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第 41 部分阅读

文 / hebing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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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涛脸一红,“我最不会哄女孩了。”

    孟谨行失笑,“这个‘哄’不是你理解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给他讲道理,分析我让她这么做的用意在于帮她。”

    “啊?”赵涛为难地看着孟谨行,“你让我开车我很溜,可让我做思想工作,我……”

    “你用诚意去劝说就成,凭你对她的心,这工作只能你做!也只有你说了她才会信。”孟谨行道,“梅云让她防着我,她选择的办法就是离我远点,这样的情况下,我说的话做的事,她未必会信。而且我怀疑,找贾巍帮忙,可能就是梅云出的主意。”

    赵涛为人爽直,胸无城府,对人完全凭一腔真诚。

    所以,孟谨行只能跟他把话点透,让他明白其中的原因,才能真正去帮助汤蓓走上正道。

    赵涛听明白孟谨行的意思,马上去了。

    老徐来提醒,例会时间差不多到了,孟谨行立刻拿了笔记本和茶杯,与他一起去了会议室。

    九点半会议结束,他匆匆下楼去筹建办开例会。

    相比一办一局工作xing质的单一,筹建办的工作因为涉及的条块众多,工作也就繁杂许多,一场例会开了二个半小时,直到十二点才结束。

    草草在食堂吃了午饭,原本想午休一会儿,付成名和吴南却突然赶到,说是赶路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孟谨行赶紧让老徐跟香韵那边联系,他们现在过去吃饭。

    说是吃饭,孟谨行这顿其实就是作陪。

    饭桌上,付、吴二人道明来意,下湾天马景区建设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一周后举办奠基典礼,他们想邀请有关方面的领导出席典礼,这次是特意过来请孟谨行一起出面邀请市县各级领导的。

    “这个没问题,你们花大钱来示范区投资,我们招商部门理应全方面支持你们的工作!”孟谨行说,“这样,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我陪你们一起去邀请。市领导那边,到时还是由县领导陪你们出面邀请更合适一些,你们看行吗?”

    付成名在葛云状面前吃过一次亏学乖了,凡是和zhè打交道的事,他现在都把吴南推出来。

    吴南的天马旅游公司前身是国企,后来改制成民营公司,其本人与许多zhè部门颇多来往,所以也乐得充当这样的公关角sè。

    孟谨行提出这样的建议,他当即赞同,“孟主任想得周到,那就这样办!另外,区内一些部门负责人……”

    “呵呵,交给小丰他们去处理吧。”孟谨行道。

    “那就太感谢了!”吴南说,“来,喝酒,感谢孟主任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不敢当啊!”孟谨行连忙说,“你们为示范区带来的不仅是资金,还有未来的发展,我才应该好好地敬你们二位才是!”

    “哈哈哈……”付成名大笑着终于插上话,“互敬吧!”

    考虑到下午要去见县领导,三人都没有喝太多酒,只是点到为止。

    餐罢已经一点半,孟谨行与荀志刚通了电话,确定肖云山四点钟后有半小时空余时间,便干脆和付、吴二人去了趟下湾,实地看一下现场情况,与下湾村委的干部们见了个面,希望村委今后多给予支持。

    付成名在这时候很大气,当场表示村委的办公条件太差,景区建设的时候,就由他赞助,一起帮村委把办公楼给翻建了。

    孟谨行当场就哈哈笑说:“最该翻建的是下湾完小,你要是肯把学校给翻建了,整个下湾百姓都感激你!”

    付成名当即指着孟谨行连连摇头,“你这家伙,一说到钱,每次都眼冒绿光,恨不得我把兜里的钱挖空了全扔在你的示范区。”

    “只要不是进我个人腰包就好!”孟谨行无所谓地笑。

    吴南随即表示,“反正我们每年要赞助一批学生。干脆,从今年开始,就把这钱投在下湾了,搞个天马希望小学吧!”

    下湾村委一班干部大喜过望,立刻奔走相告。

    第163章阴谋礼物

    肖云山接到付、吴的邀请很高兴,立刻打电话把姜德才、章广生和邝阳都叫了来,把下湾天马景区奠基典礼的事说了一下,让他们届时一同出席外,希望他们在各自的工作范围内,为景区建设保驾护航。

    肖云山时间有限,后面还有客人,三人没有逗留太久,谈完要事就告辞。

    在停车场与付、吴二人分手,孟谨行刚要上车,一辆黑sè帕萨特在他身边停下,钟敏秀从车上下来,眼带幽怨地看着他。

    孟谨行目光躲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大姐!”

