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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从桌旁起身,舒展全身筋骨后,巡过几个池子,又步向九号池棚。
九号池边蹦达着十几条,有的正翕合着腮,奄奄一息。
丁文小心翼翼盛起这些亲鱼,连忙送它们入咸水池里。
其实,亲鱼的本能行为总令肃然起敬,花鳗鲵、大章鱼和现在的湟鱼都是如此,那些洄游到桑家坞近海的鱼群何尝不是如此?万物有灵,亲鱼的呵护如一曲爱的赞歌,在此诠释得淋漓尽致,因此小章鱼出生不久后,丁文让人把这些生命的小精灵送回大海,并非无法养殖。
身为养殖户,丁文有时显得感性。
在青海湖的湟鱼,由于近年淡水枯竭,30余条的淡水河如今仅剩个位数,虽然地方政府设立许多引流站,但生存环境日趋严峻,亲鱼们仍要搏流而上,进入淡水河中,哺养它们的后代,然后再折回青海湖。
十几条亲鱼经人工回归咸水池内,也许找到适合生存的水环境,虽虚弱但暂无生命之虞。当丁文连忙喂下湿颗粒饵料,看到它们开始摄食,嘴角不禁泛起笑意。
这些饵料不是来自鱼料加工厂,而是丁文自己精心制造,特地为亲鱼们准备的。
晌午,桑家鱼庄来了一位男子,在大堂内竟当众敞开双臂向楚婉玉拥抱而去,可楚婉玉灵巧地闪避开来。
这位男子穿着一套白色西装,面容英俊,长发在脑后扎起,看上去颇具艺术家的气质。可当众如此行为,差些惊掉林静她们的下巴,因为这里桑家坞地盘,现在谁不知楚婉玉是某个人的情侣。
“玉师妹,咱们同吃同住了几个月,你现在怎么变得生疏?”
“凌师兄,你”楚婉玉脸色倏变,这样暧昧的话若被宣扬出去,自己百口莫辩,当她回头看到林静的神色,从她们的神色中看出了意外和鄙夷。
“我爱你,玉师妹。你难道忘记回乡前的所有誓言?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寻回京城。”
林静见事情不对,连忙迎了出来,很客气地打断“凌师兄”的表白,并挡在“凌师兄”与楚婉玉之间。楚婉玉的脸色已煞白,溢满了焦急,平时的伶牙俐嘴此时结巴了。
“凌师兄…我已经有男朋友,你别乱说话啊。”
“不可能。你跟老师说过你没有男朋友的,你这是在欺骗我他是谁,我要面见他,我要夺回你”
楚婉玉双手捧脸,如逃一般地奔向楚阿叔的住处。
楚阿叔静听了楚婉玉的哭诉,紧锁起浓眉。这真是造孽啊,曾经有同样的一道难题摆在自己面前,选择爱你的人还选择你爱的人?而自己选择了前者。
“让小文前来,有些话需要当面说个明白。”
在楚阿叔的住房内,丁文的穿着与“凌师兄”相比,显得土里土气,更象一位农夫。“凌师兄”操着京片子当面一连串的质询,神情十分激动,质询的话让林静、谭虹她们手里捏了一把汗。
“你说你和小玉同居了几个月?”丁文不可置否地摇头一笑,接着淡淡地说:“我不相信你的话,却信任小玉。”
楚阿叔、林静、谭虹三人都怔住,原以为丁文即便不当众大发雷霆,至少也会脸色难看。楚婉玉抬头望往丁文,眼角还挂满泪痕,目光充满歉疚。
“论按你这么说,我和林静、谭虹她们也算同居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在同一个餐厅,算不算同居呢?其实北漂的男女合租一处很正常,小玉若接受了你,她不会回到桑家坞。你没必要一到桑家坞就混肴视听,因为没人比我更了解小玉的清白,她的确是个很优秀女孩。”
“阿哥。”楚婉玉扑进丁文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这一刻再不愿松开。
“凌师兄”也冷静下来,仍有不甘:“你若爱玉师妹,就该放手让她自由选择。老师很赞赏玉师妹的天赋,她只有在京城才会展现才华,让窝在这个鸟不拉的偏僻乡村,你等于扼杀一个天才,你不觉得这么做很自私吗?”
