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陆里拾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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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重要?”皇太后拧眉,“对,她现在确实是皇后了,也暂时替你维系了元帅一脉,但你长久不与她同房,你冷落她,就等同于冷落了她的家族,冷落她背后的席元帅,你要让席元帅心里怎么想?他将女儿送进宫来守活寡的吗?你又要让天下人怎么想?只要娶到了,利用到了,就抛之弃之吗?”她顿口气,“要是这些传出去,你这昇武帝还有何名声可言?”

    “母后思虑周全,儿臣自愧不如。”武琉煜淡淡地笑,“可母后还是忘了一件事,有没有被冷落,并不是由我们可以去衡量,只要怜心她觉得没有被儿臣冷落,那母后的这些忧虑都可以免去了。”

    他眼睛是温润的幽黑,“至于子嗣,怜心并不是用来生育的工具,在她愿意之前,儿臣不打算勉强她,还请母后尊重儿臣的意愿。”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静静看着她,眼神温和而真挚,听得皇太后一怔,随后一叹,“既然你知道这其中利害,哀家就不再插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母后。”

    他走以后,皇太后在椅中坐了一会,回想他刚刚说话的模样叹口气,末了却又淡淡笑了一声,“这孩子。”

    晚膳依约去了椒淑宫,吃完后陪着她在园子里散了会步。

    晚风里都是芙蓉花的香气,闻着沁鼻。

    武琉煜看着她,说,“若在这椒淑宫闷得慌,可以去昭沁宫找母妃聊聊天,最近朝中事多,我抽不开身去看她,你要是有空就代我多陪陪她。”

    她点点头,爽快答应他,“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拍了拍两下,只闻见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跃出,在他们面前跪下,熟悉的面容,正是保护武琉渊的贴身婢女冰凝和冰茗。

    她怔住,“她们。。。”

    他笑着解释,“她们是琉渊留下来保护你的,从你进宫那天就跟着你了,怕你不知道,今天就和你说一下。”

    她苦涩地弯起嘴角。

    他果然也放不下。

    二十

    容城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只因地理位置特殊,成了大武与大滇之间一道关卡,

    虽时刻面临着战争威胁,但随着历年来元帅的亲压镇守,百姓们安居乐业,又因相邻着草原游牧族,这个边陲之地的城镇,竟意外的繁闹昌盛。

    容城在大武北方,尽管已经穿起了厚衣,但正午的阳光还是比较浓烈。

    武琉渊在容城游荡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决定去拜访席元帅,席元帅似乎早已知晓他在容城,见到他并未感到惊讶,而武琉渊好像也猜到席元帅知晓他的行踪,也不客套,一见面就拿出手谕,席元帅领了手谕,请他稍在府里转转,等用过午膳再带他去营里视察。

    说是府邸,也只不过是座稍大的宅子,可能是建的年岁太久,院墙上有些斑驳,但到底也是元帅的宅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走廊柱子都擦得很干净,有些旧但不显脏乱。

    这是怜心长大的地方,每个角落都留着她的气息。

    长长的走廊里,有她奔跑的身影。

    是不是曾经她就是奔跑着从走廊这头蹿到那头,从尽头转角处冒出头来,朝人做个大大的鬼脸,继而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齐整的练武场,有她洒下的汗水。

    好像她曾经就是在这里,双手攥着长枪,满脸兴奋地与人切着磋,又或是自己一招一式地练着枪,汗水滴下来之后会随意擦一擦接着练。

    他黯然地转身,拐入一道墙门时,抬眼就见席怜惜正抱着一床被子从房里走出,塔在院子里架起的栏杆上晾晒,然后又走进房间抱出几件衣服搭上去晒着,看衣服大小,应该是怜心的衣服。

    席怜惜也看到他的,顿时惊在了原地,局促着就要下拜行礼,他走过去阻止她,看了看杆上晾晒的衣服,“你在做什么?”

