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政之路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伏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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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苏望这么说,肖家勇算是明白了,而且听苏望讲得这么有道理,便不做声,聚精会神地继续听。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医治,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心理放松,不要老想着砸玻璃的事,你越想问题就越大。”

    “苏老弟,你说的没错,真是那么回事,我越想他娘的就越不成事。你快说说,该怎么放松?”

    “说实话,肖老哥我建议你还是去找专门的心理医生看看。义陵县应该没有,郎州市我也不知道,但是潭州市应该有这方面的医生。”

    “看医生,不行不行,要是让人知道了丢死人了。”肖家勇的头摇得更拨浪鼓一样,“苏老弟,你知识渊博,就给我出个主意吧。“

    “肖老哥,这有病就得看医生。你真不想看医生,只有用其他的办法了。”看到肖家勇一脸打死也不去看医生的样子,苏望只好想其它办法了,“你去找些如何增加夫妻感情的书看看,爱情,爱情,不能光有情欲,还要有爱,只要你迈过那道坎,后面的情况就好说了。光看那些录像是没有用的,说不定还起反作用。”

    苏望当然也不能说得太直白,不能告诉肖家勇去看那些讲述夫妻如何调情,如何进入最佳状态的书,只能含含糊糊地点一下。不过在这年头,估计这种书很难找,就算要找,估计也只能找到那种带色的书。

    肖家勇却像是得到什么秘诀一般,连声说了几声谢谢,夺门而出,估计是去采取行动去了。

    苏望不由苦笑,也不知道肖家勇听明白了没有,不过他想着想着,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两瓣雪白,在这一刻,苏望心里忍不住颤栗起来。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四章平静的生活(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度过,很快便到了二十一号。这天,蒋金泉刚上班就被陈长水、王下田等五六个村支书、村长给堵在办公室。

    “蒋主任,听说昨天县里棉花收购工作会议把今年的收购指标定下来了?”王下田急匆匆地问道。

    “定下来了,我们麻水镇分到三千担。”蒋金泉有气无力地答道。

    “什么?才三千担?去年是六千担,今年怎么才三千担?”王下田等人当即跳起脚来了。

    “今年我们县才分到三万担的指标,你叫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把全县的指标都搞来吧。”蒋金泉忿忿然地说道,那张脸变得更黑了。

    “蒋主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莫会仁心有不甘地问道。

    “老莫,唉,我真的是一点办法一没有。”蒋金泉有点精疲力竭地说道,看来昨天开会耗费了不少精气神。

    “这可如何是好才三千担,今年麻水镇的产量最少也是五千多担,还有一半找谁去?”王下田站在一边喃喃地念叨,面如死灰。站在一边的苏望心里满是同情,王下田所在的二头村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在麻水镇所有村里棉花地面积是最多的,产量也是最高的,而往日原本是好事的大丰收今天却让王下田犯了愁。

    其余的几位村支书、村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都是麻水镇主要产棉村的当家人,这收购指标下降了一半,能有好心情吗?

    “蒋主任,这棉花收购什么时候开始?”唯一还算冷静的陈长水问道。

    “按照会上的安排,从下个月一号开始,一直到十五号,收购地点还是在这粮站,各位老哥,正式通告这两天县里就会发下来,你们也赶紧回去想想办法吧。”

    “想个球的办法?这是棉花,不是他娘的棉花糖,你们供销社不收,我们卖给谁?”王下田忍不住暴粗口了。

    “好了,老王,你不要为难蒋主任了,这事也不是他能定下来的,好歹蒋主任还跟我们争取了三千担。我们县十个镇,二十五个乡,我们麻水镇能分到三千担,该知足了。”陈长水连忙劝解道。毕竟好歹还有三千担的指标要收购,万一惹毛了蒋金泉,届时在收购评级时给你挑三拣四,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在陈长水的劝解下,王下田几个人终于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蒋金泉和苏望两个人在那里。

    “蒋主任,你吃早餐了吗?要不我给你出去买几个包子?”苏望在沉寂中开口问道。按照蒋金泉的习惯,他一大早就从家里坐车赶过来上班。由于赶车的时间比较早,都是到了办公室才去镇上买几个包子油条之类的当早餐。

    蒋金泉不由抬头看了看苏望,“小苏,算了吧,我一肚子气,不想吃。”

