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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考虑这个问题。”
没出半个月,庄严调任监察院副院长。
大权在握的上海市市长与有职无权的监察院副院长,傻子都能看是怎么回事。
叫泽叔不明白的是庄严走时的悄无声息。
“怎么也得跟我们道个别吧!”他不无遗憾地说。
“风风光光地来,如此灰头土脸的走,肯定是不太好意思。”司徒杰夫认为,在别人都忙的那阵子,他倒有时间经常来陪着老大。
“这种明升暗降怎么说也叫人脸上无光。”凌舒民也同意司徒的看法。
“有光无光那是对谁说,他和我们在乎有光无光是不是也太见外了?”黑狼在自己那一摊子有了眉目的时候以后,也抽空到老大这边来坐坐。
泽叔看了眼红狼。
“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红狼的话立刻招来司徒的反对,“他脑袋有毛病啊?”
“我们希望他脑袋有毛病,可惜不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
“他脑袋不但没有毛病,倒恰恰相反。”
“那就是你脑袋有毛病。”
“你知道上边是什么目的吗?徐老出事了,紧接着就调查他,他会不考虑这些问题?”
“考虑有屁用啊?难道在上海他就有问题,跑到南京去就没问题了?我不相信上边要是想动他的话,在上海就动,回南京就不动。”
“这就说明了一个事。”红狼伸着一个手指头。
“我听出来了,你的意思是上边并不是真心动他,而是想动别人。这个别人与他有关系,所以上边认为只要他庄某人不在上海,不再支持那个别人,不再对他们想做的事构成影响,就不需要再追究他的责任,对不对?”司徒说。
“不错。”
“照你的话说,上边想动的就应该是我们了。”
红狼没说话,而是把眼睛转向了老大。
“看来就是这么回事。”泽叔缓缓地说。
“上边打徐老,调走老庄,其目的就是孤立我们喽?”
“没错。”
“那我们怎么办?”司徒杰夫有些焦急。
“我们还能怎么办?”
“总统无非是要我们出钱,出力,给他就是了。”
“看来这次不仅仅是出钱出力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也不必费如此大的力气。”
“他还要怎么样?”
“他要我们交出手里的一切,要我们变回到三十年前,去当在街上小偷小摸的混球。”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我们可是在他困难的时候帮过他的。”
“如今他不困难了。”
“我们是不是找些人跟他解释解释,汪副总裁就能替我们解释,我想他会想起来当年我们帮他的事,他应该会想起来。”
“有多少在最危难的时候帮他的人都被他清除掉了,你看的还少吗?这个人翻脸不认人,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哪有什么友情!”
“那我们只能等着吗?”
“别人持刀威胁到你的时候,你等过吗?”
“哥,他是民国总统,不是……”
“你闭嘴,如果你怕他的话,也可以象庄严一样去跪在他的脚下求他开恩饶恕你。”
司徒杰夫吓得立即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许他不仁就许我不义,我希望你们下去之后,根据自己单位实际,做好防范工作,人家已经磨好刀,就准备下手了。”
这无异于战争动员令。
第九卷 第十三章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防御,防御是弱者的手段,是示弱的表现,阿健认为。
“即使我们处于弱势,也必须采取进攻的手段。”他坚持认为。
泽叔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儿子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无畏,感到欣慰。
“这才是我儿子。”
“你准备怎么进攻?”
“如果您问我的话,我只有一个办法,干掉他。”
泽叔又看了眼儿子,他有些吃惊,心道:“这小子竟有这么大胆的想法?”干掉总统这种想法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偶尔的闪念,他竟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认为这是很简单的事?”
“虽说有很大的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能的。”
泽叔都有点跟不上儿子的思路。
“我去准备?”阿健说。
“准备什么?”泽叔竟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行。”他可不允许儿子去冒这种风险。
“泽叔,让我去试试。”
“绝对不行。”
“这是最有效的手段,我希望您认真考虑一下。”
“不行,如果在上海,或许我会批准你,可南京不行。”
“南京和上海有什么不同吗?”
“南京是他的地盘,上海是我们的地盘,你想呢?”