    席怜惜皱着脸挠挠头,“容城入冬得早,这几天天气好,就把姐姐的袄子拿出来晒一晒了。”万一、万一冬天回来了,拿到手上就能穿了。

    他怔了下,笑道,“你姐姐已经成婚了,今后是要呆在宫里的,不会再回容城,你不用晒了。”

    她低下头。她哪里不知道姐姐回不来了,只是心里有份愧疚,总要为她做些什么,心里才会好过一些。

    “这是怜心住的地方?”他朝她刚走出的房间张望了下,“能进去看看吗?”

    “嗯。”她率先走进去,“刚刚已经打扫过了,王爷就慢慢看吧,我给娘亲帮忙去。”

    席怜惜一走,房里就剩下他一人。

    摆设很简单,不像元帅之女该住的寝房,不过倒很像怜心的风格。

    屋子里座椅都摆放得很整齐,梳妆台上,几件简单饰品都还摆在盘子里,像是主人褪下时随手的一丢,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一样。

    唯一显眼的,就是靠着窗台的武器架上,陈列着的好几柄长枪。

    他慢慢走过去,伸手碰了碰。

    每一柄上都有使用过的痕迹,可枪锋依然铮亮,应该是每次使用过后都被精心擦拭过。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当时的她,或许正坐在这桌边,一边哼着小曲子,一边细心地擦拭着枪刃,那目光,也该是很温柔的。

    怜心正睡得香甜。

    睡梦里,她还在容城的家里,正在卧房里的武器架上挑选着长枪,挑好之后在房里舞了两下,便冲去门去,奔跑过长长的走廊去到练武场,只是这次等在练武场的人不是父亲,而是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舒展眉目看向她,她顿时一愣,一愣之下便醒了过来。

    放下帘子的内室暗沉沉的,她坐起来,颓自发了一会儿呆,就掀被子下床,把帘子拉起来,好让光亮照进来。

    卿妆见她醒了,便进来帮她梳洗。

    “你知道皇上现在在哪么?”她无聊地翻弄首饰盒里的东西,卿妆需要什么便递给她。卿妆接了她手中的珠花别进发髻,按住她的肩膀对着镜子照了照,“这个时辰,皇上估计还在御书房吧。”

    她从镜前起身,“那快帮我把正服穿了,我要去御书房找他。”

    卿妆笑起来,“好,这就帮你穿。”

    御书房里,武琉煜正靠着角落中的书架上翻着书,手中的书已翻过一半,显然是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皇上!”

    她提着裙摆便进来了,一进殿门就看见他,径直走向他,伺候的宫人们刚要向她行礼就被她打发了,几步就跨到他的身边,笑容甜腻腻的,“皇上~”

    他从书里抬起眼,嘴角漾着笑意,每次听到她这样叫就知道她有事相求,“怎么了?”随即又瞄到她手里的画轴,“这是什么?”

    她贼贼一笑,拉着他往隐蔽的地方走,“来找你帮个忙。”

    他看了一眼她握他的那只手,“什么忙?”

    她放开他,伸手将画轴打开,正是一副空白的画卷,“那句什么诗里面不是说你丹青比较厉害么,那你就帮我画一幅呗?”

    “画你吗?”他低笑,“怎么忽然想到这个?”虽这样说着,但还是将那画轴接过来,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动作一顿。

    “谁说画我啦。”她瞅瞅四周,垫脚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帮我把琉渊画出来,我找个盒子藏起来,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你不要告诉别人。”

    他顿时哭笑不得,她还真是把他当朋友了,心里想着其他男人也就算了,甚至还要他这个夫君帮忙画幅画像,好让她睹画思人。

    他有些头疼,“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还问为什么。。。他将书轻轻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又好笑又无力,“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后,宫里藏有其他男人的画像实属不当,万一被有心人拿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保证,“我会很小心地藏起来的。”

    “那也不行。”他摇头拒绝,正宫之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没有什么能被藏住,“这个忙,我不帮。”

