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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做?”
“我将看他还怎么表演。”
“是不是开个会?”
“你想看看阿健的态度吗?”
“他的态度现在很关键,不是吗?”
“你说得对。”
吴益民就象请到了上方宝剑,他的手下们也一个个又抬起了头,一个月来紧紧地夹着的尾巴这回又翘上了天。
尤其是方觉,更不得了,总统的支持令吴益民放开手脚,第一时间他便任命方觉为上海警察局常务副局长,分担刑侦工作。并且兼任联合调查组的常务副组长。
上任伊始,便大刀阔斧地改组,没有人不明白,他是准备从张局长手中夺权了。
老朽了的张局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施为了。
联合调查组迅速由二三百人扩充到千人,为了训练自己的队伍,方觉聘请了多名日本教官。为了给自己出谋划策,他又聘请了多名日本顾问。
一支由日本人调教出来的队伍,成为他对付有组织犯罪的利器。
新一轮的较量中,组织中有一大批人被调查,被询问,被拘捕。
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个大人物,“鑫磊药业”的总经理姜及丰。
组织上动用所能动用的力量来营救他们,上海市的律师几乎都在为这些人奔走。
然而效果却非常有限。
“看来吴益民是咬住我们不放了。”泽叔说。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被他关进看守所。”红狼说。
“看他的架式是要把我们都送上绞架。”
“您是不是找人商量一下对策?他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完蛋了,他们也逃不掉。”
“只是现在吴孟雄有总统撑腰,我们的那些朋友大多已经失去了权力。”
“最起码张局长还在。”
“他已经呼唤不灵了。”
“吴益民是逼着我们拼命了。”
“只能如此了。”
“阿健这一关怎么过?”
“叫他来。”
“您想好了吗?”红狼问了一句,他担心阿健会反对,毕竟把吴益民干掉不同于把他从市长的位子上拉下来。
“想好了。”
果然如红狼所担心的,阿健反对干掉吴益民。
“你的那些弟兄就白死了吗?”泽叔有些惊怒,不过他还是平心静气地跟儿子说话。
“那笔帐我会跟方觉算。”
“方觉只不过是吴孟雄的一条狗,一条被主子驱使的狗所犯的罪孽应当它的主子承担。”
“他只是吩咐方觉控制我,并没有要求他杀我的人。”
“可结果是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
“那都是方觉借机报复我们。”
“不管怎样,他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你能不能听明白我的话?”
“我能听明白。”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来负这个责任。”
“这在他只是个失误,他还不该死,该死的是方觉”
“你给我闭上嘴。”泽叔终于按不住怒气,冲上前来指着阿健的鼻子骂了起来。
阿健此时头脑也发热,他逼视着泽叔,目光变得冷厉起来。他突然想到报仇来。
红狼在一边连忙站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先出去一下。”泽叔对红狼说。
红狼看着泽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出去一下,我有些事要单独跟他谈。”
红狼只好离开房间,站到门外听着动静。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本来有些事我不准备让你知道,可是到现在不说是不行了。”泽叔缓合了一下口气。“你坐那儿给我好好听清楚。”他吩咐阿健。
“我站着会听得更清楚。”阿健已经进入到另一个状态,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这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希望你坐下听清楚。”
阿健想了好一会,最终是坐下了。
泽叔在阿健面前的一小块地方来回踱着步,声音恰好是阿健能听清的程度。
“你对你母亲以前的事知道多少?”
“这事跟现在的事有关吗?”
“告诉我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多少。”
“你听说过你母亲流浪街头的事吗?”
“没有!”
“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被人赶到大街上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母亲给人作小入洞房时那人突然死了的事吗?”
“不知道!”
“你知道娶你母亲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东西吗?”
