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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
“你以为我会忘记这个事吗,你以为你的父亲会忘记这个事吗?”
“我的父亲,他是你的什么人?”
“对不起,我父亲死的早,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谁父亲,没叫过谁爸爸,没叫过谁爹爹,我真的不习惯再叫这些个词了,我想我会努力克服这个习惯,好吗?你总得给我时间。”
“我给你时间。”
“等你生个这个孩子的时候,等他(她)叫我爸爸的时候,我大概会习惯这个词。”
“看在我们的孩子的份上,别让我为你担心,也别让我为父亲担心。”
“好,我答应你。”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不能忘记你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父亲,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不会的,我保证,我发誓,我们拉勾。”
这虽然不能消除小小内心当中的恐惧,但至少能让她睡着这个觉,至少能让她等到明天去求婆婆帮忙问问这个事。
康永年照阿健命令带着自己挑选出来的五名枪手,到总部秘书处,向红狼报到,与等在那里的十名由警备司令部挑选出来的五名枪手会合。然后被带到一个秘密的庄园里去了。
“小峰那个表兄弟还在吗?”阿健叫阿七上来问。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刚才小峰说,他要走。”
“去哪儿?”
“去一个能杀小鬼子的地方。”
“哪儿是能杀小鬼子的地方?”
“他也说不上来。”
“告诉他,上海有的是日本人,叫他杀一个给我看看。”
“你说的是真的?”
“是。”
“你想考验考验他!”
“是。”
“我安排这件事。”
“找一个合适的人,要他当街去做,你亲自给我盯着。”
“我知道。”
“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要杀的谁,并且不解释杀人的原因。”
“要是他问呢?”
“如果问,就一个理由,他是日本人。听清楚了吗?”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我需要一个能做件大事的人,你可给我盯住了。”
“你放心吧,只要有一点含糊,他不会多活一分钟。”
“嗯,不要跟小峰说。”
“我知道。”
“要不要我帮你?”蚊子说。
“你歇歇吧。”
晚上回到家,云姨叫儿子到自己的卧室,关好门。
“妈,怎么了?”
“你告诉我,你们要对小小爹咋样啊?”
“小小跟你说什么了!”
“是。”
“说什么了?”
“她感觉你和你岳父之间会出大事。”
“您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能说啥呀?”
“以后再有这种事,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告诉过她,我们之间不会出任何事。”
“阿健,你们非要对付他吗?”
“妈,这件事您不应该管。”
“我是想问你要对付他吗?”
“妈,别人要对付他是别人的问题,和我无关,我不会对付他,这总可以了吧。”
“我越看小小越可怜!”
“她有什么可怜的?”
“万一她爹有个好歹,她……”
“她是我们家的人,她现在姓林,吴益民好歹,碍不着她多少事。”
“那是她亲爹呀!”
阿健一听“亲爹”这话,心里一酸,酸是种软化剂,“是啊,吴益民毕竟是小小的亲爹。”“亲爹”是什么概念可能没有人会比阿健更清楚。“难道我这么错了吗?”
可再想想母亲所受的侮辱,想想那么多死难的弟兄,他的心重新硬起来,“不管他是谁都必须为他所犯下的罪行负责。”
“嗨!”云姨只好叹息而已。
第八卷 第八章
“哥。”阿七笑嘻嘻地走阿健的办公室。
阿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没什么正经的事,没吭声。
“跟你说个事。”
“说。”
“‘幸福时光’招了几个小姐,有个洋妞,听说是俄罗斯的,长得正经是‘浪’。”
“嗯。”
“你在听我说吗?”
“听着呢!”
“你看,咱们是不是去捧捧场?”
“你不是捧过场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什么事,说。”
“嘿,手头有点儿紧。”
“多少?”
“我想把她包下来。”
“你想要个蓝眼睛、白脸皮的儿子。”
“说真的,我看着她挺顺眼。”
“哼。”
“行不行啊?”
“你看上就行,我没有意见。”
“那?”
“多少?”
“怎么也得包个套房吧。”
“不行。”
“不行?”
“在妈那楼给你安排一个套间,不准她再出头露面,你最好少到酒吧去,连人多的场合都要少去,出入时多带些人。”
“好,好。”
阿健从抽屉中取出支票本,“两万够吗?”
