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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也能早一日陪陪你。”
“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皇上对我也挺好的,日子一久也就习惯了。”王贵妃静静地笑,“倒是你,容城那边气候潮湿,冬天更是寒冷,你要多注意些身子。”
“嗯,我知道。”
两人转了弯,继续往前走,迎面而来都是杏花的香气。
“对了,你这次回来可听说煜王娶沐太傅长女的事了?”
“倒是听闻了些。”
王贵妃叹口气,“你说这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子都还没有成亲,怎能将太傅之女先许配一位王爷呢,这不是打沐太傅的脸吗,巴巴的把女儿送进宫里,结果却嫁给了王爷,成了一位王妃。”
“皇后和燕贵妃是姐妹,为侄子铺些路倒也是正常的。”顿一顿,“而且太傅有四个女儿,等太子登基之后总能再送一位进宫。”
“唉,这皇后之位,当真就那么重要吗。”
姐妹二人慢慢走远。
四
御花园幽径的小道路。
席怜心一走出椒淑宫范围就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只觉得小心脏要憋出胸膛,快死了。那宫女见她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不禁捂着嘴轻轻地笑,“席小姐,御花园大的很,除了杏花可还有其他想看的?”
“宫里我可不熟。”她挠挠头笑,“那先看了杏花再说吧。”
一进杏园,浓香扑面,馥郁芳芳。纯白落瓣铺一地,如一场雪。
见惯了容城的广阔草原,突然见这满院花色,竟一时怔住了。
绵雪见状,款款躬身,“席小姐慢慢看,绵雪先退下了。”说完就转身退下。
杏树都是些老杏树,有的都有十数丈高,枝干粗大枝繁叶茂,如今开满了花,甚是美丽。
席怜心在园子里转了几圈,随即开心地跑起来,带起地上的花瓣一阵飞扬。
正玩得起劲,就见一道修长的白色人影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她一惊,转眼看去,那人似乎也是一愣。
“煜王爷?”她惊出口,那人随即伸出手指向她嘘了一声,跑过来拉着她跑到另一颗树后藏起来,回头见她满脸疑问,伸手指指一个方向。侧耳听去,就听到脚步声正向这边走来。她探出些身子,就见一名女子面带愁绪往这边走来,后面跟着一行的宫人。
煜王爷将她往后扯,声音压得很低,“别被瞧见了。”
她转过头看他,“我们这样是躲不掉的。”树干也就这么粗,怎么可能藏得住两个人。
他看着她,“那怎么办?”
她露出一笑,伸手向天上指了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衣服被她揪住,整个人腾空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站在树干上,往下一看两眼发花,起码四丈的距离。他吓得喘口气,席怜心以为他要说话,直接蒙了他的嘴,又怕他掉下去,干脆伸手将他按在树干上,“来了,别出声。”
煜王爷被她蒙得呼吸不畅,可又不敢挣动。那女子已经来到了他们树下,转着眼四处张望,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可能就会被发现,那他们此时的模样怕是怎么解释也是说不通的。他顿时觉得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过了好些时候,那女子才慢慢远去。席怜心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回头就见煜王爷一张白皙的脸被她捂得通红,她吓得赶紧收回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哎呀,一着急没捂对地方。”
煜王爷靠着树干吸口气,随即看着她轻轻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头顶,“还是先下去吧,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说话,莫名摹!!;拧!币凰低辏乓换砬樗布淠淘诰肿刺敝弊瓜氯ァ?br />
席怜心大惊,伸手去拉他,刚碰到他手,一脚踩到裙角,被他带着一起掉下去,一前一后,直接砸掉在他的身上。煜王爷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了。
“煜王爷?”她从他身上跳起,赶紧扶他起来,他一张脸煞白,“没事吧?”
“没、没事。”他轻轻靠着树干,后腰和胸口都是火辣辣的疼,却是摇头,“今天的事可不能说出去。”按他们两人的身份,今日的事传出去恐怕是一道风波。
“嗯,我知道。”席怜心牵牵裙子盘腿坐他身边,问他,“刚刚那是王妃么?你为什么要躲着她呀?。。。不喜欢她么?”
