惩罚。您所受的苦我会加倍地还给她们。”
“阿健,我们放过她们好吗?”
“妈,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惩罚她们?”
“儿子,我不能让你拿一生的幸福去惩罚她们。”
“妈,我不需要幸福,我只需要痛痛快快地惩罚我们的仇人。如果哪个仇人还活着,那我就不会任何快乐,更不可能有任何幸福。”
阿健的话让云姨打了个寒战。
“妈,您就看着吧,看着我们的仇人是怎么一个个遭到应有的报应的。”
云姨听到这话禁不住哭了。
第五卷 第三十三章
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大家都忙着串门拜年,公司那边便通知阿健过去开会。
蚊子忙叫车叫人送他过来。
等阿健到时公司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好些不熟悉的面孔。
坐在圆桌前排的家伙一个个面色凝重,好象在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似的。后面列席会议的家伙们也只是偶尔地咬咬耳朵。
红狼陪着泽叔最后进来,所有人都起立。
泽叔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挥了挥手,“坐下吧。”然后等大家坐好接着说:“这是今年第一次例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公司的重组。这是一个早就应该解决的问题,因为种种原因,拖到现在,是解决它的时候了。下面由秘书长公布一下公司改组方案。”
真是新年新气象,春节假后第一次例会,第一个工作竟是公司重组,这让许多人都产生措手不及的感觉。
红狼对在座的都拱了拱手,算是拜了年,然后便开始宣布方案。
“公司从即日起正式更名为‘中华实业总公司’,下辖十一个子公司,分别为‘上海国际酒店’、‘上海浦江饭店’、‘鑫磊药业集团’、‘雷神公司’、‘新百货大厦集团’、‘江海运输公司’、‘黄浦置业’、‘盛大银行’、‘新生医院’、‘嘉禾保安公司’、‘嘉禾财务公司’,总公司另设秘书处。各公司必须设立秘书科、财务科和保卫科,这三个科室实行垂直管理,即分别接受总公司秘书处、财务公司和保安公司的管理,这三个科室的人事由总公司任命。其他科室的设立以及人事安排由各公司研究决定。”
红狼朝泽叔请示了一下,“下面是各公司的人事任命。
“‘上海国际酒店’总经理,莫之江。”
莫之江站起来向大家点了头,他重新回到娼妓业,成了上海最大的老鸨。
“‘上海浦江饭店’总经理,黄公美。”
号称“老虎”的黄公美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上海博彩业掌门人的宝座。
“‘鑫磊药业集团’总经理,姜及丰。”
这个昔日杜汉的第一副手最终接了杜汉的班,在毒品这一行,没有人比他通。
“‘雷神公司’总经理,戴鹏。”
戴鹏人长得是特实在那种,让人都不忍心欺骗他,可他的心却决不同于他的脸,军火生意的一把好手。
“‘新百货大厦集团’总经理,张树资。”
一看,这个家伙就是特精明的那种,眼睛比别人眨得快得多。进军百货业说明公司已经在向正当行业转型了。
“‘江海运输公司’总经理,闫寒。”
闫寒原来是码头工人的头儿,码头工人协会的会长,一句话可以叫所有码头瘫痪。
“‘黄浦置业’总经理,丛龙昊。”
这是一个受气包,不过房子盖的是相当的不错。
“‘盛大银行’总经理,林希。”
阿健站起来,向大家点头示意。
“‘新生医院’院长,孙中英。”
完全一副地痞流氓形的“白衣天使”,据说从他公开叫嚣,医院里男的都是他的孝子贤孙,女的就是他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新生医院”就是他的天下。
“‘嘉禾保安公司’总经理由何总兼任。”
谁都清楚,这保安公司是枪杆子,泽叔什么位置都不要,这个位置也不会放的。
“‘嘉禾财务公司’总监,”
财政大权泽叔只信得过黑狼。
“‘秘书处’秘书长由本人担任。”
作为泽叔最为倚重的幕僚,红狼一直在泽叔的权力核心。
司徒杰夫和凌舒民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们的心里边却都不是个滋味,他们知道自己越来越被边缘化了。
当然绝大多数被任命的人都清楚,自己的权力是大打折扣了的,秘书科,财务科和保卫科构成公司的铁三角,自己其实不过是被放在台上表演的戏子而已。
然而他们还是表示高兴,因为在泽叔的帝国里自己毕竟还占有了一席之地。
“下面请‘中华实业总公司’董事长兼总裁何先生讲话。”
大家鼓掌欢迎。
“‘大中华’从即刻开始,我们的事业也将从即刻站在一个更高,更新的起点上,我希望诸位更团结,更努力,为我们更光明,更美好的明天而奋斗。”
所有人都更热烈,更长久地鼓掌,以此来表达对这个帝国的最高领袖的忠诚。
第六卷 第一章
朱夫人很奇怪儿子竟没有走。
本来一大早该由司机送他回上海的。
“小豪,你怎么没走哇?”