“要是在家里住就够了。”
“摸摸底。”
“这个你就放心吧。”阿七揣起支票,“谢了啊。”
“小峰那个亲戚你安排了吗?”
“明天早晨。”
“注点意。”
“我知道。走了啊。”
阿七拉门往外走,有人从外边推门往里走,差点儿把阿七撞上。阿七张嘴骂了句粗话,一看是钱炜华,“啊,钱大律师,不好意思。”
“七哥也在。”
“这么慌慌张张的,咋了?”
钱炜华关好门,拉着阿七来到阿健跟前。“林总,锦华那边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
“警察封了我们的帐,正在查,看来是锦华说什么了。”
“他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在看着吗?”
“是在看着,看不出来对他上手段。”
“那怎么就说是他说什么了?”
“有些事只有他清楚。”
“我马上去银行,你去看住锦华,看到到底是怎么了?”
“是。”钱炜华随即离开。
阿健想了想,拨电话给泽叔,汇报了解个情况。
“你不要去银行。”
阿健明白泽叔的意思,不过还是问:“银行那边怎么办?”
“兴华干什么的?”
“是。”
“那边你不用管了。”
“是。”
阿健打发阿七走,自己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想等等银行的消息。
一小时后,宋兴华打过电话来,警备司令部已经赶走了经济调查处的警察,接管了银行的帐目调查工作。
如此他才松了一口气。
蚊子掐着一张条子进来。
“这是这个季度抚恤救助金,你给签一下。”
阿健签过后,忽然问:“你说咱们要是不在了,他们怎么办?”
这句话把蚊子问楞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建立一个制度,或者基金什么的,即使我们谁都不在了,他们的生活也有个保障。”
“有道理。”
“那我们就做这个事吧。”
“现在吗?”
“对,就现在。”
“我觉得这个事再等个十年二十年都赶趟。”
“不,现在就做,现在就开始做。你先对所有外勤部死伤弟兄及家属情况进行摸底调查。”
“好吧。”
“尽量详细一些,不能有错漏。”
“是。”
“我再找几个专家共同研究一下制定个什么样的制度。”
“好。”
泽叔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旁边的阿薇给他念报纸。
“等等,刚才那条再念一遍。”
“是电车公司修理工这条吗?”
“是。”
阿薇便把电车公司一修理工触电身亡的那条消息又念了一遍。
“都几天了?”
“快一个半月了。”
“叫秘书长上来。”
阿薇打电话给红狼,没几分钟,红狼就到了。
“看看这个消息。”泽叔把报纸递给红狼。
红狼仔细看完,看了眼阿薇,又看了眼眯着眼的泽叔。
“您是什么意思?”
“好好宣传宣传,这事太过分了。”
“噢。”红狼好象明白了什么。
“吴益民又开始调查银行了。”
“是不是那个小曾出什么问题了?”
“阿健倒不这么看。”
“那是他的部下,他当然不愿这么看。”
“那边怎么样了?”红狼知道泽叔指的是康永年带的十名枪手。
“就好了。”
“吴益民现在如此小心谨慎,我怕他们不好下手。”
“所以您想利用一下这个?”红狼掂了掂手里的报纸。
泽叔点点头。
“我去准备。”
第八卷 第九章
正是早晨上班的高峰,街道显得特别挤,行人车辆,掺杂在一起,交通一塌糊涂。
汽车无所顾忌的笛声,听得人都心烦。
只有两辆汽车,一模一样,都黑漆漆的,都一声不吭,都没有牌照,一前一后离开十几米,即不靠近,也不拉开,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在人流中穿行。
阿七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席上,那个东北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阿七说。
“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那个东北人说。
“我看你象个读书人,不适合这种打打杀杀的构当。”
“您忘了我是个军人。”
“你没有上战场,更没有杀过人,其实你不算个真正的军人。”
“那好,今天我就让您看看我是不是个真正的军人。”
“你要想清楚,今天杀的是个日本人。”
“您已经跟我说过两遍了。”
“一个日本商人。”
“您好象跟我说他是个为日本军部服务的特务。”
“你真的不怕得罪日本人?”
