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玉观音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爱生活艾小宇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她长得那么俊,工作又好,你答应她好了,找我干什么?”

    “天底下俊的多了,我都答应吗?”刘华涛看着丁胜男,脸露嬉笑:“你吃醋了,我很感动,这说明你在意我。”

    “我不管你鸡狗六条腿的乱事,”丁胜男转身就走,“赶紧把屁股擦干净了,在这之前,不要再找我。”

    刘华涛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俩人来到车站,丁胜男上了车,寻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刘华涛也跟了上来,坐她旁边,丁胜男推他让他下去。刘华涛眼露深情看着她说道:“就这样走了,你说我能放心吗?”

    丁胜男不理他,眼看窗外,刘华涛伸手臂搂住她的肩她也没挣脱,俩人都不说话,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心绪之中。直到车子要开了,丁胜男才说:“你下去吧,我没事,自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风流种子,我有对付一切敌人的心理准备。”

    “我送你回去。”刘华涛斩钉截铁道。

    “你吃饱了没事干,我可不领情。”

    “只要你不生气,我可以干一切。”

    第二十二章 我不生气

    车子出城,一路向西北驶去。丁胜男看一会儿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回头对刘华涛说道:“刚才那个女孩子挺好啊,你咋不喜欢?”

    “天下的漂亮女孩多了,我能都喜欢?”

    “你为啥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刘华涛说道:“你长得不漂亮性格不温柔,功夫高强,爱动手打人,我为啥喜欢你?”

    “快回去找你的李晓雨。”

    “但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老婆,你性情刚烈,我会慢慢软化你,你爱动手打人我忍着。因为我爱我的老婆,而你即将成为我的老婆,这就是我们俩的宿命。”

    “我爱打人?我可不觉得。”

    “第一次相遇,你把我按在汽车上,一阵暴打你忘了?当然了,打人的总是易忘,而挨打的却记忆犹新。”

    想起第一次在路边被他脸对脸压在身下的情景,丁胜男一阵脸红耳热。这家伙欺负了人还有脸说,不过他的甜言蜜语听起来还挺受用,也许真应了他的话,当初的恼羞成怒如今全变成了羞涩甜蜜的回忆。丁胜男侧头看着他那张白皙俊朗的脸庞,越看越是喜欢,还有那张嘴,叭叭的不知哄过多少女孩子。强忍着亲一口的冲动,她说:“我最终明白了,到底我还是亚美姐姐的替代品,你选择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刘华涛没说话,他还真不能否认这种因素的存在。“你不说话?”丁胜男说:“我当你默认了。”

    “你很生气?”

    “我不生气,我是傻大姐,心大得很。我就是备胎的命,”丁胜男说道:“我是真的傻,长到二十三岁了还想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心里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认识你让我第一次尝到和男孩子交往的滋味,才知道谈恋爱才是这个年纪最该干的事。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我有信心打败一切明面上和潜在的敌人。”

    “我是你的启蒙老师,你得谢我。”刘华涛搂着丁胜男的肩猛晃,“不过我先谢谢你,你的心永远比你的嘴善良一万倍。”

    车到磁佑镇,丁胜男和刘华涛下车,到学校门卫处取了摩托,俩人又回到路边等回县城的车。刘华涛说要不你再送我回去?丁胜男说行,我送了你你再送我,我们就在路上来回折腾吧。我发现你们警察工作真是闲在,我就没见你正经上过班。我忙的时候你没见,白天晚上不睡觉。刘华涛说道。说话间车来了,刘华涛看着丁胜男:“你真不生气?”

    “我不生气,”丁胜男说道:“那是假的!快上车吧,再磨叽天黑了。”

    刘华涛这才有些不放心地上车,看着汽车绝尘而去,丁胜男心里一阵阵委屈。强忍了一路,两颗泪珠终于从眼中溢出。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就是真傻子,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凭啥我初恋的第一个男人,就有那么多女人喜欢,还和她们睡觉,睡了还没事。这不是欺负人太老实吗?总有一天……………。丁胜男心里恨恨地想着,可还是没想出总有一天干啥,赌气地启动摩托,骑上朝阜安村而去。

