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缠绵良久,秀玲挣扎起身要去做午饭,“做个屁的午饭,”丁秋山豪兴大发:“今儿好事成双,值得庆祝,咱俩下馆子。”
俩人相拥着走出屋,搂着心爱的女人,放眼翠绿的原野,丁秋山心胸激荡豪情万丈。他自信,从此以后,一切将尽在掌握之中。
俩人共骑一辆摩托刚出铁矿不远,就见远处一个五十多岁的胖中年妇女吃力地蹬着一辆自行车朝这边过来,老远就冲他喊:“秋山,快点,你玉昆哥让人打啦。”
左玉昆是丁秋山的干亲家,俩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左家是阜安村的大姓,人丁兴旺,很排挤单门独户的丁家,唯有左玉昆从小喜欢和丁秋山混在一起玩,俩人交情莫逆。后来丁秋山老婆去世,一个人带着个十几岁的闺女生活多有不便,便让丁胜男一个头磕在地上,认了左玉昆两口子为干爹干娘,让左玉昆的媳妇胡荣琴教导她一些女孩儿家应知应懂的事情和道理,从此丁胜男就和左灵心一起喊胡荣琴娘。
俩个小丫头也像她们的父辈一样,喜欢整天腻在一起。那时丁胜男的姑姑每年都要带着丁盛刚回娘家小住一段时间,为她们父女俩做一些拆洗缝补的营生,三个好朋友青梅竹马般的交情便是从那时结下的。左灵心有一个哥哥叫左灵璞,比她俩大四岁,本来在两家大人眼里,已心照不宣地内定为丁胜男的女婿。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五年前还没出正月,左灵璞开大货车跑长途,在太行山山西河北交界的长城岭滑下山崖,车毁人亡。那时丁胜男和左灵心还没考上大学。
中年丧子,左玉昆整天借酒浇愁,颓废了一段时间。好在左灵心天资聪慧,当年就考上了全国重点的西南财经大学,在当地引起轰动,这才让左玉昆缓过心神,重又看到生活的希望。父接子业,买车继续跑长途运输,挣了些钱,如今雇司机开车,他已不再外出。这两年铁矿石价格暴涨,他便在自家的地里开起了铁矿,规模比丁秋山的小些,但他不着急,地是自家的,铁矿石在那里也跑不了,反正他也不缺钱花。
但他想错了主意,铁矿石在他地里,他不想挖,可有人想替他挖,端午这天,他没像丁秋山那样放假休息,而是照常出工,,他也没雇工人,就他和妻子胡荣琴,还有妻弟胡荣发妻侄胡建军四人干活。他的矿在村西,是一片缓坡地。刚干没一会儿,就见一辆铃木面包车急驰而来,在矿石堆前停下,左玉昆以为是买矿石的,忙上前迎,谁知从车里窜出五六个手持铁管砍刀的人,话也不说,冲上来三拳两脚把他打倒在地。胡荣发和胡建军手持铁锨上来救人,被一铁棍敲在胡荣发肩上,惨叫一声捂肩蹲在地上,胡建军慌了神,手中的铁锨咣地掉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抱头蹲在他爹身边。在远处干活的胡荣琴看事情不好,扔掉手中的铁镐,撒腿就跑,穿过一片花生地跑走了。
突如其来地事情让左玉昆惊恐不已,抹一把满脸的鼻血,胆战心惊地问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啥?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手持家伙的几人也不说话,把他三人围在一起。这时,身穿黄|色休闲西服梳大背头的何东来才从车中慢条斯理地走下来,走到左玉昆近前说道:“左老板,你发财啊,”
“你是谁?”
“我是谁不紧要,”何东来不慌不忙地点颗烟,深深地吸一口,“有财大家发,你也挣不老少了,抬抬手,让兄弟们也挣点。”
“你们想干什么?”左玉昆醒过神来,想不到大家整天谈论的抢矿的事情今天也落到了他的头上,一时间慌张尽去怒气攻心,“大明白天就明抢,你们不怕国法吗?”
