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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健看他那半真半假的样子,笑了,“行了,老兄,今天中午我安排总可以了吧。”
“那才几个钱啊,我还出得起。”
“走吧,别在这儿坐着了。”张树资站起来说:“你就别整那副委屈样了,让老大看着又找骂。”
“我就是想让他看着。”
“那咱们找他去。”
闫寒瘪了他两眼。
“都别走啊,闫总安排啊。”张树资大声朝正往外走的人们说。
“用不着你给我请,我自个会。”
阿健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上司徒杰夫,好久没见了,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露出不少怨气。
“我也想捐,我想捐四十万,我得有哇。”
阿健清楚,自青狼遇难后,司徒杰夫对泽叔就不满在心了,他总认为外勤部怎么也应该归他。
“看来,对他不满的人不在少数呢!”阿健心道。
第九卷 第六章
泽叔的竞选活动压倒一切,其它所有事务都为它让路。
抽调各单位头头,加上几十位有头有脸的朋友成立竞选筹备委员会。
筹备委员会直接对泽叔负责,全权处置竞选事务。
在委员会的领导下,组织上上下下都为此忙起来。
外勤部从阿健起,到每一个职员,再到他们所能控制的保安员,再到每一个保安员所能控制的小混混,都行动起来,几万人所造出来的声势变成巨大的力量,影响到大上海的各个角落,哪怕是最狭窄,最肮脏的弄堂。
那些与组织有关系的各界头面人物,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借着这次机会为有恩于己的朋友效劳。
没有人不知道这次参议长将花落谁家。
泽叔,众望所归。
那些有投票权的家伙们被康永年一个个挖出来,看着那份庞大的名单,泽叔点点头。
“怎么请他们?”红狼请示说。
“分期分批,一次三四十人,以便于沟通。”
“好。”
包“锦江”饭店一层招待客人,那些有投票权的家伙们被轮流请进来,在筹备委员们的陪同下尽情欢宴,联络感情。
泽叔频频举杯,直到客人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竞选为止。
一连二十余日联谊,最终泽叔都感觉上海方面是没有问题了。
几位被派往南京活动的联络人也纷纷回报,中央的那些大人物们已经表态支持。
“这回心可以放到肚子里,这个参议长是跑不了了!”凌舒民说。
“总统呢?”黑狼说。
“他总不能公然推翻选举结果吧!”
“只要他没点头,这个事就不能大意。”
泽叔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什么选举,在中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那个掌握着最高权力的家伙才起决定作用。
“再联系慕老,还见不到他吗?”
红狼已经是第三次接这个曾作为组织与总统联络人的老家伙了,头两次他说正通过侍从室与总统联系,这一次老家伙竟然说,总统已经去了庐山。
“这么说慕老已经见不到他了。”泽叔说。
“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反对我们吧?”
“谁也不敢保证这一点,对于他这个人。”
“我们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凌舒民插话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司徒也支持。
“他没表态,虽不等于支持,也不等于就是反对,我们当然得继续。”黑狼说。
红狼看了眼阿健。
阿健没有吭声。
红狼也目光重新回到头儿的身上。
“继续。”
“好。”
何墨林在京沪两面的活动,总统岂能不知道,在京里他指示与何墨林有关的人他一概不见,这就是为什么慕老两次晋见未成的原因。他知道第三次拒绝会让慕老没面子,所以他决定以避暑为名上了庐山。
到了庐山,仍然无法摆脱上海问题的困绕,他明白上海一天不解决他一天也睡不着觉。
“这个何墨林就不能消停几天?!”
陪总统来庐山的第一侍从室康主任当然明白老头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在庄严去上海后,有好几个报告上来,说明了上海的情况,对于何墨林则避重就轻地谈了许多,关于吴益民那些指控大多被证实为夸大其辞,多有报复之嫌。起初总统有怀疑,但说的多了,他已经有些接受。
但这次何墨林大张旗鼓地参选参议长,触动了总统的某根神经,“看来他庄某人还是给何墨林收买了。”
“他还不敢吧?”康主任说。
“哼,他太爱钱了,这一点何墨林不会放过的。”
“再爱钱,他也不会失去原则。”
“希望他还没失去原则。”
“叫他来?”