倒问得直接。
煜王爷叹了口气,眼睛如黑曜石般黑黝黝的,“皇后和母妃一起做主,也只能娶了。”
她状似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惹他一阵好笑,“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今日怎么就见你一个人,还穿着成这个样子,琉渊没有陪你吗?”
她学他靠着树干,“今天是皇后召我进宫的,害我紧张得要死。”
“这么说,你和琉渊的婚事也快了吧。”
“不知道。”她从怀里摸出那金簪子,对着树叶间漏下的碎光眯着眼瞧,“送了根簪子,其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看了一眼那簪子,安慰她,“王妃也有这样一支簪子,是成婚前几日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如今也给你同样一支,想必也在考虑你们的婚事了。”
她叹口气,毫无底气,“或许吧。”
“也别乱想了。”他伸手将她头上的花瓣拿下,笑说,“我离开御书房时碰见了琉渊,他知道你进了宫,说等御书房的事料理完就去椒淑宫找你,你现在沿着来路走,估计能在路上碰到他。”
她眼睛一亮,作势就要起身离开,起一半又一顿,“那你呢?”
他偏头看她,满眼笑意,“你先出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等她渐行渐远,他敛去了笑意,伸手探进后腰一摸,摸出一手的血。他叹口气,撑起树干慢慢站起身,看一眼她离去的方向,一顿一顿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出了杏园,果然在小道上遇见了武琉渊。
穿着太子服,挽着太子冠,面目清雅,远远见她就弯了唇角。
她几步跳到他的面前,展开手转了个圈,看着他问,“我今天好看吗?”
他细细打量她。她一贯喜爱武服,简简单单的,今个儿却穿了长裙。浅色的底子缝着绯红的边,腰间也是绯色的腰带,勒得紧紧的,侧边挂着零零碎碎的玉饰,袖摆和裙摆地方都绣着绯色的荷花,平日里简单的马尾,今日留了一半散下来,斜斜的发辫上还是缀了朵小花,看着斯斯文文,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挺好看,就是不太像你。”他还是喜欢她简简单单的,无拘无束。
“我本来不想穿的,可是被娘亲好好说了一顿。”她拎拎垂及鞋面的长裙,怎么都觉得累赘,“刚刚在树上还踩到裙角滑下来了。”
他顿时一惊,“那伤着没有?”
“没有没有。差点就掉下来了,幸好我反应快抱着了树干。”她嘻嘻笑。既然煜王爷不说出去,她自然不会说出去。
他好气又好笑,又似无奈,“穿了长裙就要斯文些,不要像平时那样上蹿下跳了。”
“知道啦。”
她朝他扮鬼脸,他噗嗤一笑,而后问她,“今个见到母后了?”
“嗯,见着了。”
他侧头看她,“母后可说了什么?”
她偏过头想了想,将簪子掏出来给他看,“送了簪子,其他什么也没有说。”她转头看他,他低头打量着簪子,侧面看去肌肤白皙光滑,“你从椒淑宫过来的么,来的时候我娘亲和姨娘还在么?”
“没见着,估计先出宫回府了吧。”他将簪子还给她,说,“你不认识宫里的路,等下我送你出宫。”
她却一笑,挺了胸脯,“皇后娘娘让我娘亲留在宫里陪陪姨娘,所以我也不用回去了。”说完狡黠地瞅着他,“杏园里的花开得可好看了,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来玩吧?”
他见她一脸坏笑,不禁狐疑,“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半夜三更的,该不是想扮鬼吓人吧?”
“如果扮鬼吓人也要选人多的地方吧,大半夜的杏园里有几个人啊?去吓鬼还差不多!”
“那你半夜去杏园做什么?”