“不知道。”
“你知道是谁把你母亲送给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的岳父,我们的好朋友,现任上海市市长的吴益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让阿健产生杀人的欲望。
“因为他作为你母亲的亲姨父,作为你母亲的代理监护人,他想战友有你的母亲,而你的母亲不从。”
“你在骗我。”阿健的眼睛都红了。
“你回去问问你的母亲,你去问问她,看她怎么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您今天就是在侮辱我。”
“你是个十足的浑球。”
“您应该知道侮辱一个人要付出代价。”
“要是别人我会一枪毙了他。”
“如果您是别人,也不会活到今天。”
“哈哈哈,”泽叔仰天长笑,“小子,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是谁了?”
“是。”
“你是不是想杀我为那个姓林的报仇?”
“是。”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答应一个人,不伤害您。”
“是你母亲?”
“是。”
“我也答应一个人不杀你,并且让你过上上等人的生活。”
“我母亲!”
“不。”
“那是谁?”
“我自己。”
“我不明白。”
“你早晚会明白。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问问你母亲我说的对不对,然后你再告诉我姓吴的该不该死。”
“我会问清楚的。”
泽叔还未起床,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
阿薇接过听是红狼,便递给泽叔,“秘书长。”
泽叔接过电话,“喂,什么事?”
“树资被绑架。”
“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以前。”
“什么地方?”
“他的家门口。”
“留下什么话了吗?”
“没有,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
“不明身份?!”
“我已经安排人调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你应该知道是谁?”
“我不敢断定。”
“就是他们。”
“工部局在阿健的事出了之后,曾提出抗议了,他们再这么做,工部局能干吗?”
“工部局没有真凭实据,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直接找他们要人。”
“我们也没有证据,他们能认帐吗?”
“我不管他们认不认帐。”
“他们否认怎么办?”
“那我们就自己找,等找出来再算帐。”
“真是他们干的,恐怕就没那么好找。”
“你的意思呢?”
“您是不是同江司令沟通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泽叔再次拨通吴益民的电话。
听口气,吴益民已经不是以前的吴益民了。
“墨林兄,有什么事吗?”
“孟雄兄,没事我怎么会打扰您呢?”
“什么事,说说吧。”
“把我的人还给我。”
“您这是什么意思?”
“孟雄兄,我不想跟您绕弯子,你的手下抓了我的人,现在我想请您还给我。”
“墨林兄,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孟雄兄,这个时候我会开开玩笑吗?”
“我的手下是抓了一些人,不知道哪位是您的人?”
“张树资。”
“我的名单中没有他。”
“是今天凌晨抓的。”
“不可能,只要不在我名单当中的,我的人就不会抓,我看您老兄还是问问道上的朋友,有没有人做,我这里没有他。”
“孟雄兄,你认为道上的朋友会做这种事吗?”
“按理说,您老兄的人应该没人敢动,那这就怪了。”
“孟雄兄,您说对了一半,在道上我的人的确没人敢动,可官府敢动啊,您老兄敢动啊,方副局长敢动啊!”
“墨林兄,您就一口咬定是我们抓的了?”
“是。”
“我真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释,您这么说对我们真的很不公平,我们没抓他。”
“孟雄兄,您是不想把他还给我喽?!”
“墨林兄,您这是在难为我。”
“孟雄兄,如果我找出来了,您可得给我个解释。”
“没问题,只要你从我这儿找到,我愿意给您解释。”
“再见。”
“再见。”
泽叔随即拨通江海洋的电话。
“大哥,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几个人在吴益民手里,他不肯认帐,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在什么地方?”
“您确定在他的手里吗?”
“确定。”
“我马上就派人查,你等我的消息。”
“谢谢。”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阿健一路都在合计这些话怎么跟妈说。
“哥,有啥事吗?”阿七看阿健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
阿健没吱声。
“哥,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那怎么了?”
“没事。”
阿七知道这个时候不用再问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还是不能跟他们这些人说的事。
一直到家,也没有想出该说怎么说。
他径直朝自己的房里去,阿七就有些奇怪,“哥!”
“嗯?”
“不到妈房里了吗?”
