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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那二十万怎么安排?”
“过几天还会有笔钱,应该没有问题。”
“直接放到公司来,帐上不能显示出来。”
“好,我就去做。”
两个人出会议室,黑狼回自己的办公室,红狼朝泽叔的办公室来。
“海洋吗?”
“大哥,是我。”
“我已经准备动手,你那几个人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了五个,你随时吩咐。”
“没有问题吧?”
“没有,是专门从广州调来的,很专业。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过过眼。”
“你看没问题,就不必了。我们也请了五个人,十个人,是不是少了点儿?”
“我派宪兵队为他们打前站,外围扫清之后,他们再上去。他不过四五个保镖,没有问题。”
“明天我的人到你那边去,由你负责指导他们形容地形,七宝那边有些复杂。”
“好。”
“他三五天去一次,我负责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好。大哥,你外勤部的那个部长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
“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姑爷。”
“他可以比我还恨他。”
“有把握?”
“有把握。”
“我还是有些担心。”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如果我们不动手的话,他也会动手。”
“你真是有把握!”
“真是。”
“有意思。”
“我也这么想。”
泽叔放下电话的时候,红狼已经进来了。
“安排了?”
“是。”
“明天把他们五个送动警备司令部去。”
“好。”
“任务完成立即送他们走。”
“是。”
“钱呢?”
“准备好了。”
第八卷 第一章
行动按照方案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没有任何差错地向前推进。
阿健注视着每一个细节,虽然他不想亲自动手,但他有责任保障这次行动的成功。
一早,他的三个大队人马已经奉命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泽叔接手了指挥权。
现在已经是傍晚,阿健清楚那从外地请回来的十名职业杀手应该上了路了。
他考虑着今天晚上将怎么面对小小。
他设想着明天小小听到父亲遇刺身亡的消息,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控制住局面。
所以他叫蚊子先回家事前作了一番安排。
他还不准备回家,尽量少面对一会儿小小,他的心里也好受一些,毕竟眼睁睁地看着一人,却想着她的父亲怎样被暗杀,总不太好。
八点的时候,一个秘书小姐送上一份茶点。“部长,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
“张大队在吗?”
“应该在。”
“请帮忙把他给我叫上来。”
“是。”
阿七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一个服务员调笑,听叫自己,便拍拍那服务员的屁股。
那服务员不情愿地从他怀里站起来。
阿七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地往阿健的办公室里来。
“我们回家吧。”
“不听下好消息了吗?”
“我怕听到这个消息后没办法面对你嫂子。”
“那好吧,我去叫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健接起电话,“喂,外勤部,哪位?”
“我找林部长。”
“我就是,你是哪位?”
“部长,我是三大队的大队助理小吕子。”
“你们大队长呢,怎么是你给我打电话?”
“我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您那边说话方便吗?”
“方便,说吧。”
“刚才大队长的一个贴身保镖话里带出来,说大队长早上出来之前打了个电话,好象上打给警察局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给越级向您汇报这个情况。”
“你们在哪儿?”
“我们要往七宝的一个警察所方向去,现在正在吃晚饭,听到这个情况,我就近找了个电话向您汇报的。”
“难道你们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吗?”
“我不知道指定位置是哪儿。”
“好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给我注意你们大队长的动静。”
“是。”
阿健推门出来,朝总机房来。
“部长。”一个值班员敬了个礼。
“给我查小黄办公室今天打出去的电话记录,要快。”
“是。”值班员忙活了几分钟,把一张记录递给阿健。
“这是哪儿的电话?”
值班员看过回答道:“这是市警察局方副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他什么时候开始同这个电话联系的?”
“没有,这是第一次。”
“谢谢你。”
阿健想了想,拔电话给泽叔办公室,是阿薇接的电话。
“薇姐,泽叔呢?”
“他赶到七宝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秘书长呢?”