“得见见他了,他要是落到何墨林手里就被动了。”
“我就叫他来。”
庄严怀着怂恿赶来,一路不免想了许多对策。
总统显得倒很随便。“去了半年多了吧?”
“快一年了。”庄严小心地答道。
“一年时间也没有想过回来看看我?”
“忙啊,怕是您更忙吧!”
“是不是忙得把我交给你的任务都忘了?”
“我怎么敢?”
“可我到现在为什么没有见到一份象样的报告?”
“您对我的报告不满意吗?”
“都是些蒙骗人的话,你说我能不能满意呀?”
“总裁,我可是尽了力的。”
“哼,尽力,尽力就弄出这种东西来?”
“我只能实事求是地调查,力求没有半点虚假向您报告。”
“我相信你给我的报告是没有半点虚假,但避重就轻,有些重要的事实却隐瞒起来了,是不是?”
“总裁,我能够调查出来的都报告给您了,如果说还有什么重要事实没报告,那也是因为我没有调查出来。”
“你把原则问题说成了能力问题。”
“我不敢。”
“哼,不敢,你就对付我吧。”
“总裁,您要是这么说,我真是无地自容。”
“好了,你这次来想好怎么对我说了吗?”
“此时此刻,我只感觉有负您的重托。”
“我不相信,他做了那么多事,会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做得太严密,就是他在守法经营。”
“你真会说话,军火走私,贩卖毒品,开设赌场,控制工会,左右议会,,你认为这是守法经营,啊?”
“可是我真的无法把这些同他联系到一起。”
“联系不到他?他有那么多从事非法经营的公司,每年有上千万的利润,你认为都是干净净的。鬼才信你的话。”
“我调查过他们的那些公司,还有他的银行,真的查不出来什么大的问题呀!”
“那就从小的问题入手。”
“那些小的问题是普遍存在的,又奈何不了他。”
“你在为他辩护。”
“我不敢。”
“你这样很容易被认为给他收买了。”
“总裁英明,我对您的忠诚可鉴啊。如果说他有问题,我没调查出来,那是我无能,您可以撤换我。可说我被收买,您不如关我的禁闭好。”
“算了,我这次是提醒你,你最好弄清楚孰轻孰重。”
“是,是。”
“他何墨林无论如何不能当上海的参议长,你听明白了吗?”
“总裁,这个事我?”
“你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了吧。”
“请您明示。”
“你不能让他通过资格审查。”
“您是说连个候选人都不让他做?”
“他要是参选还有别人的吗?”
“是,是,我明白了。”
“这件事如果办砸了,你明白是什么后果。”
庄严从总统的眼里看出来这件事无论如何是不能办砸了的。“是。”
第九卷 第七章
有时阿强真的以为阿健根本就没有什么报仇的念头,或许为了如今的地位他早就把那仇恨抛到脑后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认为阿健只是由于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原因而把仇恨深埋在心底里。
阿强不知道阿健是怎样把仇恨压下来的。如果根本不知道仇人是谁,就象自己这样还能理解。哪怕知道是谁,却远在天涯,也好过些。阿健可是每天都要面对,心里边该是个什么滋味,他体会不到。
所以每次见到阿健的时候,总是捕捉着他脸上那些容易被忽略,但却可以表达人真实情感的微妙的变化。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终于有一天,阿健问他。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是说我没有把心里话告诉你?!”
“不是这么说,我是想看看你自己都没有想明白,更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
“那你看到了什么?”
“阿健,我或许无法理解你,不过我知道你一定还有一些相当令你困惑的东西。如果这些东西弄不明白,你将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阿健直直地盯着阿强,似乎他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里。
“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对。”
“阿健,我知道你把二诸葛弄出来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阿健点点头。
“可是他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阿健又点点头。
“有些事必须自己解决,别人帮不上忙。”
“嗯。”
“你是不是把二诸葛送出去,司令已经命令宪兵队、警察局追捕他,租界巡捕房也都打了招呼,把他留在你身边不安全,一旦走露风声就不好办了。”
“我安排。”
“我想不出来一个算命的怎么会跟他有这么重要的关系?”
