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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健虽满腹不解,还是执行了这道命令。
阿强相当顺利地从外围打开一条通道,突击进入,同样顺利地把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康主任,以及专案组成员,还有警备司令部近千名维安人员救了出来。
接着是在外勤部枪炮欢送下的胜利大逃亡。
上了专列,开出上海,明确地知道已经脱离虎口,康主任才渐渐地收住眼泪。
等一见到总统,就象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爹,又忍不住大哭起来,哭得总统心里怪难受的。
“好了,别哭了,回来就好。”总统拍着他的肩,和蔼地安慰道。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不会的,有老天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我是差一点就回不来啦!”
“我知道,我知道。”
“您可得为我做这个主。”
“我为你做主。”
“您得为我出这口气。”
“你就说让我先办谁?”
“最可气的是租界当局,无论我们怎么要求,他们就是不允许我们进入租界执行抓捕,要不然他何某人无论如何也兴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来,您要是想办何某人,必须先解决租界问题才行。”
“好,那我们就把何某人和租界当局一起办,我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听了总统这话,康主任萎靡了好几天的精神立即又振奋起来。
两次失败真的把总统激怒了,“上海还是不是我的上海?”在研究怎样才能迫使租界向中方执法人员开放的会议上,当与会的政要们莫衷一是,摇头晃脑不得要领的时候,他大发脾气。
吓得与会人员大气都不敢喘了。
“外交部,立即与美英法三国联系,要求他们必须允许我方执法人员进入租界执法,否则我将采取极端手段。”
外交总长站在那儿没吱声。
“为什么不回答?”
“总裁,我怕这样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他们必须答应,不然我就收回租界。”
“总裁,我怕这样会引起纠纷的。”
“屁话,有人利用租界与我们对抗,他们不闻不问,甚至暗中支持,他们难道就不怕引起纠纷吗?”
吓得外交总长不敢吭声了。
“这种事我们最好还是通过外交手段与他们协商解决,以这种通牒式的方式怕不太好。”有人说。
“协商,协商,我们跟他们协商好几年了,有结果吗?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他们推得起,我们等得起吗?”
“现在日本人步步进逼,形势对我们已经非常不利,如果再因为这点事情与美英法发生磨擦,就愈发不利了。”又有人说。
“难道把上海拱手送人就对我们有利吗?你告诉我!”
“美英法毕竟都是朋友,我看还是按着朋友对朋友的方式好。”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就这么对我吗?如果连这么点儿要求都不能答复我,我宁愿不作朋友。”
“总裁,我同意您的观点,美英法只是我们嘴上的朋友,骨子里从没把我们当朋友对待过,租界这点儿事完全可以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因此我们也没必要非与他们做朋友。既然他们连最起码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们,索性咱们就收回租界,看他们能怎么着。”一个家伙站起来支持总统,大家侧目一望,见是军政部的何总长。
“如果我们强行收回租界势必会引起与美英法的冲突,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有人跳起来反驳说。
“你为什么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揽?难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责任在我们吗?”
“我看你的目的不太纯正吧。”
“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与美英法发生冲突,大家清楚是谁在得利。”
“我是就事论事,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你想达到什么目的难道别人会看不清楚?”
“你的日本朋友会高兴的。”又一个家伙跳起来攻击那个支持收回租界的家伙。
“我看与日本人交朋友没有什么不好,总裁,如果我们与日本人结成同盟,就没必要顾虑远在天边的美英法,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回租界。”
“你个汉奸。”
“你怎么骂人?”
“我就骂你个汉奸。”
会场里立即热闹起来。
总统举手把茶杯摔在地上,两边才消停下来。
“成什么样子?”总统极不高兴,左右瞪了一阵,命令道:“外交部,照我的意思与三国联系,必须在半个月内给我明确答复。不管他们允不允许,半个月后,我的执法人员都要进入租界。散会。”
一拂袖子,总统离开会场。
外交部只得照办,但半个月后,他们依然没能得到三国的明确答复。
第九卷 第二十六章
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并没有给阿健带来一点胜利的喜悦,他倒感觉阿强对自己的斥问越来越有道理,“我在干什么?”