“够了”楚阿叔断喝一声,中气十足,接下来的言词十分犀利:“小伙子你真是狗屁不通,一点都不懂生活,如果唱歌是一个事业的话,女人难道只能拥有事业么?我想女人更重要的是婚姻,找到合适的另一半,小玉现在找到了自己的爱,本来你若爱她就该成全她,而不该象现在这样胡搅蛮缠。我做小玉的阿叔,也支持小玉的选择,因此你走吧。”
“玉师妹的心里肯定有我,否则不会经常和我缠绵于花前月下,我不会放弃的。”“凌师兄”叫囔着转身离去。
丁文却嗤笑一声:“这人极端恶毒,这番话想在我心里埋下一根刺,他太小看我了。我本来还打算动员小玉前往京城,现在看来不必了,一个老师培养出这样一个学生,谅必这位老师教育方法欠佳。”
“老板,你别理会这个草包。这人看上去风流倜傥,却没有一点人格和素质,他也太肤浅了吧,我决不找这样的男人。他浑不知爱一个人必须信任她,若失去了信任的基础,再多甜言蜜语都是虚伪。”做为丁文的拥趸和楚婉玉的闺友,谭虹和林静替楚婉玉渡过这场小波折高兴。
“好了,小文你也不要整日关在孵化基地里,应该多抽出些时间陪小玉和家人,事业不是男人们的全部。”楚阿叔赶走了四人,自己关上房门后径直去找田晓石。
回到家中,小玉竟当面叫起母亲为“阿妈”,虽然初次叫唤有点拗口,却依旧令母亲和小姨她们在惊讶之余高兴不已。她主动向母亲和小姨坦诚晌午的事,惹得母亲和小姨与她站成同一阵线,均说这个男人不是东西,该找小狼与他理论去。
让小狼去理论?亏母亲和小姨说得出口,不过小狼最近在闹情绪,经常站在海边对着笔架岛方向长吼,估计想念嘟嘟和游游。游游可能回到大海深处,但嘟嘟进入“一勺泉”的岩缝里,似乎有几个月了吧。
见三人相谈甚欢,丁文一闻自己浑身满是鱼腥味,便独自上楼洗去鱼腥。
第二三七章怀抱春天
回到一楼大厅时,气氛有点怪异。
大厅里只剩下母亲一人,在大门口焦急等着。
母亲问:小玉可能怀孕了,你知道么?
什么?
丁文怔于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除了有关桑木兰的消息外,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丁文意外的。
那位“大妈级”的主治医生论断过,丁文能让蓝子怀孕的机率不到千万分之一。两人在一起不到一个月,让小玉怀孕,这太意外了“妈,这这怎么可能?”
你这孩子……母亲嗔怪同时掩不住满脸喜悦。
原来她们三人说私房话,小玉谈到自己的不适症状,便让母亲和小姨起了疑心。
小玉人呢?
一会儿后小姨匆匆回到家里,见着母亲便说,小玉去了鱼庄找她阿叔,确有其事。
“我去找她。”
“等等我,咱们一块去。”
在楚阿叔的住处,楚阿叔正帮小玉把脉。
“我刚才还以为你们俩闹意见,没想到这等喜事。”楚阿叔也是满脸喜意,但小玉几人目光注视下,脸色绯红,充满幸福微笑。
“亲家叔,这下可太好了。小玉来,快跟着我和小姨回家,以后就在家里好好静养身子啊。”母亲拉住小玉的手,待她如国宝一样地护送回家。
“儿子,近来头一次看到你会心的笑容,你快去收拾好卧室。”
一个新生命在孕育之中,这让人又意外又惊喜,足以抛却所有的烦恼。
丁文应了一声上楼,当看到床头上方结婚时照片,神色异常复杂。
蓝子的梦兆蓝子的梦兆
蓝子,你难道真的是仙女转世,带来了青木戒。
若不是青木戒的神奇让任何科学理论无法论证,丁文自然不会怀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大陆破碎,偶得一末,藏于戒中,称曰洪荒,戒名青木,留之烙印,缘者得之,刻石留文,有心识其,缘法自显…”
丁文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击中,这种仿佛一股微末的温暖从心口迸发而出。
当时桑木兰离去后,内心只有愧疚、彷徨、忧虑、悲伤、孤寂、颓废…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层层寒冰,把他的心灵重重包裹起来,让自己冰封,让心也冰结成茧。而今日发自心底的惊喜,破开了层层冰封。
青木戒内的洪荒空间本来四季如春,可当时里面万物凋零、残景凄凄,到处弥漫着败亡的气息。
“难道是我让青木戒内的洪荒湖遭受一场严冬。”
青木者僻喻为生。
当春乃发生,春总会打破冬的冰封,带给大地生机、万物复苏,春是一股生机的力量,总让人充满希望、激|情、创造……丁文想不到青木戒与持戒者的心境息息相关,若不是楚婉玉怀孕的缘故,充满对新生命的喜悦,也许到老死时还不能明白这个理。
抛去纷纷扰扰,宁静而致远,丁文从未有过如此宁静。
一股温暖不断从心口散发,然后流走全周身,最后汇集成一股冲向了心灵的深处。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这便是第二段青石牒文的寓意吧。无形有象”
春风又绿江南岸,春风有象无形,总带给人满眼绿意与生机。
随着暖意愈盛,可感觉到洪荒空间如大地回春,严冰融化。冷雾变得高远,宛如天上的一朵朵云彩;云海之中有着许多貌似孤岛,白蒙蒙中点缀着青色;洪荒湖捧在山之巅,湖里的莲荷复苏,湖畔枯藤、果树、坛紫菜快速地抽出新绿,显得初春时生机蓬勃。
湖底竟然还残留一点鱼种……
“小文,手脚利索点。”
听到楼下传来母亲的催促喊声,丁文从妙境中惊醒,把桑木兰的所有东西都收藏进青木戒内。