“你知道江海洋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不清楚,他在到广州之前的经历一直很模糊,好象有人说过他曾在上海读过书,父母早亡,是守寡的姑妈做小买卖供他,后来姑妈死了,他便南下了。”
“哼,他倒洗个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听这话,你象知道点儿什么似的。”
“很重要的一点儿。”
“是吗?二诸葛同你说的。”
“不错。”
“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错。”
“曾经在街上混过?”
“你怎么知道?”
“不管他怎么掩饰,举手投足终不免有股流氓气。”
“跟我似的。”
“你的跟他的有本质的区别。”
“你在安慰我。”
“阿健,你是被逼上这条路上来的,所以在你的眼睛里终有股正气。他是自甘下流,所以他的眼睛里隐含着的是邪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
“我是看他来做淞沪警备司令,才求人跟他来上海的。”
“你也是为报仇才来的。”
“不错。”
“难道老太太都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吗?”
“我也一直在问,她一直说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
“我也这么想,小时候妈一门心思供我读书,要我当大官,说那样她才高兴。为了让妈高兴,我真的拼命读书,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上大学,又上军校,出来就进了军人部,可我一直没忘了爹是给人杀的。我为了这个目标连个老婆都没娶,可是到现在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阿健,照以前我们说的,这个人由我动手,我爹的仇由你负责,行吗?”
“好。”
阿强相信阿健答应的事他会竭尽力的。
“强哥,听二诸葛说,江海洋当年就是在我们那一片街上混的,后来犯了事,逃到广州去的。”
“你的意思是?”
“按二诸葛说的时间推算,是十九年前。”
“你说他跟这件事有些关系?”
“没准他能提供些线索。”
“他对于当年的经历盖还盖不过来,你想从他哪儿得到什么线索,那不是说笑话。”
“不错。”
“强哥,我看你还是回去问问老太太,那个人是谁。”
“好吧。”
庄严回到上海,负有一项他感觉难以完成的使命。
连个候选人的资格都不给,怎么跟他解释成了困难。
他知道何墨林下了多大的力气来争这个参议长,弄不好他会翻脸的,这个人翻脸可不是好玩的事。
他决定先跟江海洋商量商量。
江海洋一听也直皱眉头,“老头子是怎么了,干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
“总裁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才个副参议长已经叫人头痛了,当上参议长,谁还能控制住局面?”
“我倒是认为给他一顶花帽戴上,他会规矩些。”
“他的为人你不清楚?”
“没有人能做这个工作,你我谁都不能。”
“可总裁那边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叫他当。”
“老头子真会给我们找麻烦。”
“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硬压下他非闹事不可,那时候更没有人能控制住局面。”
“他总比总裁有办些吧。”
“干脆叫老头子撤我的职得了,也省得受这份气。”
“海洋,你就当替我想想,算我求你了。”
“舅舅,这种话您能跟他说吗?反正我是不能。”
“我要是能还犯愁,你想想谁能?”
江海洋半天没吭声,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个合适的人来。
“海洋,你在想吗?”
“您跟慕老说说怎么样?”
“对,对,我怎么就把他给忘了,我这就联系,你听我的消息。”
庄严一下子象抓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接南京,找慕老。
第九卷 第八章
慕老一直对总统避而不见感到疑惑,庄严一番解释方才恍然大悟,倒叫他自愧在政治上的敏感性。
“好吧,我就替你说说。”
“谢谢慕老,谢谢您。”庄严自是感激不尽。
泽叔当然一下子就听明白慕老那套套话是什么意思。
“慕老,您就直说好了。”
“墨林,这个事我看就算了吧。”
“那倒无所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就不能当这个参议长?”
“墨林,上边的意思我们也很难猜得透。”
“慕老,您说的上边是谁?”
“墨林,你这个问题我真的很难回答。”
“是总统先生吗?”
“墨林,你就是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呢?”
“慕老,当不成这个参议长,我只能回去作一个商人。即是一个商人,我就不能不考虑考虑投资与回报的问题。”
“墨林,听我一句话,这里边事很多,不可斗气呀!”