走到窗前,外面是浓重的雾,他努力地向外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帮泽叔打击总统到底是为什么?
“是为了报仇吗?”
他收回的目光向内心当中望去,那里也象窗外一样,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阿健,你真的不想再报仇了吗?”
他现在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需要报仇。曾经那么强烈的复仇欲望好象已经给这尘世上的风风雨雨都消蚀掉了。
“阿健?”这是父亲的声音。
老林从浓雾中走出来,到了阿健的面前。
“阿健!”
“阿健!”
阿健羞愧地望着眼的父亲。
“阿健!”
“阿健!”
“爹!”
“哥!”
阿健一下子从幻境中惊醒过来。
“咋不打灯啊?”阿七站在门口。
“噢!”阿健不知所以的答了一句。
“咋了?”
“没事。”
“不舒服吗?”
“没有。”
“该回家了。”
“好。”
一个女秘书帮他穿好衣服,连声谢都没道就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叫女秘书感觉很委屈。
“他是咋了?”阿七稍在后面悄声地女秘书。
“不知道哇!”
“没有人着惹他吧?”
“没有哇,整个下午就一个人在里面,没有一个人进去呀!”
阿七点点头,“你跟我们一起走,我送你回家!”
“好吧。”
车开到半道上,阿健好象清醒了过来,朝司机说了句:“去酒店。”
司机楞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句:“哪个酒店?”
阿七在一边插了句:“那还用问,咱们家酒店呗。”
见阿健没反应,司机辨了辨方向,拐上去自家酒店的路。
二诸葛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不只是身体,更主要的是精神。
“先生。”
“阿健啊。”
“好吗?”
“好。”
“这些日子没过来看您!”
“挺忙吧?”
“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二诸葛指了指茶几上的收音机。“我都听到了。”
阿健翻了翻茶几上的报纸,几乎每张报纸都在最重要的位置报道着他的业绩,虽然没有他的名字,但二诸葛一定能猜得出来这些事都与他有关。
“他们还能给您念报纸吗?”
“不但能念,还念得不错了呢。”
“哼,我看跟您两年,他们都成了文化人了。”
“阿健,你这么做想过后果没有?”
“没有。”阿健斟酌了一下说。
“咱们之间没有必要考虑着说话,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疙瘩了?”
“是。”
“说吧,看我能不能帮得了你。”
阿健便把自己难以理得清的种种都告诉二诸葛。
“阿健,我还是坚持你的你亲生父亲仍在人世上,所有的卦象都是这么显示的,所以你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杀父之仇。”
“先生,就算那个人是我的养父,我也得为他报仇。”
“阿健,那就是你的为人问题了,如果你认为有必要,你就做。我清楚地跟你讲,谁都没有办法左右你,再说一直到现在你还没有那一次复仇是错误的。”
“也就是说您也认为我应该为养父报仇。”
“这件事要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希望你还是能尽量征求你母亲的意见,你大概也不希望自己做出叫母亲不高兴的事来吧。”
“是。”
“那就在你要做之前问问你的母亲。”
“我会的。”
“阿健,有些东西是天意,我们只能服从他的意志。”
“您是希望我报仇这个仇还是不希望我报这个仇?”
“我既希望你能报得了仇,又不希望你报这个仇!”
“我现在需要您更明确的答复。”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复你,在这个问题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自从这双眼睛瞎了之后,我的心里也就象有团挥之不去的雾罩在那里,什么都变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
阿健体会到二诸葛说的那种感觉。“先生,理解您。”
“阿健,我认为你所做的都遵循着一个人子,一个朋友所应遵循的最基本的原则,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所以我希望你还是按照自己的这个原则做下去,不论是对谁尽自己的力吧。”
“我会的。”
“人不可能都完全正确,遗憾是难免的,错误也是难免的,不管怎样,只要到最后我们敢说,我们做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做的都是我们必须做的,就够了。”
阿健握住二诸葛的手,“先生,谢谢您。”
“我感谢老天,能让我结识你,老朽死而无憾了。”
“我的军队会叫他们满足我的要求。”总统终于等不得了。“叫何总长来见我。”
军政部何总长一听总统要动用军队解决租界问题,不禁心花怒放,一分钟都没耽误赶到总统官邸。
“由三十七军随您去上海,怎么样?”何总长派王牌三十七军,一为讨老头子的喜欢;二为能一鼓作气打掉租界,好挑起美英法列强与中国的冲突。
“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作了?”