    “蒋主任,还是吃点早餐吧。早餐不吃,不仅胃受不了,血糖也会起伏不定,对身体不好。你年纪这么大,不吃早餐对身体危害更大。”

    “行啊,小苏你就给我买两个包子吧。”蒋金泉还是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像他这把年纪的人,最担心的就是身上哪个零件会出问题。

    “好的,蒋主任,你稍等一会。”苏望如风一般走出办公室,到镇政府旁边一个小店里买了四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苏望拎着这袋早餐走进办公室,蒋金泉的头仰靠在椅子后背上,双眼紧闭,整个身子已经陷入到沉寂之中。

    “蒋主任,趁热吃吧。”

    蒋金泉猛地坐直身子,双手使劲揉了揉脸,“小苏,怎么买这么多?”

    “我陪蒋主任一起吃,我这个人比较馋,看不得别人在自己跟前吃东西。”苏望笑呵呵地说道。

    蒋金泉心情似乎好了一点,拿起一个包子,指着苏望道:“你啊,你啊,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看到蒋金泉把第二个包子吃完,而且速度越来越慢,苏望就顺手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地吃起来。等到他吃完时,蒋金泉就着豆浆终于把第三个包子吃完了,最后打了一个轻轻地饱嗝。

    “蒋主任,我看你嘴唇有点发黑,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我看还是去县城看看医生吧。这心脏一发病,可是不得了。”

    蒋金泉不由抹了抹自己的嘴,自己的嘴唇发黑吗?不对啊,自己的脸原本就长得黑,连带着这嘴唇没病也比别人黑。而且全麻水镇供销社的人都知道自己虽然经常以心脏有问题去看医生,实际上却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苏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蒋金泉心里转了几圈,原来小苏是劝自己不如借看病回县城躲着。毕竟今年棉花收购指标下降了一半不是小事,说不定还有人会来找自己来说理。尤其是过两天县里的正式通告一下来,估计炸窝的人会更多,还不如先溜了。

    “那好,我先回县里看医生。小苏,这里工作就交给你了。”蒋金泉想到做到,昨天开完会他就知道没有好事,原本今天他就不想来的。可是今天不来和露个面再躲起来性质完全不同。今天干脆不来,连面都不露,说明你不把麻水镇那帮老哥当回事;露个面挨顿训再躲起来,说明消息我已经传给你们了,躲起来完全是自保,人之常情。

    “放心吧。”苏望将蒋金泉送出了办公室门口。

    晚上在肖家吃饭,肖万山一边抿着米酒,一边关切地问道:“老蒋回城里去了?”自从前段时间苏望跑了一趟城里,给肖万山和黎小明互相引见了一番,把肖万山的事情彻底定下来,老肖对苏望的关怀一日胜过一日。

    “是的,上午陈支书他们刚转背他就走了。”

    “你怎么不出去躲躲?”

    “我又有什么好躲的。我只是个副主任,连县上的会都没有参加,有什么好多说的?”

    “你啊,该聪明时却犯糊涂。”

    “肖叔,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杨杏花走过给已经喝够酒的肖万山添上一碗饭,转过头对苏望道:“苏主任,要不要给你也添碗饭?”

    “不用了,嫂子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苏望连忙客气道。这些天杨杏花对苏望的态度有点变了,以前在录像厅“YY事件”后,杨杏花看到苏望还有点害羞。搞得苏望一直在检讨,自己好像没有非礼过她呀。而自从那晚意外事件后,杨杏花在苏望面前反而变得落落大方,搞得那一晚后一直比较紧张的苏望百思不得其解,这女人的心思不好琢磨,估计就算是再重生一世也弄不明白。

    “其实这棉花收购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小苏,你有办法?你可要想清楚,这种事你可不敢乱开口。”

    “义陵全县多余的棉花我没有办法,只是这麻水镇多出来的棉花我倒是有点门路。”

    “什么,小苏,你还真有门路?你有亲戚在渠江纺织厂?”

    “没有,不过就算有亲戚在纺织厂也没辙。这棉花调拨是有计委下达指标,棉麻公司具体负责,一般纺织厂没有直接收购棉花的权力。”

    “小苏,那你有什么办法?”

    苏望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了,而是转到另一个话题了:“肖叔,最近这段时间生意不错吧?”