“哈哈哈,慕老,跟您开个玩笑。”
“墨林啊,有些事得想开点儿。”
“谢谢您。”
多年养成的习惯,使泽叔认识到当今最有权威的那个家伙如今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敌人来对待了,虽然当年曾经是惺惺相惜慕名朋友。
“许你不仁,就许我不义。”泽叔暗暗咬了咬牙。
他按了按铃,秘书小姐推门进来。
“叫秘书长过来一下。”
“是。”
红狼很快就上来,手里掐着一份报纸。
“您看看,第一版,整整一个版面都在报道您。”
泽叔接过报纸看都没看,便扔在一边。
红狼有些奇怪。
“钱都白花了,力都白费了。”
“出什么事了?”
“慕老来电话,总统不允许我当这个参议长。”
“他不会真的推翻选举结果吧。”
“当然不会。”
“如果我们当选,他能怎么样?”
“他根本不给我这个资格。”
“您是说他连候选人的资格都不给?”
“就是这个意思。”
“资格由上海来审查,这里未必就他说了算。”
“庄严已经上过庐山了,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回来两天了,连个面都没照,你觉得正常吗?”
红狼点点头。
“我们只能作最坏的打算了。”
“你的意思是?”
“支持一个听话的人。”
“我明白了。”
泽叔拿起笔,写了张便条,交给红狼。
红狼接过去一看,是泽叔与几个主要地方实力人物的联络人的名字和电话。
“安排一下,我要见他们,一个一个的见,找个安全的地方。”
“是。”
想了想泽叔又写了张便条。
红狼看到这次写着“文四爷”三个字一个电话号码,都非常陌生。
“你同他联络,每天晚上八点以五哥的名义打这个电话,找这个人,第三天他才会正式接你的电话,告诉他我们愿意同他做些买卖。”
“就这些吗?”
“是。如果他愿意的话,你就听他的安排。”
“是。”
阿强从阿健那回来后,前后思想阿健说过的话,嘴里叨念“王小山”三个字,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起,阿强就感觉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直到半夜睡着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来。
还没睡多长时间,便给大叫起来的电话铃吓醒。
是家里的电话,老太太的那个贴身女佣声音都变了。
“少爷,您快回来吧,老太太身上不舒服。”
阿强一听这话,头一下子大了。“送医院了吗?”
“叫救护车了,您赶快回来吧。”
“我这就回去。”
阿强给先给车队打电话叫了车,然后再给司令部值领导打电话请假。
别的什么都没顾,星夜赶回南京。
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诊断已经出来,是“中风”。
阿健是第三天听到消息的,也赶了过去。
老太太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医生怎么说?”阿健问。
阿强摇了摇头。
“会好起来的。”
阿强点点头。
第九卷 第九章
阿健在医院陪了三天,得着消息的人们开始前来探望,连上海方面的也陆陆续续地赶来。
老太太的病情逐渐稳定,阿健感觉再呆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
因为他们不想叫别人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所以阿强便打发阿健回去。
“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准备再雇两个人,加上家里人,能行,你就回去吧!”
“我留两个人。”
“不用,你那边事多,还是跟着回去吧。再说,都不熟悉情况,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我就回去了。”阿健摸出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递给阿强,“这些你先用着,不够打个电话,我马上送过来。”
阿强也不推辞,看也没看就收下了。
“阿健,有事一定通知我!”