“蓝子,让我把你藏在心底最深处吧。他年我若为青帝,报得桃花一处开。”这本是黄巢抒情壮志一句,丁文随口吟出,却没黄巢当年的雄心豪情,只是自己切身体会的一种感悟罢了。
下楼时,见到父亲、泡泡和小琳三人,他们应该是率先得到消息,小琳正腆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与小玉低声交谈,而泡泡大大咧咧祝贺。
“蚊子,这回算你们落后一步,我家的那位要当姐了,咱们是不是结下娃娃亲?咦,你这神情好**哦。”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丁文,发觉丁文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他那嘴角带着淡淡笑意,那笑意自信而阳光,让人见了如沐春风;浓眉之下的那双眼睛犹若深藏着两湾桃花潭水,清澈而深邃。原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羽绒裤,现在换上一套单薄的秋装,老气顿去。
李若琳修正罗元的话,吃吃笑着调侃楚婉玉:“小玉你瞧,我哥的笑容实在太迷人,真让人百看不厌。”楚婉玉双眸已盯住丁文,许久未移开。
“泡泡,我真替你家的女娃当心,只祈求别象你这个体态,象小琳多好。”丁文说着向丁母点下头,意思说卧室已经收拾好了。但丁母临时改变主意,又让丁父去赶紧收拾,想腾出他们的那间卧室。
这都是为了不让小玉留有心里阴影而已,其实善良的蓝子肯定不会伤害小玉的,丁文并没反对,任丁母忙乎。
“什么?象我这种体态有什么不好,那是唐朝最流行的富贵型。”说他家的娃不好,泡泡似乎不肯罢休。
“好了,懒得理你。”丁文来到楚婉玉跟前,让她在家里呆着,自己先去孵化基地,因为湟鱼正在孵卵。
“阿哥可要记得自己准时回来吃午饭。”
泡泡一听,硬要跟去看热闹,其实想借机会谈及晌午那档子事。
“蚊子,一定要把那个疯狗男收掇掉,他祖母的,经他这么一闹,你们的孩子蒙上不白之冤。”
“你怀疑过小琳么?优秀的未婚男女总会引来倾慕,小学的女教师和鱼庄的姑娘们都这样,你啥胡扯什么?”
“我曾经纠结过,现在想通了。”泡泡沉默片刻,说这样喜事以前要是发生在蓝子身上该多好。
世事往往便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类似的话,只有在兄弟之间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丁文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毕竟一些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嘛。
蚁酒,难道是蚁酒的作用?
丁文闷着头打开孵化基地的门,便见到三只蛇獴坚守那个洞|穴口,探头探脑的,样子十分警惕。
若非预先警告过,泡泡肯定想吓唬它们一顿。
到了九号池边,竟发现地面的鱼血,想必这是蛇獴叼走了亲鱼留下的,丁文朝蛇獴洞|穴方向一瞅,无奈地摇起头。
罗元在池边观看这久,看不到鱼苗孵化时壮观场面,不住地询问鱼苗在哪儿呢?
以前孵化鱼苗的时候,泡泡均不在场,后来孵化基地戒备森严,他更无法进入现场,因此对于鱼苗孵化总怀好奇之心。其实这些亲鱼孵育后代,并非象大章鱼那样动静十足,人工驯化的与自然条件有着太多不同,没有鱼群逐流而游的壮观。而它们所孵出鱼卵,许多时候并非肉眼可见。
丁文哼了一句,女人生孩子还需十月怀胎呢,从卵孵化出鱼苗当然也需要一些时间。
罗元一听,顿时意兴阑珊。
泡泡嫌枯燥,在鱼棚里呆不到一刻钟就离开。
这枯燥吗?丁文倒不觉得,测量水温、检验水质等忙得不亦乐乎。当罗元离开时传来关门声,丁文已从鱼棚内悄然消失,即使春风化雨滋润万物,也有惊蛰之雷。爱可以无私,但人是有私心的,没有哪位男人会漠视或大度到这个程度,除非对自己的女人已经放弃了所有情感。
“疯狗男”离开桑家坞后住在渔澳镇一个旅店。渔澳镇的经济并不发达,这家旅店是唯一一家客栈,丁文找到“疯狗男”时他正在发短信。他根本想不到有人在旁观看,看到他那神经质而又毫无保留的丑恶笑容,以及阴冷的自言自语。
“只要被我骗到京城,就用药玩死你这贱人。你以为我凌某会对你痴心不改,只不过有人看中你的手里东西。”收到楚婉玉严词绝交的短信,“疯狗男”异常愤恨。
“敢暗埋祸心伤害孩子他**,如果不留下一点东西的话,你还以为我是好脾气。”
“疯狗男”若堂堂正正因爱所爱,也无可厚非,偏偏他别有用心的险恶已触到丁文忍耐底限。
突然,“疯狗男”的一只手臂无端消失,仿佛凭空被人盗走一般,当他看到自己右手缺失,鲜血激射时,惨叫声响彻,他跄踉着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大喊救命。
小惩大戒罢了,丁文回到孵化基地的九号池棚内,脸上飘逸着和煦的笑容,接着给亲鱼们喂下饵料。湟鱼的亲鱼们现在一天三饵,为的是让亲鱼们有足够体力。
在丁文眼里,这些鱼比某些人更可爱,至少鱼没有某些人险恶的心。事实上,母亲的话有时说得准,这种人让小狼去理论更合适些,因为诸如“疯狗男”这样的人禽兽不如,如何称得上狼心狗肺乎?