“他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阿健扔下这边的电话,抄起另外一部电话打给红狼。
“阿健,秘书长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立即派人追总裁回来,并且设法通知行动小组,行动取消。”
“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立即追回总裁,取消行动。”
“好。”
“阿七,阿七。”放下电话,阿健朝门外喊道。
“来啦,来啦。”阿七推门进来。
“想办法通知二大队、四大队立即撤下来。”
“哥,没有泽叔的命令,这,”
“命令他们撤下来。”阿健大声叫起来。
“是。”
“派两组人下达命令。”
“是。”
“还有,叫你的人进入战斗状态,以防偷袭。”
“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健的头都有些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出了叛徒。
他清楚行动失败已经是注定的了,损失怎样还不得而知。
“我怎么交待?”
“我怎么交待?”
“我怎么交待?”
好长时间他也没想出个头绪,最后还是拔通了内勤部的电话。
“我是外勤部的林希,请接凌部长的电话,谢谢。”
“阿健,我是凌舒民,这么晚了,还有办公室里,有什么事吗?”
“外勤部三大队在七宝警察所附近执行任务,黄大队长已经叛变,我想请您派人过去逮捕他,并且请您派人来外勤部监督我。”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您立即去逮捕黄大队长。”
“怎么会这样?”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请您马上行动,请您安抚三大队,三大队大队助理吕长秋会协助您。”
“好,我这就去。”
“在警察所附近,您要小心。”
“我会的。”
第八卷 第二章
阿健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内勤部派人过来,他已经作好被追究责任的准备。
“哥,有人冲我们来了。”阿七进来报告。
“不管是谁,只要敢进警戒线,就开火。”
“是。”
阿健走到窗口,昏暗的路灯下,越来越多的可疑人员正向外勤部集中过来。
“看来他们今天是大行动。”想到这儿,阿健突然担心起在外边执行任务的兄弟们。“我得去把他们接回来。”
“来人。”他朝外边喊了道。
秘书小姐推门进来,“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叫值班员向巡捕房报警,说我们受到大批可疑人员的威胁,请他们立即派人过来。”
“是。”秘书小姐登登下楼到值班室去传达命令。
阿健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手枪和刀。戴好。然后下楼。
阿七正组织人进入战斗位置。外边的可疑人员也一个个这出家伙,战斗一触即发。
“叫人准备卡车。”
“干什么?”
“我们去接应七宝的弟兄们。”
“这里怎么办?”
“巡捕房马上就能到,这里交给他们。”
阿七马上叫人去调司机,准备卡车。
“我们还有几挺机枪?”阿健问负责后勤保障的办公室主任道。
“四挺。”
“弹药呢?”
“充足。”
“都给我们带上。”
“是。”
二十多分钟后,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巡捕赶到外勤部,阿健同带队的探长交待几句,车队便冲出外勤部。
外边的武装人员准备拦截,巡捕房挡住他们进行盘问。多数竟然是日本人。
见惹不起,巡捕房忙向工部局报告,工部局则向日本领事馆抗议,日本领事馆则通知日本驻沪司令部,转了一圈,包围外勤部的日本人才悻悻退去。
离得老远,就听得到激烈的枪声。
越来越近,分得出来有两处打得热闹。
“是二大队和四大队的位置。”阿七说。
“去三大队。”
“三大队这边没事?”阿七迟疑了一下。
“先解决三大队,我们分头去接应他们。”
“是。”阿七朝命令司机,“朝七宝警察所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内勤部的人早一步到了,正与小黄枪口相向,互相对峙着,外边不知所措的三大队弟兄。
“部长来了,部长来了。”卡车冲到跟前的时候,有人喊道。
“林部长,您来的正好,上边派我们请黄大队回去问话,他竟然拒捕。”内勤部的一个主任上前汇报说。
阿健没理他的碴,朝小黄看了一眼。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敢动我们外勤部人。”小黄叫道。
“我们负责公司的纪律,不要说你外勤部,总部的人我们也敢动。”
“你他妈的不知道姓啥了吧,啊,老子今天就不许你动。”
“你把嘴给我闭上。”阿健瞪了小黄一眼,小黄张了张嘴,端着枪倒底没敢再说什么。阿健这才朝那个主任说:“李主任,动我的人,怎么也得跟我先吱一声吧?!”