    晚饭后训练照旧,但躺到床上时丁胜男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烙大饼。一会儿想他妈的我喜欢他他凭啥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好色不是东西。我还要装作满不在乎,还腆着脸向他求婚!我不值钱啊。一会儿又想别的女人喜欢他他却喜欢我,这是好事,说明他优秀我更出色。我是胜利者!他妈的我胜利了我咋高兴不起来?个小白脸害人精,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铃声却先想了起来,接通了就听刘华涛的声音:“还没睡?正在骂我,我打了无数个喷嚏。”

    “骂你不应该啊,”丁胜男对着手机低声喊,“要能够的着,我想咬你。”

    “骂我应该,但少骂两句,当心气坏身体。你放心,所有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闭上眼睛睡觉。”

    “我睡不睡用你管?”丁胜男啪地合上手机,塞进枕头下边,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到床边桌上,熄灯睡觉。

    第二天刘华涛打电话给丁胜男,说要来看她,丁胜男坚决不让,叫他好好上班,两天后是星期天,刘华涛驱车前来,丁胜男不让他来村里,她骑摩托到镇上迎他,俩人在磁河的河滩森林中玩了一天,野炊加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在松软的沙滩上,丁胜男向刘华涛发起挑战,要和他打一场,可怜刘华涛想了半天最终没敢迎战。就只能凭着嘴巴上的本事长篇大论滔滔不绝,把丁胜男唬的心服口服频频点头。中午竟在林间草地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小睡了一觉。直到太阳西斜才你东我西分道扬镳。回忆着规规矩矩的贴身而睡,让夜晚躺在床上的丁胜男欣喜不已。

    又是两天以后,丁胜男又坐车去了县城,知道他上班,就一个人逛大街,花三百多给他买了个牛皮夹包,中午十二点才给他打电话叫他出来,把包给他,刘华涛激动莫名。俩人依旧在路边摊吃缸炉烧饼喝羊杂汤。刘华涛问她是专门来看他的?丁胜男说你想的美,路过路过。刘华涛手摸皮包给感叹不已,说你已经给我买了两件礼物了,我送你一件,你马上就还我一件,那么独立。不像那些女孩子,总想着让你请她吃饭,给她买东西,仿佛天经地义似的。真爱是对等的,谁也不比谁高多少,为对方付出才是爱的真谛。你给我买包时心里一定是满溢着幸福。

    “没有,”丁胜男矢口否认,“我已经欠你一千多块了,我怕越欠越多还不起。真服了你了,啥事也能上升到理论高度总结一番。”

    “这就是我们警察的职业病,和社会的黑暗面接触多了,干啥也觉着战战兢兢,总要为所做的一切寻找正当合理依据和理由。”

    “你常有理,”丁胜男嘴里不服,心里却深以为然,第一次给他买手表没啥感觉,可这一次一个人给他买包,翻来覆去精挑细选,心头的那份甜蜜幸福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荡漾在心中。给老爹买东西可从没这感觉。

    “你不要嘴硬,”刘华涛喝着羊杂汤看着丁胜男:“我喜欢你嘴上强词夺理实际上心口不一的样子。你的细心宽容我会铭记在心,这就是我喜欢你而对她们视而不见的全部理由。现在我有些佩服我的眼光了,你的好值得用一生去体会。”

    “我也很佩服你的眼光,以前的男孩子,他们都是瞎子,”丁胜男竟被刘华涛的甜言蜜语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连我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有这么好。你少说两句,要不我一骄傲,你就得不偿失了。”

    俩人在饭摊前呆到下午两点,丁胜男借口还要找左灵心有事,推刘华涛去上班,看着他走远,转身向汽车站走去。只觉脚下轻飘飘的,心里就像蜜里调油,刚才还说找左灵心有事,直到汽车发动出了城,才想起忘了去。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重色轻友吗?