    “来办事吗?”钟敏秀问。

    “陪付、吴二位老板来请县领导出席天马景区的奠基典礼。”他说。

    钟敏秀点了下头说:“你气sè不错。”

    孟谨行有些尴尬地皱皱眉,咬咬唇说,“倒chun寒最伤人,大姐平时自己多保重。”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会的,你也要注意身体。”

    孟谨行点下头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说完就逃似的上了车。

    钟敏秀怔一下后,上前敲他的车窗。

    孟谨行没想到她还会跟上来,心里一阵混乱,放车窗的速度慢之又慢。

    “谨行,我刚从省里回来,夏处下周就过来上任了。”钟敏秀在车窗前冲他说。

    孟谨行见她说正事,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升起一丝内疚,觉得自己对不起钟敏秀,以至于走神忘了说话。

    “谨行?”钟敏秀轻唤了一声。

    “啊,谢谢大姐告诉我这个消息。”他连忙说。

    钟敏秀暗暗叹了口气说:“你变客气了。肖老大会在夏处到任后的第二天去党校学习,我在市里听到一个消息,他这次去党校可能只是暂时的,接下去很可能会接市环保局石祥书记的班。”

    这句话,孟谨行完完全全听进去了。

    他猛然想起,向肖云山汇报毛氏矿厂污染的时候,肖云山说过,这次帮孟谨行,可能也是帮他自己。

    原来,原因就在于此。

    “这对肖老大来说,是个好消息。”他说。

    “对你也许也是,但你自己未必这么想。”她立刻说。

    孟谨行眉间轻拢,细辨她话中意思。

    钟敏秀突然说:“你等等。”然后返回自己的车上,一会儿拿了一本杂志和一份报纸过来递给他。

    孟谨行诧异地看她一眼,把目光落在她手指所指的地方。

    杂志是《西南环保》,翻开的地方是肖云山的一篇署名文章,文章的核心是论述镉污染,其论证所用的具体例子就是此次青坪镉污染事件,所用的各项对策全部来自于孟谨行向他汇报的方案和设想。

    孟谨行的唇抿成两道细线,脸部的肌肉紧绷着。

    他合上杂志,抽出下面的报纸,是当天的《西南环境报》,头版第二条就是长丰县委县zhè积极应对凤山镇镉污染事件的图文报道。

    报道不仅把这次污染扩展到整个凤山镇的范围,极力渲染了污染造成的严重后果,使得凤山全镇经济受到沉重打击,还突出宣扬了县委县zhè尤其是肖云山在此次事件处理中的高调态度。

    看着新闻照片中,面对握手的工人朋友,意气风发的肖云山和含蓄沉稳的章广生,孟谨行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悲凉。

    他不反对肖云山宣传自己的政绩,也可以对肖云山盗取自己思想的做法保持沉默,但他实在不能接受,肖云山采取夸大污染程度来抬高他自己的做法。

    尤其,报道还出现在《西南环境报》这样的专业报章上,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以为当时的污染的确给凤山镇全境都带来了影响,搞不好,会引起凤山镇群众的恐慌,甚至还会认为镇zhè隐瞒了真相!

    “这两份东西给我吧。”心里感叹着钟敏秀对他的了解,他的确没法认同报道对他有利的一面。

    “可以。”钟敏秀说,“如果需要我出力,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孟谨行朝她点点头,“我走了。”

    车开出很远,孟谨行依然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钟敏秀站在寒风中一动不动。

    ……

    晚上,孟谨行敲开了肖云山的房门,手上拿着那份报纸。

    他没有拿杂志。

    对他来说,他的想法有实施的途径,可以让因污染受到损害的个人和企业,甚至是排污企业,都能走出困境重新站起来,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至于这些想法最后被谁窃取,他不想拿出来计较。

    但是,报纸上的夸大报道,他认为有必要与肖云山当面锣对面鼓理论一番。

    肖云山没有任何一点做亏心事的表情,他一如既往热情地请孟谨行喝茶,并说自己下周就要走了,“……没想到是夏明翰夏处来接任!谨行,有他的支持,你今后的工作一定会蒸蒸ri上。”

    孟谨行不置可否地笑笑,将手里报纸递过去。

    肖云山瞟了报纸一眼,眼眯成了小缝,“有什么想法?”

    孟谨行直言:“我觉得报道太过夸大,容易造成群众恐慌。”

    肖云山哈哈大笑道:“谨行,你的名字取得不好,言行太过胆小谨慎!这种专业类报刊,老百姓几个能看到?”