“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恨。”
阿七把车靠向路边,指着斜对过的一家门面,“看见了吗?”
“滕田商社。”
“对,这个人叫滕田刚,一个以经营电料为掩护的日本特务。每周三早晨八点半他都在来这里坐半个小时。他的铺子里有三名伙计,两名是中国人,一名是日本人。两名中国人是雇来的真正的伙计,那个日本人是他的助手,所以由我和两个弟兄跟你一起做。两名日本人。”阿七做了一个枪毙的动作。
“我明白了。”东北人说。
“检查一下你的家伙。”
东北人摸出自己的枪,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
“你的目标是滕田刚,听清楚,做了他,你就是弟兄,要不然,你走你的路。”
“我听清楚了。”
“他马上就要到了。”
两个人停止交谈,静静地坐在车里,视察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
八点一过,外边的人流便稀疏起来。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阿七突然兴奋起来,“看见了吗,那个骑摩托车的。”
“是。”
“就是他。”
滕田刚象往常一样在自己的铺子前停下,熄了火。
下车,摘下头盔,用手梳了梳弄乱了的头发,然后再进店里。
三个伙计都朝他鞠躬问好,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问了些日常事务,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个日本伙计忙冲了茶端进去。
“行动。”阿七朝东北人说了一句,又朝后边的车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迅速套好头套,开车门下车,后边有两个套着头套的弟兄也跟了上来。
一个弟兄过来坐在阿健的位置上。
四个人旋风般冲进铺子,那两个中国伙计被枪指住。
“把嘴都给我闭上,不许出声。”阿七轻轻地命令道。
两个中国伙计吓得都堆到地上,由一个弟兄看住。
阿七,东北人和另外一个弟兄朝办公室来。
那个弟兄一脚踹开门,两个日本人正在说着什么,突然见三个蒙面枪手冲了进来,知道不好,伸手往口袋里摸,但晚了。
那个弟兄先朝日本伙计发了第一枪,正打在头上,爆出来的血、脑浆溅得滕田刚满脸都是。
看到这情景,东北人竟尽疑了一下,阿七朝滕田开了一枪,打在他摸枪的胳膊上。滕田刚给巨大的疼痛击倒在地。
盯着在地上挣扎的滕田,东北人这才过来,走上去,毫不犹豫地开了三枪,每一枪都打在滕田痛苦、恐惧、绝望的脸上。
阿七上前拍了拍东北人,“还行,兄弟。”
三个人退出办公室,四个人退出铺子。
车已经起动,阿健和东北人上了第一辆车,那两个弟兄上了第二辆车。等警察们赶到时,已经是九点钟的事了。
这个时候阿七和东北人正坐在“享德”酒店的一间套房里。
阿健在这里接见了他们。蚊子在场,另外还有一个叫李小峰的中队长。
阿健走到东北人面前,伸出手。
东北人紧紧握住。
“我郑重宣布,张致孝兄弟经过了考验,正式成为我们的弟兄。”
“谢谢部长。”
“以后叫我阿健。”
“健哥。”
“我们是不是庆祝一下,为致孝兄弟接接风?”蚊子建议。
“就在这里开,就我们几个。”
“我就去安排。”
“今天为致孝兄弟接接风,你们可好好喝啊。”阿健朝几个弟兄们说。
“你放心吧,我不把他们都喝桌子底下去,就不够意思。”阿七一说到酒,就来了精神。
“今天是为致孝弟兄接风,咱们陪好他就行。”蚊子说
“谢谢弟兄们,谢谢。”张致孝说。
“都是自家兄弟,别说谢啊。”阿七说。
“这是规矩,部长不喜欢谁对他说谢谢,那样就显得见外了。”李小峰解释说。
大家都有了些酒意之后,有人问起张致孝的家事。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一听这话,张致孝脸上立时阴沉起来。“没人了。”
“是这样,我姑爹,姑妈还有大表兄一家都给日本人活活地埋了。”
“埋了?”