“我知道,强哥。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跟你商量。”
阿强把阿健送到住院部的大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离开。
阿健回到上海先到江海洋处报告了一下情况,然后去市党部销了假,见天色不早,便没去外勤部,直接回家。
得到通知的云姨正等着儿子回来。
阿健详细地说了阿强妈的病情,云姨不免叹息了一回,眼睛里也湿润了。
奶妈抱着小浩出来,这孩子越发着人稀罕了,在那边嘴里不停地呜呜啦啦地说。
“小浩,叫爸爸。”云姨叫着他。
小家伙原本看爸爸的眼睛立刻转向奶奶。
“叫爸爸呀。”云姨指着儿子对孙子说。
小浩的眼睛随着奶奶的手指看过来,嘴里仍不断地呜呜啦啦。
“叫爸爸抱。”奶妈把孩子送到阿健面前。
阿健抱过自己的儿子,想想依然横眉冷对的小小,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小浩伸手挠着爸爸的脸,阿健感觉痒痒的,痒到心里。
“小浩。”阿健轻轻叫了声。
孩子嘴里咿呀,手里抓挠,脚下用力地蹬。阿健努力地想叫他老实下来,但一点儿都不管用。
看着阿健那份别扭劲儿,奶妈忙上前接孩子。
“叫他抱会儿,没事。”云姨没让。
阿健只好继续努力抱着儿子。
别人都在一边看着,看着这父子,她们都还没见过阿健抱过小浩,想想一个在外边威风凛凛的大人物给一个孩子折腾得手忙脚乱,不禁都想笑。
那孩子突然嘴不咿呀了,手不抓挠了,脚也不踢蹬了,眼睛直直地望着爸爸。
“小浩。”阿健又轻轻地叫了声。
那孩子做出一副使劲的样子,奶妈慌忙上前,可是晚了,已经尿出来了。
“别动啊,让他尿完了。”云姨告诉儿子。
阿健只好等儿子一泡尿都尿到自己身上后,才交给奶妈。
看着阿健那副狼狈相,那些早就有些想笑的小丫头们终于忍不住了。
奶妈也笑起来。
云姨看着儿子那样,也笑了。
阿健见大家都看,母亲也笑,他也笑了。
这是一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的笑。
匆匆进来的阿七见这情形,不知是怎么回事,打量了一圈,也没弄明白,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楞住了。
“你咋不进来呀?”云姨说。
“笑啥呢,这么高兴?”
“看看你哥。”云姨指了指从屋里出来的阿健给阿七。
“咋地了,这是?”
“小浩。”
“这混小子,欺负到老子头上了,该打。”阿七上前抱过孩子,照屁股拍了两下,孩子跟他比阿健还熟,上去抓住鼻子就揪,揪得阿七呲牙裂嘴,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你有事啊?”等逗弄了一通孩子后,云姨问。
“阿玉跟蚊子来电话,说你们这边没人接,就打到我那儿去了。”
“说啥啊?”
“说检查完事了,能治。”
“菩萨保佑!”云姨叨念了一句。
“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阿健问。
“他说怎么也得两个月?”
“我说不让小国去,这回咋整,学习本来就不好,又耽误课。”云姨说。
“阿玉说唐人街有中国人学校,上学呢。”
“那可不离。”
“干爹好吗?”阿健说。
“好,他们去了,干爹没乐死,刚才净他说了。”
“一下子多三个人,得把唐先生麻烦够呛,咱得好好谢谢人家。”云姨说
“他可乐不得的呢!他刚才就说了,不让他们回来,就在那边跟他过。”
“告诉干爹,他要是愿意,他们仨就不用回来了。”阿健说。
“行吧,妈?”阿七问。
“啥呀?”
“让他们仨留在美国?”
“那哪儿成啊,中国人就该在中国,成天呆人家算咋回事啊?”
“那我干爹咋就成呢?”阿七怪腔怪调地问。
大家听这动静都笑了。
“这孩子,又学我。”
“小国是相中了,说阿玉跟蚊子回来他也不回来。”阿七说。
“又跟我说瞎话!”
“真的,妈,他说美国好,中国不好,不回来。”
“不能。”
“妈还不信,要不这就打电话过去,问问小国是这么说的吧?”
“他要这么说,回来我不撕他嘴,狗还不嫌家贫呢,他说中国不好,那不是找着挨揍嘛!”
“怕妈是撕不着他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闲话。
云姨不时地叮嘱阿健和阿七,“咱可不能忘了唐先生的恩情啊?”好几遍。
同这边热热闹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小那边的冷冷清清。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连秋千都给赶到外边去,就那么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她已经好久没有回娘家,她不想回去,她不想把自己的愁苦再添加给自己的家人。
“你得回去看看你媳妇去了吧?!”云姨突然想起小小来。
“她愿意一人人呆着。”
“回去吧。”
“嗯。”
阿健回来也没进小小的房间,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洗洗澡,睡自己的觉了。
小小听着张妈给丈夫开门,丈夫吩咐放洗澡水,过了一阵子出来,他的房间关门的声音,然后再也没有丈夫的动静了。
她知道自己也应该睡觉了。
每天他都要等丈夫没有动静之后才睡。
第九卷 第十章
泽叔找到庄严的时候,他正心神不宁地等着慕老的电话。
慕老的电话竟然没有何墨林的汽车快,他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泽叔的第一句话就叫他的心直提到嗓子眼,“慕老已经同我谈过了,你们不同意我。”
“不,不,不是我们,是……”
“您听我说完,在你们当中,他说了算,您说了不算。”
“是这样。”
“所以我不怪您。”
这句话叫庄严悬着的心放下不少,至少他还当自己是朋友。
“我也决定不难为您。”
“你放弃参选,是这个意思吗?”