“林部长,我没有义务向您汇报,我只向凌部长负责。”
“那你请回吧!”
“我必须带黄大队回去复命。”
“你他妈的是给脸不要脸了。”小黄骂道。
“你把嘴给我闭上。”阿健恶狠狠地朝小黄骂道,“你把枪给我放下。”
小黄看了阿健一眼,极不情愿地入下枪。
阿健朝阿七递了一个眼色,阿七和身边的几个弟兄一拥而上,按住小黄,下了枪,三把两把捆了起来。
小黄大骂不止,阿七扯下他的领带,象给马上嚼口一样勒住他的嘴。
“交给你了,李主任。”阿健对李主任说。
“那我们就回去了。”
“注意安全。”
“是。”
阿健站到卡车上,对三大队那些惊愕的弟兄们道:“黄大队出了问题,从现在起三大队听我的指挥,列队。”
三大队列成队形。
“阿七,你去接应二大队,不可恋战,全部往龙华警备司令部方向撤退,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出发。”
阿健由三台卡车开路,三大队尾随前进,朝四大队战斗方向而来。
等包围四大队的主要由日本海军陆战队组成的武装人员发现外勤部援军的时候,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来有效的阻击了。
外勤部的卡车在机关枪掩护之下,硬是冲了进去,卡车在筑起的街垒上冲突几个来回,包围圈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康永年带着四大队从缺口突围而出。
一台卡车带头冲,两台卡车殿后,机关枪的火舌,手雷巨大的爆炸,叫几百名自诩战无不胜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也感无能为力,只是尾追不舍。
事后总结的时候,方觉骂道:“这些狗杂种竟然有这么强的火力!”
阿七那边也很顺利,进入龙华,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地盘,有了中国军队的介入,日本人只有作罢。
第八卷 第三章
后半夜三点多一点,阿健终于率领自己的部队撤回到安全地带,命令查点人数。
“一大队?”
“受伤十人。”阿七报告。
“二大队?”
“缺三十一人,受伤三十五人。”刺儿报告说。
“三大队?”
“缺七人,受伤二十人。”
“四大队?”
康永年眼里含着泪水报告:“缺五十七人,受伤四十三人。”
“我们回去报弟兄们救回来。”
“我们回去跟他们拼了。”
“我们去跟方觉算帐。”
弟兄们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听着报告,阿健心里火直往上窜,他也恨不得拉队伍去市政府找吴益民拼命。九十五人生死未卜,一百零八人受伤,他能不上火吗?
可当前这形势,任何不慎都可能招致更大的损失。
他只有控制自己,才能控制住弟兄们。
他爬上卡车,用手枪敲了敲车顶篷。
下边还是轻轻地骚动着。
“有什么问题吗?”
“站在车边的一个弟兄问道:“部长,缺的那些弟兄们怎么办?”
“缺的这些弟兄们大概有这么几种情况:一、有的是跟大队人马失散了,二、有的是受伤藏起来,这一部分人我们会派人去找,他们也会想办法归队;三、有的可能已经被抓,这些人我们会设法营救;最坏的可能就是有的弟兄已经战死沙场,这是第四种情况,对于这些弟兄我们必须做的什么?请弟兄们回答我!”
“报仇,报仇。”外勤部几百号人高呼起来。
“对,是为他们报仇!我发誓,我不会让弟兄们白死,我将用仇人的血来祭奠战死者的英灵。”
“报仇,报仇。”
“好了,好了,请弟兄们安静。”
下面稍微静了一些。
“我还请弟兄们记住自己是有纪律的部队,要服从指挥,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必须服从指挥,这是命令,只有服从命令,我们才可能保住我们自己,才有可能为死难的弟兄报仇。因此对不服从命令者我将进行严厉惩罚。”
等下边完全静下来,然后命令道:“现在我命令,大队助理员负责将受伤人员送卡车这边来,由我带三大队护送伤员去医院;其他三个大队分三路经由法租界返回部里,等候命令。”
按照他的命令,伤员被送上卡车,由三大队护送着朝公司的医院去。
一大队,二大队,四大队则分三路回了外勤部。
泽叔的车在半路上被追回。
精心策划了近一个月,花了几十万大洋钱的计划以失败而告终,这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可接受的事实。
看着自己的队伍伤亡近六分之一,他心里流血。
尤其听到那由外地花重金请来的十名职业杀手被一个个乱枪打死,无一幸免,他感到自己要疯了。
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失败。
“耻辱,耻辱!”