    经过那一场小小的风波后,俩人的感情温度直线上升。丁胜男初涉爱河,感情强烈而持着,她喜欢他,喜欢听他一套一套的明知道是歪理邪说却就是爱听的长篇大论,喜欢看他歪着嘴角坏笑的可爱样子。她已认定了他,她觉着他这么优秀的男生如果没几个追求者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自己是最终的胜利者才是事情的关键。她相信,如果不出意外,在可以想象的不久以后某一天,她将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就像左灵心一样。

    第二十三章 哭嫁

    左灵心终于等到了出嫁日子。

    丁盛刚的家在河北深县,很远。所以左灵心要头一天先到深州市找旅店住下,等丁盛刚第二天来接亲。送亲的队伍正式成员有八人,左灵心的两个叔叔两个哥哥,两个婶婶两个嫂子。像丁胜男一帮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姐妹党,愿来就来,不计多少,就是俗称提篮子把轿口的。

    而送亲的女性成员,都必须是结婚的。这也是古老流传下来的规矩。最初的意思就是把新娘子送到夫家,还要临阵磨枪,负责传授一些女儿家成亲当晚应知应会的知识和道理给新娘子听,避免莽撞胡来让夫家轻看。

    晚上在旅店整洁干净的客房中,大家都很兴奋,一帮女人们聚在左灵心的房间里陪她熬夜候嫁,天南海北地神侃胡聊,说道高兴处嘻嘻哈哈地放肆大笑,全无女儿家在人前的庄重腼腆。左灵心的大婶笑着对左灵心说道:“你现在就疯笑吧,明天有你哭的时候。左灵心的一个小姐妹就问,俗话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结婚是人生的大喜,为啥要哭?灵心的大婶看着她,一脸你小孩子懂个屁的神色,说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那是说男人,你当是说你呀,汉子们的乐就是咱娘儿们的苦,不信心丫头你明天看,一白天是大家围着你转,等到了黑夜晚,娘家的亲人走了个溜光水净,两眼一抹黑,谁也认不得,你不哭?你不哭算你心狠胆硬。”

    有一个小妮子不服气:“大婶子你说的不对,你说的那是过去旧社会,现在新社会婚姻自由,婚前了解多,不存在那种状况,再说结婚结婚,俩人的事情,有老公就行了,认识那么多人干啥?”

    “有老公你就不哭了?哭的更厉害!”左灵心的叔伯大嫂说道:“就算你不哭也要把你弄哭。好家伙,棒槌似的东西不管不顾硬往里塞,小肚子就像给捅漏了似的,火烧火燎地疼,一摸满手的血,你不哭?不哭就见了鬼了。”

    方才说话的小姑娘小脸发白,手捂着嘴巴,眼见给嫂子的一席话吓得不轻。左灵心的大婶赞同地频频点头,对左灵心说道:“心丫头你可听清了,别以为你大嫂吓唬你,真疼起来有你受的,尤其是你这么小巧他那么胖壮更要小心。二十几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初经人道,凶猛的很,他才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就要你自己想办法,沉住气,拿话熬练他的性子,让他慢慢的进来。实在是疼,就拿口水抹一下也管点事。千万不能脸皮薄害羞,更不能自己个先乐昏了头瞎胡搞。另外一晚只准他弄一回,千万不能多,你小闺女细皮嫩肉没经过场面,不经弄,弄多了就会肿,天明腿合不起来走不了道,丢人就丢大了。

    那小姑娘更是被吓得目瞪口呆,照这么说,结婚就好比过堂受刑,难熬的很,那女人们还眼巴巴的盼嫁人干啥?傻了么?左灵心靠在丁胜男的身前,羞得低垂下头,丁胜男却饶有兴味地听着。左灵心的二婶笑着对她大婶的说道:“大嫂你就别吓唬孩子们了,吓得都不敢结婚了,你的罪过可就大了。心丫头你别听你大婶的,没那么疼,男人是自己喜爱的男人,心里乐的不行,到时候拿手掏摸两下,水光湿滑的,只要对准了,哧溜一下就能进去,顶不上蚊子咬一口的,没事。(《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放心大胆地弄,乐活的很。

    “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丁胜男给弄糊涂了:“大婶二婶,你们一个疼一个不疼,我们该随哪一个,是疼的还是不疼的。

    “人和人不一样,有的疼有的不疼。”大婶说。

    “等你结婚时,疼不疼就知道了。”二婶说。

    “说了等于没说,”丁胜男说道:“到底灵心小妮子明晚儿疼还是不疼?”