阿健转身又朝母亲的房里来。
好几个丫头婆子都在母亲的房里。
阿健,阿七和几个弟兄进去问了安。
“都下班了。”
“啊。”
“就在这儿吃晚饭吧。”
“我们就等都妈这句话呢。”阿七说。
“你们在这陪陪妈,我回去吃。”
“哥,就在妈这儿吃吧!”阿七拉了拉他,“蚊子今天值班,咱们陪陪妈。”
“哥,就在这儿吃吧。”阿玉也说。
“哥,我今天考试了。”小国也凑过来套着近乎。
“又考糊了吧。”阿七说。
“瞧不起人。”
“敢让我看看。”
“给你看,你会吗你。”
“好你,让我看看。”
“不行,让哥先看。”小国把卷子递给阿健。
阿健翻了翻,看看成绩还不错,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还得努力!”
“你就放心吧,保证不给你丢脸。哥,在这儿吃吧。”
“把你媳妇也叫过来。”云姨说。
“不用。”
“那就在这儿吃吧。”
“嗯。”
有人忙下去叫人安排饭,不多时便上来,云姨眯着眼睛看着几个孩子,倒忘了吃。
吃过饭,阿七他们几个便先后回自己房里去,阿健索性要跟母亲说个清楚,便叫其他人也退了出去。
“儿子,有什么事了?”
“妈,有个事,我想问问您,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有什么事,你说就是恕!?
“这件事关系很大,只是怕伤您的心。”
“说吧,妈没事。”
“是您以前的事,很久以前的事。”
“你说就是了。”
“在没有我以前,你吃了很多苦,是吗?”
云姨想了想说:“是。”
“您寄养在小小她们家,是吗?”
“是,你姥姥姥爷没得早,我爷爷奶奶养不起我们,就把我送到她们家,你知道小小的母亲是我的亲老姨。”
“在她家的时候,小小的父亲想欺负您,有这事吗?”
“谁跟你说的?”云姨吃惊地问。
“您不要问谁跟我说的,您告诉我有没有这事?”
“都二三十年了,还提这干啥?”
“妈,我说了,这事关系很大,您一定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儿子,不愿意再想以前的事。”
“妈,我求您告诉我真实的情况,这事真的很重要。”
“是,有这事。”
“您没顺从他,他就把您送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云姨非常吃惊,究竟是谁知道得这么详细。
“是吗,妈?”
“是,我不愿意,他就把我送给一个他用得着的老头子作小。”
“后来那个老头子怎么了?”
“可能是他太激动了,入洞房的时候他突然中风就死。”
“他死了,您呢?”
“把我赶到街上。”
“您没回小小家吗?”
“他们不让我回去,说我是丧门星。”
“后来呢?”
“是你爹收留了我。”
“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有一个‘鱼干’的人叫他‘阿健’‘健哥’什么的,所以后来我给你起个小名叫阿健。”
“他为什么离开您,能告诉我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我,我们一起过了有三个月,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回来了。”
“您没有找过他吗?”
“找了,没找到。”
“他的朋友们也没照顾过您?”
“没有,他的朋友我只见过那个叫‘鱼干’的,你爹不让我见别人。”
“阿玉的爹是后来才遇到的。”
“是,我跟你说过了,我没办法,那时又有了你,只好去求一个亲戚,是他们把阿玉的爹介绍给我的。”
“我明白了。”
“阿健,你又想干什么呀?”
“我不干什么,我只是问清楚。”
“你不能因为这个恨小小他爹吧?”
“就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恨他,有了这件事,我就更恨他了。”
“他是小小的爹,你可不能”
“妈,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些事是不该跟你说的。”
“我该知道的事,您不说,我也会知道。妈,就象您常说的那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早早晚晚,我相信。”
“儿子,那是老天爷管的事。”
“我知道。”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妈,我回去了。”阿健告辞起身。
“没事吧?”
“没事。”云姨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哥,我上你那边睡去。”小国等在外边。
“去吧。”阿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小国!”阿玉拉了小国一把。
“我就去。”小国用力挣脱。
“让他去吧。”阿健朝阿玉和几个丫头婆子点了点头,“我们过去了。”
“谁在外边呢?”阿玉朝门外喊了句。
“是我,春奎。”一个警卫回答道。
“送我哥过去。”
“是。”
从云姨那边到小小这边,阿健走了足足分钟,每走一步,那个信念便更坚定一步。
“这种人还配活在这个世上吗?”