“妈,我不去那里上学了。就让我还在松江念吧。”
“为啥呀?”
“我不适应那里。”
“刚去,慢慢就好了。”
“妈,你跟爹说说,就让我回来吧!”
“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听话,去吧!要不你爹又生气了。”
小豪眼里涌上泪水,“妈……”
“好儿子,听话啊,去吧。”
“妈,……”
“去吧,别惹你爹生气啊!”
小豪费了好大力气才上了车,走了。
到老太太房里请安的时候,老太太跟她谈起孙子。
“小豪是怎么啦?”
“没事啊!”
“可挺不欢惬!这大正月的谁也不兴着惹我孙子。”
“有老太太的话,谁敢啊!”
“那他为啥不欢惬?有两三天了,问他也不吱个声?”
“今天早晨他不想上学去,可能是这放假把心玩野了吧!”
“以前没有过呀,都是不等开学就嚷嚷上学校,这回是咋的了。”
“我也奇怪,早晨说啥也不愿意走。”
“是不是在那边有人欺负我孙子啊?那可不行!让他爹瞧瞧他去!”
“这话还是老太太说的好。”
“你也真是,唉,给我找他。”
老太太从来不把电话打到办公室,这次“眼珠子”有事,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太太的电话倒让泽叔吃了一惊。“妈,您这是怎么了?难道儿子又哪儿出毛病了?”
“去瞧瞧你儿子去,听见了吗?”
“是,我就去。”
“不兴糊弄我!”
“儿子不敢。”
“我孙子下回回来要是不欢惬,我跟你没完。”
“不会,不会。”
“我是瞎操心,你们是父子爷们儿。”
“让老太太担心,儿子的不是,我就去看他,您就放心吧。”
“不兴熊他。”
“儿子知道了,我这就去,完事给您回话!”
撂下电话,泽叔立刻驱车到小豪的学校。
校董,校长,教务主任,班主任,任课教师都一一拜会过,然后回电话报告。
“妈,放心,学校,老师都挺好,您就放心吧。”
“你上点儿心,别净寻思自己的事,你儿子要是没出息,你啥都不是!”
“儿子知道了,我一个星期去趟学校,你就放心吧。”
“这还不离儿。”
等泽叔放下电话,红狼放几个文件在办公桌上,丛龙昊和另外一个负责项目的跟着红狼进来。
“这是江家花园和自来水改造工程的有关资料,您过过目。”
“标书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丛龙昊回答说。
“有多少家跟我们竟标?”
“二十三家。”
“几家有希望的?”
“三家。”
“哪家对我们的威胁最大?”
“原来跟田有石合作的那家日本公司。”
“什么来头?”
“日本关东的大财阀。”
“这两个项目谁都不能插手,不管他们是谁!”
“我明白。”
“日本领事馆准备支持他们。”红狼说。
“市政府能不能项住他们的压力?”
“没把握。”
“哼,那些软骨头。”
“你们先下去吧。”红狼对丛龙昊和那个负责人说,“准备竞标。”
“是。”两个人鞠了躬,退了出去。
“哥,吴益民的事,还得您亲自去一趟南京。”红狼说。
“准备了多少?”
“一百根大条子。”
“少了点儿,那是北边的价,南边的应该不是这个价。二百吧!”
“我马上去准备。”
“阿健的事准备怎么样了?”
“一切已经就序。”
“咱们总得让未来市长大人的千金风风光光地嫁过来呀!”
“一定的。”
第六卷 第二章
秘书通报说有个日本人求见。
红狼看了一眼名片说:“是要和我们竞标的那个会社驻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
“小鬼子找上门来了。请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精瘦的家伙,架副金丝边眼镜。
“鄙人川野小郎,代表吉村社长拜会何先生。”
“吉村社长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他希望何先生能放弃竞标江家花园的项目。”
“就凭一句话吗?”
“当然不是,我们会给何先生一定的补偿。”
“说说。”
“我们帮您做自来水改造工程项目。”
“川野先生,吉村社长是不是不知道自来水改造工作也是我的?”