    “不错,你介绍的那个黎小明关系够硬,运了两次货一点事都没有,要是以前贺老六,每趟还要多出好几百块的打点费。”肖万山笑眯眯地答道。他现在是专做生意,棉花收购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对苏望有门路的话只是听听而已。

    “那就好,肖叔,听说你还在做山货和野味的生意?”

    “是啊,不过这些东西不好做了,以前山里的田七、野东西多的是,野猪我也收过几回。可是现在少了,到山里转一圈,顶多只能收到些野兔子,野獐子。”

    “哦,这样。”

    “小苏,你是不是也想做点这方面的生意。”

    “是这样的,肖叔,我家做了点小生意,还有点余钱。这钱越存越死,得想办法让它增点值,所以我想找点门路。”

    “哦,你家做啥生意的?给你肖叔说说,我也给你掌个参谋。”

    “我家就开了两处小买卖,好再来饭店和兴隆冰厂。”

    “什么?公安局对面的好再来饭店,唐家坳的兴隆冰厂是你家开的?这可不得了,好再来饭店我每回去城里办事,都是在那里请得客,还有兴隆冰厂,听人说挣钱如流水。小苏,还真看不出来。”

    “肖叔,我家都是小生意,和你的大买卖可不能比。”

    “小苏,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你家那生意是坐在家里收钱,我那靠跑腿挣的辛苦钱怎么能比得了?”

    “肖叔,这两项挣来的钱有什么区别吗?难道一个是美金,一个是人民币吗?”

    肖万山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小苏你说的是啊,黑猫白猫,抓住老鼠都是好猫。说到挣钱,还得要想得全,看得准,动得快。”

    两人像是在打哑谜,听得旁边的肖家勇云里雾里,不过杨杏花眼睛里却泛出光彩,或许她听明白了一点。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五章棉花收购

    九月一号,麻水镇的棉花收购工作正式开始了。县棉麻公司下来两个人,专门负责给棉花定级的,而蒋金泉则是名义上的负责人,镇政府、信用社负责配合。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棉花都是由各村组织农民直接送到设在粮站的收购现场,定级过秤后出具支付凭证,现场办公的信用社人员安按照支付凭证当即给出现金或者转为存折,收上来的棉花则暂时放在仓库里,到了下午由棉麻公司统一组织的车辆运走,打包、搬运都由棉麻公司雇佣的民工负责。

    蒋金泉无非是每天到收棉现场转一转,然后到点了就拉上棉麻公司的两个人、镇政府、信用社负责配合的相关人员,一行七八个人到定点饭店-美美饭店吃上两顿。而身为副主任的苏望则负责配合蒋金泉,替他挡住来自各方的火力攻击,说白了就是陪酒。而汤大姐、向大姐则继续坚守岗位,除了一顿誓师大会聚餐后就再也没有参与其中,老余则兼任仓管,隔三差五地也跟着吃上一顿。

    其中迎接县棉花收购工作检查小组则是重中之重,因为这是体现麻水镇供销社战斗力的时候到了,也是该苏望这个年轻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了。

    从一号到六号,苏望就只在肖家吃一顿早餐了,每天都是喝得晕晕乎乎地回去睡觉,有一两天差点都耽误早上的锻炼。

    由于今年棉花收购指标减少了一半,到了六号完成指标任务后各路人马便赶紧撤离。他们虽然撤了,但是村民们的不满却一日益过一日。以前他们多少还有点幻想,政府应该还会多收一点吧。可是当粮站的收购现场全部撤场后,他们发现事实终究是事实,于是各村骂声连天,骂不干事的供销社,骂不争气的村领导,骂不管事的镇领导,甚至是骂不体民情的县领导。反正走在镇街上的百姓肚子里都一团火。

    蒋金泉跟着棉麻公司的人一起撤了,说是向县社领导汇报棉花收购工作事宜,离开了火山口,留下苏望主持工作。苏望倒是泰然处之,不管是谁上门到供销社办公室发牢骚、指桑骂槐,苏望一律是坦然相迎,坐在那里一脸诚恳地任由村民们口水直飞。中间一律有凉开水招待,男的还散根烟。总之态度是非常端正的,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