“是。”
这句话叫庄严的心完全放下来,“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是能够支持我的工作的。你明白,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过,您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何墨林这句话又把庄严的心提了起来。“你知道我在这个问题上是没有决定权的。”
“我说过不难为您,您忘了吗?”
“没有,没有,你说你说,什么条件,看我能不能答复你。”
“叫这个人当选。”泽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庄严。
庄严接过来一个,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庄严犹豫了一下。
“对!”
“你是知道有几位登记参选人的名望的。”
“我不管那些,我需要这个人当选。”
“难度怕是太大。”
“有我的支持,再加上您的支持,我相信就是个三岁孩子也没问题。”
“墨林,这可不是开玩笑。”
“你们可以跟我开玩笑,我是不会跟你们开玩笑的。”
“你能不能再选个比他更合适的人?”
“对于我来说,他是最合适的。”
“我怕他不行。”
“他必须当选。”
“墨林。”
“您什么都不要说,我请您听明白,如果您支持认为他不能当选,那我将收回我对你们说过的话。”
最终庄严屈服了。
那个由泽叔指定的人物成功当选了上海参议会参议长。
总统对于这个结果不甚满意。“徐国军,他怎么会当选?寄老和顷老都败在这个人手里了?”
“是。”康主任
“不应该呀?!”
“我也奇怪,他不过是个钱庄的老板,就算有几个钱,地面上有点儿声望,也无法望寄老和顷老之项背呀!”
“里边有问题。”
“叫毛主任查一查?”
“嗯!”
调查的结果叫总统极为恼火,“他庄某人是怎么搞的?”
“他大概也不知道徐某人是何某人的人。”康主任有意无意地为庄严打着掩护。
“他不知道?他是资格审查委员会的主委,他不知道是他的失职。”
“这件事他做的是有些不够谨慎。”
“我现在倒愿意相信他已经给何某人收买,成了何某人的人。”
“如果那样,问题就严重了,我感觉还不至于。”
“连他庄某人在内,徐某人,何某人一并调查,我不能叫上海落在他们一班人手里。”
“那恐怕不是毛主任所能承担得了的。”
总统静下心来想想,康主任说的有道理,即便他毛主任的秘密警察无孔不入,可要同时调查上海市市长和上海市参议长,也怕有心无力,更何况不有个更难对付的何墨林。
“何某人在上海根深蒂固,动他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逼他太紧,怕他狗急跳墙啊!”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妨先剪其枝叶旁根,慢慢修理他。”
“那就从徐某人开始。何某人能叫他入主参议院,我们就能叫他坐班房。”
徐国军的参议长位子没坐上半个月,便给牵扯进一桩严重的案子,锒铛入狱。
泽叔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花了那么多的人力、财力和物力,最终连个候选人都没能捞到。
这对于泽叔来说是耻辱。
而对于组织里那些给美好前景乐晕了头的小喽罗们是不可思议的。
谁会相信一个如天神般伟大的泽叔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
在他们眼里泽叔无所不能。
在他们心里上海是泽叔的上海。
可就在这个自己的上海里,那个无所不能的人物竟然败得如此的狼狈。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这对于他们心目当中的泽叔形象是个沉重的打击。
“看来他也不是天神。”
“看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泽叔最明白自己损失,但他只能接受,即使这个果子很苦,他也必须不动声色地吞下去,苦也只能在自己肚子里苦,没有别的办法。
他承认在第一轮的较量中自己是败了。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没有实力跟那个家伙对抗。
不过这不表示他会就此罢休,那不是他的性格,也不合乎他的原则。
“伤害我的就是敌人。”他一贯是这么认为。
“所以总统是泽叔的敌人。”或许别人不敢这样想,他的几个得力手下不能不这样想。
“他将怎样对付这样的一个敌人呢?”阿健知道这将是场龙虎斗。
都从最底层爬上来的老大,一个是黑道的英雄,一个白道的枭雄。
从心里上讲,这个时候他倒愿意给泽叔一个机会,让他们完成这场巅峰对决。
或许有人会不理解,但二诸葛理解,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
虽然视为雠仇,但首先都是英雄。
庄严认为自己完成了总统交待的使命,也相信安抚了朋友,当然他并不知道泽叔内心当中最真实的意图,他仍然相信自己已经对得住朋友。
第九卷 第十一章
如果真的要发动一场对总统的战争的话,那将是一场大战。
同这场战争相比,以往的都不过是次战斗。
