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拔剑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事无绝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一时间,乱手与喝骂同飞,前面的那人顿时陷入到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有意思,这山里处处都是旅游区的工作人员,怎么跑进来这么一个人!”白泽在楼上看的热闹,不由也是一笑,但随即过后,目光掠过那疯子的身上,却是顿时吃了一惊:“不对,这疯子居然还是个高手!”

    居高临下,白泽看的清楚,这个所谓的疯子,虽然被人群围住,不断厮打,但到现在为止,又何曾有人真正的碰到他身子半点。所有人的手都用力挥舞着,抓挠着,又徒劳的落在了空处,这人双手抱着头,看似被一群人吓得惊慌失措,嘴里叼着半个苹果,还流着口水,但脚下一动一动,却始终穿行在人群中间不经意露出的那一丝空隙当中。

    任凭四面八方的人用力多大,出手多快,却始终都还慢了一步,一线之差仿佛天涯海角。

    而且这人在人群中没头苍蝇似的一阵穿梭,脚下的速度却始终不见慢下来,但凡身前有人拦住去路,又密密麻麻没有缝隙,他人往前一挤,犹如羚羊挂角,白驹过隙,不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人就从中擦身而过。

    生似在他的身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油脂,不但滑不留手,而且毫不着力,一扭一扭,所有的人只要一靠近他的身子,就不自觉的向两侧“避开”。

    “高手,大高手!”白泽看的两眼圆睁,如醉如痴,“传说太极拳最善卸力,若得真传,练到最上乘的境界,全身上下毫不着力,就连羽毛这样轻柔的东西都能卸去落势,沾不上身,当真是一羽不能加,绳虫不能落。以前听老爷子说,还只以为是过去老人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真能有人把内家功夫练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白泽练得功夫都是外家拳法,虽然其中也有呼吸练气的诀窍,但却偏于刚强,不比内家拳善于养生,能滋养五脏六腑,经脉元气。虽然之前他也通过各种渠道学了一些内家功夫,太极八卦之类的,也能打得有模有样,但无一例外都是难以触及到这些拳法的根本所在,练得都是皮毛架子,平时拿来耍耍,舒展筋骨倒还可以,要想以此为台阶达到延年益寿,令自己内外兼修的地步,却是如同做梦一般。

    当今国内,内家拳三大拳种,太极,八卦,形意,练得人最多,但其中能得到真传的却是少之又少。白泽就是想学,也没那门路!

    然而现在,就在他面前的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却显然是已经将内家拳练到了叫人惊心动魄的地步。

    远远的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那人群中的“疯子”突然一张嘴,吐掉咬着的半个苹果,一扭头就朝着白泽的方向看了过来。

    轰!

    这一刹那,两人相隔一两百米,目光撞在一起,白泽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响,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鸣。那人的眼睛就这么淡淡的一瞥过来,整个人的气势就瞬间上升到了一个白泽无法想象的地步,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噔噔蹬往后倒退了三步。

    胸口起伏好似巨石压胸,白泽的呼吸一下子急促到了极点。

    那一瞬间,在白泽的眼里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浑身脏兮兮,破破烂烂,如同疯汉一般的模样。他的眼神竟是如此的犀利,隔着几百米外闪动的亮光,就仿佛就是黑夜中高悬头顶的那一缕缕星光,刚一映入眼帘,就叫白泽承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几乎就此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只凭轻飘飘的一眼望过来,就能叫白泽这样身怀绝技,做事只凭一心的人,忍不住连连后退,只凭这一点他就能断定,这个疯子一样的人,绝对是个不世出的大高手。比起昨天被他踢死的侯三之流,不知道要厉害了几十倍。

    因为至少侯三还能被他一眼看出身上的功夫,而这人,若不是被这么多的人拦住,就算站在面前被他看上三天三夜,肯定也看不出来,只以为是个神经病。

    据说当一个人的拳法,练得精细入微,返璞归真的时候,就能把身上所有的气息收敛的一如常人,如果不是本人愿意,任是多大的高手都休想从他身上感觉到半点异常来。

    而且拳法之中,历来就有“眼打”之说,讲的就是过去的一些大拳师,练眼如神,精神凝练,往往和人不用交手,一眼瞪过去,就能将人看的冷汗淋漓,如坠梦魇一般,而不得不跪地认输。

    “莫非这人就是这般的人物!”

    白泽的功夫绝对不弱,能一眼惊得他倒退三步,他的境界究竟又到了什么地步?