    “那谁能说准,又不是我们结婚,反正当初我是不疼的。”二婶说道。

    “我告诉你吧,”一直没说话的左灵心叔伯二嫂这时开口说道:“疼是一定要疼的,可舒服起来就忘了疼了。”

    “风骚发浪的都觉不出疼。”大婶哈哈大笑说道。

    这时左灵心把嘴伸到丁胜男耳边悄声说:“不像大婶说的那么疼,也不像二婶说的那么不疼,就有一点点疼,能忍得住。”

    “你咋知道?”丁胜男忙问。

    “我,”左灵心犹豫了一下,“我试过了。”

    “你个死妮子,不大点的小猫也学偷腥。(《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丁胜男一把把左灵心推倒在床上,伸手咯吱她的痒痒肉。方才听大嫂说的,她真是有些担心,表哥丁盛刚那么魁梧的身体,左灵心那么娇小,她咋受的住?这不是看戏替古人担忧,白浪费感情吗。她把左灵心按在床上,在她耳边低声地问:“说说,啥感觉?”

    “有一点点疼,”左灵心想了想说道:“又痒痒的,像针挑肉里的刺,像挤脸上的痘痘,哎呀我说不清,反正是又疼又舒服,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试你个头,不要脸。”丁胜男把左灵心压在身下,使劲挠痒她,俩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轻声点轻声点,左灵心大婶说道,让外人听见不好,心丫头你是待嫁的新媳妇,更应该庄重点,想想吧,打明天开始,就离开爹妈,和人家一个锅里搅勺子,能不难过吗,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想我们当初,明天要出嫁了,婆家咋样,婆婆性子好不,老公人物强不,打不打人?眼前一抹黑,心里那个不安稳啊,如何笑得出来。和伙伴们守在一起,就只剩下哭了。边哭边唱,整宿不睡觉。

    “你们还唱?”丁胜男惊讶地问:“唱啥?谁编的?”

    “那有谁编,就自己瞎唱,想到啥唱啥。反正就是伤心难受。”

    “唱两句听听,”左灵心来了兴趣。

    “我想想,”大婶清清嗓子,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地开口唱道:

    黑夜里不点灯啊月光儿照屋里,

    小闺女我躲炕角两眼就泪凄凄。

    哭也不敢出声啊眼睛也不敢闭,

    盼天黑怕天明我泪珠儿落怀里。

    天黑是闺女啊天明是人家的妻,

    从此以后在婆家我挨打又受气。

    手抱着我的腿啊深深地把头低,

    泪珠儿止不住就一颗颗往下滴,

    哭爹哭娘哭哥哥我还哭我自己。

    大婶的歌唱声音婉转嗓音尖细,听起来如泣如诉,一下子抓住了人们的心,屋里众人都停止谈笑,静静地倾听。她一段唱完了,二婶马上接上。二婶的嗓音宽厚低沉:

    一哭我的娘啊持家不容易,

    起五更爬半夜纺线纳鞋底,

    伺候老伺候小全凭她自己。

    奶奶也是打呀爹爹不怜惜

    泪珠儿拌剩饭偷偷咽下去,

    年纪轻轻头发白牙齿都掉哩。

    大婶又接着唱道:

    二哭我的爹呀养家出苦力,

    又当牛又做马整年不歇息,

    为全家吃饱饭累的喘吁吁。

    春天撒下种啊夏天紧打理,

    到秋天收回家想吃舍不地,

    寒冬腊月做苦工挖煤下山西。

    大婶二婶俩人的歌唱,一个纤柔清丽一个浑厚低沉,所唱的曲调婉转哀怨舒缓悠长,有一种揪紧人心的感染力。一曲唱罢,满屋寂静,过了一会左灵心哇地一声扑到大嫂的怀中放声大哭,丁胜男也站起身手擦眼角,“他妈的,屋里怎么还刮风,吹进我眼里沙子。”

    “二婶,娘,看你们是干啥,”左灵心大嫂手拍着她后背哄她,嘴里埋怨道,“挺高兴的日子瞎唱啥,看把心丫头惹得,眼睛哭成烂桃子明天好看啊。”

    “哭吧”二婶说道:“这是离娘泪,哭两声,记住父母的恩,才能心疼眼前人,过好自己的日子。”

