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第 35 部分阅读

文 / hebing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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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事!”孟谨言瞪弟弟一眼,“还不快去锻炼,一会儿粥都凉了!”

    孟谨行摸摸头出了门。

    等他锻炼回来,孟清平夫妇也都起了床,与孟谨言一起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孟家人向来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孟谨行到基层工作后把这条基本抛到了脑后,但一回到家自然就守规了,直到吃完,帮孟谨言一起收拾了碗筷,他才走到父母面前,有点忐忑地看着他们。

    华蕴仪的脸sè有些灰,还带着重重的黑眼圈,显然一晚没睡好。

    孟清平表情严肃地朝儿子招招手,让他坐下,同时握着妻子的一只手,口气严厉地对孟谨行说:“我和你妈的意见是一致的,不会反对你和雷云谣的事。尤其!老葛的女儿都已经怀孕了,你们更应该尽快结婚!”

    没等孟谨行开口,华蕴仪也道:“小行,你太让爸妈失望了!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让一个未婚女孩跟你……唉!你在我们眼里一直都是那么优秀,现在……”

    “你是男人,既然做了,就必须负起责任!”孟清平道,“我们大人的过去,不能成为你逃避责任的理由。”

    “爸,妈!我没有逃避的想法,并且一心想和云谣在一起、娶她!但是……”他看了看父母,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

    “但是什么?”孟清平目光威严地瞪着儿子,“有娶她的打算就成了,其他的,这时候都应该靠边!”

    孟谨行轻轻握了握拳,决定还是说实话,纸是包不住火的。

    “云谣根本没怀孕。”他说。

    “什么?”

    孟清平夫妇与孟谨言同时惊问。

    孟清平面sè一寒道:“不许你骗我!”

    孟谨行直视父亲道:“我没骗你。”

    他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孟清平夫妇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孟谨言看看弟弟,又看看父母,轻声问:“妈,她妈妈真和你有过节?”

    华蕴仪没有说话,孟谨行却从母亲脸上看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过,心里不免疼起来。

    隔了很久,华蕴仪才紧捏着丈夫的手,对孟谨行说:“你们没做不适当的事最好,妈和你爸也安慰不少!你俩只要是真心想在一起,爸妈肯定是支持的,我找一天亲自去趟申城,跟雷卫红谈谈……”

    “蕴仪!”孟清平猛然变sè,一把扳住妻子的肩头,用眼神表达着反对。

    华蕴仪朝丈夫浅浅一笑道:“这么多年了,解解心结也好,你不用担心!”

    她说着就拍拍自己的腿站了起来,“就这样定了,谁也不要再说什么!我上午有半天休息,小言,你陪我去采办点年货。老孟,你也赶紧上班吧!”说着她又朝傻站在那里的孟谨行温和地笑道,“好久没回都江了,趁这些天找老同学玩玩吧!”

    孟谨行点点头。

    一家人各奔各的,孟谨行却没有出门,而是回房间打了雷云谣电话。

    “昨晚怎么没打给我?”雷云谣的语气并不像平时的娇纵,反倒有点惶惑不安的味道。

    “昨晚心里有点乱,所以没打。”

    “现在不乱了吗?”

    “更乱。”

    雷云谣沉吟数秒说:“我爸刚刚告诉我,昨晚你爸跟他通话了……”

    “我知道。”他忽然不可控制地叹了口气,“我妈说要去申城见你妈。”

    “真的?”雷云谣当即有些兴奋,但很快又充满担忧,“她们见面不会吵起来吧?”

    “看你妈那天的态度有这可能。”他说,“但就我妈今早的态度,她绝不会是挑起争吵的那个。”

    “这话怎么听上去刺耳呢?”雷云谣不高兴了,“照你这意思,我妈就是恶人?”

    孟谨行的眉一下蹙起来,“云谣,能不吵架吗?”

    雷云谣顿了顿道:“我明白,你维护你妈。不过,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我妈再怎么反对我们,她始终是我妈。”

    孟谨行抓了抓额头,“我理解。”

    雷云谣拉开了话题,“你在都江待多久?”