阿叔说桑家坞有了足够多吸引人之处,看来桑家坞外的贪婪目光环伺啊,可咱又何惧之有。丁文的目光闪现冷意,这股冷意如若料峭春寒,尔后闪入空间。
第二三八章风筝的线
空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在这里没有日夜之分,此时也没有四季交替,只有春天。
洪荒湖恢复往日熟悉的气息,那是春天的气息,眼前一派春来到的生机盎然景象。
碧绿如玉的湖水,绿得诱人。湖里的荷花巨株老根把纤细花茎托出湖面,婷婷而玉立,风姿迷人。水里还残余着一些小鱼,也许是冰封的湖底还有生存处,此时严冰尽释,正欢快地嬉游老根丛间。
湖畔的瓜果林,枯枝抽出新绿,枯藤绕有绿丝,岩菜的根处长出一簇簇墨绿。
微风拂来时,淡淡清香绕鼻端,清新而缥缈。
是荷香?是草香?还是桔子味?这些应该是春天到来时的香味。
湖还是这个湖,青石仍是不改,但心境已不同。
丁文把湖里的死鱼全部捞起,在岸边堆成一座小山丘,当时曾把捞去湖里一大半的鱼,没想到剩余还有这么多。
原来么,空间相当于一个冷冻库,现在可好,不知这些鱼会不会坏了。也罢,把这些健康的食品分发给乡亲们,好久没有给大家分鱼了。想定这些,丁文正要仔细观察空间内的变化。
原来覆盖在洪荒湖上方的浓雾,现在化作无尽苍穹上的一朵朵云彩,让人心胸顿时开朗,但目尽处,洪荒湖四周的远方仍在升腾着无穷白雾,让青木戒内的世界显得更加神秘无端。
真想,这回数尽湖畔四周的地表皱褶,也许从中可以窥出这方世界的年轮。
可心里有了无形羁绊,牵挂仿佛风筝的线,不管风筝飞得多高多远,线的另一端总拴在心念处。丁文摇了摇头,按捺下心中的好奇退出空间,因为在孵化基地逗留时间不短,想必外面该过了午饭的时间,这回肯定少不了母亲的唠叨。
家中甚热闹,刚到家门口便听到一阵阵喧笑声,从不同笑声中可以分辨出,有大舅妈、三奶奶、李老太等人,她们是来道贺的。
小玉如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被三姑六姨们拥坐在中间,听着这些过来人的教导,只能频频点头。
哟,大门口的旁笼子关着还不少鸡、鸭和家兔等,乡亲们除了前来道贺外,还捎来不少家禽、鸡蛋和海鲜。
“是大头回来了,快过来。”三奶奶招手让过去,她满脸皱纹间笑出一口金牙来,说话再没了透气声音,“现在谁敢说咱们的大头不是,你看老章家的闺女不是怀上了?不过大头啊,啥时候请我们喝双份喜酒,趁我现在镶上金牙,好东西可以咬得动了。”
这话,李老太她们轰然大笑。
丁文只好笑着含糊回答“快了、快了”,还是虞翠花想得周到替丁文解了围,说小玉刚怀上不宜过于劳累,这肚子里的小东西比什么都精贵。
由于心理的缘故,小玉时不时打起呵欠,也许是过度喜悦后的疲惫引起。三奶奶见状,连忙让女眷们都散了,李老太和虞翠花留了下来。
“你这丫头,阿妈怀你的时候还在山里干活,就你现在娇弱了,快去帮忙张罗午饭。”虞翠花打发着楚婉玉。
厨房内有母亲和小姨在忙,加上小玉一人等于添乱,不如让小玉起来活动活动。
午饭后,小玉邀来了小琳,二人商量去县城一趟。本来简单的四人行,这不又添加了虞翠花、母亲和小姨等人,又变成进城的采购队,只好和泡泡一人各开着一部车进城。
坐在后座的小伢伢很好奇,问了小姨,小宝宝在哪儿?她一听是在小玉的肚子里,黑白的双眼盯住坐在身旁的小玉肚子,充满了迷惑不解。小玉搂住小伢伢,先是“吧唧”一声亲了口,说小宝宝在肚子里会一天天长大,以后出来和小伢伢一起玩耍。小伢伢又问,是不是与那个漂亮姐姐一样,肚子鼓得大大的,小宝宝就在她的肚子里?