    “但是人口会相传,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就可能越传越离谱!”孟谨行说。

    “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不会有这种后果的!”肖云山摇摇手说。

    孟谨行看着一脸笑意的肖云山,感到心火蔓延,他冷声说:“肖书记,我坚持认为,无论哪种类型的媒介,在做新闻报道时,都应该尊重客观事实,既不夸大也不缩小,才是新闻人应有的正确态度!”

    笑容在肖云山脸上慢慢收敛,眸sè也越来越深沉,他的声音透出孟谨行很少听到的冷厉:“首先,这篇报道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后果也不会如你所想般严重;其次,新闻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报道态度,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人家有自己的行业主管部门,文章既然能通过审核登出来,自然有它的道理;再有,单从这篇报道来看,对你接下去的事业也是相当有利的,我劝你开动脑筋仔细分析分析!”

    孟谨行当然知道他最后这点所指何事!

    在来见肖云山之前,他就已经做过透彻分析。

    毛氏矿厂污染事件,的确为处在危境中的肖云山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翻身机会,肖云山从知道这个事件开始,就应该展开了周密的布置。

    这种布置,并不仅仅是为肖云山自己快速复出找到机会,还体现在他对未来的安排上。

    孟谨行相信,市环保局只是肖云山的跳板,他不会甘居一隅,继续做一方父母官才是肖云山的目标。

    而这篇文章就是肖云山埋在长丰的一颗地雷。

    这颗地雷,不仅会为即将到任的夏明翰制造难题,也会给坐镇凤山的方天岳造成麻烦,而后者,应该就是肖云山所说对孟谨行事业有利的地方。

    从肖云山让方天岳在给工人代表的会议纪要上盖凤山镇的公章开始,肖云山就一步步把方天岳逼上绝路,作为礼物送给孟谨行。

    孟谨行虽然不屑与方天岳为伍,但同样不会乐于接受这样一份充满yin谋的礼物。

    他站起来,面朝肖云山道:“如果事业要依靠这样的方式腾达,我宁愿不要也罢,我劝您也好自为之!”

    肖云山看着拂袖而去的孟谨行,脸sè逐渐yin沉。

    ……

    孟谨行次ri上班在单位转一圈,就去了申城,直接找到石祥。

    路上,他给钟敏秀打了电话,希望她请钟辉出面,让陈峰核查这篇报道的由来,并去都江澄清此事。

    他到门口的时候,石祥手里正举着一份报纸,拿着电话,对电话那头的发雷霆。

    孟谨行进门静静地等石祥讲完电话,面对石祥的询问,他苦笑一下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报纸说:“我已经不用说了,看您打电话的样子,我就清楚您的态度了。”

    石祥须发皆张,一脸怒sè,声震如雷:“写这篇文章的家伙,就他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

    孟谨行说:“您先别生气,能听听我的建议吗?”

    “你说!”石祥态度直接。

    “我想请您与申城ri报主编钟辉同志,一同去趟都江,找该家报社澄清真相!”

    石祥一击桌子道:“我也是气糊涂了,现在确实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该马上让他们登报声明报道有误!”

    “您如果觉得有需要,我可以一起去。”孟谨行说。

    “没关系,我的老胳膊老腿还很硬朗,脑子也没生锈,可以把这事情弄弄清楚!”石祥说,“和钟辉有联系过吗?”

    “已经找人联系过,他目前正在找当天跟我们去凤山镇采访的记者核实情况,一有消息就会跟我联……”

    话还没说完,钟辉电话已经打到他的手机上。

    钟辉在电话中告诉孟谨行,两篇报道就是他在陈峰的桌上看到后,拿给钟敏秀的。

    据陈峰说,《西南环境报》的记者是肖云山自己联系的,他只是提供了当时采访的照片,连文章都没有写,因为肖云山觉得还是不要在《申城ri报》发表报道比较好,当时去那家报社的,还有示范区宣传科一位姓曲的女孩,那名记者与她非常熟悉。

    曲素素?

    孟谨行大为吃惊!

    第164章夜会夏叔

    与钟辉约定了去都江的时间,孟谨行送石祥到报社门口与钟辉碰头后,在大门对面的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进报社去看雷云谣。

    雷云谣的一班同事见到孟谨行,都嘻嘻哈哈围上来取笑雷云谣,孟谨行立刻拿出零食给大伙儿分享,说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雷云谣的照顾,把雷云谣的同事们乐得眉开眼笑,都说雷云谣找了个不错的男人。

    雷云谣挽着孟谨行的胳膊,听大伙儿夸赞他,顿觉心花怒放。

    大伙儿聊一阵就自觉散开,给他们小俩口相处的空间。

    他俩也自觉,知道在办公室谈情说爱不妥,悄摸儿到外面楼梯间说话。

    孟谨行逗留了十多分钟,嘴和手都过足了瘾,才在雷云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报社返回长丰。