“这种人还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人活在这个世上!”
可一见到小小,他又犹豫起来。
那个人毕竟是自己妻子的父亲,自己的岳父老丈人。
小小招呼好小国,把他安排在秋千的房里睡,这对一个十二三的小子可是求之不得的。
“谢谢嫂子。”
“去吧。”小小打发秋千她们出去。
秋千也求之不得,有个小东西供自己摆弄,那也是件美事。
“你今天是怎么了?”小小问丈夫。
“有什么不对吗?”
“脸色不好,是不是胃又疼了?”
“没有。开了一天的会,有些乏,睡吧。”
“在外面吃的吗?”
“没有,在妈那边吃的,阿七他们非要在妈那边吃。”
“吃得合适吗?不要再叫他们弄点儿?”
“不用,吃得挺好。”
“那把药吃了。”
“嗯。”
阿健吃过药,小小依在他的身边睡下,她知道阿健今天有心事,但她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阿健想了很久,他终于无法理清,虽然那个信念有十分,但只要碰一下小小就会减一分。
“他真的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可他是小小的父亲,我杀他会让小小恨我一辈子。”
“怎么能让她恨我呢,我是她怀里的孩子的父亲。”
“如果她恨我,她怎么会带好我的孩子呢?”
“”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妈受的委屈就算了吗?”
“不,不能。”
“绝不能。”
“可杀他太伤小小的心了。”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
“找他去问问。”
最后他想到了二诸葛。
“如果还有人可以征求一下意见的话,那他是第一个。”
“去找他。”
第二天一到单位,他第一时间拨通阿强的电话。
“强哥,是我,阿健。”
“阿健,有事吗?”
“我想现在就见二诸葛,你想想办法。”
“好吧,我就去见司令,你等我。”
阿健等了象一年那么漫长的一个小时,阿强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我在警备司令部的附属医院门口等你,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就到。”
那辆新修复的“坦克”在前面跑,后面的几台车则拼着命才勉强跟上。
阿强等在医院门口,大家跟着他来到住院外后的特护病房小楼前。
“你们都等在外边。”阿强把所有人都挡在特护病房的楼门前。
只带阿健一个人进来。
二诸葛的病房门口有加了一个警卫,那人见阿强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阿强朝他出示了一下证件,那个警卫便放他们进去。
二诸葛躺在床上,虽然没动,但显然是听见了动静。
阿健走上去,坐在床边。
“先生。”
二诸葛突然转动了一下头,嘴张了张,然后就闭上了。
“是我,阿健。”
二诸葛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复。
“我来看您了。”
二诸葛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您好吗?”
二诸葛没有什么反应。
“您能跟我说几句话吗?”
二诸葛还是没有反应。
“您不愿跟我说话吗?”
“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阿强解释说。
“连跟我也不说了吗?”
二诸葛依然没有反应。
“我想求您指点指点我。”
二诸葛摇了摇头。
“您是什么意思?”
二诸葛又没了动静。
“我真的需要您的指点。”
二诸葛再次摇了摇头。
“你是不愿再指点我了是吗?”
二诸葛又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二诸葛抬起手,摘下墨镜,那两个窟窿连阿健看了心都哆嗦起来。
“我明白了。”阿健伸手握住二诸葛那双原画胖乎乎,可现在却瘦成了干柴一般的手。
二诸葛抽出自己的手,朝门外挥了挥。
“您不想让我多陪您一会儿吗?”
二诸葛再次朝门挥了挥手。
“我还会再来看您。”
二诸葛摇了摇手。
阿健只好站起来,“我想听听您的声音,行吗?”
“行。”二诸葛的声音阿健已经听不出来了。
“您没有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劫数,劫数啊。谁又能违抗天意呢?”