那漂亮姐姐自然指的是小琳,小玉刮了下小伢伢的鼻子,称赞说小伢伢好聪明。似乎得到了答案,小伢伢偎在小玉身旁,在车的轻轻震动,二人很快地睡过去。
母亲很是细心,本来与小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见二人均睡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小毯子让小姨替二人盖上。看这份精心备至,可以感受到母亲那份在乎劲。
到了县城,有家相当规模的“丫丫婴儿生活馆”,泡泡轻车熟路,在前头一直带到这地方。这个生活馆是县城首屈一指的婴幼儿连锁商店,总部在省城。这里国际知名品牌的婴幼儿奶粉,如明治、澳优等,还有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品,大的有婴儿床、玩具车、小秋千和婴儿澡室,小至痱子粉、爽肤水,尿片、小衣裳等,商品琳琅满目、无所不至啊。
商店里的顾客不少,许多腆着肚皮孕妇由着家人陪同下,各散在各类商品的地方。母亲似乎找足踏进商店理由,却看得双眼泛亮,暗暗咂舌。
都说妇女和孩子的钱好赚。女人花在美容美体上,出手总特别大方,尤其过了中年的女人,深品红颜易老感受,为了拉回自家男人的目光,再不愿甘当黄脸婆,在这方面有时到了挥霍的地步。相比而言,花在小孩身上的钱显得理直气壮,主要是许多家庭是独生子女,商家窥准这一点,摆出的商品不是名牌就是正品,那一件小衣裳贵得很。
母亲叨念声传了过来,巴掌大的小衣裳怎么比她的一件外衣还贵哩?售货员介绍这是纯棉布料,设计科学,能呵护婴幼儿稚嫩的肌肤。母亲虽然想不通,一听却无从反驳。
小伢伢对这商店不陌生,一个劲儿拉着,径直来到一个角落,原来她是看中那个小秋千。这个电动的小秋千纯锻打,样式有点儿古朴,也考虑到小孩子使用时安全,还有安全带。小伢伢利索地爬上小秋千,一旁的售货员连忙过来,替小伢伢绑上安全带后打开开关,一边介绍说这是新产品,由粤省某厂家制造,具有可调摆荡幅度的特点,而且有了漏电保护让用电更安全。
听到小伢伢在小秋千上的开心笑声,丁文二话不说,买了。
罗元那肥胖的身躯挤过货架,找到这边来,恰好看到某人要买下这个小秋千,就喊住那位售货员,说这种小秋千的设计缺陷就在于电动,电动虽然省力省事,但会培养小孩孤僻的性格,去换个手动的吧。这说得倒是,在荡秋千的游戏中,本来可以培养孩子与大人间情感沟通与交流,以及共同娱乐,省事反而是设计的一个败笔,看来单亲家庭的泡泡在这方面挺经心。
售货员解释这个小秋千手动、电动两可,而泡泡却拧上了,执意买个纯手动的小秋千。小伢伢听不懂他们之间争执,今日在家哭闹着跟来,应该就为这。
看她们应该不会这么快,索性关了电动,坐在一旁帮小伢伢荡起小秋千,果真小伢伢比刚才笑得更欢,而且不时笑出碎碎语,说以后会帮忙看护小宝宝之类的话。泡泡在一帮逗着小伢伢,仿佛在预演着将来角色的某一时刻,父性十足。
也许在小伢伢的模糊记忆中,蓝子这位漂亮姐姐总被不时提起,每回都让丁文怔上许久。蓝子疼小伢伢,不仅因为小伢伢是她名义上的女儿,还可能特别投缘,疼得真。
这时小伢伢童言无忌,又提到蓝子,丁文皱眉陷入沉思,难道自己疏忽了什么?
“蚊子你愣啥呢?”