“我倒认为在他的地盘上,会比在我们的地盘上更容易。”
泽叔对儿子的想法也不得不佩服,嘴上却说:“我不这么认为。”
“泽叔,您相信我,让我去试试。”
“不行,你必须打消这种念头,南京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一般,我不会叫你、”泽叔突然顿了一下,“叫你们去冒那种风险。”
阿健望着泽叔,张张嘴想说什么,被泽叔打断。
“好了,还没有到必须这么做的时候,我们先用别的办法来对付他。”
“是。”阿健只好答应道。
从儿子的眼睛里,泽叔隐约能看出他不会放弃这种想法。“你听着,有关于你的一切行动都必须经我的批准,绝不许自做主张,擅自行动。”
“是。”
阿健从总部大楼出来,上车。
阿七吩咐朝码头去。
去接蚊子和阿玉他们。
红狼走进老大办公室的时候,泽叔正看着儿子的车开出总部大院。
“哥,兴东回来了,问您今天有没有时间?”
泽叔按铃叫外边的秘书小姐进来。
“看看今天的安排,下午挤两个小时出来。”
“下午两点闫总见您,接下来就是张总,是不是叫他们改个时间?”
“可以。”
“改到什么时候?”
“晚上。”
“下午六点您必须参加新市长的欢迎酒会,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要不就改到明天?”
“不,我会尽量早点回来。叫他们八点钟到这儿。”
“是。”
女秘书见没有自己的事,便扭着屁股出去。
“下午两点见他。”
“在什么地方?”
“他到哪儿都不合适。”
“到家里来?”
“不,还是在外边好一点儿……”
“‘乡村’行不行?”
泽叔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暴兴东,一个大号的胖子,体重足有三百五十斤,走起路来在动山摇的,这就是泽叔为什么说在哪儿见他都不合适的原因。
“张将军怎么会找这么个人作东北军在上海方面的负责人?”泽叔的一个贴身保镖有些不理解。
见泽叔没反应那个家伙便接着往下说,“我看他除了喝酒没别的本事。”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家伙不同意同伴的意见,“你可说错了!”
“我说错了,他还能有啥本事啊?”
“对付女人。”
“就他?”
“嗯。”
“你就看他那身膘,对付女人,说死我也不信啊。”
“不信?还记着那回在‘醉仙楼’吗,一宿他收拾了五个,你去打听!”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司机听着听着扑哧笑了。
“你笑啥呀?”
“我没笑啥呀!”
“你笑我呢?”
“我笑你干啥?”
后边的家伙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在“醉仙楼”喝多了的暴兴东差点把自己和几个弟兄当女人收拾了的事,“你骂我呢!”
“好了。”看看车进了俱乐部的后院,泽叔提醒了一句。
一行人从后边的特殊通道进入俱乐部。
第九卷 第十四章
那个胖得和头猪没有什么区别的家伙正抱着两个小妞滚在沙发上亲热,那两个小妞就跟两根豆芽菜没什么两样一左一右地夹在他的胳肢窝下。
见泽叔进来,暴兴东努力地想站起来,但没能成功。
两个小妞慌忙站起来,并帮那头猪站起来。
暴兴东朝她们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你们先到外边等着,完事我叫你们啊。”
两个小姐朝泽叔鞠了躬退出来。
泽叔的保镖左右检查了一番,也退了出去。
暴兴东把雪茄送到泽叔面前。
“你来吧,我戒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昨天。”
“是吗?这可是最上等的哈瓦那货?很难弄到的。”
“我知道。”
“真不用?”
泽叔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他稍远一点儿的地方。
“我还想讨你个欢心呢!”
“我心里有数。”
“那我也不抽了。”暴兴东把雪茄收起来,费好大劲往泽叔身边挪挪。
“张副总司令有什么意见?”
暴兴东喝了口水不,叭嗒叭嗒嘴,“少帅原则上同意你联合起来对付他的想法。”
泽叔对这话可不满意,说这话的人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认为现在就用军事手段值得好好研究。”
“除了军事我们还能用什么手段对付他?”
“少帅也正为这个事伤脑筋。”
“他跟你说没说为什么反对军事手段?”