“谢谢您!我走了。”阿健心里翻了几翻,硬下来,走了出去。
“我不会让他总是呆在这里的。”一边往外走,阿健一边对阿强说。
“你不应该惹这个麻烦。”
“如果他一辈子都呆在这里,我怎么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你听我说,这件事,你最好听我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能惹太多麻烦,那样会误了你自己的事的。”
“我会想好再做这件事。”
“阿健,你可想好了,他在这里还能活着,否则有人不会放过他。”
“我会安排好再做,你放心吧。”
“阿健。”
“强哥,我不会误事的,你放心。”
阿健同阿强告辞,上车,走了。
阿强则望着他的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到街头良久,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七卷 第三十章
江海洋没听清副官说的是什么?
“你再说一遍。”
“看守所所长不肯放人。”
“什么?”
“看守所所长不肯放人。”
听完之后,他不禁大怒,他怎么也想到自己的命令会在市警察局看守所打折扣。
“他在哪儿?”
“就在我的旁边。”
“叫他听电话。”
“江司令,我是市局看守所的王怀礼,请您指示。”
“难道李副官带去的不是我的指示吗?”
“江司令。”
“你不肯放?”
“是这么回事。”
“我不听任何解释,我命令你放人。”
“江司令,这人是方副局长特意叮嘱过的,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接近,更不要说放了。”
“方副局长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请江司令跟方副局长说一声,这样我好做一点儿。”
“难道我要个人还得他批准吗?”
“只是个手续上的事,毕竟”
“毕竟他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得服从他的命令,对吧!”
“不是,我只是想请江司令体谅小的,”
“如果你还当我是司令,那就执行命令。”
“江司令,这真让小的很难做。”
“我为难你了,是吗?”
“不是,不是。要不这样,让小的请示一下方副局长,好吗?”
“我不管你请示不请示,我只要求马上见到人。”
“这,这,这怕不行。”
“好了,我看我是跟你说不清了,只有请宪兵队跟你说说清楚了。”
“江司令,我没有做错什么呀?”
“好你个没做错什么,好你个没做错什么,请你把电话交给李副官。”
“司令,我是小李。”
“我马上派宪兵队过去,在宪兵队没到之前,你看住他,不准他请示任何人,不准他对张总做任何事,如果他胆敢违抗你的命令,军法从事。”
“是。”
李副官笑眯眯地放下电话。
王所长想抓电话,李副官一把按住。
“李副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司令有令,在宪兵队到达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什么都不能做。”
“我得请示上边。”
“你就不用请示了。”
“李副官,这还是我的地盘,你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王所长,一会有说理的地方,你大可以尽情地说。”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宪兵队已经在路上,有人告你与一桩绑架案有关。”
“您在开玩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
王所长站李副官那架式,便站起来,打算出去。
“请王所长坐下。”
李副官旁边的两个马弁上前按住王所长。
“来人。”王所长大叫起来,门外立刻围上来七八个人。
两个马弁伸手掏枪,逼住门口的几个看守警察。
李副官也掏出手枪,指着王所长的头笑道:“如果你再不老实,我就一枪打碎你的脑袋。”
“你们警备司令部欺人太甚了吧?”王所长大声叫嚷道。
“我们也是在执行公务,希望你配合点。”
“我们是警察。”
“我看你是绑匪。”
“你们警备司令部也不能血口喷人。”
“哼,姓王的,警备司令部原准备是给你留个面子的,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不识抬举,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公事公办。”
“我们做错了什么?啊?你们警备司令部竟在我们警察局看守所里如此仗势欺人?”
“姓王的,跟你明说了吧,工部局巡捕房告你姓王的在租界内参与绑架张树资,我们只好带你回去问问。”
“这是诬陷,诬陷。”
“这你得到宪兵队去说,我不负责这个。”李副官朝门口目瞪口呆的看守们摆摆手,“把嘴闭上,做自己的事去吧,谁想去宪兵队就掺合。”
那些看守左右顾盼了一阵,陆续离开。
看这阵势,王所长有些瘫了,终是在场面上混的人,既然到这个地步,只得强打精神撑住,“李副官,您可不能吓唬兄弟。”
“吓唬你,警备司令部跟你个小小的看守所长过不去,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李副官,兄弟不明白。”
“你现在明白不明白没关系,我也不负责你的案子,到时候你跟宪兵队说明白就成了。”
“我没有参与什么绑架案。”
“人在你这儿找出来了,说没参与谁信啊?”