“我必须保护您的安全,二是希望派主力上去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作用。没准一见三十七军,租界会乖乖地答应我们的要求呢。”
“好吧,那就听你的。”
总统亲赴上海,并且动用了五大主力之一的王牌三十七军来对付一个黑道大佬,倒叫人惊诧于何泽健了。
第九卷 第二十七章
江海洋得到总统统率三十七军来上海处理泽叔的消息,不禁大惊失色。慌忙打电话给泽叔。
“哥。”江海洋的声音都变了。
“你怎么了?”泽叔听出来动静不对。
“有大麻烦了。”
“出什么事了?”
“总统要来上海。”
“冲我来的?”
“是。”
“来就来吧,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老头子带着军队来的。”
“带军队来做什么?”
“对付你呀!”
“对付我还需要从外面调军队吗?你手里的军队不是现成吗!”
“恐怕他已经信不过我的手下了。”
“不对吧,他的军队都在华北,西北和福建,现在他手里还有什么军队可以调动啊?”
“是三十七军。”
“三十七军是华北的总预备队,他敢抽出来?”
“错不了,是三十七军。”
“难道我比日本人对他来说威胁还要大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个消息非常可靠,三十七军已经朝上海来了。”
“我真想不到为了我,他什么都不顾了。”
“哥,你得想想办法,这次不同于前两次了。”
“那我就老老实实地呆在租界里,他能奈我何呀?!”
“听京里的意思,老头子之所以带着军队来,最主要是针对租界当局来的。”
“你认为他真的会与洋人摊牌吗?”
“很有可能,看来他这次不解决问题是不会罢休的了。”
“弟兄,我真的这么重要吗?”
“哥,对他来说,现在你恐怕真的很重要。”
“那我真的要作些准备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认为这次老头子真的急了,还是避一避他的风头好。”
“好吧,我考虑考虑。海洋,你得盯着他点儿。”
“我知道,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报给你。”
“好的。”
泽叔放下电话,红狼就匆匆地推门进来。
“哥,你看看这个。”红狼把一份电报递到泽叔面前。
泽叔接过来一看,是自已驻南京的情报人员发过来的紧急情报。也是关于总统来上海,并有军队随同前来的。
红狼把另外一份电报递上来,“这是河南的电报,说三十七军已经移防,方向是华东。”
把江海洋和自己人的情报放到一起,只说明一个事,那就是这个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了。
“是朝我们来的。”
“朝我们来的?”
“对。”
“动用主力部队来对付我们?”
泽叔点点头。
“他要干什么?”
“他要我们的命!”
“日本人在华北秣兵厉马,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他还敢调查三十七军来对付我们?”
“这说明什么?”
“他疯了吧。”
“可能吗?”
“那就是他与日本人有默契。”
“很有可能。”
“那我们就很麻烦了。”
“我也担心这一点。”
“您是不是再与租界当局谐调一下,有租界当局作为我们之间的缓冲,以避免与他们作下面的硬碰。”
“江海洋认为他这次之所以带着大部队前来,就是为租界当局干预作的准备。”
“他难道会与租界当局翻脸吗?”
“很有可能。”
“那会得罪美英法的。”
“你把前前后后联系到一起分析一下。”
红狼眨了眨眼睛。
“如果他真的与日本人有默契的话,美英法会有什么反应?”泽叔提示说。
“那他不就走到美英法的对立面去了吗?如果他与美英法发生冲突的话,美英法会派军队来保护租界,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他或许是别的想法呢?”
“他还能有什么想法呢?难道他既能与日本人达成默契,又能迫使美英法三国向他让步吗?”