    “哼!”她立马不开心了,将画轴往他手里一扔,“还说是朋友,以前的煜王爷就算天大的事也会帮我的!”说完,提起裙摆扭身就走了。

    武琉煜看着她气呼而去,甚感无语。

    她就真的生了他一下午的气,晚上过去用膳的时候,她还气哼哼地睨他,他就装着没看到,平时吃完都会陪她散下步,今日吃完便走了,一刻也没有停留。

    卿妆以为他们吵架了,正担心着呢,哪想第二天御书房就来了人请皇后过去一趟,她就看着她家小姐扬着得逞的笑容,大摇大摆的跟着来人走了。

    被广泛传颂的丹青术果然不是假的,不单是速度快,画上的人真的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一样,栩栩如生。

    “皇上不是说不画吗?”她挑眼,“那这个又是什么?”话虽然说得冷,可那双眼睛里实在藏不住笑,她就知道他会心软。

    他支着额,其实他也不知道,昨晚坐着坐着,就那么鬼使神差地给画了,唉,真是懊恼得肠子都青掉了,“好了,画也画了,你想要也可以给你,但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能画中的人太逼真,她仔细地埋头看画,头也不抬,“什么条件?”

    他白皙手指轻轻点在画上,轻道,“这画你只能放在御书房,而且,必须要有我在的情况下才能看。”

    “啊?”她愣住,“为什么?”不能放在椒淑宫那还画来做什么。

    他无奈看她,也懒得解释了,“你要是不答应,就把画撕了吧。”

    她把画往怀里一抱,“我答应你!”

    结果那一整天以及往后一段很长的日子,席怜心就窝在御书房了,武琉煜偶尔抬眼的间隙,都能看见她窝在殿中的椅子里对着画静静凝望着,时而呆呆地发笑,时而静静地沉默,但更多是一种悠远的出神。

    每当这时,他都会迷茫上一会儿,一直都在想他画了这幅画,到底是对她好还是不好。

    武琉渊被席元帅留在宅子里住下了。

    毕竟是王爷,容城这个地方虽然是他的管辖内,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向皇上交差了,为了保险,唯有将这位王爷保护在眼皮子底下,怕他出行,另外还特意派了一些侍卫保护他。

    但他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几乎每天都在宅子里,时而会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他的身体已差不多好起来了,武功也在一点点的回复,时而也会翻到墙头上去看着夕阳落下。

    可这日子却越发过得慢,每一天都像是一生那样漫长。

    席怜惜一直都在角落偷偷观察他,很多时候她也在想,如果当时她把那封信送出去了,姐姐和王爷说不定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你在看什么?”他听到她的叹气,从墙头上转过头看她。

    她走到墙角下仰头看他,“王爷,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吧。”见他迟疑,便又接着说,“有很多姐姐喜欢的东西,她之前说过有机会一定要让你见识,现在她不在,我带你去吧。”

    她犯下的错已经无法弥补了,那就帮姐姐好好照顾他吧。如果他能开开心心的,姐姐也一定会开心吧?

    他沉默了下,随即笑了笑,“好吧。”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个小丫头为他担心。

    容城的名吃果然名不虚传,饶是他这个吃尽山珍海味的人,也不得不叹服,跟在席怜惜后面,品尝着席怜心平日爱吃的东西,一个时辰下来竟也有些撑了。

    “你姐姐。。。平日里都这么能吃的吗?”他问道。

    席怜惜吮着米糖,“姐姐平时都是从街头吃到街尾的,我们现在只走了一半。”

    “。。。。”他以前是不是一直都太小看她了。

    她看他一副吃惊的样子,顿时逗笑了,“王爷很惊讶么,那还继续吃么?”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低声问着她,“你姐姐,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很多。”她细细回想,“每天很早起来练武,练完去营里转,一直到中午回来用膳,下午会去城外骑一会马,回来之后若是没事,会出来逛一逛铺子,也会去族子里学大家跳舞。”

    “族子里?”

    “嗯,就是游牧族,她们很会跳舞的。”她笑眯了眼,“每个节日都会有相应的舞蹈,跳起来很好看。”

    他忽然想起了那次她在杏园里跳出的舞蹈,“那你知道合欢舞吗?”