“我怕啊,”何东来夸张地说道:“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我们怎么会抢呢,我们是买你的,”说着从腋下的夹包中掏出两万块钱和一张纸:“来来,你只要签个字,这钱就是你的,剩下的活儿我们替你干。”
“你们休想,地是我的,别说两万,多少钱我也不卖。”
“你的地?不会吧,我怎么听说只有八分是你分的,剩下的都是你把一个岭头拱平了硬占的,村里想收回去你还不让。”
“你听谁说的,”左玉昆被触到疼处,但还是咬着牙说道:“我开出来就是我的,我就是不卖,你们能把我吃了?”
“我们吃不了你,我们是讲理的人,”何东来说道:“你可以不卖,这样吧,今天我就替你们村主持公道,你的八分地,你也挖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别挖了,我们可以向村里买,两条路,你选哪条?”
“我那条也不选,想抢我的矿,没门儿,你们弄死我吧。”
“老东西给脸不要是不是,”刘老二拿砍刀拍着左玉昆的脸,“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给割下来,一把老骨头,还他妈嘴硬,你个老不死的,快他妈签合同。”
“小刘文明点,”何东来说道:“把刀子拿开,别伤着左老板,咱们不急,让左老板好好想想。”
“大哥,和老小子废什么话,直接让他按个手印不就行了,”刘老二朝远处的村子张望着,有些心焦。“刚才那个老娘们跑了,说不准一会儿喊人来。”
“镇定,每逢大事要有定气,”何东来瞅着他心下不安的样子,教训道:“怕什么,老家伙为了地的事和村里闹得很僵,人缘不咋地,除了亲弟兄没人帮他,就算有人来,咱们正好把这事儿和大家说道说道,记住,说话办事要以理服人。要不这矿可开不安稳,对吧左老板。”
“老大就是老大,”刘老二伸着大拇指吹捧道:“算无遗策,高,实在是高。”
何东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掏出香烟扔给刘老二一颗,又扔到左玉昆面前一颗,也不管他抽不抽。他并不担心,这次行动他已谋划好久,从左玉章口中他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一切。左玉昆靠跑长途发家,在村里行事张扬,的罪过不少人。他兄弟三人,大哥左玉海年老多病,有两个儿子,弟弟左玉堂年富力强,也有两个儿子,但前几年因为跑车的事情和他闹过矛盾,平常并不来往。所以遇事能帮上忙的也就他大哥家的俩侄子和好友丁秋山。唯一的变数就是丁秋山当初请来的那些人,但他并不怕,他也有自己的底牌,就是现在还坐在车里的两个人。
第十二章 初露锋芒 二
想起两人的阴狠毒辣,他也不禁头皮发凉。他甚至有些盼望有人来,让他堂堂正正地干一场,这样他就能挑理说事恩威并施,在这一片站稳脚跟。这一片的铁矿资源,富矿大都集中在身旁的松阳河一线,尤以阜安村一片土质疏松最易开采。阜安村除了分到户的农田,集体还有大片的草坡林场,那是他志在必得的。所以他只能找些理由挑起事端而不能公然明抢,包括上次对付丁秋山都是如此。
何东来不可谓不细致缜密,但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左玉昆不但有两个侄子和丁秋山能够帮忙,他还有一个嫉恶如仇,行事作风犹胜男儿的干闺女丁胜男,他还有一个亲闺女左灵心,小妮子娇小玲珑人畜无害,但她却找了一个威风八面人畜有害的男朋友,他的怒火将变成他全身的伤痛。
端午这天学校放假,丁胜男窝在家里睡懒觉。老爹在矿上看守,大伯丁秋林和一众哥哥们也都回家过节,平常热闹的院落一下冷清了许多。这让最爱热闹的她兴致全无,直睡到九点多钟才起床。饭也懒得吃,练了一趟丁盛强教她的翻子拳攻防实战技巧,朝沙袋上打了几拳,仍是提不起精神,干脆作罢。洗漱了一番,骑上心爱的粉红色大阳一百坤式摩托朝左灵心家驶去。她要看看小妮子回来没有,顺便向干娘说一些私房话儿,这两天让那个家伙给弄得总是心烦,不得安宁。
车子驶到左灵心家宽敞高大的院门口,还没等她停车进院,就见干娘胡荣琴慌慌张张地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忙问:“娘,你去干啥?”
“宝妮儿,你爹呢?”看到丁胜男,胡荣琴叫着她的小名,急急地问道。
“我爹在矿上,咋了娘?”