“是。”张致孝的脸阴沉而坚定。“都是活埋的,八口,一个没剩。”
听了这话,饶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也不禁动容。
阿健拍了拍他的手,“兄弟,我们会为我们的亲人报仇的。”
“健哥,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他们报仇。”
“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
“健哥,我之所以当逃兵,是因为他们不打日本人。”
“我理解你的心情。”
“健哥,我承认在杀那个日本鬼子的时候动摇了,因为我没有杀过人。不过您放心,从现在起,只要是杀日本人,如果我再有任何动摇,您,包括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一枪毙了我。”
“好兄弟,我相信你,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杀人,关键是我们要经受考验,你已经过了这一关。”
“健哥,我请您答应我一个条件,就一个条件。”
“说。”
“帮我杀八个日本人,今天杀了一个,还有七个。”
“为父母弟兄报仇。”
“是,只要我杀够八个日本人,我就去死。”
“为什么?”阿七有些不解地问。
“我叫张致孝,我哥叫张致忠,可惜他没能尽忠,我也没能尽孝。我杀够八个日本人,为父母报仇可算尽孝,为国家除敌也谓尽忠。”
“那也犯不上去死啊?”
“健哥,七哥,弟兄们,你们或许不明白,父母弟兄所有亲人一个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之所以没立即就死,是因为大仇未报。我发过誓,大仇一报,就去地下与他们团圆。”张致孝边说边哭。
阿七,蚊子,李小峰陪着掉泪。
阿健泪也在眼里转,不过他硬生生挤了回去。
“兄弟,不要八个,十八个都行,我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来偿还我们的血债。”
“健哥,这条命是您的,您吩咐就是。”
“好,给我倒杯酒。”
“你喝酒?”阿七问。
“倒酒。”
“好咧。”阿七满满地给阿健倒了一杯白酒。
“你是干啥呢?”蚊子接了过去。
“给我。”阿健朝蚊子点点头,接过洒,站起来,“这杯酒,我先敬我们死难的亲人,让他们在地下安心等着,我们会为他们报仇,也请他们保佑我们报仇成功。”
阿健一点一点地把酒倒在地上,“都倒上。”
阿七又满满地给他倒了一杯,别人的也都满上。
“我今天破例,敬大家这杯酒,希望弟兄们团结一心,奋勇杀敌,报仇血耻。”
“奋勇杀敌,报仇血耻。”
第八卷 第十章
电车公司修理工事件已经激起广大市民的强烈关注。
加之政府处理时的简单粗暴更激起广大市民的强烈不满。
几家组织控制的报纸电台连篇累牍的近乎煽动的报道则叫人看到了宣泄的孔道。
罢工开始。
首先是电车公司。
接下来是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码头工人、纱厂工人、……,最后全市的产业工人都参与进来。
商人罢市助威。
学生罢课助威。
“谁去处理的这件事?”吴益民朝有关的几部门的头头吼着。
下边的人一个个都想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人理他的碴。
“把他给我交出来。”
还是没有人吭声。
“你们是什么意思?都哑巴了吗?”吴益民气得不些失控。
依然没有人吭声。
“我撤你们的职,撤你们的职!”吴益民暴怒了。
“市长,您就是撤我们的职也无济于事吧?!”民政局的头儿搭了句腔儿,这句话听起来有跟吴益民逗气的味道。
“你,从今天起被停职了。”吴益民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他知道有些人跟他不是一路,存心要看他的热闹。
“那我就回家歇着了,再见!”民政局长根本没在乎,同左右打了打招呼,扬长而去。
“这个混蛋。”吴益民望着他的背影骂道。
“市长,现在是怎么控制一下局势,等局势控制住以后再追究责任才是,我是这么认为。”一个家伙说。
“不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怎么向罢工工人交待?没办法向罢工工人交待,如何控制得了局势?”
“我认为,现在的罢工,根本与电车公司的公亡事件无关了。”
“那跟什么有关?”
“我认为根本就是共党分子在倒乱,所以我认为应该下令军警抓一批人,杀一批人才行。”
“那都是你认为的。”
“我认为我认为的有道理。”
“都是狗道理!”
“如果您非这样说的话,我只好告退。”说完也不等吴益民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走出这个门,你就被停职了。”
“我还不愿意干了呢。”那个人嘟嘟囔囔地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气得吴益民想追上去揍他一顿,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你们,还有谁要走?”