    “知道啊。”她点点头,“不过这个舞每个游牧族人一生只能跳一次,也只能对一个人跳,所以只有在他们成亲的时候才能看到,平日里是看不到的。”

    一生只能跳一次。

    只能对一个人跳。。。

    他的心,骤然疼起来。

    二十一

    进十一月的时候,下了几场雨,芙蓉花落了一地。

    武琉煜的苦恼事紧接着这几场雨之后来了。

    各郡国使臣回去交差,凡事没记住,倒记住了他刚登基,后宫空虚,竟都像约好了一样,借着进贡的借口,各送来一两位美人。福平仔细一数,多达四十位之多。

    那些美人自然没有资格面见武琉煜,福平只将她们各自画像呈上去让武琉煜挑选或安排。武琉煜看着案上堆得高高的美女画像,觉得很头疼。

    席怜心听说之后,颠颠地从椒淑宫跑来,眼中光彩闪耀,“我听说郡国进贡上来很多美人?在哪呢?让我看看呗~”

    武琉煜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只是抬手指了指角落里堆起的画轴。席怜心提起裙摆蹲在那堆画前翻,挨个挨个拆开看,发现都长得不赖,便挑了几张拿过去,“皇上,我看着都长得不错呀,你怎么都不看呀?”

    她将一副摊开他面前,“你看这人,皮肤多好啊,水嫩嫩的——”刚说一半,武琉煜就在那张水嫩的脸上写了个否字,鲜红的朱砂字立马让美人脸成了花猫脸。

    席怜心努努嘴,又换了一副过来,“那这个呢?浓眉大眼的,看着很精神——”结果,武琉煜就举着笔停在半空,等她塞过来便直接写上字了,连话都等没她说完。

    她看他一眼,再接再厉又拿过来一副,这次武琉煜没等她开口就把字写上了,写完又继续批折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席怜心看得出他不喜欢,索性把画一扔,挤着他身边坐下,问他,“这么多,就没有一个喜欢的么?”

    他将批好的折子放好,又拿本未批的折子打开看,就是不搭理她。她支着脸看着他半天,“这些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其实也挺好奇的,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听说过他对什么女子动过心,在娶沐贵妃之前,好像连侍妾都没有。

    他终于抬眼看她了,但只是看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折子,音色清淡,“皇太后又去你宫里了?”

    “你怎么知道?”她惊奇。各郡国进宫美人的事就是皇太后告诉她的,另外还告诉她,为皇上挑选美人充实后宫就是皇后应该做的,所以她过来帮他挑了。

    怎么不知道,她的表现,就差在脸上写下“皇太后让我来帮你挑选美人”的字样了。

    “皇太后具体与你说了什么?”

    “她让我挑些美人让皇上安排妃位,毕竟是各郡国的心意,不能糟蹋了。”

    “那你随意挑几幅,配上妃位,我照着拟旨就好了。”他眉目细柔,可这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却有些淡漠。

    她挠挠头,“这样就可以了么?”

    “嗯。”

    她准备起身去挑,可刚起来忽又坐下,脸上扬着明亮的笑容凑过去,“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呢~这么多美人,说不定就有你喜欢的,你就告诉我呗~”

    他被吵得有些无奈,“你觉得行就行了。”

    她本想继续问,但看他手边那些折子,还有其他一些堆在一起的书,知道他确实忙碌便不吵他了,“那我把这些画抱去和母妃一起商量着选了。”

    “嗯,去吧。”他没有抬头,白皙手指扬了扬,“福平,你送皇后去昭沁宫。”

    待他们走后,他却搁下笔,双手交错撑了眉心好一会儿。

    席怜心带着画直奔昭沁宫,在途中却巧遇上了沐贵妃。

    仔细算来,自新婚第二日她过来拜见过一次之后便再没见过了。她今日一身杏色襦衣,眉目端婉,明媚楚楚,见到席怜心,连忙迎上来,盈盈朝她委身行礼:“见过皇后。”

    席怜心瞧着她低顺的眉眼,不禁恍惚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也如这般向她行礼,尊一声“王妃”,那时的她们都还在站在各自想站的人身边,又哪里会想到会嫁给同一个人,自己还抢了她正妻的位置。

    “不用多礼,快些起来吧。”

    席怜心伸手将她扶起,示意福平把画先送去昭沁宫,自己陪着她一起慢慢走。她身后的那些宫女倒也识趣,见她们走在一起,连忙落后几步不妨碍她们说话。

    席怜心不知要说什么,其实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之前是,现在更是。真要说起来,在她眼里,自己或许更是一种障碍,恨不得她就此消失吧?