“这是方副局长放在这儿的,我只是奉命看守。”
“你到时候就这么说。”
王所长自知失言,忙改口说:“李副官,您高抬贵手,入兄弟今天这一马。”
“我放你,司令那边我怎么交待呀?司令要的可是您老兄啊!”
“司令要是的张总,他要不得有什么用啊?”
“您老兄不是不肯给吗,他只好要您了。”
“我给,我给还不成吗?”
“晚了点儿了吧。”
“求李副官多多美言,兄弟敢不蒙您的情。”
“怕不好办。”
王所长连忙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张支票来,“这是兄弟的一点小意思,李副官同两位兄弟喝杯茶,吸包烟。”
李副官老远就看清是一万块,便缓和了下口气,“我跟司令说说,成不成可不打保票。”
“行,行。”
“那你送我们回去吧。”
如此,王所长放出张树资,亲自送一行人到警备司令大门口,巴巴地等了半天,里边传出话来没事了,才颤颤地滚回来。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回到市局,王所长感觉不对劲,没法向上司交待是真的。
左思右想不得要领,直得硬着头皮来见方觉。
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方觉知道有事,便问:“有事吗?”
“嗯。”
“说呀?”
“警备司令部来人把张树资提走了。”
方觉踹了两踹桌子,没踹动。想吹吹胡子,又没有了。
气得抄起桌上的大烟灰缺砸过去,王所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砸在他身后的鱼缺上,办公室成了大鱼塘。
方觉又抄起一个文件夹砸过去,这回王所长知道不能躲了,耸了耸肩,硬是扛住,给打得直呲牙,没敢出声。
“我今天一枪就毙了你得了。”
“局长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王所长慌忙哀求。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是,是。”
“我,我。”方觉都不知说他什么好了,“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如此大声的叫嚷,更叫人感觉他的声音里所透出来的娘娘腔。
王所长夹起尾巴就往外跑,他真怕方觉发疯,会毙了他。
“回来。”
他连忙又往回跑,心里就象烧开了锅一样,几乎就要炸了。
“您还有事?”
“谁提走的?”
“是李副官奉江司令的命令提的人。”
“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我不知道。”
“除了我,就是你知道他的身份,你不知道,难道是我说出去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为什么不请示?”
“他们用枪顶着我,根本不允许我请示。”
“你个孬种。你手里没有家伙吗?”
“江司令派宪兵队过来,说巡捕房请他们调查这件事。”
“关巡捕房个屁事?”
“他们说张树资是在公共租界里被绑架的。”
“这是你编的。”
“我怎么敢,所里的弟兄们都听着清楚,李副官指控我们参与了这起绑架案,我怕牵连到您,所以只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把张树资交给他们了。”
“你没骗我?”
“我有一句假话,您一枪毙了我。”
“你等着我回来跟你再算帐,出去。”
方觉摸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他感觉还是亲自去汇报才合适。
于是按铃叫了车,直接奔市政府来。
“都他娘的是些废物。”听完方觉的汇报,吴益民感觉胸口堵得慌,他知道自己真的生气了,只得骂了句粗话来泄泄怒气。
“江司令直接打电话到看守所,咱们不放人,他竟动用宪兵队来抓人。”
“他想干什么?”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怎么也得给我们个理由吧?”
“巡捕房声称张树资被绑架,请求警备司令协助调查。”
“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能不能继续追究?”
“他们还追究我们?他们还追究我们?你有没有脑子?”
“他们不直接追究,他们如果指使巡捕房追究呢?”
“谁都不能欺太甚。”
“他们做出来了。”
“那就撕破脸皮,咱们到总统那儿去打官司。”
“那好吗?他是总统的人。”
“如果他是总统的人,他就不应该和我们作对。”
“不惜与我们作对,如此看来他与何老狠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啊?!”