    当天晚上,他接到夏明翰的电话。

    “您已到长丰了?”听夏明翰说小宾馆,孟谨行大吃一惊,“我马上过来。”

    他想了想,没把赵涛叫来,而是步行前往。

    夏明翰没有按照正常程序来长丰就任,而是提前一周到达,说明他想在就任前,对长丰的社会状况作一个初步的摸底。

    这种情况下,越少人知道夏明翰的行踪越好。

    孟谨行虽然相信赵涛,但赵涛毕竟是长丰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站到哪里都有可能遇上熟人。

    夏明翰住的蓝天宾馆,位于平坝街的尽头,一家四层的七十年代建筑,外表灰灰旧旧的,进出人员也很杂。

    孟谨行上到二楼,敲开209的房门,夏明翰着一身秋衣秋裤站在门内,“呵呵,下午去转了一圈,搞得满身的泥。”

    孟谨行进了屋,里面暖气开得挺足,卫生间扔了一堆的衣服,夏明翰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您这是上哪儿去了,会弄一身泥?”孟谨行问。

    “到下湾去看了看。”夏明明翰一边关小暖气,一边穿上外套,随意地说。

    孟谨行一愣,刚来就特意跑下湾,是有什么特别的指向吗?

    他看着弯腰穿袜子的夏明翰说:“那可是示范区的范围啊,您一来就暗中考察我工作去了,我可是忐忑得很!”

    夏明翰穿好袜子,直起身看着孟谨行道:“装!”他到桌边拿了水杯,在床上坐下说,“我到长丰前,去见过葛书记,他跟我谈起了麻岭隧道的问题。”

    孟谨行一下明白了,葛云状心里对麻岭隧道的问题一直存疑,表面上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实际葛云状也想再深入调查一番。

    但他不清楚,葛云状为什么没有和他谈起这件事?又或者,葛云状并不信任他这个毛脚女婿?

    孟谨行猜不透,便不再费这个神。

    “所以,您先实地去看看?”他问。

    夏明翰点下头说:“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也想看看你那个旅游景区搞得怎样了。”

    “下周一天马景区开工典礼,到时市县领导都会参加。”孟谨行说。

    “听说了。”夏明翰喝了口水问,“那个镉污染是怎么回事?”

    “您知道这事?”孟谨行问,“是葛书记告诉您的?”

    夏明翰摇下头,“他没有提这事,我是来前看到《西南环境报》上的一篇文章,才知道有这么件事。”他看孟谨行一眼,“但是,申城当地对这事没有任何报道啊?”

    孟谨行唉叹,多巧妙的误会?

    连夏明翰都会这么想,何况其他人?

    他于是一五一十把前后经过告诉了夏明翰。

    夏明翰听得很认真,脸上始终没有表情,直到孟谨行说完,他问:“ri报的钟主编和环保局的石书记,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还没有。”

    孟谨行也一直在为这事焦虑。

    按理,钟辉与石祥现在应该有点消息传过来了,可是,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过。

    夏明翰道:“这家报社的总编与我是同学,因为我告诉他要来长丰工作,他想到了这篇报道,拿给我看的。”

    “原来这样!”孟谨行道,“早知道我们也不舍近求远了。”

    “世上哪有早知道的事!”夏明翰说,“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如果钟、石二位有消息回过来,你告诉我一声,我再看有没有必要亲自找他们。”

    他想了想又道,“这件事,真的没有对凤山全镇造成影响?也不是人为封闭消息?”

    夏明翰问这两个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直停留在孟谨行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孟谨行很肯定地说:“我以党xing保证!”

    夏明翰立刻点了下头,随即和蔼地问:“我听说,你跟凤山镇党委的方天岳,在合作上不太愉快?”

    孟谨行心头一沉,看来,前两个问题是为此而问的!

    他坦荡地笑笑说:“也不知什么原因,反正我和他是彼此不顺眼吧。不过,我向您保证,我对事不对人,绝不会影响工作。”

    夏明翰微笑道:“就冲你对这篇报道的态度,我就相信你是不会感情用事的人。”

    孟谨行咧嘴笑道:“那可不一定,这家报社如果不澄清这点事,我还就会感情用事,跟他们死磕到底了。”

    “呵呵,好!”夏明翰道:“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正是我们应该有的态度。”

    夏明翰说着站起来,给二人的茶杯都添满水,“麻岭隧道的事你怎么看?”