    “娘,大婶,你们干啥?”左灵心的二嫂说道:“大喜的日子哭的多余。可别忘了,这场婚事可是咱花十万块彩礼娶得他,心丫头快住声,该哭的是他不是你,在咱家的炕头上,守着爹娘,咱占主动,让他弄他就弄,咱不让,他就只能干挺着。”

    “对呀,”大嫂拍拍左灵心推她起身,“快别哭了,高高兴兴的。他倒插门,不让他随妻改姓就优待他了,明晚上让他躺下不许动,咱骑上去弄他,想咋弄就咋弄,头一晚先给他立下规矩。”

    左灵心听了,破涕为笑。

    第二十四章 成熟

    第二天一大早丁盛刚来接亲,一帮人来到乡下的家中,按老规矩拜堂成亲。礼成后开席,席散时天已过午。丁盛刚租了一辆中巴车送众人回阜安村,一路上丁胜男郁郁寡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家时天已傍晚。

    丁盛强和丁盛信在老家给丁盛刚帮忙,丁盛全和丁盛义在矿上看矿,家中只剩下父女二人,平时热闹的院中一下冷清了许多。俩人胡乱吃了口饭,丁秋山回屋,丁胜男在院中练拳。打了两趟,始终提不起精神,就走到墙角,一下一下地踢着木桩想心事。

    凭心而论,以她的心智,她不是心思玲珑之人,做事主动性强但缺乏前瞻的谋略,用乡间的土语来说就是还没长熟,傻大胆,心思还没开窍。凡事需要外力推动引导一下。像她和刘华涛的恋爱,若非俩人奇巧邂逅,刘华涛主动出击,凭她的性子,是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的。对未知的人和事,她缺乏主动了解和解决的愿望。但被人引导进入其中,她又具备达到目标的强烈欲望和和不顾一切的行动能力。像昨天的事,在此之前,她认为相好结婚是俩人的事,和别人无关。但经过昨天晚上,她突然明白结婚是一个集体行为,牵涉的是两家人的感受,若只想着自己甜蜜合适那就太自私了。像她的老爹,有一天她结婚走了,他一个人咋办?心里这样想着,扭头看向屋中,老爹的屋中灯还亮着。于是便停下练习走了进去、,声音柔柔地叫道:“爹,”

    丁秋山正在屋中算账,闻声抬起头,脸露惊讶,自打闺女大了一后,便很少到他这屋来,除非给同学朋友打个电话啥的。倒是他有事没事常去女儿屋,巴结讨好地和她说几句话。见闺女夜晚进来,不免有些诧异地问:“宝妮儿,你有事?“

    “没事,”丁胜男在老爹的床上坐下,身体后仰双臂支床看着丁秋山,“没事不能找你说说话?”

    “能能,太能了,”丁秋山忙扔下手中的计算器,“闺女的话,在我这就是圣旨。”

    “爹,你说盛刚哥和灵心妹子结婚后来咱村里住,我姑我姑父是不是真舍得?离那么远,看一回可不容易。”

    “不舍得咋办?他俩愿意,当老人的能说不同意?明摆着你干爹就剩下心丫头一个了,”

    “也是哈,”丁胜男没话找话,“他俩特有缘分,盛刚哥哥那么厉害,可就惹不起灵心妹子,让他干啥就干啥,话好使的很。”

    “男孩子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愿意听她的话。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

    “等将来我找婆家,一定不找道远的。”

    丁秋山冲动地站起身,伸手抚摸女儿的头发,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温情:“宝妮儿,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你才知道?”

    “你今天没说男人不是好东西。”

    “男人就是不好,像盛刚哥哥那样的,少有,让心丫头捡着了。”

    “没事,”丁秋山坐回椅上,点颗烟吸着,“宝妮儿放心,大胆去找。我可不像你干爹,你到哪儿我都支持,只要你愿意,就是上外国,我也给你想办法。”

    “我才不出国走远了,我要一辈子守着爹不离开。”

    “我盼着呢,可我那女婿不愿意,”丁秋山开闺女的玩笑。

    “要是我娘还在多好,咱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丁胜男忽然伤感起来。

    “你娘要还活着,准被你气的跳脚,整天蹦蹦跳跳打打杀杀的像个男孩子一样野。”