她保持着神秘,蹦蹦跳跳往前走,“想知道就晚上过来呗。”
日暮逐渐西下,一辆马车在煜王府前停下。
煜王爷撩开帘子正要起身,一时牵动后腰的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最后一咬牙,利落跳下车,身上已冒了细汗。
门口的侍卫上前问安,牵了马车向后门走去。他抚了抚衣袖,抬腿向门口走去,到门口时正好迎上府里总管福平,正一脸着急地等待他,“王爷,您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他慢吞吞地朝书房方向走,福平步步紧随,急切道,“贵妃娘娘几次差人过来询问王爷有没有回府,老奴以为出什么事了,可急坏了。”
“放心,一切安好。”进书房之前,他停住了脚,“王妃回府了吗?”
福平一头的汗,“贵妃娘娘差人来时说了王妃会留在宫中用膳。”
他思索了下,“你把安士找来,有事问他。”
刚到书房坐下,安士就匆匆地赶来了,身上还背着从不离身的药箱子,“王爷何事相问?”
煜王爷看了他片刻,“去把门关上。”
安士倒也机灵,闻言赶紧将门关上,走到了煜王爷身边放下箱子,“王爷可是受了伤?伤在哪?可否让我看看?”
“伤在腰上。”煜王爷脱下外衣,露出雪白的里衣,上面印着一道血印子,他自己看不见,只是说,“不知伤口如何,就是疼的厉害。”
安士麻利地为他脱衣,看到腰间皮开肉绽的伤口,顿时吸口气,赶紧出了门端了盆清水为他清洗伤口,待看清伤口时,又疑惑了,“王爷这是如何伤到的?”
药粉撒上去,钻心的疼,煜王爷憋着气才能让疼痛稍微缓解了些,“不小心滑了脚,摔到石头尖子上了。”
“王爷以后走路定要看着路当心脚下。”安士为他缠了布巾,又给其他有淤血的地方揉了药油,“王爷这伤口恐怕要些日子才能愈合了,好之前不可沾水。”
“嗯。”疼出一头细汗,换了件衫子穿上,煜王爷叮嘱他,“这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府中人若是问起,你随便搪塞几句,特别是王妃。”
“是。”
二更天,点星悬空,春寒还未散尽,夜晚显得有些寒冷。
席怜心换上衣服搭上披风,拎着小包裹,偷偷溜出永宁宫,一路直奔杏园。
武琉渊点了盏灯站在树下,似乎等了挺久。见她来,就摆出一副我就来看你想做什么的模样。
她笑而不语,将他手中的灯笼挂到一棵树上,不知从带来的小包裹里掏了什么出来,就见她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解开披风,露出里面一套宫衣。鲜红的,如血一样。
刚过初十边上,月光盈盈,在地面花瓣蒙上一层轻薄荧光。
她将手举过头顶,弯成一朵兰花保持住一种姿势,随即轻轻一动,一阵铃音从手指上传来,清脆悦耳。细细看去,那常年握抢的手此时缠了红线,坠着几只铃铛。
铃铛一响,天地静彻。
他忽地怔住,静静看着她。
她似乎能感受他的目光,脸上传来微微的热,却让身体更加灵动。她认真跳着每一个动作,明亮的眼睛偶然在间隙里看向他,几分羞涩几分妩媚,映着月璀璨生光。
抬腿,旋转,举手,下腰。
脆铃叮当。
清瘦的身子包裹在柔软红衣中显得柔韧妖娆,在柔和的月色下交织成一种旖旎。
他的心跳无法抑制地渐渐加快,明明很想冲上去将她抱进怀里,却又一副平静的模样,看着她在这里,宛如一只妖姬,只为他起舞。
同样的月,煜王府中灯光幽幽。
煜王爷浑身汗湿地转醒,后腰上钻心的疼。安士正坐在床边为他抚脉,见他醒了便将一碗药端给他,“王爷把药喝了吧,这烧不退,这一夜可不好受。”
他接过喝了几口又侧躺回去,“什么时辰了?”
安士拉过被子为他盖上,“近子时了。”
伤口疼得人神智昏沉,一身的汗,怎么也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夜色昏暗,像是要下雨一般,闷着人难受。
沁鼻的杏花香。
席怜心坐在地上,一张脸汗湿,喘着气地看向走向她的男人,目光柔亮。
“跳的怎么样?”