“他说的很明白,并且要我跟你讲清楚他的意图,以免发生误会。”暴兴东扭头等泽叔的意思,看让不让他说。
“嗯!”泽叔示意他说下去。
“少帅认为,从纯军事技术上讲,现在即使我们所能联合起来的力量都走到一起,能否真正打败他都是个未知之数。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以总统手里的军事力量不是我们任何派系所能匹敌的。就算我们联合起来,也只是多少占点儿优势。关键问题是谁能统一指挥得了联军啊?没有一个统一指挥的军队其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何况个人有个人的盘算,胜了好办,争功谁都唯恐落后,败了呢?所以少帅认为以军事手段打败总统是不太现实的事。”
泽叔承认他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更重要的是,少帅认为如果我们有统一的指挥,如果我们个个同心对敌,那后果可能更可怕。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副总司令是怕为人所乘?”泽叔考虑了一下说。
“不错。”
“他担心共党。”
“这是其一。”
“日本人。”
暴兴东点点头。“少帅跟我说的非常明白,真要是杀成一场大战的话,必为日本人所乘,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事。因此少帅希望你能理解。”
“我能理解。”
“少帅说我们自己怎么打都可以,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外人捡了便宜。”
“副总司令说的有道理。”
“因此少帅希望能想了一个更妥善的办法出来。”
“如果不以武力相逼,他还怕什么呢?”
“少帅希望总统能主动体面地下台,可这是不可能的事。”
“哼,和梦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只能联合地方实力派系,鼓动全社会力量制造巨大的舆论压力,要求总统下台。”
“这听起来好象很美妙。”
“他认为这是切实可行的。”
“以什么名义?丢了东北三省都没能伤他一根毫毛,还有什么舆论能伤得到他?”
“东北三省是少帅替他担了罪名,恐怕这一次没有少帅这样一个能担得起如此大罪名的人了。”
“副总司令跟你透露什么消息了?!”
“是。”
“能不能说说?”
“当然,少帅为了叫你放心,他特意要我告诉你,总统已经同意华北自治。”
“华北自治?”
“是。”
“就是说日本人在华北也得手了?”
暴兴东那张只会笑的脸上竟然露出近乎痛苦的表情。
泽叔摇头,“是不是日本人要什么他都会给呀?”
“我们没办法理解他,他有那么多军队,那么精良的装备,竟”暴兴东都有些说不下面。
“献媚外人他可真是大方啊,就象打自己人那样不遗余力!”
“少帅也是恨到骨子里,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真不知道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华北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是。”
“副总司令在等这个时机。”
“是。”
“已经快了。”
“是。”
“副总司令认为有多大的把握?”
“他没说。”
“替我转告副总司令,我可以等结果,但他不可以对此抱太大的希望。”
“我会转告。”
“另外请副总司令作好准备,失败后怎么办。”
“好的。”
“他不会放过伤害他的人的。”
“少帅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总担心副总司令太正直,会上他的当。”
“副总司令已经对他有了足够的认识。”
“告诉副总司令,我希望能等到好消息。”
“好。”
从“乡村”俱乐部出来,泽叔明白,没有东北军,军事打击总统的计划只能留在纸面上了。他必须从新考虑这件事了。
第九卷 第十五章
一个由财政部牵头,有税务、司法、证监等部门参加,包括警察以及秘密警察的专案组在总统的授意下组成。
一行五百多人浩浩荡荡杀向上海。
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的联合调查组。
每一个人都清楚是朝谁来的。
组织为应对这一状况,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
该闭上嘴的人都闭上了嘴。
该送到外地的都送到了外地。
该处理的文件都进行了处理。
泽叔则照常上班,会客,发出指示。
组织依然按部就班地运行。
不过专案组大规模的约谈仍不免叫许多人战战兢兢。
被约谈的人越来越多,层级也越来越高。
近三十位局处级干部受到传讯,阿健也在其中。
警备司令部的一位副司令也被传作证。
看那架式,接下来被传的将是泽叔。
果然不出错。
在一个早晨,传票给送到泽叔的办公桌上。
当时只有红狼在屋里。
泽叔看着那两个牛气冲天的家伙,冷冷地一笑。
“两位需要我帮忙吗?”