泽叔明白这一点,红狼明白这一点,阿健也明白这一点,当然那些意识到这场战争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因此对于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对于将会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包括那些即使不会置身其中,但将对自己有影响的人来说;甚至有些即不会置身其中,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的人来说,都是个考验。
他们必须有个态度,是支持泽叔还是支持总统。
阿健不但愿意给泽叔一个与总统进行巅峰对决的机会,而且更希望自己的杀父仇人能取得胜利。
这对于一个不理解他的人来说是不可理解的。
但对于一个能理解他的人来说却是不言而喻的。
因为他最憎恨那些忘恩负义的,过河拆桥的,见利忘义的,恩将仇报的……小人。
所以他会支持泽叔干掉自己的岳父,因为吴益民是个阴险的小人。
在他的眼里,总统也是这样的小人,虽然他是在这个国家没法再大的大人物,但他在人格上是个小人。他忘记了泽叔对他那么多无私的支持。
即便泽叔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但阿健还是敬佩他,不论他做了多少恶,犯了多少罪,但他至少恩怨分明。
滴水之恩必赏,睚眦之仇必报。
在这一点上他们一路人。
红狼和黑狼则不计任何利害方面的考量,坚定地站在自己的老大的背后。虽然他们深知这场战争是场不对等的战争,敌我力量相差太多,但老大已经决定发动这场这战争,他们将别无选择。
阿薇已经怀上了泽叔的孩子,已经把整个身心都交给了自己心目当中的英雄,在这个女人的心中,没有人能胜过自己的男人。这大概是她能够战胜所有泽叔别的女人的最根本的原因。
司徒杰夫从心里讲是反对这场战争的,他对敌我双方力量对比有着清醒的认识,“总统可以动员这个国家的一切资源投入战争,我们呢?”但是他并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反对没有意义。
凌舒民从来没有反对过为解决问题而发动的战争,但他反对发动力量对比悬殊的战争。他也认为这场战争自己明显处于劣势。不过如果老大一定要干的话,他没有二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切都来自于谁。即使战死杀场,也在所不惜。“就算对他的报答吧!”他心里说。
他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虽然泽叔并没有对他们下什么指令。
阿健深知自己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的将是个什么角色,所以他放下一切事务性工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怎样应对这场组织上有史以来最关键一战的准备上来。他调整了外勤部的人事,设立具有参谋部性质的作战室,把阿七、康永年和刺儿以及几个老弟兄安排进来组成自己的顾问班底,再把这段时间精心培养的几个骨干提拨到副大队长和中队长的位置上来,负责具体的战斗指挥工作。
然后对自己所控制的我派到企业去的保安人员进行整训,即为加强管理以便更好地控制企业,又可在关键时候抽调参与执行战斗任务。
阿健特别对银行进行了整顿,自曾锦华出事后,一直作代理经理的宋兴华被正式任命为经理,钱纬华被任命为总监。由总公司请来的四十位律师和会计师对银行全面清理,查堵漏洞。以应对政府方面可能的突如其来的调查。他知道政府方面最有可能先对银行进行打击,因为他们清楚组织上绝大部分资金的流动都是通过“盛大”银行来完成的。因此这里出了问题将是致命的。
红狼这段时间要一直工作到深夜,有时甚至彻夜不眠。作为泽叔的第一幕僚他要做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他所要承担的负责也实在太重了。组织下边的每一个部门都等着接受他的指示,泽叔的每一道命令都要等着他向下传达,组织的每一项工作都等着他策划实施……
秘书处的那些秘书,各单位的秘书,每天把他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汇报工作的,传递消息的,接受指示的,等着签字的,……。,就象一群小鸡崽围着老母鸡,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一些因为这事或那事必须要见红狼的各单位的头头们则连他的办公室都进不了,只能等在外边,企盼着他能出来,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也有那么多人追着他。
他感觉到,这场战争真的不同于以住的任何战争。
黑狼率领着他的团队也是没日没夜地赶着活,有那么多需要处理的文件,票据,合同,必须在战争来临之前作得合乎法律,要不然都将会成为送组织进大牢的证据。
“要是阿健不动我那几十个人就好了。”他挠着头抱怨道。
“他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了。”钱皮解释着。他和他的团队奉命支援财务部和银行处理那些该死的文件什么的。
“老兄,能不能再调些人过来?”黑狼说。
“老兄啊,连我都上来了,你还说什么呀?”