    “不长,初三我要回单位值班,初四就要去雁荡。”他说。

    “要不,我争取报社那个去雁荡的名额吧?”她紧接着咕哝了一声,“最近家里气压太低。”

    “你想去就试试吧。”他回道。

    二人又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皆因心情都不好,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无聊赖,他果真找出通讯录联系高中同学,一圈打下来,不是上班没时间,就是人在国外,又或者在外地工作没回都江。

    细想一下也是,他当初上的都江一中是省级重点中学,里面出来的学生,60%以上都是进入燕京、华清这样的名校,毕业后大都留京工作,再不济也能上西南大学,而进入西大的那些同学,又有绝大部分最后都选择了出国。

    像他这样回西南来,而且还一直下到基层的,绝无仅有。

    何况,大家大学毕业都才半年多,均处于事业起步的艰难阶段,别说有时间有心情来见老同学,就是假期都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他只能放弃见同学的打算,干脆给几位高中老师打电话,一问之下竟然让他联系到两位,当下约了时间、买了东西去拜访。

    见过师长后,孟谨行的心情开朗许多,打了夏明翰的电话,说是回来过年,想找个时间登门看望。

    夏明翰当即让他隔ri晚上去他家吃饭。

    第139章京中风声

    接下来这天正是大年三十,华蕴仪母女都换了班休息,孟清平也破天荒中午就回了家,已经很久没有团聚的一家人,一起去了孟谨行的爷爷家。

    老爷子是抗战老兵,45年ri本战败,他随部队收编敌产,眼见着大小长官巧取豪夺,愤然之下脱离部队回家以摆水果摊为生,到49年解放的时候,凭着辛勤劳动所得,孟老爷子已经开起一家像样的水果铺,虽然赚不到大钱,但照顾一家人的温饱没有问题。

    老爷子看着人民军队从建国开始作风过硬,到国家搞公私合营的时候,他便毅然将水果铺上交国家,自己成了商业局一名光荣的工人,被分配到肉店卖猪肉,几年下来练得一手好刀工,一刀切下去,顾客要三两肉,他绝不会多半分或少半分。

    可惜,好ri子不长。

    老爷子好酒,一次酒后不慎说起自己的当兵经历,被同事打了小报告。

    当时全国上下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老爷子一来二去被整成了敌特,大儿子孟清太为自己的前途,跟全家人都划清界限,从此没了往来。

    两个女儿一个去了西疆,一个去了辽北,孟清平也与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全家下放农村。

    也是老爷子骨头硬,愣是从那场中挺了过来,78年他的冤案平反,两个女儿都已在异乡生根,孟清平回到都江被重新安排在都江南坪区公安局工作,孟清平的母亲则已于69病逝。

    华蕴仪带着两个孩子直到五年后,因为省人民医院公开向全省招考赴藏医疗人员,才得以离开农村,将关系尽数转回省城都江。

    而全家人正式团聚已是又两年之后,华蕴仪援藏回来正式在省人民医院工作。

    孟清平在全家团圆后,曾打算与父亲同住,但老爷子历尽人生风雨,早看淡世事,寄情于山水,过起了闲云野鹤的生活。

    孟老爷子最近也刚从南方三省旅游回来,孟清平一家过来与他一起吃年夜饭,他正好抓到听他诉说旅途见闻的人选。

    华蕴仪与女儿忙着做吃的,老中青三代则坐在狭窄的起居室聊得开怀。

    孟谨行没想到爷爷虽然年纪一大把,这几年到处游历,不但把身体练得更硬朗了,眼界也变得极为开阔,一些先进名词也能随口拈来。

    一家人陪老人一天,吃饭聊家常说见闻谈工作,直到晚上近九点,孟老爷子送他们出门,这才嘱托孟清平给两个女儿寄点过节的东西去。

    孟清平应了,犹豫着问要不要让大哥回来拜年?

    老爷子立刻拉下脸,说没有这个儿子!

    孟清平只得怏怏地带着家人离开。

    上,孟谨行低声对父亲说:“爸,你明知爷爷不想提那个人,为什么非要扫他兴?”

    孟清平看他一眼,叹着气道:“你不懂!”然后便没了下文。

    ……

    大年三十晚,都江上空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了一夜,孟家人和许多家庭一样,守着chun晚聊到午夜后才各自睡觉。

    大年初一大早,一家人按都江习俗,吃了用孟老爷子自制的酒米粉子做的汤圆,取义和和范范、圆圆满满。

    华蕴仪忙于工作,这些年不怎么进厨房,倒是练就了孟清平的一身厨艺,竟然还做了孟家兄妹最爱吃的米花糖和苕丝糖,炒了花生胡豆。

    午饭一家人又是在老爷子家里吃的,下午孟谨行带着两瓶酒两条烟和一袋长丰带来的滋补药材,去了夏明翰家。

    张芝华来开门,看到孟谨行拎着东西,脸就拉了下来。

    “阿姨,小辈上门拜年哪有空手的?而且这些滋补药材都不是贵重东西,只不过养颜效果不错,我才拿来的。”他笑道,“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大不了我走的时候,你再回样礼物给我啊!”