    沐贵妃眉目那样温婉,笑容轻柔,“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皇后新婚时候,当时本来是想与皇后说说话的,可看皇后脸色疲惫,想了想便退下了,后来又怕惊扰到皇上与皇后新婚,就一直没能去椒淑宫请安,还请皇后不要怪罪。”

    “不会不会,怎会怪罪。”席怜心瞧她一脸温恬,突然就觉得很难受,“我与皇上成亲,你不难过吗?”

    “难过?”沐贵妃微讶,“立后本为大喜之事,为何要难过?”

    “。。。”这下倒让席怜心纠结了,“不是,你那么在意皇上,而我。。。”

    沐贵妃看她纠结的样子轻轻笑起来,“我明白皇后的意思,只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的,皇后大可放心好了。”

    “还是你想的开。”席怜心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沐贵妃看了她一眼,微微迟疑后,轻声问道,“那你呢?。。。”不过顿一顿很快又轻笑道,“你也放宽心点吧,一切都会好的,皇上待人一向温柔体贴,断不会负了皇后。”

    “哦,这个倒不怕。”席怜心朝她挤挤眼睛,然后凑近她,轻声道,“我和皇上是朋友,就像以前那样子,并无夫妻之实,你不用因为我的出现而难过。”

    “这。。。”沐贵妃怔然。

    席怜心嘴角一抹笑,“不要告诉别人哟~”

    沐贵妃轻笑着点点头,“好。”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席怜心试探问她。

    沐贵妃再次点点头,眼里有笑,“算。”

    两人说着笑着,一转角便迎上王贵太妃一行人,沐贵妃连忙提醒了下席怜心,便先躬身行礼,“见过贵太妃。”

    席怜心看了王贵太妃一眼,微微屈下身,“贵太妃安好。”

    王贵太妃还以一礼,“皇后有礼。”

    生疏得像是过路人。

    沐贵妃知她们有话说,行了礼便轻声告辞了。

    留下的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隔了片刻,王贵太妃屏了宫人,向她伸出手,她有些抗拒,但挣扎了下还是上前握了她的手,王贵太妃音色依旧清淡,但多少含了些关切,“好些日子没见过了,椒淑宫可还住的习惯?”

    席怜心点点头,“住了这些日子,渐渐习惯了。”

    王贵太妃瞧她,“你还在怪我那些日子管着你?”

    “我知道姨娘那是为我好。”她低声道,“我是觉得自己不懂事,所以现在没脸见姨娘。”

    “什么有脸没脸,姨娘还会与你较真吗。”王贵太妃伸手戳她额头,“有空就多来朝冉宫里坐坐,别一家人同在一处还整天见不着面。”

    “知道啦。”席怜心额头生疼,可眼里却漾了笑意,“姨娘近来还好么?”

    “没什么好不好,老样子。”

    席怜心眼珠子一转,“那改日我去朝冉宫找姨娘切磋下?”

    “切磋什么?”王贵太妃睨她,“你已是皇后了,平时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别再想着舞刀弄枪,太不像话。”

    “所以说这宫里太沉闷了。”席怜心努努嘴,“皇太后和燕贵太妃每天都呆在各自宫里不出来,而皇上呢,只知道看奏折,看完奏折接着看书,看书看书,每天看不完的书,陪着他真是要闷出病来了。”

    王贵太妃看她一脸郁闷,轻轻问道,“皇上对你好吗?”

    她点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那我也就放心了。”王贵太妃轻轻地笑,“你父亲娘亲也会放心的。”

    席怜心忽然有些沉默,之后迟疑地问道,“姨娘,琉。。。渊王爷他还好吗?”