“你说你这么些年,就培养这么几个人,可惜我那些钱啊!”
“你又来了,我马上就能调一百个人上来,你敢用吗?”
“我为什么不敢用?你应该比我清楚。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不是秘密警察,就是财政部的线人,你还好意思说。”
“我不在你这儿干了,我让那边去,省着听你这些闲话。”
“让你儿子过来,我看着小伙子比你能干。”
“你作梦吧,我听你唠叨不够呛啊,还能让我儿子也听你这唠叨?”
“别说,你那儿子我真相中了,明天我跟老大说说,调我这儿来得了。”
“你得了吧,我儿子才不来伺候你呢?”
“哼,你这个家伙!”黑狼笑了笑。“对了,老兄,昨天过来那笔资金你处理好了吗?”
“这笔钱处理起来真有点麻烦,不过也快了。”
“在哪儿,去看看。”
钱皮带着黑狼到一间办公室,有几个人正埋头处理着一些票据和帐目。
两个人按照流程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感觉不错。
“找个洋人的银行转到我们的银行上来最好。”黑狼对钱皮说。
“没有问题。”钱皮对他手下那些专门研究法律,专门钻法律空子的家伙们指示一番。
这事便算是搞定了。
第九卷 第十二章
徐国军案入狱不久,甚至没等到泽叔把他营救出来,针对庄严的调查已经开始。
大批秘密警察涌进上海,暗地里从各个方面搜集罪证。
这个情况立即有人报告到泽叔的耳朵里来。
组织对秘密警察的调查进行了严密的监视。
一个针对自己的调查,庄严不会没有察觉,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令他心惊肉跳。
他不会不清楚总统是什么为人。
翻脸无情啊。
他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他后悔起当初自己竟上了泽叔的贼船。
他问计于江海洋,江海洋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江海洋也没有意识到总统会对上海问题如此关注。按照他的想法,有共党在湘赣闹革命,有日本人在华北搞自治这些大问题,谁还会有闲心管上海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他认为上海什么事都没有,每一个人都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认识出了偏差。
“没想到老头子真有这份精力!”
“看来他已经盯上我们了。”庄严说。
“只要他盯上,就不太好办。”
“姓毛的跟你打过招呼没有?”
“没有。”
“这说明什么已经是很明显了!”
“毕竟您是我的亲舅舅,他要调查您,说什么也得避我的嫌啊!”
“避你的嫌,说的太好听了吧,我倒认为他们是对你也不放心了。”
“或许也有这些因素。”
“看来我们得作些准备才好。”
“老头子是什么脾气您还不清楚,作准备往往适得其反。”
“那我们就这么坐等吗?”
“还是找些能跟他说上话的,解释解释吧。”
“你对他身边的人熟,看看有什么人可以为我办这件事呢?”
“我给你想想办法。”
“你可要尽早哇。”
“好的。”
“那就这样?!”
“舅舅,我提醒您一句,老头子这是针对墨林的,您最好在这个问题上想想清楚,如果他问到的时候您怎么交待。”
“我会考虑这个问题。”
没出半个月,庄严调任监察院副院长。
大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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