那两个家伙相互望的望,露出极诧异的表情。
“两位没听清楚吗?”红狼在一边问。
“没听清楚。”
“这次两位要听清楚,只有这一次,否则我们不再解释。”红狼说。
那两个家伙又相互望了望。“我们在听。”
“两位需要我们帮什么忙的话,尽管开口,我们能帮得上的,一定帮忙。”
一个家伙笑了,“那就劳驾何总在传票上签上字,我们好回去交待。”
泽叔拿起传票,看了看,递给红狼,红狼也看了看,朝那两个家伙说,“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派些说了算数的人到这里来跟我们谈。如果你们想请我们过去的话,那你们需要跟我们商量,我们同意,你们要带正式的请帖才合适。这算什么东西呀?”红狼信手丢在那两个家伙的脚下,“你们给我听好了,如果下次还是这东西,可别怪我们不够朋友,不给你们面子。”
两个家伙翻翻红狼,脸上那表情真是复杂得很,好半天,才决定不与他计较,朝泽叔说:“何总,我们不认为这位先生能代表您,我们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答复。”
“卓先生就是我的代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要说的,如果以后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完全可以听从他的安排。”
“何总,这可是专案组给您的传票,您最好还是按照我们要求做才对。”
泽叔按了按铃,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请他们走,以后不准他们这种人进我们的大门。”
几个保镖上去揪住那两个家伙就往外拖。
“何泽健,你这是暴力抗法,你会受到惩罚的。”
有个保镖抡起巴掌在那个叫嚣的家伙脸上左右开弓,就是几个耳光。
“何泽键,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吃了几生活还不清醒,几个保镖将那个家伙拖到走廊上,一顿拳打脚踢。
另一个家伙显得乖巧许多,嘴里不住哀求。
好半天红狼才出来,叫放他们走。
乖巧的家伙扶着挨了顿臭揍的家伙在几个保镖的押送下挪出大楼,钻进汽车,逃了出去。
专案组立即将这情况下报了南京。
南京指示拘捕何泽健。
可那都是些空话,何泽叔住在法租界,有巡捕房大批巡捕保护,专案组毫无没有办法。
只得又与南京方面联系,由外交部出面与法国大使馆和上海法国总领事馆交涉,法国大使馆表示必须得法国政府的许可方能允许中方司法人员进入法租界抓人。
法国政府认为这事关系甚大,必须得到国会的通过才行。
所以一切都陷于停顿,就等法国国会开会审议此事。
后来传出消息,法国国会已经把这件事排到一年后了。
听得所有人都泄了气。
就在这等待的过程中,专案组有六位重要成员出了事,两个因食物中毒而丧命,两个出车祸一死一伤,两个因嫖娼而被迫辞职回家。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不正常,因此个个心灰意冷。
加上华北自治,地方几个实力派人物通电要求总统为此负责。
各地民众也纷纷举行示威游行,要求总统下台,尤以上海闹得最甚。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总统也无力再与何泽健揪缠,只得任专案组自行其事了。
没有总统的强力支持,专案组如何对付得了泽叔,没多长时间便给打得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
又有几个家伙出了状况,有三个在街上转的给流氓打得住进医院,有两个给人指控从事非法勾当的被巡捕房拘捕调查。
见这情形,多数人都借机溜号,再也不回上海来招惹是非。
当时若大个专案组,最终自消自灭了。
惹得总统大为恼火,最后把火发到江海洋身上。
江海洋着了一顿臭骂,也并不往心里去,知道老头子无非是出出气,这事就算过去。
“没事了。”放下总统的电话,江海洋就通知了泽叔。
泽叔知道以总统的性格,决不会就此罢休,不过有华北自治一事,相信总统短时间不会与自己为难了。
因此便下力气研究纺织工业协会的重组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放弃控制上海纱业的想法。
他知道在上海,最重要的是两白一黑,如今面粉行业的整合进展得比较顺利,纺织行业就显得落后多了。他知道是谁在捣鬼,他绝不会饶了那些家伙。
第九卷 第十六章
经过三个月的治疗,阿强妈的病情有很大的好转。
医生建议可以回家恢复。
阿强便带母亲来上海与自己同住,同来的还有一个跟老太太好几年的老妈子。
阿健原打算叫阿强妈搬到自己的家里,阿强没有同意,阿健就安排两个精细的下人过去帮忙照顾。
安排好之后,云姨在阿健和阿玉的陪同下来看阿强妈。
老太太的神智基本恢复,只是还不能开口讲话。
从她的眼神里,云姨看出认出了自己。
为了不叫她过于激动,云姨只是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并不多说话。
阿健和阿强在一边陪着。阿玉则坐在母亲的身边,注视着阿强妈。
“你们到外边去坐坐吧。”云姨对阿强和阿健兄弟说。
两个人听这话就到外间。
下人倒了茶。
二人聊了一阵阿强妈的病。
“只能慢慢养着了,想一下子好到什么程度不太容易。”阿强说。
“这个不能着急。”
“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自己照顾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了。”
“阿玉他们在美国的检查怎么样?”