“如果市长没事的话,我们都得下班了。”剩下的家伙们表示。
“滚,滚,都给我滚,从今天开始,都被停职,停职。”
没有人理他,一个个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吴益民简直要疯了。
“市长,他们都走了。”方秘书提醒他。
“我知道。”
“是何墨林在捣乱。”
“肯定是。”
“所以没必要理他们,只要我们打倒何墨林,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的形势,不容我们不处理呀。”
“如果我们在罢工的事上纠缠,正中人家的下怀,这件事会把我们拖死。”
“我也知道。”
“我们只有集中全力对付何墨林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所谓‘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何墨林就是这‘薪’啊!”
“对付他谈何容易。你看看刚才这些混蛋,哪个不是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只要何墨林一倒,他们不过就是些猢狲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何墨林。”
“我何尝不想,可他?”
“市长,你就没想过他们是怎么对付日本领事馆的?”
“谁能为我们做这种事啊?”
“一客不烦二主。”
“还动用日本人?”
“反正已经动用过了,这次不成,我们也就再没机会了。”
“你说的有道理。”
“是不是我去和井上先生谈谈?”
“可以。”
泽叔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泽叔,一个是阿健。
“江司令问我你要炸药做什么?”
“他知道了!”
“为这件事,冯副官长受到了申斥。”
“如果他知道我做什么还能帮我们这个忙吗?”
“至少我要知道你做什么。”
“袭击日本军营。”
“这件事不小。”
“是东北军的人去做。”
“哪来东北军的人?”
“前几天我收了一个专门搞爆破的东北军少尉,他愿意为我们做这件事。”
“可靠吗?”
“我已经考验过了,没有问题。”
“你不能大意,现在日本人、你岳父、南京方面都在找我们的证据。”
“所以我要求警备司令部为我们提供炸药。”
“这件事让他知道,他怎么会给我们。”
“那就请您跟江司令说一说。”
“我可以说说,只是你这个事得仔细考虑。”
“是。”
“已经准备在最近合适的时候行动。”
阿健知道泽叔指的是什么行动。“这件事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小小是不是要生了?”
“是,医生说就三两天了,明天我准备送他进医院。”
“我会尽量安排在她生小孩之后。”
“谢谢您。”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由我来给孩子起名字好吗?”
“当然可以。”
“谢谢你,”泽叔停了一下,心里说句“儿子”,然后说:“阿健!”
“是我谢谢您才对。”
“我是谢谢你给我这种荣幸。”
阿健感觉有些怪怪的,看着泽叔眼睛里洋溢出来的喜悦,他心里也有些甜甜的。
“那我就告辞了。”
“去吧,把该做的做好。”
“我会的。”
“希望小小为你生个胖小子,别象你跟豆芽菜似的。”
“会的。”
阿健出去,泽叔想着即将出生的孩子,心里暖暖的,“我也要当爷爷。哼,真不错,我也要当爷爷了。”
就在这时,一个可恶的念头在胸膛里滋生,“一个新的生命来到这个世上,是不是意味着一个老的生命要离开了呢?”
他想到了死。
“死,死。”
阿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脸。
“您怎么了?”她上前问。
泽叔拉过阿薇的手,阿薇依偎在他身边。
“你说我会怎么死?”