    白泽的血液,瞬间顿时沸腾起来。

    连忙一晃脑袋,拎起背包噔噔蹬三步两步,蹿下楼来,果然就看到那疯汉这时已经游鱼一般,几下就从人群中间挤了出来,哈哈笑着,一路跑出了仙峰寺的庙门之外。

    第十四章 龟形鹤背

    白泽的动作很快,背着背包,刚一下了楼来,立刻脚步连走,身形不停展动,下一刻就已经大踏步穿过了一侧的广场,远远的甩开大呼小叫的人群,到了仙峰寺的山门外,随后脚下一紧,死死的盯住了前面一条人影,人便已经狂风掠地般追了上去。

    老话常说“遇高人不拜有罪”,白泽一直以来,都想着与人交流,却苦于国内武术界青黄不接,没什么门路碰到真正的同道中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侯三,还被他“失手”给踢死了。如今眼见这“疯汉”,身负上乘的内家功夫,自然不愿与其失之交臂。

    当下也顾不上被人瞧见,一出寺门立刻把头一低,迈动双腿,就是一阵狂奔疾走,速度之快,只不过转眼过后,人便已经消失在了仙峰寺一侧的山路拐角处。但以他这样的速度,却还是稍嫌有些慢了一点,那疯汉赤着一双大脚,一路大笑着扬长而去,身子一晃一晃,看似不快,实际上每一步跨出去,都远在数十步外,每逢碰到上坡或者下坡的台阶栈道,只一步抬起来,就轻轻巧巧迈了过去。

    动作轻巧而诡异,不管白泽在他身后如何发劲狂奔,都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自从仙峰寺出来,这段距离就好像是被人拿着尺子精心的测量过,一直没有任何的变化。

    白泽快,他便快。白泽慢,他便慢……

    这时候还不到早上六点,峨眉山上到处都是薄薄的云雾缭绕,大片的绿意,接天连地一样从每个人的脚下,铺张到天的尽头,一层层,一片片,生机盎然,绿意盈盈。白泽猫着腰,脊背往下,前后耸动,几乎和地面形成了一个平行线,他的双手,双腿,同时快速的抖动,因为身体的重心太低,他的两条手臂往下一垂,几乎就堪堪碰到了地面。

    这一不管不顾疯跑起来,远远看过去,便生似是山林中的某种正在捕猎的大型猫科动物,四肢着地般的窜行在峨眉山的台阶路面上。往往手臂一动,他的身子就凌空扑出十几步外。

    速度越来越快!两个人一前一后,似乎有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山间轻舞的雾霭被高速运动的身体猛烈撞击,居然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如同水面上快艇飞驰而过的|乳白色浪线。这是因为两人奔行起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瞬间如箭矢般先后冲进雾气当中,撞开了沿途上所有的空气,而四周的雾气短时间内还没有填补上,才造成了这种能叫人的肉眼可见的怪异现象。

    直到此刻,仙峰寺中乱哄哄的众人这才追到寺庙门口,但纵目四望,眼前除了一片蒙蒙的绿意之外,哪还有半点人的影子。

    天越来越亮,山路上的游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白泽死死的咬在那人的背后,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一口气追出去了十几里。

    突然,在一处路口上,那人陡然停住,回头远远的看了一眼白泽,脸上也不见什么表情,随后便扭回头来向着旁边猛的一闪。

    这一段山路,都是缘山而上,一侧是山崖,一侧是用一根根原木连接起来栏杆,栏杆往外就是倾斜度至少六七十度的陡坡,或者怪石嶙峋,生满矮小的灌木丛,或者就是一路向下,滑不留脚,远处山林茂密,一条溪水从中潺潺流过。

    升腾的水气,弥漫林间,那人的身子只往里远远的一闪,就消失在雾气当中,再也看不到半点了。

    白泽心中着急,唯恐把人追丢了,只把身子往下一伏,一头便撞进了下面的灌木丛里,也不管灌木浓密,倒刺横生,奔跑中干脆就把铁布衫运劲,遍布全身,随后用手一抱脑袋,护住眼睛耳朵等五官七窍,柔弱之处。