    这已经不是夏明翰第一次向孟谨行询问麻岭隧道的问题,前一次孟谨行只是猜测为主,加之夏明翰毕竟不是当地领导,他一方面不愿意妄加揣测,另一方面也不想把夏明翰拖进来,所以一直没有向夏明翰汇报。

    但这次不同。

    一来,由于蔡匡正和包天龙的暗中努力,麻岭隧道的问题正一点点掀开面纱。

    二来,夏明翰接任长丰县委书记,意味着麻岭隧道每一步接近真相的行动,都需要夏明翰的支持。

    孟谨行镇定心神,把他所了解的情况,全部向夏明翰作了汇报。

    夏明翰越听越心惊,平静的面sè一点点染上寒霜。

    在他下来任职前,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刘国华曾找他谈话,专门谈到了麻岭隧道的问题,指出在麻岭隧道突水事件中,存在漠视人命的问题,虽然当地事后对相关干部都作出了党纪政纪的处分,但整个事件处理中个别领导干部前后表现不一的言行,还是暴露出当地在干部任用方面存在很大的问题。

    刘国华希望他下去后,能以其在组织部多年的工作经验为契机,抓好当地的干部工作和思想教育工作,端正干部工作作风,创建真正心系百姓的党委和zhè。

    夏明翰当时以为,麻岭隧道问题仅仅是干部工作作风问题。

    在听了孟谨行的汇报后,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上层领导了解的问题要复杂得多,而他接下去所面临的状况,也比他自己料想的更为棘手。

    他凝视着孟谨行,心中暗暗为这个小伙子的胆量惊叹。

    就孟谨行刚刚所讲的一切,已经涉及到市县镇三级的一些干部,这些人目前大都手握重权,就是已经落马的,现在也坐拥强大的人脉呼风唤雨,一般人有几个敢捅这样的马蜂窝?

    不过,他相信孟谨行是个有胆识的人。

    这从他两次询问麻岭隧道一事,孟谨行所表现出的谨慎态度上可见一斑,孟谨行并不是一味往前横冲直撞,这点,非常重要!

    “关于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在沉默思考半个多小时后,夏明翰终于开口动问。

    “除了我,只有市公安局副局长朱一飞、县公安局副局长蔡匡正和县监察局局长包天龙知道我所说的全部情况。”孟谨行说着又补充道,“另外,县政法委章书记也在暗中调查此事。”

    夏明翰一愣,立刻问:“也就是说,章广生和其他人是分开调查的?”

    孟谨行点头又摇头,“确切来说,朱局对两边的调查都知情,但朱局负责彻查麻岭隧道问题,是市政法委董一鸣书记下的指示,原因是章广生书记向他作了汇报。”

    夏明翰了解地点了点头。

    朱一飞与葛云状的关系,夏明翰是清楚的。

    如果这件事是朱一飞在负责,夏明翰相信葛云状是掌握全部动向的。

    心里基本有了底,夏明翰的脸sè放开许多,又与孟谨行聊了招商方面的工作,最后说到筹建办的工作时,他说:“……旅游示范区目前的设置与凤山镇冲突太多,既不利于示范区的发展,也不利于凤山镇开展工作。我看,在申报旅游开发区这项工作上,你们应该具有更超前的思维,借着申城发展大旅游的设想,直接向市编办申请市级开发区。”

    孟谨行虽然在与凤山镇争取行政权这件事上,考虑的方向与夏明翰现在的思路基本一致,但他想的是申请县级开发区,比起夏明翰的设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有些顾虑地问:“是不是向把县级开发区申请下来,再考虑提升问题?”

    夏明翰挥挥手说:“迟早要走这一步,就干脆一步到位。过程也许是纠结了点,但比起两次申请所花费的时间与jing力,我更倾向于前者。当然,这还需要我到任后进行讨论,但我希望你做好准备工作。”

    一任领导一个作风,孟谨行从夏明翰这个要求上看出,夏明翰是个喜欢跨大步的领导。

    第165章千里会沁

    第二天上午,市旅游局、县旅游局组织专家,对桑榆旅游示范区的自然生态、人文生态进行考察、座谈,崔牛、何其丰分别作为两部门的领导出席。

    下午,孟谨行带蔡匡正和包天龙去北云饭庄见了夏明翰,离开前,接到钟辉的电话,称西南环境报社已经登报申明报道有误,孟谨行与夏明翰同时觉得心中略松。

    晚上宴请投资商后,孟谨行回招商大楼,史云海一直在等他。

    “弄清楚了?”