他气得直拍桌子,以住那绅士派头,今天全没有了。
“来人。”他朝外边喊。
几个保镖冲进来。
“把他拉出去给我就在打死。”他指着阿健命令道。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他们都他妈的聋了?”泽叔气得骂起街来。“把他拉出去给我乱棍打死,就地打死。”
保镖看着旁边的红狼、黑狼和阿薇。
“把林部长带出去呀!”
几个保镖只好上前拉起阿健朝外就走。
出来,把门轻轻地关死,他们安排阿健坐下,阿健摆手谢绝了。包括秘书小姐在内的一八个人都看着阿健,阿健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红狼上前给泽叔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奇耻大辱。”泽叔吐出四个字。
“如果不是阿健发现得早,恐怕我们这回要吃大亏了。”
“这亏还小吗?已经确认死了四十二人,还不包括我们请的十个人。”
“如果不是他发现得早,恐怕就是全军覆没呀!”
“你不要为他开脱。”
“如果不及时追回你,那麻烦可能更大了。”
“是不是我还得给他记功啊?”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处理他是不是等等再说。”黑狼说。
“是啊,外勤部没有林部长不行啊!”阿薇这时也敢插一句嘴。
“你们把嘴闭上。”泽叔听这话有些恼怒起来。
“于主任说的有道理,现在外勤部挫了锐气,别人怕真的没法接手哇。”红狼看着泽叔的脸色,轻轻地说。
“我不信没有他就不行了?”
红狼听出泽叔的口气有些松动,便继续说:“是不是再给他个机会,我们看看他怎么做再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黑狼表示说。
泽叔瞧了眼阿薇。
“我坚持认为,外勤部必须由他带。”
“如果再出什么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是不是叫他回来?”阿薇问。
“叫他。”
阿薇出去跟阿健嘀咕几句后带他回来。
“他们请求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这不等于你没有责任,你的责任咱们以后再追究。”
“谢谢您,谢谢各位。”
“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我首先要为死难的弟兄报仇。”
“报仇?报仇?你就知道报仇?”
“如果我不能为他们报仇,我就不配再面对外勤部的弟兄们。”
“好,我就听听你怎么报这个仇?”
“我死多少弟兄,日本人将赔我多少条人命。”
“别人呢?”
“方觉是我必要的。”
“吴益民呢?”
“他必须得死。”
“还坚持不亲自动手吗?”
“是。”
“哼。”泽叔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这次如果再出什么问题,你就不要来见我了。”
“是。”
“有关部门你去沟通一下。”泽叔对红狼说。
“是。”
“伤员的治疗费尽快打给医院。”
“是。”阿薇回答道。
第八卷 第四章
阿健准备离开的时候,泽叔叫住他。
“你等一下。”
“您还有事吗?”
“那个叛徒叫什么?”
“小黄。”
“原来是干什么的?”
“原来是魏先生的跟班。”
“不应该呀?”
“我已经派人调查这件事,有消息我会向您汇报。”
“叫内勤部把人交给外勤部。”泽叔对红狼说。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红狼立即打电话给内勤部安排这件事。
“这个人由你处理。”
“魏先生的人,我不太好处理。”
“他给小魏丢了这么大的脸,小魏地下有知的话也会羞死,你有责任为他清理门户。”
“是。”
阿健告辞往外走,泽叔从后面叮嘱道:“即是小魏的人,就给他留下全尸。”
“是。”
虽然成功挫败了对手的刺杀的行动,但却并未达到吴益民的预期,因此他仍老大不满。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怎么会突然后撤?”
“我相信我们没出任何问题。”方觉说。
“我们动用了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动了这么多的人,只有这么一点战果,怎么能说得过去?井上先生已经质问过我,那口气里明显是怀疑我们走露了消息。”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这一点我可以打保票。”
“那你就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会的。”
“你那个人现在怎么个情况?”