    夏明翰听了呵呵笑他花样多,让张芝华快去泡茶,不要把客人堵门口。

    张芝华这才让了道,又喊了儿子出来跟客人打招呼。

    一番寒暄后,孟谨行与夏明翰坐客厅闲谈,谈到麻岭隧道事故时,夏明翰道:“我与云山通过电话,他说的情况基本与钟敏秀是一致的,也从葛书记那里基本证实了一些情况。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认为,当时的情况,不需要我帮你打招呼?”

    孟谨行只要谈起麻岭隧道,就不免要想起那些死去的人,神sè有几分暗淡,“事实上,直到今天,我只要想到那些无辜的生命,心里就很愧疚,没能把他们尽早从死亡线上拉出来。所以,无论当时事故现场的情况,还是后来会议上所发生的一切,在我心里的份量都是不足一论的。”

    夏明翰道:“在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永远是渺小的。”

    孟谨行皱下眉,喉头动了动,没有接口。

    “但这些,应该只是一方面因素。作为一名基层干部,这样的事情不会每天碰到,却很可能随时遇上,如果你只是陷在这样的情绪里,就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干部。比起这些人xing方面的想法,我更想听听你对整件事的分析。”

    孟谨行有些震动。

    夏明翰虽然身处都江,却具备了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他想了想道:“有些事情,我确实有推测,但毕竟未经证实,所以请夏叔原谅,暂时不便于向您汇报。”他停下来,再度整理措词,“但无论我如何基于推测认为自己不会最终被免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在于,这件事上我自认没有任何错误,即使短时间内被误解,假以时ri,组织上还是会查明真相。”

    夏明翰细细思考着孟谨行的回答,许久才缓缓道:“有件事,我想,你可以先知道。”

    孟谨行一愣,抬眼看着夏明翰。

    “京城传来消息,今年国务院会有大动作,新一轮机构改革会在后启动,可能有很多经济部门裁撤,其他部委也会有人员分流。”

    孟谨行一惊,“这股风会一直刮到基层?”

    “传闻是以大楼内的公务员为主。不过……”夏明翰拖长音调,显出一些不确定,“今后两三年应该会波及省市县乡。以我从事组工工作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分流会成为‘分洪’,事业单位、国企等等会成为主要分洪区,而那些裁撤部门的领导,有一部分可能会下挂。”

    孟谨行望着夏明翰,隐隐感到夏明翰不仅是在向他传递未来政策动向,似乎更像在说明夏明翰自己未来可能面临的处境。

    果然,夏明翰几经犹豫,终于还是说:“我在机关的时间不短了,一直有下去锻炼的想法,组织上也有这方面的打算。部里征求过我个人的意见,我考虑再三,觉得去长丰可能更合适一些。”

    在夏明翰说出“长丰”前,孟谨行也几乎同时猜到了。

    如果这个“想法”、“打算”最终变成现实,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肖云山的离开?

    “夏叔能到长丰主持工作,实在是一大福音啊!”他说,“嘿嘿,我在那里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你小子!”夏明翰笑着点点他,“合着我就这点作用?”

    “嘿嘿……”孟谨行抓着头皮笑。

    张芝华这时来催他们入席吃饭,“小孟,大年初一不兴动刀,所以都是昨天吃剩的菜sè,你不会介意吧?”

    “阿姨不把我当外人,我就不会介意。”孟谨行笑道。

    “不把你当外人!”张芝华笑着又冲儿子房间连着喊了数声,夏路遥嘴里答应着人却一直没动,张芝华不由埋怨,“真不知道这些电脑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正好夏路遥走出来,立刻接了道:“仙剑奇侠啊!你们想想,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儿女为情所困、为情所思、为情所败,亲情、友情、爱情,孰轻孰重?一部仙剑,一个李逍遥,便可道尽人间一切情困!”

    夏明翰夫妇对儿子的言行直摇头。

    孟谨行读书时,有同学弄来过这个游戏,一帮人偷偷进电脑教室打单机,每人十分钟轮着上,常常觉着不过瘾。

    此刻听夏路遥一番评论,心里即刻想到母亲跟雷云谣,当真有一种爱情亲情不能两全的感觉。

    吃完饭,张芝华收拾残局,夏路遥回房继续激斗,孟谨行与夏明翰接着话题聊。

    孟谨行思虑许久,还是问了肖云山的去留。

    “申城市委上报对麻岭隧道突水事故的处理结果时,同时提到了云山的任职问题,他们的建议是让他先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做具体安排。”

    孟谨行怔了一下。

    这样的安排是颇有深意的。

    显然市委也清楚肖云山这次背了黑锅,直接调职将严重挫伤肖云山的工作积极xing,也不利于已经基本形成的各县、机关领导的初步推选,去学习显然可以形成良好的缓冲,淡化麻岭隧道突水事故对肖云山造成的政治影响。

    尽管孟谨行痛恨背叛,但从半年多来与肖云山的接触,他内心很清楚,相比长丰其他领导,肖云山算得上一名开拓进取的干部,原本是可以在长丰干出些实绩来的。

    当然,这个安排,还让孟谨行猛然领会到另一层用意!