“可何老狠救过他的命,并且他今天的成就,都得何老狠之力。”
“怪不得。”
“现在看我们对付何老狠,不但要解决阿健的问题,还得解决他的问题。”
“阿健那边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你跟他讲讲。”吴益民对旁边的方秘书说,他掏出烟,方秘书连忙上前点火。
“现在看直接解决阿健是不太现实了,他有那么多人,还躲在租界里,动他怕是影响太大。因此我们只能人外围入手,先打他的爪牙,寻找合适的机会再动他。”
“如果让你看,从哪个方向入手呢?”吴益民问了句。
“他的银行。”
吴益民赞许的点点头。
“市长也是这个意思,‘盛大’应该是他们整个网络的经济中枢,如果我们没有判断错的话,他们的钱是通过‘盛大’才变干净的。”
“我也这么认为。”
“这是你的老本行,相信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没有问题。”
“何老狠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是靠金钱维系的,掐住他的资金源头,我看他还有什么咒可念。”
“市长,这回非叫他死不可。”
“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打个报告上来,如果他江海洋敢指使巡捕房跟我们捣乱,我就到总统那儿告他。”
“这点儿事还老不倒他。”
“只要能把他挪出上海,我们就算胜利。”
“高明,高明。”
“做你应该做的事去吧。”
“是。”
回去以后,方觉便停了王所长的职。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从二诸葛那里回来,阿健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支持自己的杀父仇人干掉自己的岳父大人。
蚊子和阿七希望他在考虑考虑。
“不必了。”
“怎么说他也是嫂子的老爹呀!”
“就因为他是小小的爹,我们才只有让泽叔杀他。”
“然后我们便更有理由杀他。”蚊子所说的“他”,谁都知道是谁。
“不错。”阿健肯定了蚊子所说的。
“你是怕没了泽叔,得咱们自个动手?”
“不错。”对于阿七的话阿健也是给予了肯定。
“也就是说他必须死了。”阿七追着问。
“是。”阿健的回答让蚊子和阿七都吃惊。
“为了他们几个吗?”
“还有别的原因。”
“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吗?”
“是。”
“你决定了?”
“是。”
“那就这么办吧。”蚊子瞅了阿七几眼。
“办吧。”阿七说。
秘书小姐的电话打进来,说曾锦华求见。
“让他进来。”
“我好象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阿健对走进来的曾锦华说。
“半个月了。”曾锦华上前握住阿健伸出来的手。
“怎么样?”
“还行。”
“有什么事吗?”
“向您汇报一下这半个月的工作。”
“我给你说一件事的时间。”
“您可是越来越忙了。”
“你最好用‘你’。”
曾锦华笑了笑。
“说吧。”
“真的只给说一件事的时间吗?”
“是,我必须到总部去一趟。”
“好。财政部下了个文,要求华资银行向外资银行开放。”
“要求?”
“是。”
“必须的?”
“是。”
“为什么?”
“为了促进金融改革,政府与外资银行团达成协议,外资要入股中资银行,比例不小于百分之十五。”
“都给他们得了。”
“银监会已经要求中资银行尽快同外资银行就入股问题进行谈判,所以我赶来同你商量。”
“不行,百分之十五?笑话,我们最大的股东也不过占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难道要洋人来当我们的老大吗?”
“可这是政府行为,我们不能不考虑。”
“不考虑,那些洋鬼子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我们还是谨慎最好。”
“如果我们没有更好的理由,恐怕不好拒绝。”
“你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吗?”
“没有。”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接受喽?”
“我看你是不是跟上边商量一下,想想对策。”
“好吧,我这就去总部,跟总裁商量一下这个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回去以后调查一下,外资入股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好,再见。”
“再见。”
泽叔的态度更坚决,“绝对不行,我们银行绝对不可能受别人的控制。”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曾总担心政府会出面干预。”阿健说。
“谁都不能干预我们的正当的经营活动,我们的事情必须由我们自己来作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那就好,这件事跟下边说清楚,什么政府,什么洋人,不要理睬他们。”
“是。”
“关于你岳父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考虑好了。”
“你准备怎么做?”