“还联系不上。”
“是不是他出了事?”
“不应该呀。”
“立即调查这件事,我得向井上先生解释。”
“市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如实向南京方面上报这件事,他们的力量完全出乎我们的想象,这一点我想南京方面不会不重视的。”方秘书说。
“不行。绝对不行。要把这件事压下来,我们动用了日本军队,南京方面会怎么想,再说这次江海洋又插手了,上报的话交于他我们怎么说,上次的事我们应该吸取教训。”
“那南京方面我们怎么说?”
“对南京要强调三点:一、军火走私,大批枪支弹药已经流向共党手里;二、毒品走私,他们控制了全国三分之二的毒品买卖;三、控制工会、上海一半以上工商企业操纵在他们手里。在这三点上要下下工夫,我想南京,总统会坐不住的。”
“高明,高明。”方觉树起大指恭维道。
“的确是高明。”方秘书也不甘落后。
“好了,自己人就不必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我这就找人处理这个事。”
“去吧。”吴益民示意方秘书可以马上去办,等方秘书出了门,他对方觉说:“你抓到多少人?”
“三十三人。”
“给我上重刑,非问出点东西来不可。”
“是。”
“那个姓曾的还不肯开口吗?”
“是。”
“能不能给他上点手段?”
“这个人块头太大,弄不好会造成严重后果。”
“不能总让他这么舒舒服服的吧?那还不如放了呢!”
“请您指点指点属下。”
“动动脑子嘛,动动脑子!”
“我也不是没想过,可……”
“咱们不能给他动刑,可不代表不能用别的手段,你想想,如果我们能想个想法让他求我们,那多好?”吴益民的提示还是没能提醒方觉,他只好更直白地说:“他何老狠贩买毒品害人,我们就不能用它来帮帮我们?”
“噢,噢,我明白了。您真是高明,高明。我知道怎么做了,您就等好消息吧。”方觉立即觉得自己长了本领,胸脯也挺高了许多,“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去吧,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您就放心好了,这回一定叫您高兴高兴。”
警备司令部也忙了一天,来来往往的军官们都一言不发,一脸严肃。
江海洋睡到半夜被值班副官叫醒,说七宝发生激烈战斗,参战人数不下两三千人,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知道自己的宪兵队在那里,外勤部的三个大队在那里,加一起也不过千八百人,怎么一下子多出了一两千人,并且发生激烈战斗,这是谁跟谁呀?
作为上海的军方主官,这种事竟然事先毫不知情,这还了得。
等他调动好部队赶过去的时候,泽叔的电话打了过来,请他帮助救助失散者,营救被捕者。“你是说吴益民的人袭击了你们?”
“不错。”
“他哪来的一两千武装人员?据我所知,上海市的警察根本没有这么大规模的集结。”
“他动用的绝大部分是日本人?”
“日本人?”
“对。”
“在上海日本流氓加一起也没一千人啊?”
“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员。”
“什么,他吴益民竟敢动用日本军队?”
“是。”
“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
“好,太好了,他吴益民胆子也太大了,我看他是活着有些腻味,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挖个坑啊!大哥,这就怪不得我们了,哈哈。”
“你准备怎么做?”
“只要这事上报给南京,他还活得成吗?”
“那我们这边怎么解释?”
“你说的对,他活不成,我们也好过不到哪去,你这一千多武装人员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对付他吧。”
“是。那几个人都怎么样了?”
“可惜,一个都没逃出来。”
“一个活口都没有?”
“没有。”
“也好,省得麻烦。真要落到他们手里,我们还得跟他们解释。”
“倒也是。”
“你放心吧,只要我查出来在他们手里的人,保证要得出来。”
“吴孟雄不会向南京汇报这件事吧!”
“我们都不会,他怎么会自投罗网呢?不用担心这个,不过他们肯定也不会放下刀的,我们不得认真准备准备。”
“我也这么想,吴益民不除,我们是没有好觉好睡了。”
“他会越来越小心。”
“怎么都得除掉他。”
“用谁呢?”