“非常好,阿玉已经怀孕了。”
“看来国外的医疗技术水平还是比国内的高很多呀。”
“的确是。对了,我已经请唐先生打听美国在中风后期治疗的专家,相信用不多久就会有消息。如果能行的话,可以到美国去看看。”
“就怕身体吃不消这么长途的旅行。”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请美国的专家到我们这里来。”
“恐怕那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
“只要他们能治就行。”
“这还得麻烦你。”
“强哥又要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阿强一笑。
“关于那个仇人是谁你还没来得及问吧?”
“是,我正准备回去好好问问,老太太就闹病了。”
“我问过妈了,妈只记得那个人的外号叫‘山子’,具体的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
“有时间我们到街面上找些老一点儿的问问,看看这个‘山子’到底叫什么?”
“我已经叫人到下面去打听,有消息他们会来报告的。”
阿强点点头。“我从京里边听得很我关于这次专案组的事,你们打的这一仗很漂亮啊!”
阿健当然能听出阿强这话有话。
“连总统都对付不了你们了?”
“如果不是形势变了,结果什么样也未可知。”
“说的是。”
“你看这次总统能下台吗?”
“当年他们势均力敌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如今想凭借几个通电,几个示威游行就想扳倒他,可能吗?”
“你的意思,地方那些大人物根本动不了他!”
“他们捣捣乱,叫他闹闹心而已。”
“那就没有什么势力能对付他喽!”
“也不能这么说。如今在中国有三股势力较强,就是总统、共党和日本人。其余的不足道,如果想对付总统,必须是共党和日本人。”
“日本人是我们的死对头,我们怎么也不会为了对付他而联合日本人吧。”
“那么你们只能与共党合作了。”
“共党真的会有你说的那么大实力?他们可是被总统赶到西北的。”
“你大概对共党没有什么了解,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犯错误,或许被赶着跑的不一定是谁呢?”
“你真这么看?”
阿强又点点头。
“就算这样,如今他们以几万疲惫之众,还能耐何得了总统几百万之众吗?”
“张将军几十万人在西北围剿他们,结果什么样?一败再败!”
“这么说他们真的很厉害。”
“真是很厉害!”
“话说回来,我们就算想与他们合作,人家还不一定愿意与我们合作呢?”
“我看现在不是谁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合作程度有多深的问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有情报显示,你们同他们有着联系。”
“不能吧?”
“阿健,你以为警备司令部的人都是吃白饭的?”
“我也是警备司令部的人。”
“可是有些事是不需要你接触的。”
“江海洋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这里边有太多的利益,你能当这个警备司令部的军法处长,还不是因为他每年从你们那里拿的上百万大洋。你们的大洋是怎么来的?还不多靠着这些非法的生意?正经生意哪来这么大的利润!”
阿健好象明白了不少。
“这也就是总统为什么非要拿我们开刀的原因?”
“是其一。”
“那其二呢?”
“阿健,有些事我也不能说得很清楚,但至少你们现在正在运作着的整合上海华资纱厂的事,总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们整合华资纱厂,共同应对外资纱厂的打压,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已经基本完成对粮米业的控制,现在又想控制纺织业,那意味着什么?上海不同其它地方,是中国的钱袋子,都落在你们手里,他凭什么号令天下呀?”