被泡泡打断了纷沓的思绪,丁文才见楚婉玉在那边喊走人,因为还要赶去省城妇幼医院。
原来小琳每周要去孕后例行检查,小玉今日顺便跟去,到了县城“丫丫婴儿生活馆”只是短暂停留,然而买的东西似乎不少。小玉就买几本书,回到车就看得津津有味。
在省城妇幼医院,毫无意外又碰上那位“大妈级”的主任医生,她对丁文的印象特别深,一番话又让丁文苦笑不迭。泡泡很吃味,凭啥老少通吃呢?他来了这么多趟,这位“大妈级”的主任医生可没这么多教诲,这回被顺带着训上几句,他这贱骨头终于也酥上一回。
母亲特地准备两包喜糖,还对这位“大妈级”的主任医生喊尽感谢,也算打好今后的门路。
走出医院时,这对难兄难弟勾肩搭背,彼此调侃。某曰:年轻人应该在妻子孕期前三个月尽量不要圆房;某应:后三个月也不行,年轻人记住要克制哦。
不得不说这位“大妈级”的主任医生快人快语,颇令人尴尬。想起上回的蚁酒之事,泡泡的目光很幽怨,虽然平时绝口不提这事,但今天特八卦询问,蚊子你是不是服用蚁酒的受益者?某人哼了一声说,你才喝小小的半盏,咱可喝下一大海碗。
这酒,谁用谁知道。
泡泡当场张大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尔后大为感叹蚊子你是来自公牛队的吧?怪不得、怪不得啦。
第二三九章小草之歌
到了省城,有个人一定要去看望,虽然非亲非故。
深秋的夜,省城依旧那么繁华,五彩缤纷的夜灯把这座城市装扮得美轮美奂,可在无人角落里总有人卑微而坚强地生活着。
城南区的那个公园,小欣欣和她的奶奶一定还在。想起那个瘦弱而矮小的身影,顽强得如旷野里一棵不起眼的小草,丁文的嘴角不觉地泛起笑意。
公园还是那么热闹,劲舞声回响,广场中央的人群正起舞。小玉偏要跟来,受这轻松的休闲气氛感染,也掺和到人群中,几曲后跳出一身汗回到广场边。
“阿哥,要是桑家坞也能这样该多好。”
丁文也曾有过这样想法,但乡亲们的观念一时还无法转变,正如晨练,九叔公说自己还不如扛把锄头巡山,才不愿把力气白白耗在跑步健身上。
等到夜深人静时,偎在身旁的小玉开始打盹,那熟悉的扫地声传来。
丁文拍了拍楚婉玉,拉着她循声前去。此次骤然来访,小欣欣和她的奶奶喜出望外,小欣欣扔去扫把,高兴地尖叫了声迎过来,再没上回那么重的戒心。
小欣欣先向小玉问个好,然后说她知道桑家坞在哪儿了,那里有数不尽的海鸟、有好多好多的鱼,对桑家坞的一切既惊叹又向往。丁文让小欣欣在寒假前往桑家坞,小欣欣的头点了下,当转向她的奶奶时又摇起头。
小玉会意,阿哥能在百忙之中专程抽空前来,显然对祖孙俩上了心,便与小欣欣的奶奶搭讪,说桑家坞也有这种工作岗位,劳动强度和工作待遇肯定比省城好,而且能彼此照应…小玉列举了几个理由,让老人家在这个周末带着小欣欣前往桑家坞看看。小欣欣今年上三年级,寄读于城南郊区一所小学。经过打听,这所小学专门收纳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们。
小欣欣见奶奶答应了,异常高兴。
在回家的路上,小玉很感慨,原以为当年她家最困顿,没想到境遇比自己差的大有人在,桑家坞不仅要引进高端的精英人才,更要让这种“顽强拼搏、自强不息”在新村内广为传播。
想想那些表弟、表妹们,确实如此。即使春风化雨滋养万物,也是偏爱那些熬过冬季严寒的草木。当桑家坞的生活条件大为改善之后,有些东西不可或忘,希望能一代延续一代。
明日恰好是周五,二人说好在明日傍晚去接祖孙俩到桑家坞作客。
回到家中,母亲三人在客厅里聊天,小伢伢早已沉沉睡去。二人一去就是大半夜,没省得母亲一顿好说,只能相视会心一笑。虞翠花顺口提起京城来电,是有关那位“疯狗男”伤病之事。
原来小玉不堪骚扰把手机关了,她那位京城老师把电话打到虞翠花那儿,说的是“凌师兄”因断臂失血过多差些没抢救过来,现正在省立医院病危病房内。
竟有这回事?