“这次我们自己动手。”
“外勤部的人?”
“阿健已经动了杀机,我能看出来,只要他下决心,我们就应该有信心。”
“他真的会下得了手?”
“我相信这一点。”
“我这个手下真是个冷血动物。”
“你看错了,他比谁的血都热。”
“真的?”
“真的。”
“我有些不明白。”
“我告诉过你,因为他恨吴益民。”
“你真有办法?”
“哼,大概这就是天意。”
“大哥的意志能战胜天意。”
“你也学会取笑我了。”
“我说的是真的。”
第八卷 第五章
阿健回到外勤部,小黄已经被押了回来。
听过汇报,他吩咐道:“在家的小队长以上人员到大会议室集合。”。
值班员马上下去传达命令。
大会议室的气氛相当沉闷。
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次魏丑杀小九的故事今天将会重演,或许将比那次更精彩。
因为小黄所造成的后果要严重得多,四十多弟兄因他而死,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剁巴剁巴喂狗恐怕都不能解人心头之恨。
小黄的嘴一直那么勒着,这么长时间,一口水都没有,可他依然咝咝地叫着,虽然听不出一个字,但谁都能知道他在叫什么。
从这一点完全可以看出来人的求生欲望有多么的强。
“解开。”阿健吩咐左右。
有人给小黄解开勒在嘴上的领带。
“部长饶命,部长饶命……。”
“还有谁?”阿健蹲到被捆成粽子似的小黄面前。
“没有了。”
“真的?”
“是真的。”
“你是怎么跟方觉勾搭上的?”
“是我的一个亲戚,方觉通过他找到我的。”
“他给你什么好处?”
“他说,咱们公司早晚要完蛋,让我好好想想后路。”
“他说过公司为什么早晚会完蛋的吗?”
“说了,他说总统已经下令调查咱们公司,从总裁往下,只要是咱们公司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相信他的话了!?”
“他是警察局长,上边还有市长,再上边还有总统。”
“你相信他的话了?!”
“是。”
“他答应你什么好处?”
“事后不追究我。”
“就这点好处?”
“让我当警察。”
“为了当个臭警察你就能出卖我们?”
“他答应我十万大洋,还有一幢房子。”
“在你眼里几百号弟兄的命就值区区十万大洋和一幢房子!你还是人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我错了,您就饶我这一回吧。”
“那你让我对死去的四五十兄弟怎么交待呀?”
“我,我,我没想到他们会下这么黑的手,要杀这么多人?”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这句话连个狗屁都不如?”
“……”
“念在你跟过魏先生,我就留你个全尸。”
阿健朝边上挥挥手,有人端个托盘上来,托盘上是一个瓶子。
“解开他。”
左右解开小黄身上的绳子。
“把它喝下去。”
“我不喝,我不喝,部长,我上有老,下有小,您是知道的,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饶了我这一回。”
“喝下去。”阿健的声音有些合缓。
“不,不,我不能喝。”
“喝下去!”阿健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
“我不喝,我不喝,求您了,我跟魏先生那么多年,跟您又这么多年,您就饶了我吧。”
“我没想到,我跟了魏先生那么多年,跟了我这么多年,竟如此没有担当。你拿弟兄们的命换前程那时候的胆子这时候哪去了?”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这么多年我没做错过,就这一回,您饶了我,绝对没有下回了。”
“你已经当了一回狗,吃了一回屎,就永远是狗,永远得吃屎了。”
“不会,不会的,部长,您相信我,绝不会的……”
“你嘴巧,去跟魏先生解释清楚吧,我倒祝你能解释清楚,否则,到了地下,他也饶不得你。”阿健站起来,“捆上,倒吊到地下室里,直到死了为止。”
就是这样,小黄还是咝咝地挣扎了三天。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健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毕竟是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弟兄。
他呆呆地坐着,想着,大鹏、霍四、荣哥、魏先生、大马猴、胖哥、兔子肉、……,一个个在他面前晃动。
“为什么呢?”他问着自己。
“我们在干什么?”他无法解释这一切。
想想爹、冯大爷,再想想应该去死的吴益民、泽叔。
“他们都死了之后,应该是谁呢?”