“宝妮儿,你快去叫你爹,抢矿的来啦,你干爹和你干舅舅都让人打啦。”
“啥?”丁胜男一听,抬脚踩着摩托,发动机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娘,你去叫人,我先去看看。”
“宝妮儿你可不能去,他们都有家伙,你打不过他们,你快去叫你爹,”胡荣琴在后边急着喊道,丁胜男哪里肯听,摩托冒着黑烟早跑远了。
“老家伙你到底是签不签,”连着抽了两颗烟,刘老二失去了耐性,把烟头一扔,又用砍刀刀身去拍左玉昆的脸,
“你们杀了我吧,我不活了,”左玉昆猛地站起,拿脑袋朝刘老二身上顶去,刘老二猝不及防,差点仰面摔倒,恼羞成怒地一把抓住左玉昆的衣领,右手高高滴举起了手中的砍刀:“个老不死的东西,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有种你砍死我,你不砍你就是个孙子。”
“死较劲的老东西,真以为我不敢、”刘老二咬牙发狠。
丁胜男驱车赶来,摩托冲向矿石堆停住倒下,她飞身从车上跃起,扑向刘老二的身后,右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左手勾住他的肘弯,右手把他的小臂往他怀中一推,左手使力下勾,趁势翻转,一个曲臂反手小擒拿,一下子把刘老二举刀的右臂扭到身后,大砍刀落到丁胜男手中。她趁势左肩前突,一个戳脚翻子拳的斜肩靠把刘老二撞了出去。另一个人趁她直腰稳身的时机从身后箍住她的脖子,使劲往后拖,丁胜男脚步不稳身体后仰,眼看就要仰面倒地,却右脚飞起,一招北派查拳十路谭腿的上踢腿,脚尖越过自己的头顶,结结实实地踢在那人的鼻梁上,嗷地嚎叫一声,捂脸蹲地上疼的转圈圈。丁胜男在大学里专业四年,基本功扎实,所学颇杂,别看在丁盛强丁盛刚行家里手面前束手束脚施展不开,可在一帮混打混杀的小流氓面前却是学以致用,进退自如游刃有余。丁胜男跳开两步脱离对手的包围圈,左臂后摆右臂前伸,手中砍刀平托,刀刃冲外,厉吼一声:“怎么?想群殴吗?”
“宝妮儿,这儿没你的事儿,你快回去。”左玉昆起身跑到丁胜男身边,伸手拉她。丁胜男一把把干爹拖到身后,目光仍盯着蠢蠢欲动的众人:“来吧,不怕告诉你们,都上我打不过,拉三四个垫背却是不成问题,不怕死的上吧。”
众人果真被她的气势震慑,一时也不敢上前。胡荣发父子抄起铁锨凑到丁胜男身边,胡荣发手捂肩头疼的咧嘴。丁胜男检查一下,左玉昆虽鼻尖嘴唇肿起老高,但伤不重,胡荣发却是肩锁骨断裂错位,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一时间愤怒莫名,口不择言破口大骂:“操你娘的,是谁打的我干爹我舅舅,有种的站出来?”