    牤牛一般,奋起双脚,直踢得地面碎石乱飞,尘土飞扬,一路上烟尘滚滚,残枝败叶漫天乱飞,竟是硬生生的用身子在面前的灌木丛中趟出了一条通衢大道。

    砰砰砰,一阵如雷乱响,人也疯了一样,冲进了树林深处。

    前面人影晃动,白泽胸膛起伏,小腹之中好像正有一团火在烧,浑身上下,都热的烫手,但皮肤干爽,却不见有半点汗水。

    练拳的人,功夫越深,就越能调节自身的体能状态,闭合毛孔,保持体力巅峰,一出汗,那就是身上没了余力,闭不住毛孔,一口元气也就彻底泄了。如是者只要三次,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不管是做什么,到了这种程度上,便已基本上达到了个人体能的极限,再想鼓起余勇,也是有心无力了。

    所以,旧社会的时候,拳师间交手,都求快求狠,最忌讳的就是缠斗拖时间,一鼓作气赢不了人,那接下来的希望也就不大了。如果不是生死仇人,一搭手后,输赢就能见出分晓。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两旁景物迅速转换,从一片林子冲进另一片林子,前方已经隐隐看到了树丛中插天而起的一座悬崖,去路全无,那前面的人影这才终于慢了下来。

    “呼!”

    到了这时候,白泽在越来越猛烈的奔腾中,体力的消耗也已经几乎到了极限,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像被打气筒生生给充足了气,又热又涨,整个人从头到脚,皮肤全是一片通红,如同过了开水的大虾一样。

    练了十几年的腿上功夫,从小跑过的山路不知道有多少,但白泽却也从来没有像是今天一样,这么剧烈的长跑过。以至于身体内气血沸腾,鼓动全身,几乎叫他的毛孔再也无法闭住,真要到了那种地步,他也无力再追下去了。

    因为毛孔只要一松,立刻就要汗出如浆,多大的高手也会消耗掉至少一半的体力。如果不能及时补充水分和盐分,时间一长,甚至能够虚脱吗,最终伤及元气,落下病根。

    好在就在这时候,前面没了路,那人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然后回过头来,远远的看着白泽。

    见此情形,白泽也立刻停下脚步来,但身体却不敢立时放松,强忍着胸腹间滚烫的灼烧感,先不丁不八的站了一个桩子架,把口鼻间的呼吸尽量的放平放缓,进而带动脊柱和胸腹一起一伏,良久之后这才慢慢的平息了体内躁动的气血。

    小腹一松,张口长出了一口大气,连带着浑身的毛孔也都松软了下来,总算处置得当,没有伤及体力元气。

    这也是练习外家功夫的缺点之一,外家拳法猛则猛矣,真要练至大成,出手杀人虽然比什么武功都要可怕,但刚不持久,没有内家功夫作底子,体力就得不到最好的保持,功夫越高,体力消耗也就越大。要是再没有足够的中药滋补,铁人也要练得废了。

    等到彻底恢复过来了之后,白泽马上抬眼望去,见那人这段时间居然还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似乎是故意在等着自己,先前的一腔热血,也随之渐渐平息下来,心中不由起了几分疑心。

    “内家功夫最是养人,能把功夫练到这种地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个疯子。但这人若不是疯子,又为何偏偏在仙峰寺里装疯卖傻?莫非还是故意引我来追?”白泽眉头一皱,心中想着,却大步向前,并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真正的拳法高手,都有一颗坚忍不拔的心,精神若不强大,也绝不可能练出强大的拳来。这人固然可怕,也不知到底来意如何,但当面之下,却也容不得白泽有半点退缩的地方。况且他这一路辛苦追来,原本也是怀着另外的心思,要一探究竟,自然不会在这时半途而废。

    直到走到了跟前,两人相距十几步的时候,白泽才猛然发现,面前这人居然长得魁梧异常,个子虽然未必就比他高,但骨架粗大,肩宽背厚,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一下的话,白泽现在所能想到的似乎就只有一个“龟形鹤背”。

    但这个“龟形鹤背”可并不简单,也不是哪个人随随便便就能用的起的!!

    史书上就曾记载武当派的祖师张三丰是,“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寒来暑往仅一纳衣,雨雪天气蓑衣着身。”

    用现在的话讲,事实上这个“龟形鹤背”也暗含着拳法中“含胸弓背”的内家拳架子,也只有那些已经将内家功夫练到了骨子深处,一举手一投足,都自然而然,深合自然韵律的武道宗师级人物,才能将这种拳架子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时时刻刻,攻防一体,厚重如老龟,轻灵似白鹤。

    这在道家的说法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也!”

    也就是说,但凡是练内家功夫的人,能把自己练得如同龟形鹤背一般,那矣即是得了道了。在过去封建王朝时代,是可以被称为真人,受朝廷皇帝加封的。

    “前辈,你装疯卖傻,想必是故意引我来这里吧?”