“不错。”
“哥,如今形势已经相当明朗,英法与日德意火水难容了,美国处于观望状态,他即与日本人勾搭,绝不会在英法那里得到任何好处,这是不急的事实了。”
“他是什么人啊,你能用看普通人的眼光看他吗?”
“您是说他在耍手段。”
“对。”
“不但对日本人,也对英法。”
“对。”
“目的是我们。”
“一点都不错。”
红狼瞅了泽叔几眼,老大的眼色是叫他继续说下去,“他吃定英法两国会在这件事对他让步。因为英法两国不会希望他倒向日本人。”
“这大概就是他的算盘。”
“这样就太可怕了,如果租界当局容许他的军队进来的话,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您准备怎么解决?”
“我一时也没个谱,你马上招集他们几个来开会研究一下。”
“是。”
一个小时后,阿健,黑狼,司徒杰夫,凌舒民和阿薇都坐到泽叔的办公室里。
“你到外边去等一下。”泽叔对身旁的阿薇说。
阿薇顺从地出去。
然后红狼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最新的消息。
这个消息不啻于一枚重磅炸弹,轰得在座的每一位都头晕眼花,不知所以。
一个王牌主力军,几万人的正规部队,想想都叫司徒杰夫脑袋发大。
凌舒民也现出一种不安与燥动。
阿健虽然保持着冷静,但内心当中所激起的波澜不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小,想想包括在座的,还有成百上千的弟兄将在倾刻间化为齑粉,另外还有那么多的家属受到牵扯连,他还怎么能平静得下来呢?
“形势非常严峻,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个对策。”泽叔说。
第九卷 第二十八章
江海洋自给泽叔打过电话之后,整整一天都处在考虑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状况。
总统来上海他并不太感到意外,两次失败必然会叫暗以天子自居的总统极度恼火。
他可以说是最了解总统了,对外失败是他能够接受的,但对内失败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因此他知道总统是非来上海不可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江海洋当然清楚总统对自己与何泽健的交往不会满意,但他坚信凭着自己与总统的关系,或者说凭着夫人对自己的关爱,即使怎么追究何泽健,即使自己与何泽健的关系再深一点儿也没有事。
“大不了被老头子骂一顿罢了。”他经常对自己说。
因此在同泽叔的交往过程中,他被有些人认为是相当地谨慎,但他并不太在乎。
谁要是有他与总统,与总统夫人的那层关系,谁都会这么认为。
叫他大感意外的是,三十七军的介入。
老头子调驻防河南作为华北国军总预备队的三十七军来上海对付一个黑道人物,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老头子想干什么?”他想不透。
“真的是朝租界来的吗?”他问自己。
“不会吧。”总统与美英法的关系江海洋是最清楚不过的,他怎么会动用军队威胁租界呢?
“难道说他真的是为对付他?”这明显的不和情理,不要说一个黑道人物根本无需动用大规模的军队,就是需要动用军队,自己手里的几千人已经够用了,怎么能调承担着重大任务的王牌部队呢?
“那老头子是什么意思呢?”
他叫了电话给南京,准备找个人问问,叫到半道上,他又挂了。
重新把前前后后的情况翻来覆去地想了几个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心已突突起来。
“难道老头子是针对我来的?”
“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冒犯着主子。
“难道有什么人告我的状了?”他一下子想到康主任,那个被副官长回来给他描述成吓得屁滚尿流的专案组组长,老头子第一侍从室的康主任。
总统身边的人当中,唯有这个康主任与自己一向不睦,表面嘻嘻哈哈,互相都过得去,骨子里却相互颇不感冒。
自己到上海来据说这位第一侍从室的主任是没少出了力的。
不过汪老的话言话语中带出来的却是,“虽然这个淞沪警备司令是个美差,但终究成了外人。”
这他才恍然大悟。
因此在总统命令他负责专案组的安保工作时,极不情愿,难免敷衍塞责,甚而至于为泽叔通风报信,出谋划策。
可以说康主任那副狼狈完全是拜他淞沪警备司令所赐。
“他能不恨我?”
“回去之后他能不告状?”