“吉村社长以为如果何先生做了江家花园,那就做不成自来水的改造工程了。”
“他说得算了!”
“我们有这个能力。”
“那你们就试试吧。我要做这两个项目,别人不能插手,川野先生听清楚了吗?”
“何先生,吉村社长非常想和您交朋友,希望这一次您能好好考虑考虑。”
“我愿意和任何人交朋友,但是我的朋友不能抢我的生意。我想吉村社长也不会作抢我生意的朋友吧。”
“如果我们给分给您一部分利润怎么样?”
“那要看多少?”
“您开个价。”
“一千万!”
“日元!”
“现大洋!”
“何先生,江家花园的全部利润也没有一千万现大洋啊!”
“可以不给,如果你们中标的话。”
“吉村社长会非常失望,他可是真想交您这个朋友。”
“如果作不成朋友,作个对手不也是很有意思的吗?”
“那是很悲哀的事!”
“有些时候只能如此!”
“何先生的固执会让你们的政府相当为难。”
“如果他们自找烦恼,我也没有办法。”
“他们必须考虑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利益。”
泽叔听这话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恶狠狠地揪住川野小郎的脖领子骂道:“你听着,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不想说别的,以后你再敢在我面前显摆什么狗屁‘大日本帝国’,老子一枪毙了你。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川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何先生,您应该为您的行为道歉。”
“川野先生,我看您就请吧。”红狼说。
“不何先生必须道歉!”
“你还敢跟我放赖,好,我给你道歉。来人,请小鬼子到外边,好好给他道道歉。”
门外冲进几个侍卫,架起嘟嘟囔囔的川野小郎往外就走,下楼,到大门口,几个人一甩手,川野小郎扑嗵摔在地上,几个人扯着脖子一齐喊,“对不起!我错了!”
然后再架起来走两步再摔,再喊。
一直摔到大街上,才算了。
川野小郎连摔带气,竟背过气去,他的司机喊了半天,才醒过来。
“何泽健,你要为些付出代价,付出代价。”川野小郎朝站在窗口的泽叔恶狠狠地嚷道。
“这小鬼子,嘴上挺硬。”泽叔笑了。
“我们得加他们点小心。”
“放风出去,谁和小鬼子掺掺和和地就是与我们做对,我饶不了他。”
“对日本人呢?”
“他们一时还不敢乱来,不过也得做点儿准备,安排人注意日本领事馆,对吉村会社的办事处要严密监视,对出入人员作好记录,再摸摸虹口道场那些日本流氓的底。”
“是。”
“杀人犯!”
“魔鬼!”
“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小魔鬼!”
“我们不喜欢你!”
“讨厌!”
“滚,滚出学校!”
“滚出上海!”
“滚回松江!”
“滚回老家去!”
……
就象一颗颗炸弹,在小豪耳边炸响。
他蒙了。
“不,不是,我爸爸不是……”
他声撕力竭在争辩着。
“就是,就是,你爸爸就是杀人犯!”
“报纸说他是屠夫!”
“上海滩第一恶棍!”
……
“不是,不是……”
“是!”
“是!”
“就是!”
“滚!”
“滚!”
“滚蛋!”
“校长怕他,我们不怕他!”
“我们不和杀人犯的儿子作同学!”
小豪彻底崩溃了。
他冲出教室,冲出学校,冲出那个让他作了半年多噩梦的地方。
第六卷 第三章
“老太太,您去劝劝小豪吧!”朱夫人跑到婆婆房里来哭求道。
“又怎么了?”金太君一听“眼珠子”又回来了,她真有些急了。
“他又跑回来,说什么也不上学去了。”
金太君也顾不得收拾,没等左右过来搀,站起来就往外跑,差点摔出去,亏得两大丫头纵身扶住。
几个人搀着老太太往小豪房里来。
那孩子正一头扎在被里哭。
“好孙子,跟奶奶说,是谁欺负你了,咱找他去。“
小豪也不说话,就是哭。
左右十几个人劝,也不吭声。
金太君气得不行,朝门口挥挥手。
门外几个候着的忙上前来。
“不是有人跟着他吗?问问咋回事。”
这时才有人想起那两个伺候小豪的家伙来。
一片声地喊,“柱子呢,云喜呢?”