“我没想到这一点。”
“阿健,何泽健可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啊?”
“他是你想的这个目的吗?”
“或许江司令对他的认识要比我们深刻得多,他说他要控制一切而不想受任何控制。”
阿健没有说话,对于这样一个有进取心的人,他从心里佩服。
“因此我认为总统不会放过他。”
“那么我们就得想办法对付他了。”
“你还是帮他。”
“如果在总统和他之间选择一人来支持的话,我不会选择总统。”
“你宁愿选择一个杀父仇人!”
“我痛恨那些忘恩负义的人。”
阿强摇摇头,“你真的认为你们能对付得了他吗?”
“他也是个人。”
“看来你是有所准备的了。”
阿健一笑,没吱声。
“有些事你可得想好。”
“我会的。”
“继续支持他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
“你会对不起地下的林叔。”
“我宁愿对不起他,也不能对不起良心。”
“阿健?”
“强哥,你放心,话是那么说,我要即对得起良心,又对得起父亲。”
第九卷 第十七章
小小几乎足不出户了,有时一天连一句话都不说。
她冷冷地盯着阿健,只要他在家的时候,只要他还回自己这边来。
阿健逐渐地感觉到这种冷冷的目光中所潜藏着的东西,就如同针尖麦芒,射到哪儿都是一阵阵的刺痛。
因此他不愿,甚至是不敢再回自己的那边去。
家里人都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小小一字不露,阿健更是不露一字。
阿七和蚊子几次试图调解,但每次刚一开口,立即被阿健叫停:“谁都不许谈这件事。”
“我们看着……”
“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你们……”
“如果你们不掺合进来,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哥……”
“好了,我和她的事谁都不能参与,否则更麻烦。”
阿七和蚊只好闭嘴,他们看出哥的脸色变得不耐烦起来。
连云姨和小小妈想问问这件事,都不成。
小小甚至对她母亲说:“您再问这事我就不再跟您说话。”
阿健跟母亲解释这件事时说:“她相中了两个女人,非逼着我娶,我不愿意,她就闹,不理我。”
“你又在这儿跟我混说。”云姨差点儿气乐喽。
“您要是不信,就问问她去。”
云姨也无可奈何。
阿健便经常地,甚至可以说是天天住在阿七那边了。
就在全国上下致力于声讨卖国政府,强烈要求总统下台,解散政府的时候,上海的纺织工业协会在组织的领导下,一步步向泽叔的目标前进。
做为上海纱业两大龙头“长荣”、“长实”在组织的巨大压力下相继屈服,他们清楚地看到政府是怎样败下阵来的。虽然他们不相信组织会永远战胜政府,但他们认识到如果不按组织的要求去做的话,自己将死在政府战胜组织之前,所以在火烧眉毛之时,他们也只好先顾眼前了。
按照时间表,再有两个月,将完成一切重组工作。
六十天之后,上海的华资纺织企业将会在一个人的统一领导之下。
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面前,原本那些威风八面的外资纺织企业将无法避免的落入被动挨打的地步。
尤其是那些与组织有着深仇大恨的日资纱厂。
井上清二办公室门槛都快被日资纱厂的头头儿们踩平了,他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我们的军队呢?”
“为什么不先进攻上海?”
“难道他们等着我们死了以后才来收尸吗?”
“你是干什么的?你连向他们抗议都不会了吗?”
“我要到外务省告你!”
“你必须得为我们所蒙受的损失负责!”