“姑娘好身手,”何东来上前一步,拍掌赞叹,“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经济纠纷,你是外人女孩子家,不宜插手。”
“什么经济纠纷,你们是抢矿。”
“我们不是抢,我们是买,看你是女孩儿家,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可不要颠倒是非信口胡言,”何东来脸色阴沉,“这片地是他强占别人的,我们只不过是要回来。”
“我管你是买还是抢,欺负我干爹我舅舅就是不行。”
刘老二这时缓过劲来,顺手抄起挨踢的那人扔下的铁管,走到何东来近前,“大哥,和她废什么话,个黄毛妮子,往死里揍她,”
“不怕死就上来试试,”丁胜男回头看一眼,“建军护好干爹和舅舅,拿好铁锨,谁敢碰他们就往脑袋上拍,咱们是正当防卫。”
在丁胜男的带动下,左玉昆和胡建军豪气大增,手持铁锨一左一右站在丁胜男两旁,把胡荣发护在身后。
何东来明白不动手已无可能,往后退一步,刘老二一挥手,五个人成半圆形慢慢围了上来。丁胜男眼睛巡视着他们,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与人对战,绝非在学校是和同学对打可比,没半点经验,脑海里飞块地回想着丁盛强教她的实战招式,短时间也理不出头绪,只能努力回忆当初在县城丁盛刚横扫对手时的情景,死盯着眼前围上来的众人,计算着出手的方位。
五人终于出手,挥动手中的铁管砍刀向丁胜男三人打来。丁胜男蓦然窜出,直向正对着她的一个个子不高十八九岁年纪的瘦小青年冲去,身体前冲中右手的砍刀向右平挥后扫,砍向右边冲上的手持铁管的胖青年,他挥铁管迎挡,砍刀和铁管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丁胜男脚一落地,身体右侧,躲过瘦小青年劈来的砍刀,脚步不停和小青年错身而过,身体前倾左腿后踢,踹中他的右大腿,合着他前扑的劲道,小青年控制不住身体,前冲几步,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这一过程也就两三秒时间,和当初丁盛刚所施如出一辙惟妙惟肖,正是戳脚翻子拳的冲步后掠和后踢腿,所差只在丁胜男力气太小,造不成丁盛刚那样的杀伤力。丁胜男收步回身脚下不停,挥刀砍向被她的迅捷出手惊得目瞪口呆的一人,可能是从未见过如此神威凛凛狠打狠杀的女人,他竟忘了出手,忙着提刀后退。丁胜男也不理他转身扑向和干爹左玉昆纠缠在一起的刘老二,钢刀猛戳在他的背上,“住手,不然一刀捅死你。”
刘老二眼看就要把左玉昆干倒在地,忽觉后背一阵刺疼,凉凉的显然有什么东西扎进肉里,耳中听到冷冰冰的话语,手中的铁管顿时停在左玉昆脑袋上方,再不敢落下去。这时胡建军也打落了另一人手中的砍刀,挥铁锨把他逼退。丁胜男探身上前伸左臂箍住刘老二的脖子,右手中的砍刀仍紧紧地顶在他的背上,为了减轻疼憷,刘老二只好用力前挺着肚子。“都他妈住手,谁再动手,我一刀捅了他,”丁胜男紧箍着刘老二的脖子强迫他转身对着众人。眼看着同伙被制,呲牙咧嘴痛苦不堪,众人也不敢造次动手,只好停下,手提家伙怒目而视,一时间双方僵持在那儿。
“我不信你敢捅死他,”何东来这时踏步上前说道:“你想咋样?”
丁胜男口中强硬,心中也是跳如擂鼓,一滴汗珠滚入眼角,蜇得生疼。方才凭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以一个女子之身面对五人贸然出手,击退三人挟持一人,造成眼下的局面。但如何收场,惶然间心里那还有计较,不由拿眼神求助干爹左玉昆。左玉昆上前一步冲何东来使个礼:“何老板,今日之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就此作罢如何?日后相见还是朋友,过后我一定登门道谢,何老板想在这一片开矿,能帮的忙我定不推脱,在阜安村这一带,我还能说上几句话。”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何东来说道,脸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表情:“我们既然敢来,就不会空着手走,你们没的商量。”
“大哥救我,他娘的把老子捅出血了。”刘老二身子不敢动,嘴里向何东来求救。
“没用的东西,你干过一件鲜明事儿吗?让个女人捏在手里。”何东来恨恨地看着刘老二,又冲丁胜男说道:“你捅死他,捅死他我们就走。”
“你们敢上来?上来我就敢捅。”
第十三章 初露锋芒 三
“姑娘好功夫好胆色,”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又从面包车中下来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却十分粗壮结实,身穿的长袖体恤显露出胸部肩头的肌肉,瘦长的脸上脸色阴沉。其中一人拍着手说道:“姑娘你放开他,这种小脚色不值当你动肝火,放开他,我保证他不敢再朝你们动家伙。”
“你们答应走我就放他,”
“你放开他,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那人说道,“我和你打一场,你赢了,我们拍屁股就走,如果我赢了,还请姑娘置身事外,如何?”