有人在到二门外把两个人叫进来。
两个家伙也是刚到家,小豪打车跑了,老师吓得半死,忙找到还唱呀儿哟的两位老先生,他们丢下句,“少爷要是有个好歹,有你们好看。”便鬼催似的找人。
等有人确定小豪回松江了,他们也赶回松江。听说小豪到家,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为啥呀?”金太君问。
“老祖宗,我们也不清楚,上上课少爷就跑了,我们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啊?”
吓得两个人哆嗦成一个蛋,不住地讨饶。
“滚下去。”有人骂道。
两个人如刑满释放一般,窜出二门,找地方躲着去了。
“是不是跟他爹说一声?”朱夫人上前请示说。
“不指着他,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了,指着他干啥?”
“那他也不去呀?”
“先去几个人上学校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太君吩咐道。
马上有好些个人赶到学校。
揪住校长一顿臭骂。
校长千哀万求,总算让他圆圆本本地把事情请出来。
听说都是学生欺负人,那些人非要上班级找人出气。
校长又是千哀万求,他们才算上车回来汇报。
这边老太太好歹哄住孙子。
小豪可怜希希地跟奶奶求情,“奶奶,您行行好,跟我爹说别让我去了。”
“你总得说出个道理来吧,要不我咋说呀?”
“他们不让我在那儿上学。”
“不对呀,你爹说的好好的,学监啊,校长啊,老师都挺好的。”
“是学生不让。”
“学生?”
“嗯!”
“都是上学,他们凭什么不让咱们去呀?”
“他们都反对我在那儿,没人理我,合伙欺负我!”
“让你爹问问,怎么了,咱们孩子怎么挨欺负啦。来人啊,找豪他爹。”
“奶奶,不能找我爹。”
“不找他找谁呀?让我去?”
“找我爹更不行。”
“这是怎么说的,你爹不行难道你奶奶行?”
“奶奶,我回来在你身边不好嘛,非上那儿去?”
“上那去,你爹必有道理,你总不能一辈子守在我个糟老太太身边吧!好孙子,让你爹问问,上学去吧。”
“我不去!”
“不去,你爹能让吗?”
“让他打死我得了。”
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老太太立即打电话给儿子,埋怨了一顿。
“你给我安排好,要不我不饶你。”
“老太太放心,儿子会安排好的,会安排好的。”
“没想到!”泽叔说了三个字。
红狼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上海滩力贯华洋两界,声振黑白两道的人物竟然栽在一群小兔崽子手里了。
“给他换个环境吧!到一个没有你我影子的地方去。”泽叔有些无耐地说。
“英国还是美国?”
“美国不行,过于花花世界,还是去英国吧,绅士一些。”
“我去安排。”
“过完老太太的生日就送他走。”
“好吧。”
第六卷 第四章
谁都不会看不出来,在雨季之前,泽叔要为阿健筹备一次盛大的婚礼。
这从那庞大的筹备委员会就可见一斑。
阿健婚礼筹备委员会设总理一名,协理三名。下设七处,每处设主任,副主任各一名,处员十余人。
拟就请柬,向上海各界名流乃至全国各在发送达二千份。
各大报纸也不同程度地对这次即将的婚礼给予报道,无疑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到婚礼前一个月,前来道贺的客人已达三千人。为此筹备委员会不得不加派人手以应对可能超过四千人的庞大宾客队伍。
吴家也紧张地行动起来,第一个人都在忙,但吴小小却闲得一丁点儿事都没有,这些好象和她没任何关系。她紧紧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表哥的照片发呆。
孙国如的死对小小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兄就那么一下子消失了,在她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事实,她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似乎一要都随他去了。
更让她伤心的是,家里,父亲竟不允许她在表兄挣扎了两个月后将死之时去看最后一眼。
从那以后她几乎不离开自己的房间了。
“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还留着他的照片,也不嫌秽气。”吴益民走进女儿的房间,见她依然盯着国如的照片,便吩咐旁边的丫头,“拿走,扔到炉子里烧了。”
“您要是烧了它,我就死给您看。”吴小小极其平静的说。
“乖女儿,咱不能这么死心眼,人都死了,想他还有什么用,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要是能跟他一起走该多好!”
“不许胡说。”
“您也不用劝我,我能想明白。”
“那就好,真是我的乖女儿。”
“您要是能用我换个市长,您就换吧!”
“你怎么能这么跟父亲说话?”
“您想让我怎么说?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嫁个流氓?”
“谁跟你说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盛大’银行的总经理。”
“那就是个大流氓。”
“小小!”