    与此同时,刚一停下脚步的白泽,也强忍着心中有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惊骇,直接开门见山,说出来了自己心中所想。丝毫没有半点做作的意思。

    因为就在此时,他的鼻子里面也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目光一闪,便看到了距离他不远处的一具,已经摔成肉饼一样的尸身。

    在往上看了看,虽然不太熟悉,但他还是认了出来,这处悬崖上面应该就是昨晚自己和侯三动手的那一处所在。

    自然的,面前这具死尸就是那侯三的了。

    第十五章 半刻不死

    天色终于大亮了,山林中的薄雾渐渐散去,那人看到白泽一步一步的从远处走过来,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有种明暗交错般的味道。

    “前辈,你装疯卖傻,想必是故意引我来这里吧?”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堆在那边的侯三尸体,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白泽根本没有必要在这时候,藏着掖着,因此一开口说话,也丝毫不见客气。

    练武的人,讲究拳如其人,心思太甚,城府太深,反倒伤人。白泽年纪虽然还轻,今年只有十八岁,但家里的老爷子却是彻彻底底的见多识广,从小被耳提面命,理论远胜实践。

    只觉得越靠近这人,他心里的感觉就越奇怪。

    这人也不知到底是何来历,明明是故意把他从仙峰寺一路引来此地,却只定定的站在原地,并不说话。尤其是此人似乎身上有一股子特殊的味道,如兰似麝,明明是一身破衣烂袄,满身油污肮脏,却没有传出一点的臭味来。

    反倒浑身清香,那味道闻起来就好像是婴儿一样,干净纯粹,充满了自然的感觉。

    这分明就是古老相传中,一个人的武功拳法练到了最高境界,气血通达周身上下任意毛孔,末梢。精气神壮大到了一个完全不可思议的地步后,从而明心见性,换血洗髓,以至于身体的机能发挥到极限,哪怕一个呼吸,都能叫内家真劲贯穿体内的所有经脉,祛除毒素杂质,使身体逆反先天,重新回到了婴儿在母体时候的状态。

    再要说的更加明白一点,那就是脱胎换骨,先天境界。

    道家称之为内丹,佛教尊称为舍利!!

    不过,这样的境界,纵观有明以来,能有真实出处的,似乎也只有那位龟形鹤背的武当祖师张三丰等寥寥数人而已。白泽却不相信,只是心中痒痒,越发肯定了这人内家功夫练得高明无比,绝对是个不世出的隐士高手,当即忍不住就要出手一试。

    对方若真为侯三而来,想必到头来也免不了一战。

    果然,过了片刻之后,那人的目光重新凝聚在白泽年轻的脸上,忽然张口说道:“我见过你,在青羊宫的八卦亭……那个雷本来应该是……”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的艰涩无比,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落在白泽的耳朵里面也多是模糊不清,只隐隐约约听明白了其中的一些片段。

    但即便如此,从这人嘴里挤出来的那个“雷”字,还是叫白泽猛然的一震,“那时候,你也在青羊宫里?你也看到了?”

    原本就怀疑自己的脑袋出了毛病,凭空多出了一些不是自己的奇怪记忆,不过这种事情,古今中外简直闻所未闻,白泽心里也委实不敢确认,解释不清,只打算了从峨眉山回去,趁着开学前的这一段时间,找家大医院,好好的查一查。

    毕竟脑袋这东西,不比身体的其他部位,真要出了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现在,被面前这人一口叫破,本来还有些怀疑的白泽,却是马上确定了。自己当初在八卦亭避雨的时候,这人居然也在现场。

    至少说明,记忆中的东西并非胡思乱想,他是真的曾被“雷”击中过。

    “可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我被雷劈了,还能活蹦乱跳的。”

    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闪电是由云层中大量的正负电荷在击穿空气的一瞬间一起释放出来,所以产生的电流电压非常之巨大,瞬间生成的温度甚至超过两万度,“自己真要是被雷劈了,怎么到现在还一点事情都没有?”

    白泽脸上,神色百变,心里却是越想越糊涂。

    “我看见你了,但我当时在峨眉山!”

    似乎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和人开口讲过话了,那人在断断续续讲出一句话后,终于也适应了过来,再说话的时候,就变得流利了许多。但同样是说的颠三倒四,模棱两可,叫白泽完全摸不着头脑。

    “开玩笑,你在青羊宫见过我,可你当时却在这里?”白泽的眼神蓦地一下子凌厉起来,“前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里距离成都少说也有三四百里,你怎么能看的到我?你以为你是千里眼么?”