“我不相信你们,除非你们答应罢手,”
“你没的商量,”
说话之间,那人迈步上前,丁胜男扯着刘老二后退,“你别过来,你再向前我就捅了,”但是为时已晚,那人脚步不停,左手挥起,一个手刀朝丁胜男面门劈来,丁胜男侧身推刘老二阻挡,那人抬右脚踢向丁胜男左肋下,丁胜男曲身躲过,箍在刘老二脖子上的手臂不由松了,那人左臂落下,变掌为抓,一把把刘老二从丁胜男的手臂中扯了出来,向后一挥,把他甩出老远。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之极,丁胜男毫无反抗之力,手中的凭恃便被抢去。心下一惊,猛地后退两步,手中的砍刀挡在胸前,吃惊地看着来人。
“老子活劈了你,”脱困之后的刘老二手摸疼处,摸了满手鲜血,一时间惊怒异常,大吼一声,夺过旁人手中的砍刀,挥舞着向丁胜男扑来,被那人一把扯住衣领一摔,摔出老远跌倒在地。“老子面前容不得你说话,”说着冲丁胜男一拱手:“姑娘请出手。”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双臂垂下,手指不停地伸开收起。
丁胜男明白自己碰上了真正的行家高手,目光注视着他,脸色凝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扬手丢掉砍刀,双手握拳护在胸前,说道:“来吧。”
“劝你还是用武器,”那人看一眼丁胜男扔地上的砍刀,说道:“空手你不行,我出手向来不管男女。”
“来吧,行不行打过才知道。”
“得罪,”那人告声得罪,突然间叉步拧腰,左手上挂右手下劈,在胸前交击而过,霹雳一声爆响,窜身向前,右臂在身后自下而上,擦耳向前,并指如刀,如力劈华山一般当头向丁胜男劈下,身臂之间衣服的摩擦声飒飒作响。
“劈挂拳?”丁胜男一阵错愕,急忙向右跳开。这人使出的是劈挂拳,也叫劈挂掌,流传在西北的宁夏青海和河北的沧州一带,讲究大开大合猛起硬落,大劈大挂放长击远。臂出条直劲力饱满,左劈右挂左挂右劈,以腰带臂翻腾不息。比较适合男子习练。丁胜男在学校时曾见过男同学演练,双臂抡圆了当真如风卷车轮一般。练此拳的人,大都腰臂力量惊人,一般人决不能力敌。
“小姑娘有些见识,”那人狞笑一声,拧身冲向丁胜男,腰部用力,上半身左拧右转,带动两臂,直直地如不会拐弯一般交替着向丁胜男迎面劈下。丁胜男不敢力敌,只好左跳右窜,游走闪躲,根本没有还击的机会,一个不小心被他的右掌在左颊旁扫过,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地。急怒攻心之下,冒着被劈中的危险脚下不动身体右斜,闪过冲来的那人,飞起右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左屁股上,那人蹬蹬蹬前冲好几步,险些摔倒。站稳身体,他回身看着丁胜男,满眼的阴狠。“姑娘有两下子,再来。”
丁胜男所用此招,有点像戳脚翻子拳专攻下盘的前踢腿,但又不是。其实丁胜男从小就没有正正经经地练过此拳,因为她爹丁秋山就没学完全,她练过的就是抬脚踢木桩,还是只踢右脚,也不是为了练功,只是一种爱好和习惯。但在关键时刻却是一脚见功。
俩人重又战在一起,那人吃了轻敌的亏,此时小心谨慎,拳风一变,腰身下挫,上臂上挂直冲击向丁胜男。丁胜男用丁盛强教她的搏击之法和他周旋已是力气不继,只觉嗓子干干的呼吸不畅,出拳没了力气。当她一个左摆拳扫向他时,那人虚步沉腰,右拳由下往上,一招劈挂拳的开山炮,狠狠地击打在丁胜男的左腋下,顿时痛彻心扉,手捂胸肋蹲在地上,心里明白的很,就是不能开口呼吸。那人抬脚狠狠地朝她踢来,丁胜男来不及起身,只好就地一滚躲开,可他并不打算收手,又抬脚踩向丁盛男的小腹。
这一脚若是踩实,丁胜男定然无法承受。旁观的左玉昆见事不好,冲上前来,从后边死死抱住他的腰,口中急喊:“别打了,别打了,我给你们,我全给你们。”
丁胜男趁机挣扎起身,此时因受击而痉挛的肺部才变得松弛,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左手抄起地上的砍刀前指,右手仍捂在左腋下,眼见着受伤不轻。那人腰身一晃甩开左玉昆,慢慢朝丁胜男走去,口中说道:“服了吗?早告诉你用刀,不听,现在晚了。”
此时丁胜男已无力再战,刀指来人语气虚弱地问:“你想怎样?”