    过了几天,村民们也觉得没啥意思了,一来人家苏望虽然是供销社副主任,可毕竟只是副职,又不是供销社当家人。而且村民们也知道,这指标是从上而下定下来的,就算是蒋金泉也只能算是个执行人,更不管苏望什么事。二来苏望虽然年轻,任凭你怎么说,人家就是不恼不羞。村民们牢骚了几天,这肚里的火都发泄了,看到苏望这个态度反而不好意思。自从,也没有人再来发牢骚,反倒苏望到街上走时,热情打招呼的村民百姓们更多,经过这件事,大家伙都觉得苏望这个小伙子的确不错。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棉花收购的风波却愈演愈烈,不过原本指向麻水镇供销社的矛头已经被苏望成功化解,村民们开始堵村支部和村委会的门,甚至有几十个老人开始聚集在镇政府门口,找负责农业的副镇长张文明说理,把张副镇长吓得连忙请了病假,躲到县城的家里了。蒋金泉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矛头已经转变的消息,安安然然回到办公室正常上班,只是天天在办公室不出去,一到点就去省道边,坐上中巴车直回县城。

    这一天,苏望回肖万山家吃晚饭,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有人在后面院子里悉悉索索地说话,他眉头不由一皱,难道肖万山终于把消息放出去了,忍了这么久才肯跟陈长水他们说,这只老狐狸可真沉得住气。

    走到院子里,果然是陈长水、王下田、莫会仁三个熟人,还多了另外两个中年男子,看模样估计和陈长水他们一样,都是哪个村的话事人。

    “小苏,来了,这两位是羊山村的村支书张老根,汇水湾村的村支书陈二冲。”肖万山在那里不慌不忙地介绍道。

    “小苏,快点坐,就等你了。”王下田的性子比较急,连忙招呼道。

    苏望连忙给众人打了个招呼,散了一圈烟便也坐下了。

    “小苏,听老肖说你有门路解决多余的棉花?”王下田迫不及待地问道,其余四位则紧张地看着苏望。

    “有门路。”苏望毫不犹豫地答道。

    “小苏,你可要想清楚啊,这话可不能乱答应。”其余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倒是陈长水有点迟疑地说道。

    “是啊小苏,你是供销社的人,自然知道这棉花收购的门道,没有指标,什么都是瞎话。”肖万山在一旁接腔道。

    “这个我都知道,总之有门路就是了。不过成与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只敢说努力去争取一下。”

    “有小苏这句话就行了。”王下田一拍大腿道,其余的人也纷纷点头,现在他们是焦头烂额,不管什么法子和门路都会当救命稻草来试一试。

    “不过几位老叔,我有话先说在前面,首先我得去跟我们领导说一下,这件事再怎么搞,都得以麻水镇供销社的名义去做。”

    “嗯,是这个理。”你说让苏望一个人去搞,这几位还不放心,要是让麻水镇供销社去搞就放心里,在他们心里,单位出面总比个人出面要强。而对于苏望来说,挂着供销社的名义去做,免得后面留把柄。

    “其次几位老叔先去做个统计,你们几个村里算一下到底剩下多少棉花,我总得心里有个数。最重要的就是几位老叔不能把这事说出去,现在义陵县到处都在为空缺的棉花收购指标头痛,到时风声传出去,都来找我,我可吃不消,这事就算谈成了也得黄。”

    “知道了,这个厉害关系我们都知道,小苏你放心去办吧。”

    有了苏望的话打底,这顿晚饭还算吃得比较开心,几位村支书、村长喝了不少米酒,也敬了苏望不少啤酒。

    到了第二天,等到蒋金泉上班,苏望就把事情跟他做了汇报。

    “小苏,你这等话也敢跟他们说,你不是不知道这棉麻收购的规矩,没有指标,就是渠江纺织厂也不能来麻水镇直接收购棉花,你说你这棉花卖给谁?难道你有本事帮麻水镇再多争取部分指标?”

    “指标我是争取不来的,再说了,这纺织厂不能来地方直接收购棉花,那是指地方上的纺织厂,如果是军工厂呢?”

    “小苏,你的意思是?”

    “6451厂,也就是昭州洪湖厂。”

    昭州洪湖厂是总后下属的一家大型军工厂,有六家分厂,纺织、印染、服装鞋帽产业一条龙。

    “小苏,你有路子通洪湖厂?”