“如果他告我的状,老头子岂有不信之理?”
想到这儿吓得他竟慌起神来。
“老头子真的要是当我背后坏他的事,可就麻烦了。”
他深知总统生性多疑,一旦被他认为不忠,就别指望再能翻过身来。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他又抄起电话,想想又撂下。
不知道打给谁,如果总统对谁有反感的话,即使不说也会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来,他身边那些专门研究这些细节的家伙们第一时间就会感觉到,现在再问他们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可不问清楚这件事,他将什么都做不下去,一旦失去总统的宠信,江海洋感觉自己就象条没有脊梁的狗一样,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办?”
他第三次叫了南京,这次拨的是汪先生的电话。
“汪老,您好,我是江海洋。”
“海洋啊,好久没你的电话了。”
“对不起,最近这边的事搞得我真是焦头烂额,您大概都听说了吧?”
“听说一点点,怎么闹到这步田地了,你就没有劝劝健公吗?”
“我劝了,可他那个人您还不清楚?”
“嗨,有点儿不象了!你怎么样啊?”
“汪老,您说我夹在中间能好受得了吗?”
“说的是啊,一边是中央,一边是朋友,难为你了。”
“如今这形势真叫我摸不着头脑,还请汪老指个出路。”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总统了,他是怎么想的不太清楚,不过怎么看这次他是想动真格的了。”
江海洋想问都对谁动真格的,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汪老,总统来上海,我该做些什么呢?”
“你是淞沪警备司令,你应该做什么都不清楚了吗?”
“当然清楚,只是……”
“海洋,我跟说清楚了吧,总统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喜欢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有句话叫,投其所好。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谢谢您,汪老!”
“再嘱咐你一句,如果健公一意要和总统对抗的话,你可要小心了,必须在二者之间有所取舍,否则是很危险的。”
“是,我明白了。谢谢您!”
第九卷 第二十九章
泽叔与自己几个心腹的闭门会议一直在开,阿薇也就一直在外面等。
外面的秘书小姐和泽叔的几个保镖几次劝她回去休息,都被她谢绝。
她清楚现在泽叔的处境,她要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即便帮不上什么忙,也要分他一份忧心。
其他人有她在这里,也不好太吵吵,都静静地想自己的事。
阿薇坐在那里仔细地感觉着肚子里孩子的一举一动,心里甜甜的。
阿力他们大概每半个小时出去一次,是出去抽烟。
上午十一点她吩咐人为开会的几个人准备午饭。
可里面的人没有吃的意思,直到下午一点的时候会还在开。
等阿力他们把口袋里的烟都抽没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门终于打开,泽叔第一个从里面走出来,接着是红狼,黑狼,司徒杰夫,凌舒民和阿健。
外边的人都站起来,阿薇迎上去。
从泽叔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来。
“饭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在这儿吃吧。”这是对阿健说的。
阿健请阿力叫了等在下边的自己的几个随从一起上来吃饭。
他们也一直等在汽车里。
大家都是静静地吃自己的饭,没有人说话。
阿健先吃完,朝泽叔和几个人点了点头,便离开餐厅,他的几个手下也随即放下饭碗,跟着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阿七跟了进来。
秘书小姐沏了茶,站地那里等着吩咐,阿健示意没事,她才出去。
阿七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远远地望着他。
阿健也望着了望他。
“叫蚊子过来?”
阿健摇了摇头。
“有啥任务了,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
阿健喝了口茶。
见阿健没理他的碴,阿七便凑到近前。
“哥,明个我把那两个英国教官撵跑了?!”
阿健看着他,等着解释。
“狗屁不是,你看看人家蚊子那俩俄国教官,训那玩艺出象那么回事,你再看看我那俩训那玩艺,还不如不训呢。”
“公司不说是每个月两千大洋从英国皇家陆军当中请来的吗?”
“八成又上了洋鬼子的当了。”
“明天请强哥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要是不行的话,立即叫他滚蛋。”
“哥,这个事我下去就给强哥打电话,还有个事,”说到这儿,阿七又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又没钱了?”