他没有说话,走到她身边弯腰伸手给她,她仰着脸看他,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笑嘻嘻把手递给他,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伸手回抱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还没说跳的怎样呢。”
“我太开心了。”他低垂的眼中满是激动的光芒。她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对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连答应他做太子妃也只是因为比试输了,他也从不敢奢求她能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一直都只是想着,只要她能陪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可是今天她却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希望她懂的东西,她都懂。
“我虽然心粗,但有人真心对我好,哪能看不到。”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分外心安,“虽然还是怕入宫,但一想着宫里还有你,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轻轻揉她的发,“这舞,有名字吗?”
“合欢舞。”
合欢舞,游牧人的成婚仪式。
没有什么拜天地高堂的习惯,只会让新婚妻子在篝火会上为新婚丈夫跳一支舞,算是承认这人能与自己结为夫妇,共度一生。
她仰头看他,笑容如月,“不过还没有学完,以后学全了再跳给你看。”
他低头,唇瓣轻轻印在她额前。
“好。”
有风吹过杏园门边。
吹着凤尾步摇轻轻摇动。
她凝望他们半晌,似乎有一声叹气,继而转身离开。
五
后半夜下了场雨,天亮时又停了。
皇后在一行宫人的拥簇下走到御书房门口。门口侍卫赶紧行礼,皇后看着殿门没有关,从身后宫女手中接下食盘,挥挥手,留下一干人缓步走了进去。
殿里萦绕着檀香。
摆在大殿中央,雕着飞龙腾飞的案桌后,当今圣上正凝眉批阅奏章,双眸幽深精睿,一身明黄龙服尊贵轩昂。龙案边上还设了个太子案,太子正翻看着由他处理的折子。
皇后轻走过去,太子发现她,赶紧从案后起身,“母后。”皇上抬头见是她,放下手中折子,顿时扬了笑,起身从案后走出,“皇后来啦。”
她端着食盘,盈盈款身,“臣妾见过皇上。”
“快起来吧。”皇上一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盘,一手挽扶过她,俯身在那食盘嗅了嗅,“又炖了什么好吃的?”
然后对站在旁边的太子打了眼色。太子了然,压住嘴边笑意,“父皇,今日遗留的奏章都已看完了,儿臣就先行退下了,母后,儿臣告退。”
“去吧去吧。”皇上挥挥手,揽着皇后在案后坐下。皇后看着武琉渊急匆匆地奔出殿门的背影,眉目间顿时不悦,“这孩子,怎么一见到本宫就跑。”
虽说着,手上却舀了一碗汤递给皇上,皇上端起碗喝了一口,“还不是因为你把那个席家女儿留宿宫里了,太子今日一早起可就心不在焉了。”话一说,皇上顿时觉得皇后脸色难看了些许,连忙安抚她,“朕可没有责怪皇后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子也这么大了,儿女情长是应当的事,皇后不该对他这般严厉。”
皇后拧了眉,“可他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哪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抛下政事肆意玩闹。这要天下百姓知道,岂不是一个笑话?”
“皇后可是小瞧了我们这太子。”皇上倒是哈哈一笑,“朕可是亲眼见过他在朝廷中面对百官作难时游刃有余的样子。朝政上不点自通,时不时冒出的点子可把那些老臣们噎的半天没有话,席元帅和沐太傅对他都是大赞有加。”
皇上露出满意的笑,“能把江山交他手里,朕也算是向祖宗们交了个好差。”
“可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细长手指赶忙掩住皇上的唇瓣,皇后眉目娇嗔含了不满,“皇上身体康健,要给祖宗们交差可还要几十年呢。皇上觉得太子现在这个样子无碍身份,大不了臣妾今后不那么管着他了,只求皇上要保重身子,不能再说这些晦气的话。”
“好好,不说不说。”皇上依着她,在她的手心亲了下,看着她紧忙缩回手,白皙脸颊腾起红晕一副羞涩的样子,不由低笑叹道,“皇后啊,是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啊。”
皇后一愣,随即一笑,眉目婉转睨着他,“瞧皇上说的,难道煜儿就不是皇上好儿子啦?”