……
井上清二连哭的心都有。
他何偿没想办法,他何偿没抗议过,不要说他,现在连日本驻中国大使的抗议都没用,南京政府如今穷于应付的是广大越来越愤怒的中国民众。
“再过两个月我们就完了!”那些绝望的日本纱厂头头们也愤怒了。
总统不愧为一代枭雄,在如此巨大的下台呼声中,虽看上去也有些焦头烂额,但仍稳住了阵脚。
对那些从背后鼓动的地方实力派大挖墙角,喜欢官的加官,喜欢钱的给钱,喜欢女人的送女人,……更不要说其它手段,什么兵变之类都无所不用其极,不出一个月,诺大一件事,竟被他压了下来。
泽叔对此虽也吃惊,终不得不佩服。
他知道,总统又腾出手来了,这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南京总统官邸这两个来月一直处于不安和燥动状态之中,如今终于又恢复了往是的平静。
秘密警察头子毛主任带着一大袋文件来见总统。
“你认为何某人在这个事件当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粗略地看过那些文件之后,总统摘下老花眼镜,口气非常随便地问。
“有太多的证据表明,何某人在事件发生之前几个月内相当频繁地与地方上的一些大员们来往,并且有大笔的金钱从‘盛大’银行流出不知去向,而同一时期地方上的那些大员们的帐户上平添了大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我们认为二者有必须的关系。”
“他们都是受到他的支持和鼓动?”
“很有可能。”
“何某人欺我不甚啊!”
“还有,最近一段时间有大批禁运物资流入到江西和陕北的共党控制区,也与上海有直接关系。”
“你们认为这事也与何某人有关?”
“我不能确定,但在上海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呢?没有一个相当实力的人物操盘,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要加大对何某人的调查力度,以期在最近有所突破,如果叫他完成对纺织工业的控制,就不好办了。”
“他们的组织很严密,我们还无法渗透进高层,很难得到切实有力的证据。”
“你认为怎样才行?”
“还得有人依法名正言顺地调查,由我们暗中配合,这样效果会好得多。”
“上次他们败如此地步,你也不是没看到。”
“我认为上次最大的问题是专案组级别还是太低,没有一位能统一领导各方面的人物,一旦遇到状况便呼唤不灵。再加上何某人与上海的方方面面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专案组所遇到的阻力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政府当中那些与他有利益关系的高级官员们简直是低级专案组根本无法克服的。这还没有计算到洋人。”
“按你的想法,什么级别才够啊?”
“我认为一般的部院级别都不行。”
“那我去好了。”总统有些不悦,他认为毛主任也太抬举一个上海滩的大亨了。
“我只是认为这次必须成功,否则影响太坏。”
“好了,你下去吧,我再考虑考虑这件事。”
“是。”
第九卷 第十八章
第三天,总统终于认可毛主任的建议,便叫第一侍室的康主任上来。
“上海的事你去办吧!”
“是。”
“专案组成员由你从各部门抽调。”
“是。”
“直接从‘中华’公司入手。”
“是。”
“对于各方面的阻力,你要有心理上的准备。”
“是。”
“不论什么级别,什么背景,只要敢阻挠办案的,一律严惩。”
“是。”
“你可以直接打这部的电话。”总统交给他一个电话号码,那是他起居室里的电话。
“是。”
“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提出来?”
“是。”
总统走上前,握住康主任的手,“这次拜托你了,可不能叫我失望。”
“是。”康主任立正答道。
对于这个佩有上方宝剑的家伙,泽叔也不得不特别重视起来。
一得到这个消息,他立即招集几个心腹开会研究对策。
红狼、黑狼、司徒杰夫和凌舒民先后谈了自己的想法,有的这么,有的那么,听起来似乎都有道理。只是阿健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阿薇坐在泽叔的旁边不时地看看他。
“你呢?”泽叔问儿子。
“我认为在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以进为退的好。”
泽叔当然明白他要如何“以进为退”,他看了看别的人,知道他们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便说:“这个容我想想再说,还有别的意见和建议吗?”