“嘻,是有点不灵了。”
“你现在都是支队长了,不至于吧。”
“哥,你还不知道,就那两个经费够干啥的了哇?!”
“前两天不是一次就下拨给你十万吗?”
“去了人头费没剩几个儿。你跟总部商量商量,是不是我们的经费也得给长点了?”
“等着吧,会有长的日子。”
“最近公司是怎么了,发点儿钱这么皱巴呢?”
“居家过日子还不行有个为难着窄的时候哇!”
“倒是。”
阿健掏出支票本,写上五千块钱,撕下来递给阿七,“先花着,不够再说。”
阿七接过来看看是五千块,点了点头,连个谢字都没道。
“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阿健倒希望一个人静一静,就点头同意了。他也知道阿七得着一笔钱着急要干什么去。
大概哪个地方又有他看得中的小娘们了。这些他懒得过问。
阿健把头靠在皮转椅的椅背上,眯起眼睛。
“我这一次又站在他的一边了。”本来在会见二诸葛之后,他已经决定放弃其它一切工作,以致力于把报杀父之仇放到日程上来,但在开了前边的会之后,他又决定报仇放一放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会议上,他竟然再一次地支持了泽叔。
在晚上上床之后,泽叔把会议上的争吵和决议讲给阿薇听。
与会的六个人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泽叔,他作为决策人认真地听取其他人的讨论和争论。
凌舒民和阿健两个人主张采取进攻的手段,不惜一切地进攻。
与这二人相反的是红狼,黑狼和司徒杰夫,主张采取防御的手段。
但两个进攻者存在着很大的分歧,阿健还是主张采取擒贼王的办法,继续发动针对总统的刺杀,他的理由是只有总统及少数人容不下公司,只要总统一死,公司与政府间的矛盾也便化解了。即便矛盾依然存在,总统一死,南京方面必是一场大混乱大分裂,到时候谁还有能力对付公司呢?
凌舒民则认为上次刺杀行动已经打草惊蛇,再次发动刺杀行动已经不太现实,如今唯有把公司所能动员起来力量都武装起来,割据上海,与南京分庭抗礼。
三个防御者同样存在着巨大的分歧,红狼和黑狼的意见基本上是一致的,即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象凌舒民那样的硬拼只能落下全军覆灭的下场完全不可取,而他们又同意凌舒民对阿健方案的看法,认为再次发动刺杀的时机已经失去,不太现实,因此他们主张敌进我退,不与敌人正面冲突,以保存实力。
而司徒杰夫则认为在此形势下,凌舒民阿健的办法是速死,红狼黑狼的办法是等死,此时最好的办法是全线撤退,撤退到香港,或者到南洋去,彻底摆脱危险才是上策。
几个人就这个问题进行了几个小时的争论,到底谁都没能说服谁。
最后泽叔要求大家回去再仔细想想,他也需要时间考虑大家的建议和意见。
“你觉得谁的方案更可行呢?”泽叔问阿薇。
“都有道理,也都有不足之处。”
“阿健分析的不错,只要总统一死,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们,这应该是上策,只是刺杀他恐怕是太难了;舒民只是看到我们能动员起几十万人,他没考虑到这几十万人属于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几万正规军的对手;而租界一旦被打开,我们回旋的余地太小了,因此一飞他俩的意见更是经不起推敲;我们的一切都在上海,到了香港南洋我们只有当难民份了,还不如死,司徒是陷我于鱼肉啊。”
“那我们怎么办?”
“还得再想想。”
“要不要再问问江海洋?”
泽叔点点头。
第九卷 第三十章
江海洋正在考虑怎么跟泽叔谈总统来上海的问题,泽叔的电话打过来了,约他找个地方坐坐。
他猜泽叔一定是和自己谈这个事。
泽叔在“乡村”俱乐部包了两个相当安静的套房,江海洋对这个地方相当满意。
泽叔摆手叫那些在一边伺候的服务员们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京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总统已经做好了来上海的准备。”
“具体什么时间?”
“那要看三十七军什么时候到,他会在三十七军进驻上海之后动身。”
“你怎么看他这次来?”