说到煜王爷,皇上轻轻叹了口气,“煜儿这孩子,好是好,就是缺了副好身子。”
当年皇后和燕贵妃一前一后怀喜,燕贵妃先一月生,却遇上难产,怎么都生不下来,几近周折,吓得当时也有八个月身孕的皇后娘娘也早了产。
两姐妹痛了一夜,天亮时燕太妃先把孩子生下来,隔了几个时辰后皇后也生下孩子,都是男孩。皇后虽早产,可孩子出生时哭声震天,十分健康。而燕贵妃的孩子却因为滞留母体太久,生下来时气息微弱,后经施救是活了下来,可一直身体羸弱,至今清骨消瘦。
皇后露了些哀伤,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皇上知道她是为妹妹难过,安慰道,“这是没法改变的事,你别难过了。”
皇后牵强地笑了笑,又舀了一碗汤递给他,“皇上再喝些吧,臣妾熬了一早晨了。”
“好。”
煜王府中。
煜王爷坐在椅中,看着屋檐边残留的水痕。
房门敞开着,侍卫守在门口,隔了一会儿传来人声,转眼去,见王妃正端着食盘走进来。一身浅色素衣,双眸剪水气息幽静,称得上玲珑玉人。
“王爷,昨日母妃赏了一盒珍子,让妾身炖了给王爷尝尝鲜。”她轻轻放下食盘,从汤盅里舀了小碗,轻轻吹了吹再递给他,“一早便炖了,王爷尝尝看。”
他勺了一口进嘴,笑道,“王妃用心了。”
“应该的。”王妃看着他一口口慢慢地喝,嘴角噙了些笑,“王爷,今早沐府差人来信说在府中备了酒菜,让妾身陪同王爷去府中坐坐,不知王爷可有这个空闲?”
煜王爷看她一眼,见她双眸柔软,眼里都是期望。想来成婚也有数月了,王妃每日里都会进宫陪伴母妃一些时候,而她沐府却是除了归宁那天一次也没有回过。他垂眼,视线落在手中书页上,轻声说,“你让福平备几份礼,准备好了就出发。”
“谢王爷。”王妃眼底显出柔光,福身,接着又道,“王爷前段时间与妾身说的出游一事,妾身已按王爷的意思准备妥当了。”
他嗯了一声,抬头看她,一笑,“辛苦了。”
王妃微红了脸,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煜王爷放下书册,不知想了什么,缓缓叹口气。
永宁宫里,席怜心趴在书案上,狠狠瞪着手中的书籍,恨不得瞪出一个洞来。
王贵妃端坐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睨着她冷笑,“瞪什么瞪,今天不把这篇文章背下来,别想踏出永宁宫半步!”
席怜心委屈地看向另一边的席夫人,大眼眨巴,“娘亲~你看姨娘~”
席夫人被她逗得笑起,“专心点背吧,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娘亲!”她小嘴撅得高高的,还想说什么,就看见王贵妃眯起了眼,她立马缩回脑袋,将脸闷进书里,王贵妃威胁十足哼了一声,她认命地开始背这些破文章。
刚过两口茶的功夫,有宫女走进来禀报太子前来给王贵妃请安。
席怜心霍地抬起脑袋,一双眼亮晶晶的,下意识地就想往外跑,结果刚站起就见王贵妃手一横,眼刀子直接甩过来,“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休想离开!”她理理衣裳,拂袖朝前殿走去,“我倒要看看太子今天过来是请什么安。”
席怜心无精打采地趴回去,席夫人走上前摸摸她的头,“你姨娘也是为你好。即使你是元帅之女,以后进了这宫也是要有规矩的,你姨娘在这宫里生活十多年,懂得总比你多,你要听她的话,她总不会害你。”
她低着头听,过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似乎把话听进去了。
武琉渊被宫女引进殿里,王贵妃坐在椅子里望着他,眉眼弯弯,却是意味深长,“今天是吹什么风,竟将太子殿下吹来永宁宫了。”见他正要行礼,她拂袖,“太子不用行这些虚礼,本宫担不起,还请坐。”
他刚一坐下,王贵妃单刀直入,“不知太子来这永宁宫可有什么事?”