“说一句我服了,乖乖地把铁矿交出来,这一篇就算揭过去了,不然……………,”那人双臂抱在胸前,一条腿抖着,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不然你会咋样?谁说我服了?来吧。”
“够胆色,女孩子家少有你这样的,一般男人都比不了,咱们继续。”那人向丁胜男伸伸大拇指,语气平和地说道,但满脸的阴狠一览无遗。
“不比了,我们服了,”左玉昆插在两人中间,双手乱挥,“矿给你们。”
“谁他妈敢欺负我闺女,我活刨了他,”这时丁秋山和左玉昆的两个侄子分乘两辆摩托赶了过来。丁秋山跳下车,手持一把洋镐冲进现场破口大骂:“何东来,你个孙子,我和你不共戴天。”
“爹,”丁胜男叫道,丁秋山跑到丁胜男近前,一脸的急色,“宝妮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丁胜男说道,一阵咳嗽,腋下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不由眉头紧皱额角浸出冷汗。
闺女的难受丁秋山看在眼中疼在心头双手高举洋镐对着那人:“是你伤的我闺女?我活刨了你。”
“爹,”丁胜男强忍痛楚,拉住老爹,“你打不过他,再打还是我们吃亏。”
“那咋办?”
“先依了他们,等我哥他们回来再说。”丁胜男小声对老爹说道。
丁秋山心有不甘地看着众人,左玉昆不等他再开口,高声喊道:“把合同拿过来,我签,”
何东来笑眯眯地走过来对丁秋山说道:“丁秋山,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骂我我不生气,不和你一般见识。”说着把纸和笔递给左玉昆,左玉昆抓过来,手抖着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纸甩给何东来,何东来看一眼,得意地吹口气,折好放进夹包,又从包中拿出那两万块钱,扔给左玉昆,“做生意讲的是诚信,我们都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儿。”说着对自己的人挥挥手,得意非常地说,“走,事儿搞定,回县城请大家下饭店。”
何东来内心确实兴奋异常。谋划了好久的事情,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望着远处那片葱绿的原野,他认定那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似乎看到,大把的钞票排成一条长龙,如缕不绝地涌入他的怀中。几丝贪婪的笑容爬上他那油光光的脸。只可惜,他的得意他的美梦也就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哑然而止,掉落在地上摔个粉碎。因为丁胜男的最好帮手,她打算日后卷土重来最大依仗,她的哥哥丁盛刚,提前回来了。
丁盛刚是和左灵心一起回来的。本来昨天他和兄弟们已经启程回家,但他想和左灵心见一面告诉她一声,于是车子便拐了个弯绕道县城。但左灵心死活不让他走,非要他等她放假了和他一块去,她要到他的家乡看看冀中大平原的风景,所以丁盛刚只好让弟兄们先走。今天左灵心放假,俩人从县城回来,想跟她爹娘说一声就走。到家发现没人,左灵心推出一辆本田九零摩托,让他骑上带她到地里来找。这车是她哥哥生前最心爱之物,她爹怀念儿子,平时保养得很好。俩人骑车来到,正赶上这令丁秋山左玉昆憋屈窝火的一幕。问明了情况,丁盛刚怒火攻心,脸上却一片平静,瞅着脸色蜡黄的丁胜男,只问了一句话:“谁打的”
此时的丁胜男已感觉伤痛加重,腋下胸前剧痛难忍,说话呼吸都十分困难。轻轻地喊声盛刚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满腔的怒火化作满腹的委屈,泪水长流。手中的砍刀咣当落地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左灵心忙上前扶住。“就是他,下死手。”左玉昆手指动手那人,丁盛刚再不说话,箭步跃上挥拳便打,那人忙运劲抵挡,两人斗在一处。