“哥,据我了解,他这次是下了决心的。”
泽叔盯着江海洋,好一阵子,“看来他是不准备给我留条活路了?”
“留不留出路我不清楚,只是有一点,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愿做的话,恐怕是不行了。”
“也就是说必须按照他的意愿办?!”
“现在看来是。”
“如果不是什么结果?”
“哥,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海洋,我总得有条活路哇!?”
“我想总统应该能给我们条路走。”
“我看不出来。”
“哥,有事你不做不行吗?”
“你指哪些方面?”
“我也认为你做的有些东西牵扯到了南京的利益,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具体说说看。”
“两白一黑关系太大,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海洋,你清楚,如果我们不管的话,现在你还能看到华资的面粉企业吗?你还能看到华资的纺织企业吗?”
“我承认这一点,没有你的鼎力支持,华资面粉纺织企业早就给小鬼子挤垮了。
“难道说他宁可叫小鬼子挤垮,也不允许我经营这些企业吗?”
江海洋心道:“他就是宁可叫小鬼子挤垮也不允许你控制那些企业。”可他不能这样说,只好解释道:“总统或许有别的想法吧!”
“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清楚,他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猜得透的。”
“海洋,我知道我和他斗的话,你夹在中间很难做。”
“哥,谢谢你能理解我。”
“我不愿意为难你,所以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哥,这些日子我就在想,你和他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做出让步,否则将是一场大乱。”
“他不会让步。”
“是。”
“所以你希望我能让步。”
“哥,他毕竟是总统。”
“我听明白了。”
“哥,这总比拼个鱼死网破要好。”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
“让我考虑考虑。”
“哥,时间不多。”
“我知道。”
第九卷 第三十一章
泽叔不准备与江海洋就这个问题再谈下去,他知道,在江海洋心里,自已的位置即使不比总统低,也绝不会比总统更高。
自己与总统的较量同自己与吴益民的较量在江海洋的心目当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他更大程度上会倒向总统,虽然自己对面前这个家伙有救命之恩,但自己的对手太强大了,就象江海洋说的那样:“他毕竟是总统。”
自己所能给予的与总统所能给予的差着一个层次。
就在准备与江海洋结束谈话的时候,泽叔突然冒出一个要试探一下自己这个多前的小朋友的想法。
他知道这是个相当冒险的想法,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海洋,如果就在这个时候,总统突然没有了,你说形势会是个什么样?”
“哥,你在说什么?总统没有了?怎么会没有呢?他怎么会突然没有呢?”
“我是在说一个假设,总统也是人,也有生老病死。我假设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得了急病,死了;或者说突然南京发生大地震,无一人生还,总统也在里边;再或者说有一颗流星撞在总统府,撞在总统的脑袋上;也可能是有人发动兵变,围攻总统府,总统被乱枪打死不管怎么样吧,反正就是突然总统没有了,眼前这个局势会是个什么样?”
“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只是在探讨这个问题,你知道这个世界很大,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哥,我不想探讨这个问题。”
“海洋,如果今天是总统和你在一起探讨这个问题,你也说你不想探讨吗?”
这个问题问得江海洋有些措手不及,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表露出倾向性,连忙转过话头。
“哥,我只是站在一个比较适合的位置上来对待你与总统之间的冲突的,从感情上讲,我与你和他是一样的,我们是兄弟,我和他呢,你或许不清楚,我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对上司的感情。你救过我的命,没有你,就没有了我;他十几年一栽培我,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的地位。因此在我的一生当中,你和他是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不愿你们之间出现问题,可偏偏就在你们之间出了问题,你说我得怎么办?我不想他没有了,我也不想你没有了,假设都不愿意。”
泽叔听出江海洋的话里边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不过还有一部分存在着问题。
“海洋,你得清醒地认识到如今的形势,我和他已成水火,绝难相容,不要说你现在的地位,就是再往上走一步,也根本无法调解。为什么你知道吗?”