    王贵太妃一惊,“你。。。”

    “我只是想问问他好不好。”席怜心轻轻地笑,“新婚后就没听过他的消息。。。”

    “他。。。”王贵太妃沉默了下,又道,“听说去了豫林。”

    “豫林?”席怜心惊讶,“为什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是皇上遣过去的,也算是先皇临终前的嘱咐,毕竟是前太子,留在淮昌终究不安全。”

    “是说他会危害到皇位吗?”席怜心摇着头,“我不明白,皇上已经登基了,我这元帅之女做了皇后,太傅之女也做了贵妃,文武首臣都站在皇上这边,这皇位不是想危害就能危害的,为什么皇上还要将他遣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仅是一面。”王贵太妃解释道,“至于另一面,你与他之事朝中人皆知,于情于理,他都该避嫌。他走,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席怜心怔然,“可我并不好,一点也不好。”

    “好了!”王贵太妃打断她的思绪,正色道,“你记住,你现在是皇后,是皇上的正妻,是渊王爷的皇嫂,你绝对不可再与他有所牵扯,明白了吗?”

    她脸色苍白,“明白。”

    晚膳间武琉煜过去椒淑宫,她正一脸怔愣坐在椅子里,杯子里的茶都凉了还一直捧在手里,眼神飘忽,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他将她手中杯子拿开,惊得她差点跳起来,“你怎么走路不带声音的?!”

    “都说练武之人耳力极好,难道这句话是骗人的吗?”他轻笑着在她身边坐下,问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立马又萎顿下去,小语气是那么委屈,“皇上,我和他的过去,真的就那么不能见人吗?”

    “。。。”幸好刚刚顺手将人都遣下去了。武琉煜满是无奈,“又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她将脸转向他,更加委屈了,“皇上,你为什么要把琉渊遣去豫林啊?那么远,找个近点的地方不行吗?”

    武琉煜顿了顿,“那是他自己选择的。”

    “我知道,为了我好嘛。”她一笑,眼睛却微微泛红,“可谁让他为了我好啦?就不能为他自己想想?豫林那么远,有什么好去的!”

    他静静凝视她,半晌轻轻道,“渊王爷是去了豫林,但武琉渊去的是容城。”

    “什么?”她一下子没听明白。

    他好心解释,“他想去容城,但身份上说不过去,我便想了个法子,明面上遣他去豫林,但暗地里是携着我的手谕去了容城。”

    “真的?”她眼睛骤然一亮。

    “真的。”他看着她的样子,又微微一笑,“之前说豫林远,现在说容城就觉得不远了?”

    “那不一样~”她得瑟起来,眼睛闪闪亮亮,“容城可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父亲娘亲都在,都可以照顾他,我很放心!”

    “嗯。”他笑容清淡,“那挑选出的美人名单呢?”

    她一愣,抱住头一声惨叫,“啊——忘了!”

    二十二

    冬至那天,收到武琉渊的信笺。

    他决定留在容城了。

    信中言辞简练,只说看了营中那些将士的操练,难抑心中激扬热血,决定投于席元帅门下,以普通将士的身份为大武效力。

    信的结尾还附上一句:望皇兄成全。

    武琉煜笑容里喜忧参半,或许从猜出他想去容城的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会有这种结果,并不感觉惊讶,只是原以为他起码会回来过个年,哪想,他已是如此不愿再回淮昌。

    他静静想了片刻,正要提笔,席怜心的身影便从门外跨进来了。天气转冷之后,她也换了冬衣,黑红的正服,领口和衣襟边都绣上了黑红绒毛,衬着她渐渐变得白皙的肌肤,看起来十分端庄。

    “在写什么呢?”

    一愣神下,她已走到了他身边,也看到他手中信笺,只是一顿,便一把夺了过去,惊诧道:“这是琉渊的字迹!”