    第140章招商考察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您过完年就会到任?”孟谨行问。

    夏明翰抿下嘴道:“也不会快成这样,但应该会在前定下来。”

    孟谨行的心里有底了。

    ……

    短短几天假期晃眼就过,初三孟谨行已到单位值班,并于次ri与姜德才等人乘坐县委的金杯到申城与翁灿辉等人汇合,两辆奥迪、三辆帕萨特、一辆考斯特、一辆金杯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往雁荡。

    近3000公里的路程,一行人昼行夜宿,于初五晚上十点多到达雁荡。

    陈运来是个极细致的人,与早孟谨行他们两天到雁荡的丰玉儿、金梦一起,晚上八点就等候在收费站,每隔二十分钟就与孟谨行通一个电话。

    十点钟,雁荡市zhèngfu的接待人员和雁荡商会的正副理事长也到了收费站。

    申城的车队一到,各自下车见面寒暄,由雁荡方面车辆引路,前往雁荡喜福园宾馆。

    尽管已近午夜,雁荡市zhèngfu还是安排了隆重的接待晚宴,令考察团一行顿生宾至如归之感,双方相聚甚欢。

    宴散入房间,孟谨行与钟辉分在一间客房,陈运来安排好所有领导后,到房间小坐。

    “明天可以陪你们一起参观,后天是婚礼正ri就不能相陪了。”陈运来冲孟谨行谦意地说。

    孟谨行从行李箱取出一个红包递给陈运来,“这是我和云谣送你们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呵,谢啦!”陈运来接过放进西装内袋,钟辉立刻说他没什么准备,走前写幅字送新人。

    陈运来立刻表示,朋友不在乎什么样的礼,关键是心意。

    说到陈运来结婚的事,钟辉立刻指指孟谨行:“你和云谣什么时候办?”

    孟谨行此时才醒悟到,为了让父母认可他们的事,雷云谣的假孕不单单只针对家里说了,连单位里的同事也都有了这样的概念,这也是为什么钟辉上回特意跟他谈雷云谣的原因。

    他摸摸头道:“双方家长可能会见面具体谈一下吧。”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孟清平夫妇就在葛云状的家里,与葛云状、雷卫红谈孩子们的事。

    他更不知道,华蕴仪这天受了雷卫红怎样的羞辱,才替儿子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陈运来告诉孟谨行:“明天参观的几家企业,老板都有意前往长丰投资,等我这边事完了以后,就会组团带他们前往长丰,实地察看投资环境。”

    他说着笑了一下道:“你手下两位女将很厉害,前天到了以后已经跟他们初步接触过,把几位老兄说得晕头转向的,恨不得立刻就去长丰看看。”

    “呵呵,我怎么听你这话,味挺重啊?”孟谨行笑道。

    “哪有!”陈运来也是笑应道。

    钟辉新闻感敏锐,立刻问:“这些企业的规模怎么样?大概会投多少资金到长丰?”

    陈运来本来已经想告辞,看钟辉一脸兴趣,便站在那里道:“都是雁荡早期创业发家的一批能人,他们的企业规模虽然都谈不上大,但手上的流动资金都不少于这个数!”

    钟辉看着他的五根指头问:“五百万?”

    “五千万!”陈运来道。

    钟辉猛吸一口冷气,“这个数,有一个肯投长丰那就不得了啊!”他瞧瞧孟谨行道,“这事你还真得好好谋划!”

    孟谨行呵呵笑道:“人家要是把流动资金都投过来,还要不要运作了?这只是个概念,具体还是要看他们实地考察后的效果。”

    陈运来终于指指时间说:“太晚啦,二位,快休息吧,我告辞了。”

    钟辉立刻点点头,孟谨行把陈运来送到门口,“姜家人都到了?”