“是不是就应该是我了?”
“我得怎么去死呢?”
“病死?”
“被人一刀捅死?”
“被人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给汽车撞死?”
“给人放火烧死?”
“给人按到水里溺死?”
“一颗炸弹炸死?”
“……”
“要是给人一枪打死,干净痛快,就是上天保佑了。”他认为。
就在他胡思乱的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阿七推门而入。“想啥呢?”
“没有。”
“没事吧?”
“没事。”
“噢。”阿七好象重重地放下了心似的。
“有事?”
“啊,那个,谁,二中队那个队长,李小峰,你知道,是吧?”
“知道。”
“他今天带个人来,是张学良东北军的人,想找个差事做。”
“张学良的人怎么跑上海来找差事了?”
“张学良不是把东北丢了跑到关内来了吗,他就跑上海来了。”
“逃兵。”
“也不能那么说,张学良不抵抗,把家都丢了,他不愿再跟着他干了。”
“干什么的?”
“好象是专门搞爆破的。”
“搞爆破的?”
“是,我特意又问了一遍,是。”
“知底吗?”
“小峰说知底,是他亲姑表兄弟。”
“你仔细了解一下他。
“先怎么安排呀?总不能叫人家等着吧!”
“就叫他等着。”
阿七楞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我明白了。”
“小黄那个亲戚派人去处理一下。”
“嗯。”
“安排人对日本领事馆、虹口道场、驻军营地,其它日本人聚集的地方踩踩路子。”
“嗯。”
“出去顺便叫康哥来一下。”
“好。”
康永年进来的时候,正好一下电话打进来,康永年准备退出去,阿健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电话是阿强打过来的,他要同阿健见个面。
“晚上,在家里,好吗?”
“好的。”
第八卷 第六章
阿健一到家门前,就看见停着的阿强的车,门房告诉他阿强才到,在老太太的房里。
他便朝母亲的小楼来。
阿强正在跟母亲聊着天。
见阿健、阿七兄弟们走进大厅,丫头婆子们忙迎上来,帮忙脱下大衣。
“回来了!”阿强站起来朝他们说。
“是,早来了,强哥。”
“我也刚到。”
“阿强才坐到这儿,还没说几句话,你们就进来了。”
“强哥。”阿七跟阿强打了招呼,“妈这几天有点想你了,你就来了。”
“我这几天也想妈了。”阿强同阿七握了下手。
“我去洗个澡,你先陪妈唠会儿。”阿七告辞出来,他知道阿强这次来跟阿健有事要谈。
“吃过饭了吗?”云姨问阿健。
“还没有,您呢?”
“我吃过了,正好阿强也没吃呢,已经告诉下去了。张妈,问问厨房好了没有。”
有人下去问,没说几句话的空,就来回,好了。
“你们去吧。”
餐室里连个伺候的都没留,就阿强和阿健两个人。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轻声地交换着看法。
“江司令对你感觉很奇怪。”
“是吗?有什么奇怪的?”
“他一直不太相信你会帮助何泽健对付你的岳父。”
“你是不是也不太相信?”
“我和他不一样,他是奇怪,我是不理解。”
“你应该理解的。”
“何泽健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吴益民帮我们对付他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如果他是另外一个人,我当然也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可他是吴益民。”
“难道他与我们的仇恨比何泽健与我们的仇恨还要深吗?”
“当然没有。”
“那是为什么?”
“虽然小小的父亲与我们的仇恨没有泽叔的深,但也足以要他的命。”
“就为了你那些弟兄吗?”
“有他们的因素,也有其它的因素。”
“我好象没听说过我们和他还有什么别的仇恨。”
“我也是才知道的。”
“确实吗?”
“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下决心去对付自己妻子的父亲。”
“我想象不出来。”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让我们的母亲蒙受了多年的屈辱。”
“有这回事?”