听到性命无忧,小玉舒出一口气,却是一头雾水。
与这位“凌师兄”其实没有任何瓜葛,至于“缠绵于花前月下”更谈不上,只因刚入老师家时需要练嗓子,“凌师兄”时常在旁辅导而已,这些事似乎母亲她们早知晓,所以对于小玉神态,母亲只让小玉明日再去探望,以尽同门之谊。
次日一早,泡泡来敲门,一进门便笑哈哈说“疯狗男”自残了,昨夜林警官打电话询问,结果惹得小琳大叫庆幸,跟这位纯找自虐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肯定苦不堪言,家庭暴力将不可避免。
这家伙自家不起伙食,肯定一早过来蹭饭的,还蹭得理直气壮,隔几层楼都能听到泡泡的嗓门。
“泡泡,你等下先带小姨和虞姨回桑家坞,我们要等傍晚吧。”
“为什么不一起走?我们不差这半天时间,还是一块回去。”
泡泡怕“疯狗男”的事惹来麻烦,自己和小琳在省城都有人脉关系,到时也能相助。说的倒是,此男怀着不可告人目的,眼巴巴从京城追来,虽然与小玉扯不上责任,但对方肯定善罢干休。
果真,到了省立医院时,此男父母和亲戚们将这盆屎倒扣在小玉头上,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叫嚣,来势汹汹。
简直无理取闹嘛,咱不喜欢麻烦,却不怕麻烦找上门。把小玉揽至身后,和泡泡二人并肩站在前,面对这些叫嚣断喝一声让他们闭嘴肃静。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们这时过来了,毫不客气地赶人。
既然对方要对簿公堂,就没什么同门之谊,只是小玉独自绕到走廊角落一位贵妇面前,深深地鞠个躬。这位贵妇装扮入时,宽厚的肩披垂在胸前,一身深色套装,显得雍容华贵,却对小玉表达的歉意,脸色冷漠,神情厌恶,自始至终未出只言片语。
小玉转回来后,心情一直不佳。小琳一直劝慰着小玉,咱们去探望是本着道义,根本扯不上承担责任,一切就由公安部门侦查办案去。
小玉心情不佳的原因,应该是一种失落感吧,她毕竟还怀着舞台梦想,此事无疑让她与舞台绝缘,丁文不去开导,由“疯狗男”的心思行径不难看出,这潭名利场的水很浑、很深,艺术有时是个笑话,小玉不如呆在家看孩子来得舒坦。
“阿哥,对不起呀,给你和桑家坞添麻烦了。”
“怎么尽说傻话,你不是桑家坞一份子吗?这事与咱们没有一点干系,别为这些伤神,咱们下午还得去接小欣欣。”
提起小欣欣,小玉勉强地露出笑容。
下午四点多,城南区小学放学了,家长们把校门口围个水泄不通,丁文和楚婉玉在人群中找到小欣欣的奶奶。一串串的各班级小学生队伍在老师带领下,从校门口出来。小欣欣是在三年(二)班,看到她举着班级的牌子走队伍前,丁文和楚婉玉连忙高举手挥动,小欣欣说她要带着同学们到前面,马上就回来。
听她奶奶说,小欣欣在学校里品学兼优,很得老师们喜欢。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想自己这般大年纪的时候,整日贪玩还四处没事整事,屡受老师批评,多次累及父母亲上门向老师道歉。
小欣欣在同学们当中并不孤僻,与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充满另一番自信。许多家长对小欣欣都熟稔,当然希望小欣欣与自家的儿女结下友谊。
“你瞧,小欣欣的人缘不错啊,多乖巧的小女孩。”
母亲和泡泡他们没想到二人领回的是这对祖孙,十分诧异。小欣欣一个个问好,然后和她的奶奶坐上奔驰车,许多人都为之侧目。
“叔叔、阿姨,这车子好贵哦。”坐在后座上,小欣欣有点好奇、有点忐忑,就怕重点坐下去。小玉帮她脱下了书包,点出《葫芦娃》的动画片,将小欣欣拉到身边来。
丁文从驾驶座转过头说:“小欣欣,咱们说好了。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中名牌大学,叔叔也奖励你一辆。”
小欣欣“啊”地一声叫出,胡乱摆起一双小手,说以后不管到了哪里,能跟奶奶住在一起就行,还要赚好多好多钱,让奶奶从此不用去扫马路。这种心愿让丁文朗声大笑,楚婉玉一个劲地称赞小欣欣有志气。
一路上,小欣欣并不专心看动画片,不时问起桑家坞,现在是不是还有海鸟、是不是还有鱼群等问题,小玉很详细解说。到桑家坞时已晚上八点多,桑家坞的路灯正通明,小欣欣说这里的夜景真美。
许是从泡泡嘴里听说祖孙俩来作客,冰棍女和琼琼都等着,小欣欣对她们俩有着不同的亲呢。
泡泡打趣说,若非从冰棍女那儿听到小欣欣的家世,还以为小欣欣咱在外的私生女。这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丁文给予狠狠一瞪眼。
迟到的晚餐并不丰盛,却让小欣欣看得咂舌。祖孙俩显得拘束,小欣欣光大口地扒着饭,很少伸手去夹菜,还好有琼琼在,不断地帮她们夹菜、盛汤。丁文注意一些细节,祖孙俩一颗米粒都不愿浪费,听说桌面还有许多剩菜要倒掉,脸上溢满惋惜之情。
只有艰辛过来的人才知道每粒米黍得之不易,母亲似乎从这些细节中才认可这对祖孙俩,戒心渐释。
安排祖孙俩住在鱼庄的一个标间后,冰棍女说有事商量。当和小玉走进她的办公室内,见泡泡、小琳、楚阿叔、大舅和姚官都在场,心想肯定有关“疯狗男”的。
事实上,昨天、今天都有警察前来盘问,冰棍女说这个凌某人在京城有些人脉,必然动用一点关系,让省厅督察这个案件。现在最关键的是,“疯狗男”若属因情自残,一截手臂不可能丢失,所以有关部门断定有人行凶,嫌疑最大非丁文莫属,或者说丁文指使他人行凶。
一截手臂么,消失在空间断层中,连丁文自己也寻不着,不过嫌疑最大又如何,总不能容忍此男对小玉阴险用计吧。丁文想自己若一口咬定不知,有关部门也拿自己毫无办法。
对于众人审慎的目光,丁文无奈的撇撇嘴,很坦然说自己根本没必要采取这种暴力手段,两情若非相悦,十头牛也拉不回变了心的人,更何况凌某人一厢情愿?让有关部门去察个水落石出也好。
“好,只要有关部门按正常程序秉公办理就好,咱们也会通过关系去施加压力。”冰棍女说得铿锵有力,显然选择相信某人的话,同时在向众人表明她的态度。
冰棍女言犹未尽,接下来似乎还有其他事。
第二四零章形象代言
冰棍女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关于桑家坞形象代言之事。
这太扯了吧?