    孟谨行与史云海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他一边脱大衣一边问。

    史云海关门开了暖气,“弄清了。仲娟成立的项目公司仁和房产,巍峨房产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以二号地南面那块地的一半土地作为投资。”

    “也就是说,那块地如果转成国有土地,将会由巍峨和仁和两家共同开发?”

    史云海点了烟说:“对。我还查到,巍峨的股东结构很复杂,除了贾家父子,嘿嘿,好像都是领导家属!包括仁和,也是这样!”

    孟谨行看着他问:“能知道是哪些人吗?”

    史云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孟谨行接了一看,心跳骤然加快。

    “还有谁看过这份东西?”他问。

    “就我。”

    孟谨行有点不相信,“给你的人呢?”

    史云海呵呵笑着拿出一支录音笔晃了晃道:“靠这家伙记下来的,不然开口问他们要,谁肯给我?”

    孟谨行失笑,这家伙歪点子不少。

    “把录音也给我。”孟谨行说。

    史云海迟疑地说:“我还想靠这个换回那份领养证明呢!”

    “你要真拿这个去换,我估计你死得更快些。”孟谨行不屑地说。

    史云海怔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把录音笔扔给孟谨行,“看你平时做的事都挺上路,真他妈没人敢相信打人威胁这种事也是你做的,你分裂不分裂?”

    孟谨行道:“你心里明镜似的,就少拿这种话来为自己长面子了。”

    “得,我说不过你!”史云海摇摇头,“接下来怎么做?蒋松林打了我好多个电话了!”

    孟谨行想了想说:“敢不敢背次黑锅?”

    “什么意思?”史云海jing惕地看着孟谨行。

    “给你个处分。”

    “不是吧?”史云海叫了起来,“你耍我玩啊,有事没事老给我按处分?”

    “不然,怎么让蒋松林放过你?”

    史云海恍然大悟,朝孟谨行举起大拇指,“你比我滑头!”

    孟谨行不理他这套,“做逼真点。”

    “行。那后面呢?”

    “后面就是我的事了,蒋松林肯定会来找我。”

    ……

    孟谨行次ri突然说带三股的周芷一起去燕京出差,替观山村争取国家扶贫贷款打前站,把一办一局的工作全数交给曹萍负责,并与曹萍作了重点交代。

    在前往都江机场的路上,孟谨行给雷云谣打了电话。

    雷云谣对他突然去燕京出差颇有微词,但同时又嘱他路上小心,注意冷暖,反正是一堆唠叨。

    周芷平时就话不多,一路上除了工作上的问题,俩人基本全程无交流。

    赵涛送他们登机后就返回长丰。

    到燕京已是深夜,二人入住王府饭店,孟谨行第一时间打邬雅沁手机。

    “睡了吗?”他第一句就问。

    “没呢。这么晚?”邬雅沁的声音很轻快,不似前几回透着浓浓的疲惫。

    “看来你的难关熬过了,是吗?”

    “呵,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你住燕京哪里?”

    那头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给你寄点东西。”

    “什么?”

    “告诉我地址。”

    “这么神秘!”邬雅沁轻笑,报上住址,希尔顿2501。

    孟谨行记住地址,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开始穿外套向外走,“什么时候回申城?”

    邬雅沁明显有点迟疑,“没想好。”

    孟谨行听出她的声音突然有些暗淡,“不结婚了吗?”

    “反正证都领了,形式无所谓。”她说,“这么晚打给我,就是为了盘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结婚?”

    “不是。邬老把无极基金的文件给我了,谢谢!”

    “呵,没什么好谢的。原本想让你有活络钱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你视金钱如粪土,我要硬塞给你,就太不知趣了。”

    他听出她话里的揶揄,“生气?”

    “没有。”她突然叹了口气,“这样是不是我又欠你账了?”

    “咱俩能不能不这么计算?”他突然有些不满,“干吗什么都用钱来衡量?”

    她不出声。

    孟谨行意识到自己说得重了,她说过不用钱的方式,但他没应承。

    一阵沉默,他在路边打到车,捂着话筒对司机说去希尔顿,然后又对她说:“我挂了。”

    没等她反应,他就合上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当他看到史云海拿出来的名单上有邬雅沁的名字时,他就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燕京,让她不要嫁给翁灿辉,免得越陷越深。

    可是,他又很清楚,他其实没有任何立场阻止邬雅沁嫁翁灿辉,尤其是在他们已经领证的情况下,这桩婚姻早已成了事实。

    他把目光落向车外流光溢彩的街道,看着繁华城市中匆匆而过的车流,心里空落落的找不到落脚点。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孟谨行在希尔顿酒店广场下了车,抬头望着灯光璀璨的酒店大楼,他突然有些犹豫。

    凌晨一点去找她,合适吗?