“有人亲口告诉我,是妈承认了的。”
“那他真的是该死了。”
“面对一个污辱了自己母亲的仇人,我却不能亲自动手报仇,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想过没有,何泽健真如你所愿干掉了吴益民将会出现什么后果?”
“你是怕失去制衡他的力量,我们会没有机会!”
“不错。”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我们不能让他达到那个程度。”
“你想出克制他的办法来了吗?”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泽叔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困难。在这些困难当中,我岳父不过是最小的一个困难。更大的难题是南京方面。在我的岳父大人被干掉之后,泽叔将会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应付南京方面的压力,因此我保证他不会失去控制。”
“你是不是也在日本人?”
“什么?”
“你几次发动对日本人的袭击,是不是有意挑起日本人同何泽健的矛盾?”
“你真的有这种想法?”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我明白地告诉你,强哥,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绝对不可以借助洋人的力量来对付自己人,那怕他是仇人。相对于泽叔来说,日本人是我更大的仇人。这次他们欠了我四十几个弟兄的命,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他们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泽叔同日本人的仇是结下了,日本人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日本人同泽叔开战,我将会同泽叔站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同他没有什么杀父之仇。”
阿强点点头。
“我只是认为泽叔干掉我岳父最合适。”
“我明白了。”
阿健朝阿强笑了笑。
“如果别人干掉吴益民,你是不是还得为他报仇。”
“你说对了,他毕竟是小小的父亲,我不能总不能让她去为自己的父亲去报仇吧。”
“所以你把一切仇恨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是。”
“也就是说,在他倒下之后,你将会换一个全新的活法。你将不会再扮演现在这个复仇者。”
“强哥,我发过誓不让妈再受任何委屈,我要兑现我的承诺。”
“还有你即将要负起作父亲的责任,是吗?”
“是。”
“只要我们努力,一切都没有问题。”
“希望上天能允许。”
“噢,这就是你为什么要把二诸葛救出来的理由。”
“是。”
“我能看出来,他对于你有很强的暗示。”
“不是暗示,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阿健,我不相信什么命运,我也不希望你受她的束缚。”
“强哥,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我们谁也不改变谁好吗?”
“好吧。”
“我将有几个行动,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你说句话就行。”
“我需要些炸药。”
“你们自己不是有吗?”
“招待特殊任务,不方便用我们自己的。”
“你要做什么?”
“招呼日本人。”
“你准备在哪儿下手?”
“这次日本出动海军陆战队对付我们,礼尚往来吧。”
“驻沪日军?”
“是。”
“这可不是儿戏?”
“你放心,一个人,一台卡车,几吨炸药而已。”
“人找好了?”
“我正在物色。”
“要小心啊!”
“嗯。”
“我尽快给你解决。”
“谢谢。”
第八卷 第七章
从餐室回到云姨的房间,阿强便告辞回去了。
阿健也告辞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小小这几天怎么了?”云姨问儿子。
“没事啊!”
“好象不高兴啊!”
“没有吧。”
“就快生了,你可不行着惹她。”
“我知道。”
“凡事让着她点儿。”
“嗯。”
“别净嘴上答应。”
“是。”
“去吧。”
“你们到底怎么了?”这是小小这个月第三次问这句话。关于丈夫与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虽然不知道,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太不正常了。
她对父亲,对丈夫都不是非常了解,但她知道这两个男人都不是普通的男人。
最让她不放心的是,这两个男人相互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的敌意。
这种敌意从阿健在自己面前谈起父亲的态度中完全可以体会到。
她曾努力在这两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男人之间充当粘合剂,但她最终发现自己失败了。
父亲与丈夫越走越远。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丈夫现在对有关于父亲的事不置一词,连原来所表现出来的敌意都没有了。
她知道这不意味着和解,而是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她是如此地希望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象有默契似的,对她一个字都不露。
“你们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求你了!”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睡吧,好吗?”
“我知道你们要有事,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你希望我们之间有事。”
“我怕你们之间有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之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听清楚了吗?我和你的父亲,我们的市长大人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情。我这么回答可以了吗?”
“我真的怕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我也真的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
“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
“你以为我会忘记这个事吗,你以为你的父亲会忘记这个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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