    “我有个大学同学就是洪湖厂出来的,他爸是管供销的副厂长,听他说,洪湖厂一年需要好几千吨的棉花,咱们麻水镇这点棉花,小意思,随便露点缝就吃掉了。”

    “如果是洪湖厂问题倒不大,军工厂棉花用量虽然也是属于国家调配,但有时候任务紧,也是可以直接就近从地方紧急调拨的,我记得义陵以前也接过几次这样的任务。”蒋金泉斟酌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事还得通过县社,军工厂紧急调拨单虽然可以绕过省里和地社,但是不可能直接下到我们麻水镇,还得落到县社那边。”

    “我去和县社杨主任说一下,重点保证我们麻水镇的收购,剩下的调拨任务,就由杨主任安排了。”苏望笑着说道。

    蒋金泉夹烟的手不由一滞,现在全县都在为棉花指标揪心,县社杨主任的日子也不好过,苏望走关系把军工厂的调拨任务弄来,除去麻水镇,肯定还剩不少指标,这个时候送到杨主任手里,可是天大的人情了。

    “小苏,这件事你是考虑得滴水不漏啊。”

    “蒋主任,再怎么样,这事还得咱们麻水镇供销社出面去弄啊,我只是中间穿针引线而已。”

    蒋金泉不由笑了,苏望这一手的确漂亮,虽然是打着供销社的名义操作这件事情,可是陈长水这些知道内幕的人,哪个不心知肚明,这件事的关键人物不就是苏望吗?不过也好,这件事操作好了,自己也能捞份功劳。

    “行,这几天你就专心跑这件事。”

    “好的,我马上就去县里,跟杨主任汇报情况。”

    上午十一点左右赶到了县供销社,杨文广正好在办公室,看到苏望在工作时间来给自己汇报工作,有点诧异。不过听苏望把事情一说,杨文广也不由陷入到沉思中去了。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盘算着这件事情的利弊得失。这事算来算去对自己而言还是好处占多,现在不要说义陵县,整个郎州地区只有跟棉花沾点关系的县,哪个不闹心?自己要是能够搞来军工厂的紧急调拨任务,不要多,只要能够缓解部分燃眉之急,县里领导肯定会对自己留下深刻印象。再说了,苏望已经讲明了,除去麻水镇,剩下的指标由自己掌控,那么给谁不给谁,这里面文章大了,可送的人情也就大了。

    从另一方面讲,这件事自己又不用承担什么风险,就算事情做成了,地区行署、地社还少不得要送几句表扬的话下来,这毕竟是地方支援国防建设。唯一的问题就是苏望能搞来多少调拨任务,要是仅够麻水镇,那这事对于自己来说反成坏事了。

    “小苏,你估计能搞来多少任务指标?”

    “杨主任,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得问问才知道。不过如果数量太少,那就还不如不搞。”

    “嗯,小苏,要不然你现在跟你同学联络一下,就在这里打。”

    “好的杨主任。”苏望抓起杨文广桌子上的电话,先从昭州114查询台查到洪湖厂供销科的电话,再一打,张爱国在办公室里。苏望把事情跟张爱国说了一下,他当即答复说他们厂正好接了一单紧急任务,急需一大批棉花,库存里的肯定是不够,厂里准备从国家储备库调,不过那个手续相当麻烦,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办不下来,苏望这一提,好比是雪中送炭。

    “爱国,你们厂需要的数量是多少?太多了我们县也吃不下啊。“

    “初步估计有五百吨的缺口。”

    苏望在心里算了一下,五百吨,大约是一万担左右,麻水镇大约有三千多担的棉花需要处理,剩下近七千担足够杨文广拿去做人情了。

    “行,爱国,这五百吨我们县吃下了,不够我们从邻县调,保证不会耽误你们厂的军工任务。不过爱国,这上面还得你们厂去说一下。”

    “放心好了,只要事情定下来,我们厂会出面跟省计委、省地社打招呼的,我们厂不是第一次请求地方支援的了。不过老苏啊,这事我现在还不能跟你打包票,我得和我家老头子说一声,他说了才算。”

    “行,就拜托你跟张叔说一声,请他务必帮这个忙。成不成的你下午两点半都给个电话过来,你记下我这边的电话号码。”