武琉渊顿了顿,本是一嘴委婉的话,可王贵妃这一溜子话下来,倒省去曲折,“我来是想看怜心昨晚睡得可好,若是有空的话,也想请她一起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呵,太子真是好雅兴。”王贵妃弯着嘴角,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但本宫尚不知本宫侄女与太子是什么关系,若只是问询,本宫可替她回答,至于出去走走就不必了,还请太子回。”
武琉渊无奈地叹口气,早就知道王贵妃不好应付了,他退一步说,“难道见一面都不能吗?”
“见一面?太子这话说得倒是轻巧。”王贵妃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双眸子里冷冰冰的,“太子可以不顾自己身份,但本宫却不能不顾及侄女的名声。”说完,不顾太子是何神色,起身向偏殿走去,“本宫倦了,太子请回吧。”
武琉渊摸摸鼻子,虽然没惨到吃闭门羹,但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他干干咳一声,准备离开,一抬头发觉殿里伺候的宫人正偷望着他窃窃地笑。他原想板脸,可只要一想到刚刚王贵妃那副悍虎护犊的态度,也禁不住地跟着笑起来。
王贵妃是打心眼里疼着怜心。
他含着笑意离开。
宫女送他到门前,离开时轻轻地掩起唇,却掩不住笑意地对他说,“席小姐今刚起就被贵妃娘娘迫着记了一早晨的文章,现在正想办设法地偷出宫玩呢,太子殿下真想见席小姐,尽管去后院墙下等着就好了。”
他一嘴苦笑。
以前她也不是没这样偷跑过,可后来有一次被王贵妃抓到了,被狠狠抽了屁股,几天走路都歪歪扭扭的,而他也因此被王贵妃冷冽视线瞪了好几年。此后是再也没有爬墙偷跑过了。
估计今天也不会吧。
反正见不到面也只是暂时几天,先忍着吧。
虽这样说着,他还是站在她以前爬墙的老位置墙下,望着墙头。
过了约莫几盏茶的功夫,席怜心从墙头上探出头来,见他在,惊喜地睁大眼睛,奋力地翻过墙跳下来,被他一把接在怀里。
她双眼兴奋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偷跑?”
他放下她,理了理她歪掉的衣服,“猜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么?”她嘻嘻跳开,展开手转了个圈,拼命吸口气,“啊,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他看着她,也不知道这样带她玩是好是坏,还没考虑清楚,自己就已经牵过她的手,“走吧。”
一抬眼,迎面的地方站着一抹人影,温婉的眼里都是吃惊,显然目睹了她爬墙的全部过程。
他惊了一跳,随即扯扯她。她也看到了,赶紧松开牵在一起的手,露出干巴巴的笑,向那人恭恭敬敬地请安,“见过贵妃娘娘。”
武琉渊也是耳根子泛起红,拱手,“见过姨母。”
燕贵妃让随行的人退下,缓缓走向他们。琉渊上前几步挽了她胳膊,席怜心在一边垂着头跟过来,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燕贵妃不由好笑,打量着席怜心,“这就是怜心了吧,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太危险了。”说完拍拍琉渊的手,“太子也不能这样,要是被你母后见着了,可免不了一顿说教。”
两人乖巧地答应。燕贵妃眉目中都是轻软的笑意,“听王妃说,过几日你们几人一起去雀子湖上游船,趁着最近天气不错,出去玩玩也好,不过路上要当点心,记得早去早回。”
两人应着,燕贵妃后面又叮咛了几句,就招了随行的宫人慢慢离开。
席怜心看着她消失在路的尽头,大大的眼睛都是羡慕,“燕贵妃好温柔啊!”
琉渊笑睨她,“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呢?”
“哼。”她转过头不理他,片刻后又转过来,嘴里哼哼,“你嫌弃我!”
随即额头被他修长手指弹了一下,生痛的,她皱起眉,他又伸手给她揉了揉,“尽说傻话。”
她顿时扬开笑,看着傻乎乎的,然后又突然拉他跑起来,“来,跟我走。”
“去哪?”