这一下高下立分。那人以劈挂拳术迎敌,虽然拳势刚猛臂力惊人,但拘泥拳势变化不多,丁盛刚练过散打搏击,出手随意实用,直拳勾拳,肘击膝顶,无所不用其极,更加上身高臂长,出手便占据上风,没用几个回合,一个右勾拳击中他的左眉骨,顿时皮开肉绽,血流了满脸。同来的另一人见状上前,和丁盛刚战在一起,同样施展劈挂拳,同样没几个回合,被丁盛刚一招戳脚翻子拳的压臂上击把他右臂打脱了臼。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满眼怨毒地看一眼丁盛刚,告声得罪,和同伴两人转身便走。丁盛刚也不理会,目光逡巡扫向众人,被看到的,不由自主便打个寒战,低头垂脸不敢和他对视。丁盛刚沉声喝道:“滚。”
第十四章 等我啊
随着丁盛刚的到来,丁胜男一方已是人多势众,而两人一走,此消彼长,何东来一方这时就处于绝对的下风,看着丁盛刚飞威风凛凛大杀四方,谁也不敢上前自找倒霉。听丁盛刚一个滚字出口,一帮人像听了大赦令一般,转身就跑。何东来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欢喜化作乌有,也想趁机溜走。丁秋山高声喊道:“盛刚别让他跑了,这老小子是祸主,连上回的事儿都是他干的。让他把合同交出来。”
“站住,”听了舅舅丁秋山的话丁盛刚喊道,朝何东来走过去,何东来装作没听见,脚下不停,丁盛刚冲上去伸手就抓。别看何东来平时颐指气使行事阴狠,但花天酒地声色犬马,身子骨虚弱得很,没几下就让丁盛刚抓住了头发。丁盛刚手下用力,何东来的头朝天仰着减轻痛苦,丁盛刚看着他说:“拿出来,”
形势压过人,何东来无法,只好乖乖地把包中还没捂热的合同拿出来,丁盛刚说:“撕掉,”
何东来满心不甘地把合同撕成两半扔地上,怨毒地冲丁盛刚说道:“行,你小子有种,够狠,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老子怕你?坏事做绝的东西,看来还要给你加深点记忆,”说着,丁盛刚一拳捣在他的嘴上,顿时满嘴鲜血。丁盛刚松开手,“滚吧,往后别让我见着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行,我记住你了。”何东来吐口血水,吐出三四颗被打落得牙齿再不说话转身就走,一伙人钻进面包车,调转车头,仓皇而去。“他们的钱,”左玉昆扬扬手中的钱说道,丁秋山恨恨地说:“就当陪咱的药费。”说着转身看丁胜男,满眼的关切,“宝妮儿你没事吧,闺女家学人打架,你胆大翻天了,和一群男人斗。”
丁盛刚也走过来,查看丁胜男的伤势,关切地问她疼得厉害吗。一场严重的危机烟消云散,丁胜男方才悬在半空的一颗心这次落回实处,叫一声盛刚哥,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哭声里有愤怒有委屈,更有深深的后怕。生平第一次和人打架,就这么真刀真枪,以一敌众,现在想想,真不知刚才哪来的勇气。
胡荣发伤的较重,左玉昆吩咐侄子回去找车,把他和丁胜男送到磁佑镇卫生院检查治疗,丁胜男腋下一根肋骨出现裂纹,没啥大碍,可以回家慢慢调养,胡荣发却是锁骨断裂,需要住院观察。左玉昆跑前跑后处理善后。虽然矿保住了,但他殊无高兴之意。胡荣发就不用说,是他的小舅子,可丁胜男一个闺女家,他的干女儿,花一样的年纪,万一有个好不好,他做长辈的如何自处?失子之痛犹挂心头,他再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倒是丁盛刚的出现,不免让他心头一动,这小子人高马大相貌堂堂,打起架来气势逼人,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和他闺女左灵心搅在一起,看来还相当听她的话,这里边还真有可挖的东西。
第二天左灵心和丁盛刚骑摩托离去,瞅着闺女活奔乱跳的欢快身影,左玉昆心里便有了计较。白天在医院打理小舅子治伤,出院回家静养。傍晚便和媳妇提着酒菜来到丁秋山家里,两家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一块吃饭,丁胜男虽然胸部一动就疼,说话也不能大声,可还是硬要凑过来,偎坐在干娘胡荣琴身旁,看俩爹一盅一盅地喝酒吃菜。说起昨天的事情,左玉昆大感奇怪,一个外人,想不到对村里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见缝下蛆。“一定是左玉章干的,”丁秋山说过,“他自从没竞选上村主任,几乎看谁都不顺眼。”
“这对他有啥好处?”左玉昆吃口菜,“不说他了,宝妮儿,昨天的事儿干爹谢谢你,好家伙,一人打一群,比男人都厉害,有穆桂英花木兰的风范,真行。往后可别这么干了,能把干爹吓死。”