    “我想我娘,”丁胜男哭了起来。丁秋山手足无措地站在女儿面前,等她哭了两声,伸手把她的头搂在怀中,“宝妮儿别哭,你娘在天上看着咱们,你一哭,她心里更难受。咱要笑,咱们高高兴兴的,把生活搞好了,她在天上才能安心。”

    “我没事,”丁胜男紧搂着老爹的腰,脸紧贴在他的胸上,慢慢止住哭声,“早前我不懂事,往后我要对你好,让娘在天上好好看着咱俩。”

    “你每天能陪着老爹说说话,我就知足了,宝妮儿 ,你今天和我说的话,顶早先一个月还多。”

    “我错了,对不起,今后我一定改。”

    “你那里错了,宝妮儿,你是爹的宝贝,爹看着你心里就美得不行。从今天开始,你要每天多和我说话,要不你那天出嫁走了,我想和你说话也摸不着。”

    “爹呀,”丁胜男松开双臂,仰脸看着老爹,“我娘走了这么多年,你没打算过给我娶个后娘?我想我娘在天上看着也是愿意的。”

    “我不想,我在你娘灵前起过誓,一定要把你养大成|人,不受半分委屈,”

    “我现在长大了,你可以想了。”

    “不行,”丁秋山说道:“在你结婚成家以前,我啥也不想,我不能让人说三道四,给你的婚事添麻烦。”

    “我没有麻烦,”丁胜男说道:“爹呀,你一个人在家里,闺女怎么能安心出嫁?”

    “别胡说了,”丁秋山拉起女儿往外推她:“你今天咋了,转性了?搞得还挺伤感。快去睡觉,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早些找到男朋友才是正经。”

    丁胜男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爹,其实你矿上那个做饭管账的小寡妇就不错,人长得俊俏体面,风韵犹存,你要是愿意,找人说说,咱娶了她。”

    “你听啥闲话了吧,”丁秋山警惕地问。

    “我没有,”丁胜男说:“我就是看你对她不错,她好像也待见你,我觉着你们挺合适。”

    丁胜男回自己屋,躺床上睡不着,便拿出手机玩游戏,俄罗斯方块。方才和老爹的一席话,这在以前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事实上,对于父亲丁秋山,她是隐约有一丝怨恨之意的,母亲的不幸遭遇,她觉着父亲有一定的责任,所以平常和他说话,好像总隔着一层。但自从和刘华涛相识相恋,她忽然觉得父亲也不容易,婚姻的幸福是相互的,母亲很不幸,父亲就能幸福吗,他一个人带大自己,其中的艰难那个能知?昨天晚上听两位婶子唱哭嫁歌,特别是今天早上看丁盛刚左灵心拜堂成亲,给长辈亲人递茶行礼,两位老人乐呵呵的陶醉样子,她生平第一次开始替父亲的生活和未来考虑,心想若自己结婚走了,父亲一人在家里,一定孤单寂寞的很。

    人总是在经历中成熟,一夜之间,丁胜男从一个单纯的只知道开心地过好眼前每一天的傻姑娘,蜕变成一个成熟的虑事周全的好闺女。就像那首哭嫁歌中唱的那样,在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时,善良宽容的心中对自己的父母亲人充满了浓浓的担忧和不舍。作为爹的唯一亲闺女,她要弥补她以往的过失,亲手安排好父亲的后半生。她把目标瞄准了她爹的工人,那个漂亮的小寡妇。她觉着成功率很高,因为在几个哥哥弟弟们平时的只言片语中,她隐约知道那也是个苦命人,爹爹很照顾她,给她开很高的工资,她也很能干,管账做饭,把他们照顾的很周到。她似乎对爹爹也有好感。

    第二十五章 说媒

    丁胜男平时很少到自家的矿上,一直以来她心头所想也就是好好练武参加比赛取得名次,早日转正,并不关心父亲的生意。当她出现在矿坑里时,刚从老家回来的丁盛强和丁盛信很是不解,问她来干啥,这里尘土飞天脏的不行,丁胜男是行动派想了就做,问他们那女的呢,丁盛强俩人不解地互看一眼,丁盛强手指简易房,丁胜男朝屋中走去,秀玲这时正在屋中的桌子边记账,屋角是摆放整齐的做饭炊具。她的工作就是每天记录出产的铁粉量和给工人们记工外加做两顿饭。见丁胜男进来,忙站起身打招呼,“大小姐,你咋来了?你爹不在,他随车卖铁粉去了。”

    “我知道他不在,”丁胜男说道:“你怎么叫我大小姐,怪怪的,”

    “你是老板的闺女,当然是大小姐,”秀玲笑着说道:“你快坐,我给你倒杯水,找你爹有事?”