她笑颜灿烂,“到了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宫内校场上,席怜心执着长枪直冲向武琉渊,“小心了!”
回煜王爷府的马车上,煜王爷合着眼不说话。
一双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睁眼看去,王妃一双水眸正看着他,“王爷,是不是爹爹他说了什么让王爷不高兴?”
煜王爷看了她片刻,轻声说,“你嫁了我,实在屈了你。”
她知书达理,端庄贤淑,又是太傅之女,本该入宫为妃,兴许能坐上那后位,光耀门楣享尽荣华。可惜却错落成了一位王妃,皇后之位望而莫及,确实委屈了她。
王妃似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他的手,一张脸泛起红晕,着急反驳道,“并非如此。”
他不解地看着她。她低头沉默了片刻,有些试探地问,“王爷可还记得四年前参加过一次诗魁大赛?”
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好像是四年前,他被琉渊拉到街上玩耍,路上听到这个什么诗魁大赛,就被琉渊怂恿着上去了,还不小心拿了个首魁回去。后来琉渊把这事告诉了怜心,狠狠被她嘲讽了一番,说他腹中藏着那些东西酸不酸之类的。
他停了停思绪,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随即一顿,“你也在么?”
“嗯。”
那日的情景至今犹新,一身白衣,惊才绝艳,夺得首魁也只是露了个清淡的笑,谦逊地向所有人抱拳行礼,斯文俊美,怎不叫人心动。
她低下头,双颊热的滚烫,轻轻地道,“王爷的才情让妾身。。。很是向往。”
煜王爷眼里有些许惊讶,接着又恢复平静。
听她继续说,“后来妾身打听到王爷的身份,本想请爹爹出面打探王爷是否愿意结亲,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并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沐太傅一心都希望她能入宫伴君,将来坐上那皇后之位为沐家带来更多荣华,“后来妾身进了宫,寻着机会恳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念在妾身一片真心,才将妾身许了王爷。”
“所以并不是王爷心中所想那般。”她终于看向他,眼底隐约有了水汽,却是异样温柔,“能与王爷厮守,实是妾身一生之幸,没有一点委屈。”
他的睫毛低低垂着,隔了半晌后,抬眸看她,露了些笑容,说,“知道了。”
他说知道了。只是知道了。
并不会改变什么。
她也懂,可还是因为他的笑容而觉得温暖。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妾身都会在王爷身边。”
“一直陪着王爷。”
六
席怜惜一大早就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卿妆给她换上新衣服。她直溜溜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衣满袖的小桃花,发辫上系着粉色绸带,眼睛大大,脸颊嫩嫩,虽圆润了些,但还是一个粉嫩嫩的小姑娘。
“好看嘛?”
“好看。”卿妆笑着回答,蹲下身为她换上绣花鞋,绸面料子的,缀着小桃花,别提多俏丽了,“我们走吧。”
两人蹲在府门口,不停张望着从宫里出来的大路方向。
昨晚姐姐派人来了信,说要带她去雀子湖游船,游完船还去护国寺里烧香,她可是兴奋了一夜呢!
马蹄声哒哒从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
马车在门口停下,席怜心从车里探出头朝她们招招手。一上车,席怜惜直接扑到她怀里,“你可来了!”
席怜心接住她肥嘟嘟的身子,一手掐她的脸,“等了很久吧?”
“可不是,不到辰时就起了。”卿妆放下包裹坐到对面,笑着说,“非要闹着穿好看的衣裳,说不能给大小姐丢脸。”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往她怀里拱,席怜心揉她脑袋,眼里都是笑,“我家怜惜今儿可真好看。”说得小姑娘脸上红扑扑的,“姐姐也好看。”
两姐妹相识一笑,席怜心又动手掐她脸,惹着小姑娘呼呼直叫。卿妆看着他们闹,将薄毯搭在她们腿上,看了看宽敞舒适的马车,疑惑问,“小姐,怎么就您一人出宫,太子殿下不陪您一块去么?