    陈运来点头,“前天到的,姜家几位叔伯都来了,估计现在都在姜德才房间吧。”

    “以后就是亲戚了,你可别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孟谨行搡他一拳。

    “算了吧!”陈运来却很不虞地甩甩头,“姜家人算盘jing着呐,姜万才给了一笔嫁妆,但是又搞了个婚前公证,说是将来可以用来一起投资,但本金和收益都必须作为婚前财产算在姜琴芳的名下。”

    孟谨行怔住了。

    “狠吧?”陈运来摇头,“我们这儿遍地生意人,但没人会跟自己家里人计较这些,想不到姜家人思想先进成这样,学西方人那套!我这些天,被家里人笑得头都抬不起。”

    孟谨行拍拍他的肩,无声地安慰。

    婚姻一旦成了生意,生活的美好便少了一半。

    孟谨行突然很不看好陈运来的这桩婚姻。

    翌ri,招商团根据雁荡方面的安排,参观了雁荡龙升成衣厂、雁荡福华贸易公司、雁荡仲娟家具公司等五家企业。

    申城雁荡商会于当ri晚间又安排了晚宴,白天被参观的五家企业的老板全数到场,翁灿辉与市招商局局长余满娃当晚表现抢眼,与所有参宴的商界人士交流频繁,翁灿辉更是酒来不拒,没有一点要人挡酒的意思。

    宴散后,孟谨行与徐非凡一起将翁灿辉送回房间,然后各自回房。

    商会当晚安排招商团人员在凤飞娱乐城唱歌,孟谨行洗完澡后便离开宾馆前往,却在宾馆大堂巧遇一位来出差的燕大同届校友,干脆打电话推了唱歌的活动,与校友一起找了个夜排档,把酒话别情。

    接下来两天,孟谨行白天参与招商团与企业家座谈,介绍申城、长丰的投资环境,晚上喝了陈运来两顿喜酒。

    他也是到喜宴现场才知道,原来陈运来老家的风俗,婚礼要办整整一周,几乎连整个村的乡亲、少有来往的远房亲戚都会请到。

    正月初九,招商团一行返回申城,并于初十晚间到达申城,长丰一行人在申城住一晚后,于第二天参加了市zhèngfu举办的招商汇报会。

    翁灿辉在汇报会上提出了申城新一年度的招商目标,要求把招商引资工作变为申城的一把手工程,学习雁荡先进经验,各级党委zhèngfu都要由一把手亲自主抓招商工作,乡镇更要实行招商引资一票否决制,与领导干部的前途直接挂钩。

    他为此还提出了“谁赶走一个外商,就砸谁饭碗”、“老板不分大小、钱不分多少,只要把钱花在申城就好”的口号。

    在此口号下,他建议以桑榆旅游示范区为试点,招收外语专业的聘用制大学生,分片包干乡镇招商引资工作,工资方式采取保底加提成。

    要求招商部门不要坐井观天,主动走出去,到海外和沿海发达地区,设立长期的招商机构。

    对于在招商工作中引进资金,或担任中介为申城引进资金的单位和个人,实行重金奖励政策,按引进外资的多少,由财政发放奖励资金……

    孟谨行默默地做着笔记,心中对翁灿辉提出的大招商既赞成又担忧。

    赞成的是,无论申城还是下面县市,都需要把自己晾出去,才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这里的发展机会。

    担忧的是,正所谓家有梧桐树引得凤凰来,申城从市到县,目前并没有完整的发展纲要,靠东打一抢西放一炮的方式,引进来的项目势必良莠不齐。

    另外,重奖之下必有勇夫,出发点虽好,但眉毛胡子一把抓,把什么项目都招进来,这对申城的长远发展必然不利。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孟谨行对翁灿辉提出的两个口号并不苟同。

    作为一名科级干部,孟谨行对市里的政策是不具备议事资格的,但这不代表他作为长丰的招商主要负责干部,没有资格为县zhèngfu的招商新政出谋划策。

    从申城回长丰的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就一直围绕市里的新政策,思考如何向肖云山汇报,让长丰在此基础上制定更完善的招商政策,他希望一办一局不光要为长丰引进资金,更要为长丰的长久发展考虑,只有每个项目都适合长丰的发展特点,招商引资才能真正造福当地百姓,促进地方经济长足发展。

    赵涛在孟谨行闭目沉思的时候,多次从反光镜里看他,直到孟谨行有一次偶然睁眼,发现赵涛在看自己,便问:“有话要跟我说?”

    “哦,也没什么,您要是累就继续休息,我这事不重要。”赵涛连忙说。

    孟谨行笑了笑,“没事,你说吧。”

    赵涛嘴唇,说:“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的事。是白大姐,他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学校要开除她儿子,她想尽办法,学校很坚持。现在,那孩子离家出走了!”

    孟谨行眸sè一暗,“现在不是寒假吗?”

    “高三啦,寒假都在补课。”赵涛说着,又偷瞄了孟谨行一眼,“她儿子打的,是小钮的弟弟。”

    孟谨行神sè一凛,心里立刻有几分明白。

    “孩子出走多长时间了?”他问。

    “两天了。”赵涛说,“白大姐急得不行,报了案,但公安局就是让她等消息,实在求不到人,她才打了电话给我,问能不能请领导给想想办法?”