    一瞬间,白泽心里懊悔的直想撞墙,居然被这人三言两语弄得晕头转向,一下打破了平静的心态,而这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显然是极为不利的。

    心慌则意乱,意乱则神迷!连自己的心性都把持不住,一旦被人乘虚而入,真要与人交手,只怕不用打,就已分出了胜负。

    “该死,原来真是个神经病。我刚才居然还相信他了!”

    “那个雷本来应该是我的,你抢了我的机缘!”正在心里暗生闷气,那人又张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出来。

    白泽顿时一愣,他在青羊宫中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躲在八卦亭里,周围的确也没有别人,甚至直到现在他对当时发生的事情,还有很深的疑虑,虽然后来也从孙蕾口中听到,知道那时候打了一个响雷,有一道闪电劈进了八卦亭里,但……这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想到此处,再一听面前这人言之凿凿的语气,白泽也是气的一阵发笑,干脆话锋一转,也不和这人啰嗦,“既然是你的机缘,那你就自己来取吧!”

    “你此言当真?”

    那人突然眼中猛的一亮,高声断喝了一声,身外空气砰的一声大响,平地卷起无数的枯枝败叶,但随即过后,那庞大的气息一放即收,这人眼中的亮光也瞬间黯淡下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再把他找回来!”

    到了这时候,这人说起话来已经和常人无异,神色变化之快,却令人诧异。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闷起来,相隔只有十几步的空间中,似乎压上了一块无形的大石头,随着那人长长的一声叹息,整个空间都似乎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种白泽以前从没有见到过的气息,深沉而浩大。

    “罢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任谁也强求不得!”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那人忽然哈哈一笑,抬起头来,伸手一指侯三的尸体道:“好小子,年轻轻轻倒是胆气十足,杀起人来,也不害怕,这侯三人虽卑劣,却到底罪不当死,只是一朝印证,你就把他打死了,这又是何道理?”

    感受到身外的气息潮水般的退去,白泽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听到这人突然话题一转,终于说到了侯三身上,语气似乎也一下正常了起来,他也神色凛然,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是练拳习武的人,相互之间哪有那么多说道,不管谁是谁非,话不投机,到头来还是要靠拳头解决。他半夜前来寻仇挑事,被我一脚踢死,那也是他命该如此。前辈若要替他出头,我技不如人,自然一命赔他一命就是了,还要讲什么道理。”

    那人眼中似有光芒一闪而过,凌乱油腻的头发,被他一手揽住,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横着插了,像是道士的牛心发髻。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一生经历之多,远超任何人的想象之外,阅人可谓无数,但像是白泽这样的脾性却是当真少见。

    说话行事,都如同打拳一般,直来直去,单刀直入,心性纯粹,坚忍不拔,年纪虽小,却没什么羁绊之处,难怪能在这一路上跟上自己,又得了那天大的机缘好处。

    可偏偏,又如猪油蒙了心肠,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当真令人气急。

    心里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那人听到白泽这么一说,顿时有所决定,似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既然如此,那么我今天就来试试你这五步十三枪的戳脚功夫,你若能在我手下支持半刻不死,这件事情便不和你计较了。”

    第十六章 火树银花不夜天

    只以为对方的确是为了侯三而来,白泽虽然看不透面前这人的半点深浅,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这人到底是“真疯”和“装傻”,以至于直到现在他为止脑海里面还全是不解。不知道这人刚才说过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说他是“真的”,未免太过有些“惊世骇俗”,不合逻辑。

    能远在峨眉山,隔着三四百里的距离,看到青羊宫里发生的一件事情,这已经是不能简简单单的用所谓的神奇来形容了。白泽练拳多年,虽然也从自家老爷子那里听到过建国前许多奇人异事,知道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一直以来也只当是一个个故事来听听,根本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碰上这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

    自然首先就有所怀疑!

    但若说这人讲的全是假的,却又在道理上有些说不通顺。白泽在青羊宫遇雷被劈,周围并无旁人,连孙蕾这些同学都不知道,此人又是从何所知?