    在寒风中茫然伫立十多分钟,他咬了咬牙走进酒店,直奔电梯上了25层。

    邬雅沁在孟谨行放下电话后辗转难眠,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时,却听到“叮咚叮咚”的门铃声,惊醒起身看看时间,满心诧异地去门口,朝猫眼里望出去,孟谨行被凹凸镜扭曲的脸出现在她眼中。

    她一把拉开门,怔怔地看着他。

    “速递到了。”他说。

    “我不是做梦?”她喃喃地说。

    孟谨行握拳伸到她面前,“允许你咬一口,确认到底是不是做梦。”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打掉他的手,“快进来!”

    孟谨行跟在她后面进门,脱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环视房间笑道:“五脏俱全啊!”

    邬雅沁挑挑眉,“要待多久都不知道的地方,当然不能亏待自己。”她走到酒柜前,回头问他,“要喝什么?”

    “随便。”他说。

    “真好侍候。”她说着倒了一杯伏特加过来,“暖暖身子。”

    孟谨行看着杯子笑道:“大半夜让我喝烈酒,亏你想得出来。”

    她撇撇嘴,把酒倒进自己嘴里,他立刻愣了。

    “千里迢迢过来,不会只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邬雅沁重新去冰箱里取了柠檬汁,替他调了一杯柠檬水,看着他问。

    他不由轻笑,她连试探他来意的方式都是与众不同的。

    接过水杯,他说:“我接下来提的要求也许有点荒唐,但我希望你不要生气。”

    她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么严肃?”

    他郑重地点头,她不笑了,坐进沙发里望着他,“我坐稳了,你说吧。”

    “不要参与翁灿辉的任何经济活动,如果可能,与他把离婚手续办了。”他认真地看着她。

    邬雅沁眸子中流露出震惊。

    “不要问我原因,但我希望你能听我的。”他在她面前蹲下来强调。

    邬雅沁突然胸中酸涩,眼泪几乎不能控制,别转头去不再看他,“你特意赶来跟我说这个?”

    他犹豫一下说:“我正好来办事,顺便来找你。”

    她回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从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看出真假。

    “还是陪我喝几杯酒吧!”她终于说。

    孟谨行摇摇头,“不要考验我。”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创天国际的vip卡放在她手上,“对不起,如果我早点看到那封信,我那晚会去阻止你跟他结婚。”

    邬雅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孟谨行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雅沁,错过了,我不能害你!也不愿意看到你嫁给不合适的人!”

    邬雅沁捏紧手里的卡,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想什么呢?我希望你那晚去,只不过是想听你说几句祝福而已。”

    他心里抽了一下,一眼看透她坚强的外表下脆弱的内心,几乎就想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他没敢这么做,他怕让她看到希望。

    “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站起来耸耸肩,故作调侃状,“学姐,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

    “伤心就躲起来哭呗。”她也强作笑颜取笑他,“这么不禁打击,你也太逊了。”

    他朝她看一眼,“那我听你的,躲起来哭一会儿,明天保证灿烂地笑,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继而点头。

    他心口微微一松,“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邬雅沁坐在那里没有动,看他穿衣开门离开。

    孟谨行在门外站了足足十分钟,才大步消失在走廊。

    ……

    翌ri七点半,手机铃声大作,一夜未能入眠的孟谨行接起电话,传来邬雅沁颇为欢快的声音:“懒虫,起床了!跟我说说,你今天的工作安排!”

    他一轱辘爬了起来,感觉胸口压着的一块大石正一点点碎裂,那种沉重感顿然消失。

    “上午去华农银行总部,下午去农业部……”他开始跟她说此行的另一目的。

    第166章机场话别

    在邬雅沁的帮助下,孟谨行、周芷与华农行、农业部的相关负责人一起喝了一顿酒,又于第三天在办公室具体商谈了申报扶贫贷款的相关细节,相当顺利地完成了此行的工作。

    离开燕京前一天,孟谨行与邬雅沁一起去燕大看望导师,晚上又请导师和在京的一些校友一起吃饭。

    饭局上,孟谨行见到了慕啸天。

    与孟谨行同龄的慕啸天,中等个子,白净微胖,一副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很有些学术气息。

    孟谨行不禁觉得,从形象上来说,的确慕啸天比自己更适合待在燕大这样的高等学府。

    他对慕家父子均无好感,甚至还有一丝打心底升起的厌恶,所以对于慕啸天的出现,他颇为不爽。

    慕啸天倒是主动上来跟他打招呼,还颇为歉意地说:“当初真不知道你原来打算留校的,要是早知道……”

    孟谨行非常迅速地打断他:“世上没有事能让你早知道,何况,我觉得现在这个结果非常好,对你对我都是!”