席怜心停了打闹,拉拉毯子给席怜惜盖严实了,“皇上昨晚有些身体不适,他今早代理早朝,要晚点才能出宫,让我们先去坝头等他。”
卿妆点点头表示了然。小姑娘却伸过头来,圆圆的眼睛都是不满,“不来才好,不然姐姐眼里就只看得见太子。”
席怜心一张脸热起来,一把揪住小姑娘的脸颊往两边拉,“你这小丫头,说话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教训你!”
两姐妹在车里滚作一团,卿妆笑弯了腰。
二月的天,虽然阳光灿烂,站在湖边风一吹,还是冷飕飕的。
坝头就在城外没多远,停泊着很多游船,大而华丽,远远看去像一座座伫立水面的楼阁。
坝头边上的亭子边,穿着禁卫服的侍卫持刀将亭子围了个圈,远远隔开人群。亭子里,一位女子裹着素清披风,一双眼揉了水,幽雅娴静。
席怜心见过她,在杏园里,煜王爷躲着不见的煜王妃。
“见过王妃。”
席怜心拉着席怜惜走过去行礼,卿妆跟着行礼。煜王妃连忙上前拉过两人,声音轻轻细细的很好听,“不用拘礼了,湖边风大,快些进来躲躲风。”
亭子不大,三面都挂了帘子,风小很多。亭中石桌上摆放点心和一套茶具,角落里中还架了个小炉子,上面正煮着水,水已经开了,显然王妃已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席怜心顿时感觉有些对不住。煜王妃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微笑道,“听闻皇上身子不适,王爷今日一早就进宫了,让我先到此候着席小姐,我怕与席小姐错过,便提前来了。”她倒两杯茶递给她们,“茶水简陋,先喝着暖暖身子。”
席怜惜偷偷扯扯姐姐的衣袖,指指外面,“姐姐,我想去外面看看船。”
席怜心看了眼煜王妃,煜王妃则唤来伺候在亭外的侍女,“让她带你去吧,外面船多,怕走错了。”
“去吧,上船当心点。”
侍女领着席怜惜离开,卿妆随后也行礼跟了过去。
亭中剩了两人。席怜心咕咚喝一口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吧。”煜王妃也端起茶饮了口,“王爷说最迟不过午时,我们就再等等吧。”
“嗯。”
席怜心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她和王妃并不熟悉,在她和煜王爷成亲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她,现在又知道煜王爷与她感情淡薄,就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就怕说错话。
她偷偷瞧去一眼。这王妃肌肤白皙,明眸皓齿,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煜王爷怎么就不喜欢呢?
倒是煜王妃先开了口,笑问她,“在容城呆的久,吃惯了那边的饭菜,回了淮昌还习惯吗?”
“淮昌的口味虽然没有容城那么辣,还是挺好吃的。”她怎么和皇后问同样的话呀。
“那还好。雀子湖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主要特色还是雀子湖中养出来的鲤鱼,鱼肥味美,是名列淮昌的一道名菜。”
“真的吗?”她眼睛雪亮,“我最喜欢吃鱼了!”
煜王妃眉梢弯弯,笑看她,“王爷知道你爱吃鱼,特意叮嘱了我多备些鲤鱼,还专门从宫里找来了厨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准备了。”她瞧了眼天色,“等太子殿下和王爷一来差不多就能吃上了。”
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席怜心满心向往,眼巴巴地看着城门方向。煜王妃掩着嘴低低的笑,“不要着急,就快了。”
像是应了这句话,城门口冒出一亮马车,挂着明黄帘子,跟了一行侍卫,踏踏地奔过来。
席怜心奔出亭子,高兴地直挥手。煜王妃也跟着从亭子里走出来,遥遥望着明黄的马车。
车子停下,太子和煜王爷先后跳下来,缓缓朝她们走过来。兄弟二人差不多的个子,样貌也多半承了两位娘娘,一人温文尔雅,一人斯文俊美,一下车就引来诸多路人侧目。
“你们总算来了。”席怜心叹道。
武琉渊有些歉然,“宫里有事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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