“我没说别的,只要您满意,我不反对,流氓就流氓,反正天下也没什么好人了。”
有一个人挑了阿健的理。
这个人就是阿健和阿七的干爹,唐仁先生。
一听说自己干儿子结婚,自己竟没被通知,他真的急了,嚷嚷着找阿健兴师问罪。
阿健狠狠地瞪了阿七一眼。
本来有话,不通知唐先生,可阿七在跟干爹唠嗑的时候说走嘴了。
阿健接过电话,立即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阿健不住地解释,说好话,道歉,赔罪。
“我不管你什么日子,必须等我,我这就回去。”
“爹,这么远,您就别回来了,等完事,我们过去给您请安还不行吗?”
“扯淡,没听说儿子结婚,当爹的不到场。就这么定了,等我。”
“爹!”
“啥也别说,不等我,你看我跟你怎么算帐,我非让你在美国吃的东西一口一口吐出来。”唐仁先生发狠说。
“您真的来不及了。”
“阿七说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嘛?”
“就二十天了。”
“赶趟。”
“别累着您。”
“累死我愿意,行了吧!”
“等阿七结婚您再回来不好吗?到那时我提前一年接您回来,操办婚礼总行了吧。”
“你别在那逗我,我就非得参加你的婚礼。”
“您这老爷子怎么就跟个孩子似的,听话啊!”
“我就跟个孩子似的,我就不听话,我就要回去,你怎么着吧!”
“不听话我可生气了!”
“爱生气不生气。”
“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我知道你小子现在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跟我使,我不怕你。我就回去,爱咋咋地,有能耐你就别让我进上海。”
“爹,你怎么才能听话呢?”
“我就不听话,我就不听话。”唐仁先生放起赖来。
听得边上的阿七和弟兄们都乐得前仰后和。
“谁笑我呢?谁笑我呢?等我回去跟你们算帐。”
“阿七,阿七乐得最欢。”阿健告了一状。
“阿七你等着,你等着啊。”
阿七接过电话,“老爷子,您这就不对了,我哥那么大的事不告诉您不骂他,跟我发狠,您也忒偏心眼子了吧。哪有这么当老人的,啊!”
“你还气我,搁着你的皮,等我回去。”
爷几个闹了好半天,唐先生象是想什么似的,忽然骂起来,“我说今天你们两个臭小子咋这么有耐性跟我没完没了唠,敢情是我掏电话费呀!”
逗得大家又是一顿笑。
“赶紧说我这个当老人的得给干儿媳妇买点儿啥?”
“您能回来就好,还买啥东西?”
“不行,我得买,要不她不认我这个当老人的咋整啊!说,你媳妇喜欢啥,快说。”
“老爹,我哥也不知道我嫂子喜欢啥。”阿七在边上插嘴说。
“说啥呢,真的假的?”
“那还假得了。”阿七嚷着说。
阿健又瞪了阿七一眼。
“老爹,我哥不让我跟你说。”
“阿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连自各媳妇喜欢啥都不知道,你以后可咋当好丈夫啊?”
阿健还真的没想过怎么当吴小小的丈夫,更没想过怎么当好吴小小的丈夫。
他五支六兑地搪塞过去,不过唐仁这次是非回来的了。
第六卷 第五章
“哥,我带回个人,你看咋整?”阿七巡视完地盘回来后报告说。
“什么情况?”
“就跟有一次你处理的那个叫何利的一样,欠钱还不上。”
“多少?”
“三千多呢。”
“怎么欠的?”
“他说是给爹妈看病拉的饥荒,可听小黄有一次亲眼见着他耍钱,输了三百多块。”
“那你就处理呗。”
“人好做,可这三千块不是小数目,我不好作主哇。”
“带进来我看看。”
两个弟兄押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子一进办公室,阿健突然感觉到股杀气。
那个人的眼睛直盯着阿健,阿健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好半天,两个人的目光忽然都变得柔和起来。
一种好久不曾有过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是叫人难以压抑的惺惺相惜。
阿健站起来,摆手叫看押的两个人离开。他走上去,拉住那人的手。“我不认识您,可是我看着您特别的亲切。”
“我也是。”那人说。
“我是林希,弟兄们都叫我阿健。”
“我是康永年,过去有弟兄们都叫我阿康。”
这个名字叫屋里的两个人都大吃一惊。阿七有些不自在地瞧着阿康。
“原来您就是康哥。”阿健紧紧地握住阿康的手。
阿康也紧紧地握住阿健。
“康哥。”阿七叫了声。
阿康回头握住阿七。
阿康二十年前在上海就是成名的枪手,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很多人找了他好几年,都没找到,以为他隐遁山林了呢,谁也想不到他就在上海,就在他当年出没的地方。看来这大上海实在是太大,也太深了,什么都能藏得住。
“林总,我欠的钱会还上的,不过最近不行。”
“您是前辈,论理我不该叫您康哥,不过,就象刚才我说的,看着您特别的亲切。如果您不嫌阿健辈份底的话,我想跟您作个朋友。”
“林总,阿康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怎么配做您的朋友?”