泡泡哈哈笑出声,让刚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冰棍女感到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
原来这几天,她也没闲着,请来几位资深的专业人士对桑家坞和笔架岛进行实地考察,这些专业人士觉得大有可为,自然也提出不少建议,其中一条建议就是形象代言。
“泡泡怎么样?山一般的体魄,海一样的胸怀,心宽体胖正说明乡亲们生活很好,泡泡是个很合适的形象代言人。”在座的人一怔,尔后大笑。
“死蚊子,你找虐啊,怎么拿我取笑,怎么不叫你家的小玉…或者琼琼也行。”罗元气愤地疾呼,可后半截叫某人略微尴尬。桑春不待众人笑歇,赶紧出声:“随总,论让乡亲们投票来选,你是当之无愧,不如由你做桑家坞的形象代言人。”
论品相、个人修养,随飘云绝对排在第一,本来李若琳也可以,但人家现在挺着大肚子呢。
一看众人皆点头,随飘云哭笑不得,连声说她绝对不行,本来“海豚姑娘”最合适,现在只好寻其他人。
怎么不行?山美水美人更美。
面对众人笃定的目光,冰棍女只好搬出这是家族的族规,看来今晚若提出合适人选,这个会议等于扯蛋嘛。
“小欣欣可以。”
丁文翻了翻白眼,难怪今晚大方一次,原来冰棍女心里的人选是小欣欣,且听她如何解释下去。大舅和姚官面面相觑,问泡泡这个小欣欣是哪个?
冰棍女整理出有关小欣欣的许多资料,比在座各位知道的多得多,不得不感叹冰棍女用心良苦,世上还有多少事可以瞒得过这个家族?这些都不重要,关键看冰棍女如何使用小欣欣,不要打破祖孙俩平静的生活才好。
随飘云似乎猜透丁文的心思,现在暂不对外公布,等小欣欣放寒假后再参加一系列策划,代言费目前暂定为每个月八千元,全由鱼庄这边出。
办公室内哗然一片,一个**岁的小女孩月收入八千?诸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丁文身上。
呃…这又关咱啥事,都是冰棍女定下的,丁文很无奈。不过嘛,若找其他名人做形象代言,代言费可不下百万啊,这价码不贵。
“好吧,这事需要随总与小欣欣的奶奶好好沟通,不要半点勉强。”
回小区路上,大舅还在为小欣欣的代言费耿耿于怀,相比自家一双儿女,读书本份还没做到,更甭提能赚到一毛半角。姚官骂得更绝,他家的臭小子大手大脚,每个月生活费都要两三千。
的确,能被冰棍女独到的眼光相中,小欣欣比同龄人有着不同凡响之处,但也不要拔苗助长,毕竟小孩子更需要的是天真烂漫,该玩泥巴的阶段还是玩泥巴,该撒娇时候撒娇,不要硬套上生活的沉疴而压制了天性。
试问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丁文用这番话劝导二人。桑春笑呵出声,把丁文小时候的二三事倒出,也感染了姚官。两人一想也是,各人有成长的路不同,小欣欣是被生活所迫,一点都羡慕不得。
还没回到家中,冰棍女的电话就追过来,说小欣欣的奶奶不同意,原因很简单,小欣欣的父母丧于海浪里,也不愿小欣欣生活在海边。
丁文缄默了,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这个理由也许不够充分,但对于遭受那场灾难的人感同身受,丁文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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