阿薇把嘴堵在泽叔的嘴上,不叫他说了。
泽叔吻过她,然后说:“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阿薇点点头。
第八卷 第十一章
方秘书从酒店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日本领事井上清二送出来。
“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请市长先生和方先生放心,这一次不会有任何差错。”
“我坚信我们会战胜我们的敌人。”
“我同样坚信,明天一早我就去司令部。”
“我也是明天一早就向市长汇报。”
“代我问候吴市长。”
“我一定带到您对市长的问候,那就请井上先生留步。”
“不送。”
虽然是大雾,日本驻沪司令部的起床号是在五点钟吹响,五点十几分的时候,后操场上就已经集合了近四五百人。
不同的口令,不同的队形,不同的操演。
一辆卡车静悄悄不紧不慢地朝这边开过来。操场的栅栏就在前边,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的节目照例是集合向天皇宣誓效忠。
三分钟的效忠。
卡车突然发起狂来,轰鸣着向栅栏撞去。那单薄的栅栏怎么能经得起,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倒下。
卡车昂首挺进操场。
没等向天皇效忠的兵士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卡车已经冲进了队列。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饶是日本军人训练有素,也只有抱头而窜,各自逃命。
驾驶室里,张致孝重重地按响喇叭,那声音如泣如诉。
远处的阿健在听着这声音。对阿七说:“致孝已经到位了。”
阿七没回答,在那静静地等着。
回过神来的日本士兵疯狂地朝卡车冲过来。
张致孝冷冷地一笑,口中叨念着:“爸,妈,哥,嫂,小妹,柱子,锁子,三丫,我为你们报仇了。”
随后按下控制器。
阿健听到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下来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致孝,好兄弟。”阿七的眼中满是泪水。
“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含糊。”阿健没有泪水。
“嗯。”阿七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走。”阿健说。
司机起动汽车,后面的几辆车也起动,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死一般的地方。
井上清二接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吴益民正沉浸在美妙的想象中,想想何墨林的老巢就要被夷为平地,那个可恨的、可恶的、可怕的家伙将永远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他的心情怎么能不愉悦呢?
“井上先生真的答应再次帮我们?”
“他能不答应吗?”
“真够朋友,我还以为有上次的事,他再也不肯同我们合作了呢?”
“怎么会呢?我们毕竟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嘛。”
“其实他们也无法单独对付何墨林。”
“所以他们必须跟我们合作。”
“他真的保证动用重武器?”
“是,他保证把可能动用的武器都用上,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何老狠逃过去。”
“就是,上次我们就吃了只有短枪的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犯错误。”
“市长,您就瞧好吧,井上先生表示,迫击炮将不会少于二十门,手雷无计其数。”
“太好了,非炸平他的过窝不可。何墨林啊何墨林,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跟我耍。”吴益民漂亮地转了个身。
“市长,今天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绝对必要,绝对必要。你安排,你安排。明天我再好好收拾那些捣乱的穷鬼们,让他们跟着起哄。”
“必须用重拳,用重拳。”
“对,用重拳,不砸碎他们脊梁骨,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尊重。”
可老天没让吴益民笑过十分钟。
日本领事馆的电话有如一阵冰雹把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打成碎片。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方秘书声嘶力竭地喊着话。
从方秘书的表情吴益民感觉出事了,他抢过电话。
那边痛苦的声音叫他的心都碎了。
“我代表日本领事馆向中华民国上海市政府通报,今晨五点四十三分,日本驻上海司令部发生严重爆炸事件。一辆卡车冲破操场栅栏,冲进操场后发生巨大爆炸。当时上操日本军人五百七十余人,当场炸死三百余人,炸伤二百余人,其中重伤一百二十余人,已经就近送医院救治。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向上海市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要求上海市政府负起相应责任……”
吴益民已经傻了。
方秘书也呆坐在那里。
“为什么?”吴益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方秘书能说什么呢?
“老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指定是何老狠做的。”
“别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们只有上报南京了。”
“我们需要证据,证据,没有证据南京不会相信我们的。”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我们必须再见井上先生,要求他向日本政府汇报,由日本政府向南京施加压力,要南京那些吃何墨林饭的家伙们都闭上嘴。否则我们找到证据也白费。”
“您说的对。”
两个人象那么回事地筹划着的时候,方觉要求进见。
“让他进来。”吴益民对外边的秘书小姐说。
“市长,方秘书,有好消息。”方觉兴冲冲地进来,也没看两个人什么脸色,便径自汇报。
“先把你的好消息放一放,听听我们的吧。”吴益民冷冷地说。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方觉才发觉气氛不对。
“日本驻军给人炸死三百多人。”
“多少?”听这话方觉一下子也蒙了。
“三百多。”方秘书伸了三个手指头。
“三百多?”
“送医院的还不算。”
“天啊!”方觉一拍脑袋,立即闭上了嘴。
“你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算不了什么了,他们真都他妈的是魔鬼,一下子搞掉三百日本人,还是军队,我的天啊!”
“方局长,你这么看?”
“市长,我承认我实在太低估我的对手了。”
“你怕了?”