“我不行,让人家一拳就打趴下了,还是盛刚哥厉害,全是他的功劳。”
“我这闺女是女中豪杰,”胡荣琴抓住丁胜男的手轻拍,满眼的喜爱。“从小就招我待见,说话办事一阵风,是个能干大事的。要不是灵璞那孩子命浅福薄走得早,我早让俩人拜堂成亲了,”
“娘,你瞎说,”丁胜男晃着干娘的胳膊不依,“灵璞是我哥,哪能往一块凑?就是在也不行,嘻嘻,正经亲戚,那多不好意思。”
“少提那些没用的,”左玉昆白媳妇一眼,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他们现在已能很平淡地谈论亡子,也许这也是一种怀念,就好像他还存在于他们中间一样。“就是活着他也不行,宝妮儿人中龙凤,一定会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就是,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胡荣琴点头附和。
“我才不找男人,闲着没事找管教啊?”丁胜男口中说着,心里不由想起刘华涛那副嬉皮笑脸的赖皮样子。
“那是还没碰上中意的,碰上了,就要哭着喊着跟人家走了,”左玉昆说,“对了秋山,我闺女和你外甥咋回事?还跑他们家去玩。”
“登门亮相去了呗,”丁胜男笑道:“干爹你还说我,她才是着急慌忙跟人家走呢,他们早搞一块了,干爹你没看出来?”
“我要没看出来我就是你傻干爹,”左玉昆也笑道:“秋山,盛刚这孩子我也喜欢,长得高大体面,武艺高强,像我闺女那娇小瘦弱的样子,还是真需要这样的来保护着,这个媒人还得你当,两方面都合适,万一俩孩子真好上了,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没问题,”丁秋山说道:“反正现在的媒人都好当,就是见个礼传个话的事。就为这好事儿,咱兄弟干一个。”
“干,”两人举杯碰在一起。
瞅着俩爹喝酒,丁胜男却神游天外。这一场争斗的挫折,并不让她气馁害怕,相反却更加激发了她内心的某种情绪,她想要的东西,她已经碰触到门径,她已经看到了指引她正确前行的那点点星光。
丁胜男在家里休息了六天后重回学校。早晨刚进校门,陈晓娟就拦住她,说她不来学校这几天,她的警察小白脸来找过她两趟,知道她病了,急得什么似的,还留下一个手机号码,让她回来一定给打电话。说着从包中拿出张纸条递给她,说道:“真不错,能看出来,是真心追你,不是闹着玩。你可要拿定主意,把握机会,天上掉馅饼可不会总往你头上砸。”
丁胜男接过纸条含糊地答应一声,俩人一起进屋。其时电话已经普及,但手机还是个新鲜玩意,用的人很少,丁胜男想过买一部,但一直没舍得。学校办公室和校长办公室都有电话,但她不好意思用,直到放学回家,见家里只有丁盛全一人,别人都去了矿上,这才做贼心虚地跑进老爹的屋,犹豫反复了半天才鼓足勇气拿起家中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拨通了,让丁胜男觉着惊奇的是,电话里不是常见的嘟嘟声,而是一段电影《笑傲江湖》的主题曲:“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这个自恋的家伙,丁胜男心中暗笑。就听话筒里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刘华涛,你是哪位?”“我是………………”丁胜男忸怩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最后说:“我是谁你听不出来?”这次刘华涛听出来了,话筒里传来他兴奋的声音:“听出来了听出来了,哪里敢听不出来,到学校找你你不在,听说你病了,想去你家里看你,又怕唐突。你病好点了吗,不行就到县医院看看,”
“我没事儿了,就是感冒,”丁胜男说道,“你有事儿吗?”
“电话里也说不清,没啥大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电话那头刘华涛说,“你不觉着你的声音有点像电影明星殷桃吗?”
“你没事我挂了,浪费电话费,”
“再说两句,再说两句就挂。”
丁胜?
( 带玉观音 http://www.xshubao22.com/6/69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