    “我不找他,”丁胜男说,“我找你。”

    “找我?”秀玲倒杯水递给丁胜男,“找我干啥,是不是我哪地方做错了?大小姐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丁胜男接过水杯喝一口,心里斟酌了一下该如何开口。她不是心思婉转之人,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迂回旁敲侧击,就只能直来直去,“听说你是一个人生活?”

    “仨人,”秀玲说:“我还有两个孩子,娘仨过生活。”

    “你一个人带俩个孩子,挺不容易的,”

    “习惯了,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秀玲坐回到桌边,把玩着桌上的计算器。

    “你就没想过在成个家?”

    “那有那么容易,谁想娶个拖油瓶,还是俩,”

    “你长得这么漂亮,找个人嫁了该不是难事。”

    “不怕大小姐笑话,还真找过,可人家的条件是不要孩子,我舍不下我的娃。怎么,大小姐要给我保媒啊。”

    “我不会保媒,你做的对,不管你的孩子,就是条件再好也不能嫁。”丁胜男慢慢地喝着水,她心里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说,踌躇了好半天,才没头没脑地说道:“其实我爹就不错,他一准愿意帮你养你的孩子。”

    “大小姐你说啥?”秀玲手里的电子计算器啪地掉在地上:“你听到啥闲话了吧,不像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啥样?”丁胜男吃惊地问。

    “你爹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是可怜我,想方设法多给我一些钱,往后我不要了。”秀玲心里很慌张,她以为她俩人的事败露了,人家闺女打上门来,那她这份工作就算干到头了。

    “我不是,”秀玲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和她的容貌极不相符卑微之态让丁胜男心下不忍,忙说道:“我没那意思,我是说,我………………,”丁胜男你我了半天,咬牙说道:“我想替我爹向你求婚,组成一家人,不知你愿意不?我先声明,他绝对会同意你带上孩子。”

    “我,”秀玲不知道如何回答,捂脸爬桌上哭开了。

    “你不同意也别哭,就算我没说。那我走了,你千万别和我爹说。他不知道我来。”丁胜男慌张起身往外走,见她走到门口了,秀玲急忙说:“你别走啊,大小姐,我同意。”

    “啥?”丁胜男闻言返回身,惊喜地说道:“你同意啦,同意你哭个啥?想吓死我啊你。”说着坐回到凳子上,“不行再给我倒杯水,第一次办这事,太没经验,你一哭可把我吓坏了。”

    秀玲脸色羞红地重新倒杯水递给丁胜男,把凳子挪一下坐到她身边。丁胜男侧头看着她,虽然人到中年,但脸色秀美,风韵犹存,就故意问道:“你不嫌我爹老?他可比你大好多。”

    “我哪里有嫌弃人的资格,能有人同意养我的孩子我就烧高香了。”秀玲垂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女人啥时也不能小看自己,”丁胜男说道:“你同意,那我就和我爹说了,你说我该咋说?”

    秀玲已经听出丁胜男是自行其是,没经过她老子丁秋山的准许。她是心思活络之人,不似丁胜男直来直去,知道话该咋说。想了想,对她说道:“其实你爹知道,”

    “他知道?”

    “你爹是好人,他看我一人带俩孩子不容易,常帮助我。我就向他说了,愿意跟他过,他不同意,说在你成亲以前他不考虑这事。

    原来早搞一起了!丁胜男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老爹一把,对秀玲说道:“那就好办了,这事就交给你了,就说是我的意思,尽快把事情搞定。我的意思是正大光明地把证领了,可不能糊里糊涂瞎过你知道吗?我走了。”说着起身向外走。秀玲伸手拉住她:“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你可以和我爹一样,叫我宝妮儿,”丁胜男说。

    “你和你爹一样,父一辈子一辈都是好人。”

    “你也是好人,能为儿女甘心吃苦受罪,我们凑一块吧。对了,你的孩子放假了在哪儿?”