    孟谨行沉吟一下道:“回去直接去公安局吧。”

    第141章何足惧哉

    进入县城,孟谨行给蔡匡正打了电话,结果蔡匡正说有任务,有事晚上一起吃饭聊。

    孟谨行只得先回单位,一进办公室就把曹萍叫了来。

    “领导考察回来有新指示?”曹萍进门笑问。

    孟谨行递给她一个盒子,“送你的。”

    曹萍接了笑道:“这么好,还有礼物。”

    孟谨行指指椅子,“坐一会儿,找你来是想问问白凤儿子的事。”

    “她打电话给你了?”曹萍反问的同时,人已坐下。

    “打给赵涛的。”

    “事情经过很简单。就是小钮的弟弟钮灵峰在学校说魏忠奎要坐牢,白凤的儿子魏明一直不知道自家老汉儿被抓的事,俩人吵了起来,还动了手,钮灵峰被打惨了报jing,魏明在派出所得知魏忠奎真的是被抓了,回家又与白凤大吵一场。”

    “然后出走了?”

    曹萍点点头。

    孟谨行道:“孩子一直没消息?”

    “失踪这种事,在长丰每周都会发生两三起,找回来的有,但概率很低。”曹萍说。

    “局工会有没有派人帮助白凤一起寻找?”

    曹萍一怔,“应该没有。”

    孟谨行面sè一沉,“魏忠奎有罪,法律会审判他,但祸不及妻儿!白凤作为招商局的成员,家庭发生剧变,党委和工会组织本就应该多加疏导和关心,现在又发生孩子失踪这样的事,更应第一时间出面与jing方协调,配合一起寻找,但是,你们在做什么?”

    孟谨行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窗外道:“曹萍,我们不能总是等到出事以后去做救火队,而是应该让我们每个团体都发挥起各自的作用,事事想在前面、想周全,这样才能让每位同志在工作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能够全心扑在工作上。”

    曹萍没吱声。

    她兼任着招商局的工会主席,孟谨行这番话是明确对她的工作提出了批评,让她心里着实很不舒服。

    但她又不能否认孟谨行的想法正确,也就少了辩解的理由。

    孟谨行也是点到即止,曹萍虽然作风豪爽,但终究是女同志,他认为批评还是要适可而止。

    他快速结束了单独谈话,通知办公室老徐,替他通知几位副手全部到他办公室,一起就翁灿辉在招商汇报会上的报告,进行一次讨论和领会,然后在一办一局开展正式学习,向县委、县zhèngfu提交新的招商计划,同时也通报了此次雁荡考察的一些成果,要求招商一股抓紧跟进,努力促成投资合同的签订。

    晚上六点,他到了广汉火锅,蔡匡正与他几乎同一时间赶到。

    俩人对彼此脾xing都已有了一定了解,所以这样只有他们俩的场合,都尽可能选在随意一点的小饭店。

    点了一个火锅,叫了几瓶啤酒,俩人边吃边聊。

    “回来就找我,是为麻岭隧道的事吧?”蔡匡正喝了一杯啤酒问。

    “这事待会再谈。”孟谨行晃一下筷子,“我是想问问魏忠奎儿子失踪的事。”

    一听这个,蔡匡正放下了酒杯和筷子。

    “我听局里的人说了,派出所已经帮着找了学校、老师和每一个同学,但都没有消息。”他说,“魏明这孩子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问窗外事的那类学生,平时和同学、老师交流就不多。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我的分析是他一时接受不了,躲起来一个人疗伤。”

    “你觉得他不是离家出走?”孟谨行也放了筷子问。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蔡匡正说。

    “你既然觉得孩子是躲起来疗伤,自然可以顺着这方向着手试试。”孟谨行说。

    蔡匡正瞄孟谨行一眼,“白凤的心情我很理解,但jing力有限啊,她提供不出更多的线索,孩子如果不想让大家找到他,真的找起来困难。”

    “蔡头,白凤是一办一局的人,家里遇到这么大事,我作为领导不能不闻不问!”孟谨行正sè看着蔡匡正,“jing力有限这点我也理解。你看是不是这样,你们派一名同志负责指挥,招商局由工会派同志协助跑腿,行不行?”

    蔡匡正立刻笑笑说:“你都开这口了,我能说不?”但他马上又说,“不过,你这么大张旗鼓帮白凤母子,可得提防贾天德父子心里不爽。”

    “有什么不爽的?”孟谨行冷哼道,“我帮的是白凤母子,又不是魏忠奎。”

    蔡匡正撇撇嘴没有在这事上绕,即刻说了麻岭隧道的调查进展。

    听完他的叙述,孟谨行有愤怒,但也暗暗松口气,身处官场,他从内心里不希望真有人因为想掩盖什么,而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

    但他还是谨慎地向蔡匡正确认,“也就是说,突水事故百分之九十是偷采引起的?”