“康哥,做朋友不是做生意,不求利益,只求心意。”
“道上这几年盛传阿健出类拔萃,今日一见果然名实想符。”
“康哥抬举了。”
“兄弟,今后还望两位关照。”
“康哥,从今以后,你我都是弟兄,理应彼此关照。”
“那我欠的钱还请宽限些日子。”
阿七忙从包里掏出欠条,打着火机点着。
康永年忙抢在手里,掐灭了火。然后交给阿健,“兄弟,这是我为父母治病欠下的债,必须得还,要不然我父母地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康哥,这个我收着,就算您欠我的,您大可放心。”
“兄弟,我谢谢您。”
“阿七,去准备一下,我要和康坐坐。”
“不。”康永年拦住阿七,“兄弟,我今天不打扰了,如果有空儿,请两位到我那儿坐,怎么样?”
“康哥,明天我跟我哥就到您那儿去,我不喝醉了可不回来。”
“就这么定了,阿健。”
“定了。”
为了明天亲家见面,“天堂”忙活得人仰马翻,泽叔临时决定把见面地点改为“天堂”,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谁都弄不明白泽叔是什么意思。
“咱非娶她吗?”一想到要见到姨父和姨妈,云姨心里就犯怵。
“妈,您又怎么了?”
“咱们和人家……”
“门不当,户不对吗?”
“你不觉得有点儿?”
“妈,您儿子现在是大银行家。”
“阿健,你总学得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不能靠感觉。”
“这是终身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还是好好想想。”
“我知道。”
“我知道你有主意,说也不管用,可有些话还得说,你们从各方面都不合适,出身,教养,方方面面的差距太大,这会让你们一辈子痛苦的。”
阿健尤其没想到他要跟吴小小过一辈子。
“你们不会有幸福的。”
“妈,幸福不幸福是以后的事,要是不让我娶她,我现在就不痛快。娶她,至少现在我很痛快。”
“阿健,咱不能图一时痛快。为了这一时痛快,一辈子不幸福值吗?”
“妈,以后什么样,谁都不知道,走上步说一步吧。万一到时候不行,咱们可以把她赶出去嘛。”
“阿健,你这是要干什么?”
“妈,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任其发展吧,或许上天故意这么安排的呢。”
云姨知道这件事真的改不了了。
第六卷 第六章
“吉村会社的社长要亲自来上海。”红狼向泽叔汇报说。
“哼,看来他们是王八吃秆砣,铁了心要和我们干一场了!”
“在日本这个人很有影响,是关东大财阀,跟日本军部关系很深。”
“你怎么看他这次来?”
“既然他亲自来了,已经说明这个项目对他的重要性。据说他在日本国内遇到了困难,已经把这个项目当成了救命稻草。”
“你的意思是他会不惜一切地跟我们拼到底喽。”
“您不这么看吗?”
“他在上海有这个力量吗?”
“凭他自己肯定不行,只是怕日本政府,至少日本军部会参与进来。”
“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们那些软骨头的官员会帮他们对付我们。”
“看看人家的政府,再看看咱们的政府。”
“您有什么打算?”
“阿健就在准备作他的新郎官吗?”
“他想派个人打进去。”
“哼,打进去怕不那么容易,即使打进去了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作为。”
“您的意思是?”
“挖一个有用的过来。”
“我明白了。”
“对小鬼子不能有丝毫大意。”
“是。”
吴益民不愧是吴益民,几秒钟就能从尴尬里起出来,不由得不让人佩服。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二十多年了吧,云英?”
“姨父。”
“呵呵,你还能叫我姨父吗?”
“六姨妈。”
“云英。”小上的母亲就差得远了,姓恐怕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都坐吧!”泽叔摆了摆手叫人上了茶,“都是熟人,就不用我介绍了。孟雄?
( 谁是大英雄之复仇天使 http://www.xshubao22.com/6/68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