    一瞬间脑袋里翻翻腾腾,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念头。但转眼之后,他的这些念头,也全随着对手的一句话,转眼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既然如此,那么我今天就来试试你这五步十三枪的戳脚功夫,你若能在我手下支持半刻不死,这件事情便不和你计较了。”

    说这话的时候,站在白泽面前的这人,整个人浑身上下的气势都是一变,虽然还是破衣烂衫,赤着两脚,但他露出的两只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站在这个人的面前,周围广大的山林一下子也好像缩小了无数倍,变成了蜗居陋室,庞大的气息充斥四周,无形中就在人的胸口上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令人一下子便喘不上气来。

    只能如同寺庙中拜佛求仙一般,努力的仰望,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个人竟然能在说话间就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别的不说,之凭这一点,白泽就能断定,自己绝对不可能是此人的对手。

    可是,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真正高手么!

    白泽自从在几年前把家传的戳叫功夫,练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水平,家里的老爷子就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对他进行周到细心的指点了。甚至很多地方,都要他反过来,对老爷子详细叙述自己的练功心得。

    时间一长,就陷入瓶颈,虽然一直在苦心熬练,寻求突破的机会,但到底茫茫人海,高手难求,他年纪又小,还在上学,不可能放下身边的一切,不管不顾外出游历。

    而且这世上真正的拳法高手,大都也散落民间,懂得藏锋藏拙,轻易不肯把自家的功夫外传,白泽前两年也曾找机会就进去了一趟嵩山,想要见识见识真正的少林功夫。但时至今日,嵩山之上已经和峨眉山大大小小的寺庙,并无太多的不同,匆匆来去,结果也让他颇为心灰意冷。

    却没想到,反倒是这一天一夜的功夫,一切就全都变了。

    以前费尽心思怎么找都找不到,不想这一次旅游,就先后在峨眉山一口气碰到了两个,还全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一个侯三,两人一战已经是让他足够惊喜,收获多多,何况是面前这人,如果他看的没错,还是个已经把内家功夫练到了出神入化地步的大高手,大行家。

    这般也当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精神顿时集中,白泽微微提胸吐气,两眼精亮,看着面前这人,一字一顿,点头说道:“不是为了和你交手,我也不会一路跟上来!前辈练得应该是内家拳吧,说什么也要好好讨教讨教,前辈可千万不要留手!”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沉,双膝微屈,呼!的长吸了一口大气,双手捏成鹰爪,一在前,一在后,立刻就要纵身扑上。却冷不防目光一闪,就看到那人,竟然动都没动,只随随便便往哪一站,眼睛就已经看向了自己的膝盖。

    “筋骨松而皮毛攻!这人果然是知道我家这一派戳脚的。”

    白泽心中一猛地一沉,两眼中的瞳孔瞬间缩的如同针尖一般。练内家拳的拳法高手,练气养生,都讲究一招一式,提挈阴阳,练拳的时候,一呼一吸是阴阳,打人的时候筋骨皮毛也成阴阳。

    也就是拳经中所说的“筋骨要松,皮毛要攻”,但凡能将内家拳术练到这种境界的人,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师了。

    而白泽家传的这一路戳脚功夫,也别的戳脚门派大不相同,“五步十三枪”全是从战阵厮杀中演化出来的各种“枪术”和“拳术”,起脚落脚讲究的就是“人如龙,马如虎。”腰胯以下就是将军坐下的战马,双手抖动如使大枪,起落碾转,纵横驰骋,全凭双膝运劲。这人若不是深知其中门道,也不会一眼就看穿他的门路,把眼光始终放在白泽的膝盖上。

    不过,白泽心中虽然惊讶,此时却也并不害怕。

    要知道他练习铁臂戳脚,兼修鹰爪铁布衫,所学的功夫全都刚猛暴烈到一塌糊涂,现在又处在一生中体力最为巅峰的时候,哪怕对手的实力比他更高,只内家拳的大宗师,可是若只限在半刻功夫之内,被他一路暴风骤雨般的抢攻起来,白泽也有足够的信心,叫对方在自己体力消耗殆尽之前,无法形成最有效的攻击。

    单以杀伤力而言,注重筋骨力量的外家拳本来就是脱胎于战场之中,讲求效率,一击致命,如果不计代价,真的练到了极高明的地步,一样可以由外而内,成就至高之道。所以拳法虽然有内外之别,但练到高处,却是别无二致,实在没有所谓的高下之分,只是拳法入门的出发点不同罢了。

    “内家拳重在养生,强五脏而壮精气,外家拳则重筋骨,力量要一丝丝的渗透到全身各处,最后才能深入内脏之中,虽然练起来更加艰苦,但历史上练外家功夫打死内家高手的例子却也不胜枚举,避过不稀奇!”