    慕啸天尴尬地笑笑,“听说,你和云谣五一结婚?”

    孟谨行没料到他会问这问题,眼睛立刻瞟了两步外正和教授喝酒的邬雅沁一眼,她正死死地看着他。

    他立刻收回视线,轻哼一声,“想抢婚?”

    岂料,慕啸天笑着摇头,“我和云谣早有默契,不管双方父母怎么想,我们自己都会坚持按自己的心来对待婚姻。”他端着酒杯指指邬雅沁,“她才是我的目标!”

    孟谨行大震。

    慕啸天说完就朝着邬雅沁走去。

    这以后的酒,喝进嘴里,让孟谨行频频皱眉,总觉得像是有一股馊味,令人作呕。

    留京的校友大都有着相当不错的工作,一个个都替孟谨行感到可惜,觉得他待在基层是大材小用,同情心与陡然而升的优越感,使他们忍不住要再三地提起这个话题,然后一次次地跟孟谨行碰杯。

    与此相对应的,是众星捧月的邬雅沁,始终是男士们的焦点。

    孟谨行发现,即使坐他身边与他不停说话的那些人,目光都不在他身上,而是跟着她的身体一起在移动。

    他喝了许多酒,去卫生间吐了四五次,胆水和着酒水挂在他的嘴角。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些抉择也许是错的。

    酒虚菜尽,一帮人又转战娱乐城,啤酒一打一打地上,洋酒被一群人当药水喝,孟谨行在睡过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睡觉是最幸福的。

    凌晨酒醒,在希尔顿,邬雅沁蜷在沙发里远远地看他。

    他捧着头坐起,发现只穿了条睡袍,真空。

    看他一脸惊愕的表情,邬雅沁慢悠悠飘出一句:“你吐得没一处干净的地儿,啸天他们帮你换的。”

    孟谨行立刻巡视房间各处,邬雅沁把头抵膝盖上说:“不用看,都走了。”

    他皱眉从酒柜里找了小瓶的伏特加,拧开灌下去,这次来得匆忙,他忘了带山玉娇的醒酒汤,只能用这老法子,压住酒劲。

    打着酒嗝进卫生间看到一件衣服都不在,他又尴尬,难道光着身子回王府酒店?

    在他走来走去的这段时间,邬雅沁始终一言不发,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孟谨行走近了,才发现她满脸的泪。

    “怎么啦?”他吓了一跳,伸手去帮她擦脸上的泪,她一下扭头躲过,他的手停在半空,“是我做了什么?”

    他有点怕自己酒后失控,尤其在刚刚那种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邬雅沁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泪,起身yu往卫生间去。

    孟谨行看不得她这个样子,一把拉住她,“说话啊,为什么哭?”

    她咬唇含泪笑笑,“没事,想起以前各种辛酸罢了。”

    他看到她的眼神飘忽,确信她在撒谎。

    既然是撒谎,他不敢再追问,怕问出自己面对不了的答案。

    他松了手。

    邬雅沁迟疑一下,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重新蜷进沙发里,“你的内外衣都拿去干洗了,明早服务员会送回来。我先睡了,晚安!”

    孟谨行的眉皱了一下,“你睡床,我睡沙发。”

    她看他一眼,没有反对,起身去床上背对着他躺下。

    一夜无眠,咫尺天涯,各自辗转。

    早上七点,衣服送来,邬雅沁没有起床。

    孟谨行洗漱换好衣服,帮她叫了早餐上来,放在床头,悄然离去。

    周芷早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在王府酒店的大堂,创天的司机开着邬雅沁的车在酒店停车场等候送机,孟谨行在周芷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中,匆匆上楼收拾行装。

    过安检前,邬雅沁突然出现,孟谨行与她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我以为你不会来送机。”他说。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跟干爹商量过,打算把创天总部搬到燕京。”她平静地说,“所以,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跟翁灿辉分开。”

    孟谨行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几分艰难说:“昨晚那些家伙中,出sè的不少,你可以找到幸福。”

    邬雅沁直视着前方,轻声说:“随缘吧。”

    他无言地垂下头,心里像塞满了绵花,堵得难受。

    她却突然转过脸,很无厘头地问:“这次你来,一直都没见你抽烟?”

    他脸颊抽了一下,信口说:“前段时间感冒,一抽烟就难受,停了一段ri子,渐渐就没什么瘾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说:“那就干脆戒? ( 宦谋 http://www.xshubao22.com/6/69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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