    “嗯。”武琉煜放松地往后靠了靠,面容在烛火中格外白皙,“他说今年不回来过年了,也准备投入你父亲门下,我正要拟旨给你父亲让他同意。”

    “可他是王爷,投入我父亲门下,合适么?”席怜心努嘴,“而且,你让一个前太子接触将门,朝中百官会答应么?”

    “自然要瞒着他们。”武琉煜眸色柔亮,“这道圣旨会直接送去你父亲手里,我会在圣旨中言明保密一事,至于之后如何安排琉渊,那就是你父亲的事了,我不会插手。”

    她眼睛湛亮,“既然你都答应了,我父亲肯定会想办法的。”

    他微微一笑,提了笔正要写,她又凑上前,笑得贼兮兮,“皇上,也帮我捎一封信呗~”

    他顿时一僵,“不行。”

    “你还没问给谁捎呢,怎么就直接拒绝了。”她嘟囔。

    他又不搭理她了。

    而接到圣旨的席元帅,倒一时为难了。

    这么大一个人放去营里自然会引人怀疑。你光明正大说是王爷吧,皇上在圣旨中要求了保密;你随便捏造个身份进去吧,又不能委屈王爷,况且做将士是要冲在最前头打战的,目前大滇蠢蠢欲动,万一真打起来,让王爷冲在最前头。。。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非不拧下他脑袋去喂马!

    而且,他也分辨不清皇上这么做的目的。

    让一位王爷投入军营,到底是为培植他的势力,还是为克制他的势力?

    唉,这年头,真是干啥都难呐。

    “要不,就让王爷进元帅帐下做个军谋吧?”席夫人提议着,“军谋是个文官,不会有什么危险,虽能参与军机,但无多大实权,不正好适合王爷的身份吗?皇上那边无论何种心思,你也能交代过去。”

    席元帅沉吟片刻,“只好如此了。”

    后院里,席怜惜趴在墙头,看着武琉渊一遍遍擦拭着她姐姐的长枪。

    “王爷,你真的不回淮昌了吗?”

    “嗯。”

    她偏了偏头,“以后都不回去了吗?”

    他顿了顿动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哦。”她似懂非懂,歪着头看他,“那淮昌过年的时候,是什么的样子的呀?好玩么?热闹么?”

    “嗯,很热闹。”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浮现些微迷蒙,但很快又清澈沉静,也问起她来,“那容城过年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你也在这过年,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她笑嘻嘻地说,“很好玩的。”

    “好玩?”

    小姑娘嘿嘿一笑,“不告诉你,说了到时候就不好玩了~”

    他欲追问,小姑娘却顺着墙头的梯子爬下去,笑嘻嘻地跑开了。他失笑地在墙头颓自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下去,忽而风起,有一道身影在他身边落下,恭敬地将一封信奉上,等他接过又悄然隐去。

    他嘴角有了笑意,拆开信,信中字迹灵秀其骨,极有武琉煜的斯文气韵。

    信有两张,第一张写的简单朴实,多是让他在容城保重身体。在结尾处,却又添了几句话,语气上看的出十分无奈:“承渊一诺,自当竭力,然心未定,如能安歇。”

    他似是没看明白,接着翻到下一张,却猛然怔住了。

    第二张纸上没有首尾,只有短短十几个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起来,整个人无法动弹,可心脏却似是要跳出胸口,剧烈到疼痛。(《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是她的字迹。

    她说想他。

    可最初的激动过去,思绪又逐渐清明起来,确实是怜心的字迹,但皇兄为何会这么做?

    是为了成全,还是为了试探?

    他又翻到第一页,反复看结尾那一句话,看着看着,忽然苦笑起来。

    然心未定,如能安歇。

    她的心未定,如何让她停下脚步。

    是啊,怎会忘了,他认识的席怜心,从来都不是会服输的人。

    那他呢?

    他的心又该定不定?