“不怕。”
“你脸色可不好看。”
“这种事太可怕了。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还是怕了。”
“怕又能怎么样,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有一条路。”
“知道这一点就对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只有一条路,拼到底,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对,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还有日本人。”
“对,还有日本人。”
“说说你干什么来了?”
“曾锦华又开口了。”
“说点什么?”
“这是笔录,您看看。”方觉把笔录交给吴益民。
吴益民大致看看了,“这就是证据,我们都给他攒着。不过,这点证据不够。要想打倒何墨林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大量的,大量的证据,最好是他们通共的证据,有了他们通共的证据,总统就不会放过他们,你明白吗?”
“明白。”
“那就再努把力。”
“是。”
第八卷 第十二章
“把小峰叫上来。”阿健对蚊子说。
从李小峰脸虽有悲伤,但我们看到更多的是骄傲。
“致孝有什么遗物吗?”阿健问。
“他的行李在我那儿。”小峰想了想回答说。
“还能找到他的东西吗?”
“我尽力找找。”
“凡是他的东西能找到的都要找到。”
“是。”
“给他修个坟,我们没法把致孝兄弟安葬,就只能把他的遗物埋起来,遗托我们的哀思了。”
“致孝兄弟的坟修在哪儿?”阿七问。
“把他安葬在四哥身边吧。”
“四哥会高兴有这么个好兄弟的。”
“留下位置,我死了也去陪他们。”阿健说。
“你在说什么?”蚊子说。
“你们都在这儿,我再说一遍,如果我死了,你们要把我埋在四哥的旁边。”
“哥,你是咋了?”阿七问:“说这种话。”
“谁不死吗?你们希望我不死吗?”阿健笑笑。
“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吗?”蚊了说。
“人终究是要死的,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忌讳‘死’这个词。”
“我们也知道谁都会死,是,人都得死,那也没必要总挂嘴上吧!”阿七说。
“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我的想法,”
“行了,我们知道了,中了吧。”
阿健又笑笑。顺手摸起响起的电话。
“小小要生了,妈要我送他进医院。”放下电话阿健说。
“那还等啥呀,走吧。”阿七说。
“你留下值班。”阿健对蚊子说。“小峰回去整理致孝的东西,记住,一件都不能差,你再好好想想致孝喜欢什么。”
“是。”
“我们走。”阿健对阿七说。
罢工,罢市,罢课风潮愈演烈,更多的人们走上街头。
市政府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静坐。
“给警备司令部打个电话吧。”警力已经严重不足,有人建议吴益民向警备司令部求援。
“他不会帮我们的。”方秘书说。
“他们警备司令部是干什么吃的,社会秩序混乱到这种程度,我就不信没有他一点责任。”那人支持说。
“好吧,给警备司令部打电话。”吴益民知道自己真的有点支持不住了。
“他们笑我们的。”方秘书说。
“笑吧,让他们笑吧,接警备司令部。”
江海洋等了好半天才来接吴市长的电话。
“我是江海洋,吴市长吗?”
“我是吴益民,江司令,打扰您了。”
“吴市长不必客气,有什么要吩咐海洋的?”
“不敢,不敢,江司令,您应该明白我是为什么找您的。”
“我知道,是不是为罢工的事?”
“是。”
“怎么,控制不了局势了吗?”
这话问得吴益民哑口无言。
“吴市长,如果您怕局势失控的话,您不妨以市政府的名义发个声明,由我们警备司令部来接管治安,您看怎么样?”
“江司令,这不太好吧?”
“我倒看这样最合适,要不然我们冒然插手地方治安,又会招来闲话,惹上是非,没的总统又要申诉我。”
“江司令,我就不相信上海治安混乱到这个地步,您就能置身事外?”
“吴市长,话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能告诉上边上海治安问题的根子在哪儿。”
“江司令,您这是什么意思?”
“吴市长,您最好走出您的办公室,走出您的市府大院,到外边听听,看看。”
“江司令,我会去听,会去看的。”
“吴市长,希望您能听清楚,看明白。”
“江司令,您真的就这么看着?”
“吴市长,我也很难做呀!现在的问题是您与市民已经对立起来,让我怎么做?听您的吩咐去对付市民吗?他们的要求没有什么过分的,都合情合理合法!听市民的呼声,对付您吧,我们又‘同殿称臣’,怎么下得去手。”
“江司令,您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吗?”