    迅速的分析了眼前情况,白泽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经历过了昨天晚上和侯三间的生死之战,这时的白泽身上,已经有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杀气”,只要一面对敌人,杀气透体而出,心思精神浑然一体,脑海中便也在容不下其他的任何杂念,只剩下克敌制胜的唯一念头。

    口鼻间的呼吸开始渐渐的变得悠长和缓,白泽右脚缓缓抬起脚跟,砰的一声闷响,脚尖一下深深的扎进了地面之下,下一刻他膝盖一弹,整个人就像是一阵狂风般刮了出去。

    只见他脚下左右挪移,虚虚实实,如烈马狂奔,十几步的距离几乎瞬间就到了那人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随即出脚如箭,脚尖绷紧与小腿形成一条直线,大腿两侧的几根大筋崩的一弹,仿佛飞将军引弓射虎,咻的一声就把膝盖以下的小腿当成箭矢一般给射了出去。

    立时间,剧烈的尖啸破空声,充斥耳鼓,直好似刀剑出鞘,利刃破风,就在他和那人之间尚不足五六十厘米的狭小空间中,平地卷起来一股疾风,登时激得地面尘土飞扬,还没真个踢到,足尖所向之处,那人整个下半身的衣裤就已经被劲风压迫的,齐齐往后倒飞,死死的贴在了身上。

    由此也足可以见得,白泽这一脚中所蕴含的力量到底是何等的惊人。

    “好腿功!”

    那人的眼中似有两道精光一闪,惊讶之色连满是污渍的脸上都无法遮掩的住,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白泽的腿功竟然这么厉害。远远超出了他先前所想。

    但接下来,这人却也并不立刻接招,只脚下一错,向后轻轻退了一步,似是已经算准了白泽这一脚所能达到的极限,虽然只是向后一挪,却正好避过了一招,白泽脚尖戛然而止,堪堪碰到他腿上剧烈飘动的裤子。

    算计之精,竟然一至如斯!

    第十七章 五丁开山内家拳劲

    呜的一声,白泽一脚去势刚进,整个人双眼之中就有精光猛然一闪,剧烈的风声顿时又响彻虚空之中。

    绷直的脚尖突地往回一挂,脚面几乎全部贴在小腿的腿骨之上,瞬间扭动腰胯,身体自上而下,一个斜插柳,大穿花的势子,一下带动整条大腿在半空里画了一个大圆,以腰眼为根基,转回头来又是脚后跟往下呜的一落,顿时好似巨斧开山,披挂而下。

    气势一时无两,凶狠之处竟然比他刚才出手的那一招起腿如开弓,出脚如放箭的“似箭腿”威力更加大了一个层次,且腿脚转换之间,一招接着一招,丝毫不见任何滞碍,浑若天成一般。

    正所谓“打人不留情,留情不打人”,高手相争争得就是一个气势,没有勇往直前,见神杀神,见佛灭佛的无畏之心,除非是两人之间相差太大,否则任是多高明的武者,终究都要被人打死。

    一旦动手,即便有如狮子搏兔,也要全力以赴,白泽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要么不动手,知道忍让,要么一动手,就把对方制服,不管对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出手就要全力,绝不能有所保留。何况他现在也心知肚明,自己眼前这人,实在是他毕生之仅见的内家大高手,就算用出全力,绝招尽出,胜负也输多赢少,不见明朗,是以哪里还敢留下半点精力。

    方才出手一变招,就是他家传铁臂戳脚中的一记杀招“五丁开山”,施展起来,力道全在腰胯,运身如轴,出腿如风,一口气的功夫,就能接连旋身以脚后跟,连劈五脚,一旦被他适时用出,占据了主动,就是一脚接着一脚,五脚连环,有如古代决胜沙场之上的无双猛将,舞动大斧,挡者披靡,好似车轮。

    果然,这一腿飚出,威力绝伦,白泽一步一脚,连踢五脚,劲风破空,那人也是接连向后退出了五步,哪怕是他这等高手,在面对着白泽这至刚至猛的“五丁开山”脚,也暂时退让,以躲避锋芒。

    不过,就在白泽最后一脚踢出,力道堪堪用尽的一刹那,这人终于也是动了。白泽的脚固然是快到了极点,但这人的手却也不慢,只见他轻飘飘伸手一抚,一只圆润宽厚的大手就已经从侧面贴着白泽的大腿,一路往下,惊龙电掣一般在他的小腿踝骨处捏了一下。

    这一抚一捏,只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斯时白泽翻腿搅动,落势如千斤巨斧,一有外力加身,立刻一弹一震,眼看那人手掌一触即收,不过只是轻轻碰了白泽那如钢似铁般的小腿一下。