    “不错!”蔡匡正很肯定,“虽然老板金麻子和七胖子跑了,但装雷管的周老五仗着自己只是受差遣没跑,老柴与这个人一起在梁敬宗的石场干过,套着交情把事情问出来的。”

    “这人控制了吗?”

    “暗中控制了。”蔡匡正说,“不过,这件事,另外还有一个发现。”

    孟谨行正吃着菜,也没抬头,随口问:“什么发现?”

    蔡匡正瞧瞧孟谨行的脑袋,凑近了说:“周老五干这一行有年头了,对山体结构有点土经验,开山前一天,他察看过几个装药点,发现围岩断裂严重,裂隙不但杂乱,而且充泥现象普遍。他当时就跟金麻子和七胖子说了这事,建议换个地方开采,金麻子、七胖子当时没反对,说再商量商量。”

    他说到这儿,孟谨行已经抬起了头,“周老五说,第二天七胖子接了个人来,看了现场在工棚里商量了好一阵,最后七胖子通知周老五,照炸不误,反正隧道早封了,塌了也不碍事。”

    “去现场看的人是谁,查到吗?”孟谨行立刻问。

    “我让周老五描绘了那人的形象,你看看。”

    蔡匡正说着拿出一幅素描像来,画上的人看上去像有五十多岁,半身侧像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佝偻的背脊,还有那对看起来没有神采的眼睛。

    “姜庆chun?”孟谨行脱口道。

    “呵,我画完也很吃惊。”蔡匡正道。

    孟谨行的四肢有点儿冷,他搓搓手臂道:“没把跑掉那俩找出来前,你这画像最好不要轻易拿出来见人。”

    蔡匡正点下头,又说:“我查了隧道封闭的原因。”

    “是什么?”

    “改造施工。”

    孟谨行看着蔡匡正说不出话来。

    蔡匡正迎着他的目光说:“谨行,这件事查到现在,可以把金胖子他们当作罪魁祸首扔出去。但我是副局长的同时,首先是一名jing察。麻岭隧道封闭这件事疑点太多,姜庆chun在明知隧道仍有不少车辆通行的情况下,给外地来偷采的金麻子、七胖子出继续开采的主意,更令人齿冷……”

    他吸口气道:“没查以前,我心里有很多顾忌。可查到这个程度……我跟你说句实话,就算你上面没人撑着,你心里也不愿再深究这事,我都要查到底了!只有把真相找出来,给那些冤死的人一个交代,我才能对得起穿着的这身衣服。”

    孟谨行深深地看了蔡匡正一眼,很欣慰自己没有与他相识一场!

    “是兄弟就一起扛!”孟谨行说,“大不了拼却头上乌纱,何足惧哉?”

    “好!”蔡匡正举起杯子,“兄弟,走一个!”

    “干!”

    两只酒杯,“哐啷”一声碰在一起,像他们心底的誓言,清脆而响亮。

    ……

    雷云谣在孟谨行回长丰的第三天来电话,声音极为兴奋,“谨行,我妈同意我们的事了!”

    “真的?”孟谨行一阵狂喜。

    “真的,你爸妈一起来申城,跟我爸妈谈了很久,终于成了!”

    “太好了!”孟谨行拎着电话站起来,原地踱了几步道,“是你来长丰,还是我去申城?我们得庆祝一下!”

    “我来吧,周叔叔正好要去观山,我搭他的车过来。”

    挂了电话,孟谨行忍不住隔空狠挥了两拳,人生大事终于定了!

    但他很快想到了那天与葛云状在小白楼谈话的情形,还是一阵阵后怕,如果真的是他和钟敏秀的事被发现,他该怎样收场?

    与钟敏秀始终不是长久之事。

    但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起钟敏秀,他的心底就有一种浓浓的温情。

    他又想到了父母,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服雷卫红的,而且怎么就不告诉他,他们来过申城呢?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立刻给华蕴仪去了电话。

    “云谣给你打过电话了?”

    电话一通,他就听到母亲温和的声音,立刻嘴角上扬道:“妈,谢谢!”

    “傻话!”华蕴仪轻嗔,“婚礼的事,我们会准备,你不用cā子定在五一,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的心里再度涌起快乐。

    “那就好。”华蕴仪说,“我有个病人要会诊,不能多聊,你没其他事吧?”

    马上说,“你忙吧,保重身体!”