“没有了。”
“你呢?”泽叔扭头问阿薇。
“这次不同于上次,虽然看上去这个姓康的并不比上次那个姓董的层级高,但他是总统的必腹,他来是代表着总统,我看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她说的和别人说的也差不多。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不管他代表谁,来了都不叫他有好下场。”凌舒民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咱们打跑他们一回了,这次就算再打跑他们一回,下回呢?下下回呢?”司徒杰夫也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一直不太同意与政府对立,更不同意同总统开战。
“他们就要收拾你,你还能怎么办?”凌舒民说。
“要我说咱们多招集些人开个会,至少叫下面几个公司的头头儿们来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有啥想法,我总觉着,这事跟我们有关,跟他们也有关,应该听听他们的意见。”司徒杰夫相信下边的那些公司的头头儿们多数会支持自己,虽然在最高层里面自己处于劣势地位。
“他们得听我们的,我们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啥时候轮到他们来管这种事了?”凌舒民早就不满意司徒的观点。
“我们得听听下边的声音。”
“听下边的声音不等于叫他们来与我们共同做决定。”凌舒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好了,我们现在不是讨论要不要他们来参加我们会的时候。”泽叔敲了敲桌子。
两个人都闭上嘴。
“这次之所以会派他的第一侍室主任来主持这个事,说明他要亲自抓,也告诉了我们他的决心,至于力度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这要取决于各方面因素影响。上次我们之所以取得胜利是因为我们成功地鼓动了各地的实力人物和广大民众。而这次他之所以能卷土重来是因为他成功的瓦解了我们所鼓动的那些人。这次我们手中的牌明显地少于他手中的牌,所以这次我们所面临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红狼说的这的时候停了停,看看大家所反馈回来的信息,这是大家都意识到并且都能接受的事实。“因此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在我们没有什么进攻手段的时候,我们至少要做好防守工作。”红狼说。
这一点没有人不同意。
“你认为在防守方面我们存在漏洞吗?”司徒问。
“是。”
“在哪儿?”
“在于我们还没有把上海各方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司徒说。
“如果上海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整体,那将是对付外来进攻最坚固的堡垒。”
“你是说包括法租界、公共租界、华界都在内的上海吗?”
“是。”
“我们有啥办法能把这么多的力量整到一块来呀?”
“利益,共同的利益。”
“利益?我们同洋人之间除了现有的一些金钱上的往来外,不有什么共同利益?”
“总统正打算收回租界呢?”
这一下那些如在五里雾中的人们都明白了。
“也就是说法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会保护我们。”司徒说。
“是在某种程度上支持我们。”
“那我们还怕他什么呀?”凌舒民叫道。
“可他毕竟是总统?”司徒嘟囔着。
“总统算个屁呀?”凌舒民骂了句。
“在中国他毕竟还是最……”司徒杰夫一时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最啥呀?!”凌舒民问。
“最……”司徒杰夫还是没找到。
“我看他是最大的流氓。”阿健说。
“不错,没有再比他更流的流氓了。”黑狼说了句怪话,惹得大家都笑了。
“因此我们必须更加小心地面对他。”红狼说。
泽叔点点头,“我们有必要跟法国领事馆和公部局的老爷们好好谈谈了。”
“这只能由您出面了。”红狼说。
“会后你就跟他们联系。”
“是。”
“财务和银行方面你们再检查一遍。”泽叔对黑狼和阿健说。
“是。”
“叫你的人都规矩点儿,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弄出乱子来。”
“是。”阿健答道。
“为了提高保安部的快速反应能力,以应对当前局势,我决定对保安部进行两方面的调整,一扩大编制,二缩减职能。具体内容由秘书长安排。”
“就扩大编制这一方面,决定由现在的部辖大队制改为部辖支队制。也就是一部三支队十二大队六十中队三百六十小队,每小队五到六人,总体保持二千人五百人左右。”
听得所有人都呆住了。
二千五百人,这是什么呀?还是保安部吗?这简直就是正规军队了!
“就缩减职能这一方面,决定从现在开始把企业保安人员的人事管理划给总部办公室,保安部只负责部队训练工作。”
这是要干什么呀?这是要在战场上跟人家真刀真枪的干啊!
红狼示意自己说完了,泽叔接着指示司徒和阿薇,“加强对企业保安人员的控制,必须保证保安部门能够对企业施加足够的影响,在这方面你们两个要通力合作。”
“是。”
“大战就要来了!就看我们能不能经得住这次考验了!”泽叔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家。
第九卷 第十九章
“看来已经作些准备了?”泽叔单独与儿子在一起的时候问。
“是。”
“说说你见的那个人。”
阿健没想到泽叔会这么问,他自认为与汪亚桥见面是相当秘密的,“谁呢?”他飞速地把可能知道这件事的每一个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有能走露这个消息的人啊!“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个可信赖的人。”
“关键看他是不是能做这个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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