“至少我没有告过谁的黑状,如果我这就叫‘欺人太甚’的话,那些告我黑状的人又叫欺人太什么呀?啊?吴市长!”
“好,好,我算是明白了。”
“您早就应该明白。看在我们搭伙的份上,我最后再提醒您吴市长一句,谁都得活着,你要是不让人家好好活着,人家也不会让你好好活的!”
“谢谢您的提醒。”
“还有,如果您撑不住了,只需要您吴大市长一纸声明,一切都交给我。”
“谢谢,我还能撑得住。”
“哼,吴市长,有些事是斗不得气的,硬撑着会受内伤的。”
“不劳您江大司令费心。”
“那再见。”
吴益民抓起那部电话,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另外一部电话又响了。
方秘书接起问明白是谁后,捂住话筒,低声说:“是何老狠,找您。”
“他们这是合伙来欺负我呀。”
“不接?”
“不,接!”吴益民定了定神,接过电话。
“孟雄兄吗?我是何墨林。”
“我是吴益民,墨林兄!”
“听说孟雄兄这些日子不太痛快,有这种事吗?”
“谁说的?怎么会呢?”
“我也是这么说,堂堂的一市之长,能有什么事能让您不痛快呢?”
“那是。”
“有个好消息,不知您想不想听听。”
“好消息当然想听。”
“你就要当姥爷了!”
一听这话,吴益民恨不得自己没生过小小这个女儿。
“您不高兴吗?”
“怎么会呢?”
“您是希望小小生个男孩呢还是希望小小生个女孩?”
“都好。”
“您这口气可对劲啊?”
“没有。”
“我想求您个事啊,孟雄兄!”
“您何大老板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还有什么求得到我的?”
“这件事还真的必须得到您的首肯才行,您能不能满足小弟呀?”
“您没说是什么事,我怎么满足您啊?”
“很简单,我想让小小的孩子叫我爷爷,怎么样,您这个当姥爷的答不答应啊?”
吴益民差点没气疯了。
“不说话就是默许啊!”
吴益民眼前直冒金星。
“孟雄兄,同意不同意表个态嘛!”
吴益民闭上眼好久才说:“那是阿健说得算的事,我说了不算。”
“您认为他会怎么回答我?”
“他是您的人。”吴益民已经不能说过长的句子。
“他是您的姑爷,说什么也得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吧?!”
“我没有那份福气。”
“也就是说这事您不准备参与意见。”
“是。”
“只要您这个当姥爷的不反对,我这个爷爷可就当成了,毕竟阿健是我的人,他绝对不会违背我的意思。”
“恭喜您。”
“谢谢,孟雄兄,为了表达我的谢意,这样,您有什么为难着窄的事,求求我,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谢谢,谢谢!”
“那就再见吧。”
吴益民这次连摔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扔下电话,一头栽到桌子上。
左右忙围上来抢救,七手八脚地抬到沙发上,一大口血喷出来,吓得人赶紧叫救护车。
谁知喷出这口血后,他反倒醒了过来,推开众人,挣扎着坐起来,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说:“没事,他们想气死我,没门,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也打不倒我,打不倒。”
泽叔随后给江海洋回了电话。
“吴市长真的很激动。”
“哥,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就是老天着顾他,要不然他会死的很难看。”
“我会为他祈祷。”
“哈哈哈。”
“哈哈哈。”
第八卷 第十三章
医院特意为小小安排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套间,并且为看护的家人也安排了一个房间。
外勤部的几名弟兄把守在走廊上。
云姨,小小的母亲,阿玉,王妈,秋千,能来的女眷都守在小小的床边。
几名医生护士也来来回回地忙着。
小小拉着阿健的手。
“你别走。”
阿健轻轻地拍着小小的手,“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其他人看了这情景,真的都很感动,尤其是小小妈。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都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要是就一个呢?”
“那就明年再生另一个。”
“嗯。”
“你好好睡一会儿吧!”
“嗯,你可别走。”
“不走。”
小小刚睡着,秋千便进来请阿健出去。
走出小小的房间,阿健问:“有事吗?”
“姑爷,有个姓钱的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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