    “在他们姑姑家里。”

    “改天有时间领家去吧,我放假了也没事,一块做个伴。”

    “嗯,”秀玲嗯一声,泪水又流了下来。丁胜男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晃了晃,转身出门。兴奋地和丁盛强俩人打声招呼,发动摩托要走。小男妹妹有啥事儿这么高兴?俩人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不解地问。好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丁胜男兴奋地说一声,骑上摩托一溜烟跑了。

    晚上,丁胜男在屋中和刘华涛煲电话粥,老爹丁秋山敲门进来,她忙挂了电话从床上坐起。丁秋山两眼审视着她,似乎要寻找她脸上的异样,:“白天你上矿上了。”

    “去了,咋地不行?”丁胜男可不怕他,他在她面前树不起威严。

    “你胡闹你知道吗?我啥时要闺女保媒了?”

    “我自愿的,你养了我二十四年,我帮你一次行不行?”

    “不行,我养你天经地义,你帮我伤风败俗。”

    “我管别人咋说,我只管我的亲人活的幸福快乐。”丁胜男对丁秋山说道:“爹,这两天我弄明白一个道理,让你的亲人幸福,是你最大的幸福。早前我不懂事,现在我懂了,我要弥补。”

    “你是真长大了,”丁秋山叹口气,“可你该知道轻重缓急,你不结婚这事就不能想,要不影响你找婆家。对了宝妮儿,你到底咋想的,心丫头比你还小些,人家成亲了,你就弄不出点动静?”

    “谁说我弄不出,”灯光下丁胜男伸出左手,举在半空中炫耀地正看反看,中指上的金戒指随着手掌的晃动若隐若现。丁秋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认真细看,嘴里急问:“谁给你戴上的?不会是自己买的吧,来糊弄我?是铜的吧。”

    “哼!”丁胜男哼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亲爹,这么小看亲闺女,原先我是不想,我一想,他们就得拍着队让我挑三拣四,哭着喊着送我东西。你瞧瞧这个,”说着从脖子下衣领中掏出刘华涛送的玉牌在手中晃着,“你瞧瞧,男戴金银女佩玉,正经的好东西。”

    丁秋山老眼毒辣,只瞄了一眼就说,“玉色暗哑,边角废料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那得看是谁给买的,”丁胜男敝帚自珍,

    “这么说真有了?”丁秋山兴奋地坐在闺女身边,“那天领回家来,让我看看。”

    “你先把你的事处理了,我就给你领家来,要不甭想。”丁胜男要挟老爹:“我可不像你,关心人光在嘴上,我懂事了,先想到的就是帮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孝顺?”

    “你是天底下第一孝顺闺女,”

    “你是天底下第一慈祥老爹。”

    丁胜男身边的手机这时突然响起了铃声,丁胜男拿起一看,就往门外推老爹,“那家伙的?”丁秋山边往外走边问,丁胜男不理他,就长叹一声,“诶,女生外向,有了男朋友,老爹赶快走。”

    第二十六章 家宴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做一名老师确实是个不错的职业,工作稳定,待遇不错,关键是假期多啊,丁胜男放假呆在家里,每天除了练练拳 ,竟不知该干些啥,于是往矿上跑的就多了,见了秀玲的面就催促她抓紧时间赶紧办。

    秀玲常年混迹在各个小工厂之间打工挣钱,偶尔出卖自己,经历过的男人也有不少,在丁胜男这个心地善良单纯莽撞的女儿家面前,很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总是不敢抬头,叫着大小姐,脸红红的,说这种事儿女的家自己出面紧张罗,总觉着怪怪的。

    丁胜男说怪什么?一点都不怪,几千年了,女人的不幸和悲哀,就在于等靠的太多争抢的太少。幸福不靠自己努力去争去抢,谁有太多的好心往你手里硬塞?秀玲听了频频点头,说大小姐你说的太对了,女人家就的靠自己,别人谁都指望不上。丁胜男一听说的过火了,忙往回收,说也不是全指不上,你看上的人? ( 带玉观音 http://www.xshubao22.com/6/692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