“我支持您,可毕竟他是小小的父亲,我不能亲自动手。”
“这个我理解。”
“其他的我完全听您的吩咐。”
“你不亲自动手,谁能指挥得了你的部队呀?”
“我调三个大队归您。”
“没有你,他们能听我的命令吗?”
“外勤部是您的属下,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听您的命令呢?”
“希望如此。”
“您放心,外勤部的每一个人都是您忠心耿耿的兵。”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泽叔看着儿子,打心里高兴,能在这种事情上同自己保持一致,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最近跟小豪联系了吗?”
“联系过。”
“他还好吗?”
“还好。”
“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吧?”
“他还没有这个打算,说课业很紧,有些吃力,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你要多联系他,多帮助他。”
“是。”
“他太软弱,我很担心,你一定要象哥哥那样对他。”
“是。”
“将来他回来的话,你也要照顾他。”
“是。”
“这我就放心了。”
阿健也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么多的“是”。
这每一个“是”都是承诺,这每一个“是”里边可都是责任。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吴益民终于在巡捕房追究过张树资绑架案之后,向总统告了江海洋一状,但江海洋只是受到总统的申诉,并没有照吴益民的设想那样被调离。
这让他非常懊丧。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江海洋同总统的关系。
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
这个错误直接后果就是促成了何、江二人的结盟。
凭添一个如江海洋这种强大的敌人对于吴益民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这一点连方觉都感觉到了。
泽叔对此却欢喜非常。
“你的岳父大人是不是昏了头了?”他对阿健说。
“我看他倒象是疯了。”阿健说。
“怎么他谁都敢咬哇?难道他连江司令是总统的人都不清楚吗?”红狼说。
“他是太得意了,以为有总统的支持,谁都不放在眼里。”黑狼说。
“海洋支持我们,碍着他的事了。”泽叔说。
“这大概就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黑狼说。
“这把米蚀得可不少。”红狼说。
“这还只是个开始。”
几个人唠了几句这件事,正准备开会,阿薇敲门进来。
“总裁,银行的钱总打电话找林部长。”
“你去接一下。”
阿健随着阿薇到外边,接起电话。
“炜华,是我。”
“锦华出事了。”
“什么?”
“警察局经济调查处以操纵股市为名拘捕了锦华,并且不准保释。”
“什么理由不准保释?”
“没有理由,就是不准保释。”
“还有别的情况吗?”
“听银监会的肖主任说,经济调查处正研究与银监会联手对银行进行专项清查。”
“专项清查?”
“对洗钱行为进行清查。”
“好象都是针对我们的。”
“我也这样想。”
“我知道了,交给我了。”
“好。”
阿健回到里间,汇报了这个情况。
泽叔冷笑一声,道:“你们怎么看?”
“人家是步步紧逼呀!”红狼说。
“手段越来越毒辣了。”黑狼说。
“你呢?”泽叔问阿健。
“要掐我们的脖子。”
“哼,看来我们得加紧准备了。”
“江司令那边是不是您亲自谐调一下?”红狼说。
“我这就问他。”
“曾锦华的事还能请江司令帮忙解决吗?”阿健问。
“他已经遭到了申诉,再求他怕不合适了。”
“这个忙别人也帮不上了。”
“那就委屈他在里边呆几天。”
“我怕他”
“叫钱律师看紧点。再说以小曾的身份,他们还不至于对他动粗,我相信能顶得住。”泽叔回头对红狼说:“我去同海洋沟通一下,你安排一下。”
“是。”
泽叔回自己的办公室,红狼先问阿健。
“林部长,你的人马什么时候调过来?”
“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马上调一个大队过来,其它两个大队待命。”
“好,我这就回去。”阿健起身出去。
“资金准备得怎么样了?”红狼问黑狼。
“正有三十万进来,还没有入帐,可以先用着。”
“有人要调查银行,这次不要动银行的钱。”
“我明白。”
“余下那二十万怎么安排?”
“过几天还会有笔钱,应该没有问题。”
“直接放到公司来,帐上不能显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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