    转眼便到了新年。

    继立后大典之后,宫里再度热闹起来。

    历来除夕,御花园都会设流水宴,邀请文武百官及其妻子女一同跨年,场面十分壮观。席怜心作为皇后,自然要担起身份。

    她认命穿起了节庆正服,黑底红纹的底衣,因为天冷,外面还套了黑色夹衣,头上挽了朝云髻,金凤步摇随着步伐在额前摇晃,除了步子有些僵硬,妆容和气度方面,还真颇有后宫之主的风采。

    武琉煜却掩了唇,眼里盈上笑意。

    “你笑什么?”她不满。

    “看你走路姿势,感觉头冠随时会掉下来。”

    “可不是?”她伸手戳了戳额头上的凤冠,“这个东西重死了,走个路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它掉下来!”又扯了扯额前的步摇,“摇来摇去烦死了,路都看不清!”抱怨完,又瞅了瞅他,他也穿了正服,黑红的衣服衬得那张脸雪白雪白的,红唇黑眸,十分耐看,“皇上,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他闻言一愣,随即无奈,“没有人告诉你,好看是不能形容男子的吗?”

    “为什么不能形容,你确实长得很好看啊。”她坦然,“我之前也说过琉渊好看,但和你比起来,他还是缺少几分秀气。”

    他一时无语,这算是夸赞吗?用比谁好看的方式?

    “好了,宴席要开了,快过去吧。”

    御花园里,除了皇太后与两位贵太妃,该来的人都到齐了。他们一来,便跪了一地,武琉煜让他们免礼之后,握了席怜心的手坐上主座。隔了片刻,皇太后与两位贵太妃也来了,等各行完礼落座,武琉煜轻笑着说开席,除夕宴便开动了。

    容城在这天却下起了雪,但即使下雪,也阻挡不了席怜惜的喜悦和兴奋。

    她催促着武琉渊换上她准备好的游牧族服,拉着他一路往城外走。沿路上,大多数人都穿了同样的衣服往城外走。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啦~!”

    刚出城门,便听到一阵整齐的鼓声,循声看去,武琉渊果然吃惊了。

    只见广袤的草原上堆起一丈多高的篝火台,火势正猛烈燃烧。而在篝火台外围,大家用战鼓围成了一个大圈,每个战鼓边上都站了一名游牧男子,赤裸着上身,一下一下用力地敲击鼓边,气势雄雄。而每个鼓上,又都站了一名女子,天寒地冻中,竟都袒露了一只肩膀,随着鼓声一扬一动,十分妖娆。

    “这是?”隐约好似在书上看到过,但因没有真正见识过,一时倒想不起了。

    “这叫祭祀舞。”席怜惜拉着他往跑,“是游牧族感谢大武保护他们的草原而编出的舞蹈,每年除夕都会跳,我们快去占位子,去晚了被挤到后面去就看不到了!”

    挤来挤去,总算是挤到前面去了,刚挤到前面去,鼓声却忽然停了,人群里一阵骚动,便看到大家伸手拉住左右身边人,在鼓圈的外围又围起一个圈来。

    正疑惑着,他身边的人伸手主动拉他的手,转过头去,是位不认识的人,冲他善意一笑便转过去头了,他正要开口询问,席怜惜也适时伸过手来拉住他,望过去,她另一只手也拉了另一边的女子。

    “别怕,这是群舞,跟着跳就好了。”席怜惜示意他看后面,他回过头去,发现大家正都牵着手,一圈又一圈地围开来,脸上都闪耀着喜庆光芒。

    随即,一阵鼓声传来,响彻耳膜,震得胸口一阵烫热。

    抬眼看去,鼓上女子随着鼓声开始跳动,每一个动作都会统一响起一阵铃声,举手投足间,能看到那些人手足上都用红线系着铃铛,合着阵阵鼓声,意外地感觉到一种神圣。

    雪花细细地飘着,却一点也驱散不了草原上的热度。

    随着人群的情绪高涨,鼓声也越来越紧凑,鼓上女子随着鼓声跳换着战鼓,时而从鼓上一跃而起,跳到一支鼓上,借着另一人力道,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下,舞姿优美,而又不缺乏草原上的豪爽干练。

    人群一阵响亮的叫好!

    之后,鼓声一阵强过 ( 怜心 http://www.xshubao22.com/6/69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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