    片刻之间,白泽整个人就是一震,踝骨上好像是被人箍住了一个烧红的铁环,猛地一疼,半边身子便是一麻。

    苦练了十几年的戳脚和铁布衫功夫,竟然被这人一捏就破了,力道简直深入骨髓。

    下一刻,那人哈哈一笑,猛地超前一进,弓身马步,一边的肩头一缩一耸,连手都没用,就轻轻松松靠进了白泽怀中,把他整个人都凌空顶起,飞出了三四丈外。

    砰!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白泽顺势一个翻身,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虽然狼狈,却不慌乱,手顶脚踹,肩胯用力,颠簸流离,身子刚一沾到地面,整个人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正是戳脚中的一路“翻子功”,又叫地趟翻子,是戳脚里御敌于外,贴身反扑,败中求生的一门架子,因为从古到今用的最好的就是传说中那位梁山好汉燕青,所以又被人称为“燕青十八翻”,此后几百年里又曾演化出零零散散十几个套路版本,传到白泽这里都已经不知道多少代了。

    不过白泽这一本能的反应,显然又落在了空处,他一路翻滚,起落浑如狡兔,忽东忽西,飘忽不定,怕的就是对手乘虚而入,趁自己倒地不起的时候,痛下杀手,却没有想到,等到他一翻身站在几十步外,抬头看去的时候,那人也只是站在原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而已。竟是白白放弃了这个大好时机。

    “果然是绝顶的高手,一出手就不同凡响!刚才那一下子,想来就是真正的内家功夫了,我这脚日夜用药水洗练,还有铁布衫的功夫在上面,一脚踢出去,磨盘大的石头也要开裂,居然被他轻轻一捏,就疼入骨髓,几乎瘫痪了半边身子!!当真是厉害至极!!”

    白泽伸手一把抹去嘴角上的丝丝血迹,只觉得胸口一阵隐隐作痛,刚才那一摔,当真结实,竟然似乎是也把当初侯三“一掌四势”砸在他胸口的伤势给彻底的引了出来,胸腹深处阵阵翻涌,喉咙里全是一阵腥甜。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脚踝处的疼痛还没有减轻,半边身子仍在不住发麻。

    但即便是如此,一招失手之下,白泽的脸上却依然没有半分的沮丧和惊慌,反倒是舔了舔嘴唇,一副深思之色,似乎是在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被那人摔出去的感受。

    尤其是他的两眼中,已是涌现出来一片令人心惊的狂热之色,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向那人的目光,依旧叫人觉得灼热:“早就听说过内家拳的功夫,重养重练,讲究是阴阳之道,拳法中刚柔一体,一旦学有所成,打起人来也能刚能柔,方才前辈出手,最后一撞,既有太极拳中崩、挤、按、压的劲儿,又似乎暗合了八极贴山靠的一些道理。奈何小子小子学艺不精,竟然一时间分辨不清,不过好在我年轻力壮,皮糙肉厚,前辈不妨接着来,看看我能不能接下来?”

    说罢兴起,竟是一把拽下来身上的T恤,露出一身如同精铁般呈现流线形且没有一脂肪的肌肉,随即吐气开声,整个人立时如同气吹也似的向外膨胀,通体的大小青筋都凸出皮肤表面,一眼看上起就像是一根根颜色发青的老藤把他浑身都缠了个密密麻麻。

    又好像是身体中的筋脉变了颜色,遍布全身肌肉,纵横交错,生似在身上披了一件铁制的外衣,阳光一照,顿时闪烁出一片片金属般生硬的色泽。

    双手自额前往下,一路缓缓压至丹田之上,然后一翻手,白泽双手捏成鹰爪形状,微微一动,划过空气,登时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声音尖利,如同刀剑出鞘,嘿了一声:“再来!”

    “你年纪不大,居然在练了周侗的铁臂戳脚之外,还兼修了少林寺的鹰爪铁布衫,一身的横练功夫,竟也被你练到了青筋凸起,宛如铁网缠身的地步,单论筋骨之强,已经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你可知道这铁布衫的功夫,虽是练得愚笨,却实属内外兼修,一旦再进一步,横练破皮入骨,劲道散入周身上下的每一分寸,却是再也看不到半点青筋外露的。一旦运功,皮肉筋骨溶于一体,刚柔并济,一动之下,浑身皮肤都色如铁青,亦即是少林寺中这门功 ( 一路拔剑 http://www.xshubao22.com/6/698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