    华蕴仪嗯一声就挂了电话,孟谨行意犹未尽地挂下电话,铃声“丁铃铃……”很突兀地响起,他以为母亲有话忘了说,赶紧接起来,“喂”字尚未出口,就听那头荀志刚焦急的声音传来:“你们在雁荡干吗了?”

    第142章对错异位

    “招商啊,还能干吗?”孟谨行不解地回道。

    “今天一大早,所有的常委都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是你们在雁荡接受客商的安排喝花酒。”荀志刚压着声音急急地说。

    孟谨行哆嗦了一下问:“有具体指向吗?”

    “有!”荀志刚道,“里面还夹着照片,像是在唱歌的包厢,拍得虽然有些模糊,但有几个人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孟谨行回忆雁荡几天的行程,只有他与同学去吃夜排档那晚,其他人是去唱歌的。

    无论事情真假如何,他都为自己不会出现在照片中而觉得庆幸。

    但是,这种庆幸并没让他有多轻松。

    荀志刚很快就指出,所有照片合在一起会发现,有几个人始终没出现,他问孟谨行,是不是包括孟谨行在内,当时有些人并没有参加这个活动?

    那晚没有去的人并不多,除了翁灿辉、徐非凡和他之外,高长明和邝阳在自己房间接待雁荡市委秘书长,他们五个因此成为少数没去的人。

    荀志刚得到孟谨行的肯定答复后,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投匿名信的人,玩得也太大了点,这种方式举报一个人会很管用,举报一群人,纯粹是找死啊!”

    孟谨行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心情顿觉灰暗。

    荀志刚最后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

    很快,钟敏秀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你在雁荡没去唱歌吧?”

    “没有。”

    钟敏秀长出一口气道:“还好。”但她马上又说,“市领导也都收到了匿名信,大家都在猜测省里不知会不会也收到,这件事的影响面估计不会小!”

    “上面都有些什么反应?”孟谨行问。

    “肖老大一早就召集常委开会,征求意见,看是不是上报市委。”她叹口气说,“结果会没开完,何淼就接到冯海洋的电话,要他按冯海洋给的名单,找这些干部谈话,主要了解在雁荡考察期间的言行。”

    孟谨行暗想,冯海洋的这个名单,肯定和照片中涉及的人员有关。

    果然,钟敏秀立刻就证实了这点,并说:“……肖老大的建议是,无论有没有参与当晚的活动,凡是考察团成员,纪委都应该把人请来问话,全面了解事情真相。”

    钟敏秀说至此,顿了一下问:“你那晚为什么没去?”

    “在宾馆大堂碰到燕大的校友,一起去了夜排档。”他说。

    “这样啊……”她沉吟着拖长了音调,“谨行,这事其实对谁都不利!你虽然没参与,但这次去雁荡是你牵头的,安排当晚活动的雁荡商会中的人,又大都与你相熟,大家有事偏偏你没事……”

    孟谨行内心感叹!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一件错的事情放在那里,所有人不是把目光盯着“错误”本身,反而却热衷于关注“正确的那部分”为什么没有纳入“错误”,甚至是不是“这部分正确”就是制造“错误”的原因?

    孟谨行理解这种思维的出现是因为他非常巧合地遇到了同学,从而非常幸运地避开了一场政治风险,在大多数不幸中招的人眼里,很自然会因为种种巧合,把他跟那个匿名人划起等号。

    当所有人把这个举报人与某个特定对象划上等号后,那就意味着这个特定对象成了那些被举报人的公敌。

    而纪检调查是不具有为这样的特定对象证明事实的义务的。

    想到这里,孟谨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举报人、没有犯错的特定对象,本来都应该是被表扬的个体,但在一种怪圈思维之下,举报人因为怕报复而不敢实名,特定对象则因为匿名举报成了假想的举报人,陷入犯错对象的集体憎恨。

    所以,荀志刚会说举报人“玩大了”,钟敏秀会说“对谁都不利”!

    荀志刚与钟敏秀都算是与他极为接近的人,他们都会陷入这样的想法,遑论他人?

    孟谨行用小指轻轻抓了抓眉心,对钟敏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但求凡事无愧于心吧!”

    他先挂了电话,解释不清的事情,就没必要再lang费心神。

    包天龙下午领着一组人过来,先与孟谨行碰了头,要求马上与参与雁荡考察的工作人员分别谈话。

    孟谨行立刻让局纪检组的人安排谈话名单和顺序,从他开始,所有参与此次考察的人员,一个个被叫进会议室分别谈话。

    和孟谨行预料的一样,监察局的人并不关? ( 宦谋 http://www.xshubao22.com/6/69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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