“哥,”
泽叔打断他的话,“海洋,所谓二虎必有一伤,在我和他之间,必须有一个失去一切,这你非常清楚,即使不必去死,也必须交出一切,离开这里,那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死,所以,我宁愿与他拼死一战,因此我认为你得想好这个问题,是站在他那一边,还是站地我这一边。”
“哥,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最不济我什么都失去,拼一下或许还有希望。”
“他掌握着政权,掌握着成百万的军队。”
“你别忘了,他也只是过是个人,一具血肉之躯。只要是一个人,他就无法抗拒客观规律。海洋,你记住,人会死的。”
“哥,难道你想再搞一次刺杀行动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海洋一着急,说走了嘴,自己深悔之,只好自圆道:“哥,我说句明白话吧,上一次的行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太把我这个警备司令看得草包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
“汪亚桥的背后是你。”
“总统大概也知道这一点了。”
“哥,这一点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敢向天发誓,即使他知道也与我无关。”
“好兄弟,我相信。”
“我只是不愿意看着你们刀兵相见。”
“兄弟,有些时候事情不会按照我们的意愿向前发展的,这没有办法。”
“原本我知道我劝不了他,现在我又知道我也劝不了你。”
“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吧,夹在中间是很难受的,所以你必须站到一边。”
“这怎么可能?”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江海洋眼睛望着窗外,好半天没有说话。
“兄弟,想不想当总统?”
这句话把江海洋问得有些傻了。
“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吗?其实每一个人都可以当总统的,包括你。”
“我从来都没想过。”
“兄弟,你手里有上万的军队,就什么都没想过吗?”
“没有。”江海洋有些不安起来。
泽叔一笑,“兄弟,做好准备,没准哪天,我要拥戴你当这个民国的大总统呢!”
江海洋呆呆地望着泽叔,他发觉面前这个人越来越陌生了。
曾有的一种自卑感又重新出现了,在他第一次见到泽叔的时候,那还是泽叔被称呼为健哥的时候,那是一个阶下囚或者说一个小混混站在一个混混面前的那种隐隐的自卑感,这个自卑在自己风风光光地回到上海滩站在健哥面前的那一刻没有感觉到,以为已经消失了呢,没想到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一个堂堂的淞沪警备司令,手握重兵,竟然在一个黑帮分子面前感到自卑,这叫江海洋恼火不已。
江海洋感觉自己的脸色一定变得很难看,他极力地掩饰着,尽量不表露出来,但泽叔还是查觉到了,不过他没有点破这一点。
“兄弟,我还是希望你我能够同心谐力,度过难关,只要我们过得去,你会发现就象二十年前那一场一样,将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江海洋这个时候只能点头,他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可怕。
他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叫自己都感觉恐怖的人物。
第九卷 第三十二章
泽叔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红狼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哥,三十七军已经到苏州了。”
“看来他们已经加快了行军速度?”
“江司令怎么说?”
“指望不上他了。”
“我们是不是得对他也加点小心?”
“嗯。”
“我们执行第二套方案?”
“安排吧。”
“外勤部都派出去,万一总部这边出事怎么办?”
“我们面对的是三十七军,如果他们对我们动手的话,即使外勤部在的话也无济于事,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在外面的行动了。”
“是。”
“外勤部的命令由您来下。”
“那你就通知他来。”
“是。”
江海洋知道这次是真的需要自己认真考虑考虑怎么做的时候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想了一个下午。
从杀老冯开始,入监,遇二诸葛,获救,去广州,进黄埔军校,通过舅舅得到蒋先生的赏识,从此在蒋先生的栽培下步步高升,直到作到蒋先生的少将侍卫长,虽说后被排挤出来,但总统包括总统夫人一直对自己是宠爱有加的,至少到上海后这些年自己与何泽健的所做所为并没有受到追究,还不是因为总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眼,这事换成别人麻烦可能就大了。在这一点上他心里是有数的。
从感情上讲,就象他跟泽叔所说的那样,他对双方是一样的。
可人不能只讲感情,更重要的是现实的厉害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讲,泽叔明显的处于不利的地位。
即使他在上海可以呼风唤雨,可毕竟一介社会领袖而已,在这个国家里,他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排不进前十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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