    放下电话后,苏望对杨文广道:“洪湖厂那边刚好有紧急任务,需要五百吨棉花。不过这事我同学说了不算,得他爸点头才行。”苏望对这件事胸有成竹,因为上一世张爱国是主动找到他,说他们厂紧急需要一批棉花,张爱国听到这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望,因为他在供销社,想给他做个顺水人情,可惜上一世苏望留在了郎州市里,跟棉花半根纱的关系都没有。

    杨文广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量义陵县差不多能够全部吃下,也足够他拿出给县里邀功请赏的了,虽然他属于供销系统,但是想往上爬,县里领导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好的,小苏啊,这件事办成了,你为义陵县立了一大功了。”

    “那里,那里,这事还得县社出面,我只是跑腿的而已,我只要能给麻水镇的父老乡亲们一个交代就好了。”

    “小苏你就放心,调拨任务下来了,麻水镇的棉花全部收上来再分到其它乡镇去,这个我还是能做主的。”

    “那我就替麻水镇的父老乡亲们多谢杨主任了。”

    说了几句话,苏望看了看表,发现差不多十一点半了,就对杨文广道:“杨主任,反正洪湖厂下午才回电话,现在都中午,不如一起出去吃个饭,我也好抓紧时间向杨主任汇报一下前段时间的工作。”

    杨文广便满口答应。两人走出办公楼,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的背影,不由纷纷猜测,这个小伙子是谁啊?看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不是一般的亲密。而知道苏望情况的王小云也看到了,心里不由诧异,这个苏望还真是个人物,在地社,有人事科长罩着,到了义陵县,才一个多月,怎么就和县社杨主任的关系密切到这种地步。

    饭局中,苏望向杨文广提出,自己下来锻炼也有一个半月了,等洪湖厂的事情忙完了,想回去给地社领导做个汇报,顺便在郎州市办点事情,因此想请三天假。

    “小苏啊,你是地社派下来的,给地社领导做汇报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你天天待在麻水镇,任劳任怨,几乎没有调休过,这样吧,给四天时间,一天算出公差,三天算你调休,我会跟老蒋和人事科老于说一下。”

    “那多谢领导关心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六章回郎州市(一)

    下午,张爱国给苏望回了一个准信,洪湖厂确定把紧急调拨任务派到义陵县供销社,省、地区他们会去打好招呼,铁路部门和火车皮他们厂会去协调,供销科也会派人过来进行棉花定级工作,义陵县供销社则负责组织各乡镇收购,把收购好的棉花统一送到义陵火车站就行了。货款等棉花到了洪湖厂自然会打过来。

    下午苏望便赶回了麻水镇,跟陈长水等人要了麻水镇各村的棉花总数,然后跟杨文广做了汇报,让他心里有数。

    第三天,杨文广打来了电话,说洪湖厂的调拨单已经传真到了,人员明天也会到,叫麻水镇做好收购工作的准备。而且杨文广说话算话,直接言明,给麻水镇的指标就按苏望上报的数字定下来了。

    一切准备妥当,苏望便跟蒋金泉说了去郎州市的事情,他打算下午就回城里,明天一早坐火车赶到郎州市,棉花收购的事情就不参与了。

    蒋金泉早就听杨文广打招呼了,只是没有想到苏望会这么急着走。他看着苏望,叹了一口气道:“小苏啊,你这是不想出风头啊,走吧,你也该去地社汇报一下工作了。”

    苏望笑了笑,没有答话。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他名声和功劳也捞到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炫耀还是显摆?还不如去郎州避下风头,等事情完结了再回来。

    苏望下午便回了家,跟母亲商量了一下,明天一起去郎州市,中心市场的事情也该办下来了。

    第二天,苏望和母亲姜春华连同何小山坐了早上六点钟的火车,八点多就到了郎州市。苏望先把母亲和何小山送到大表哥曾宜国家,吃了个早餐,看看差不多十点钟了,便坐了公交车直奔地区供销社。

    首先到了人事科,找到了老熟人夏科长。夏科长看到了苏望,倒露出几分笑意来,连忙招呼:“小苏来了?”

    “是的夏科长,我这是给领导你汇报工作来了。”苏望笑呵呵地答道,接着又跟老王等人打招呼。不过除了老王比较热情,还给搬来一张椅子,其他两个人都不淡不咸地应着。

    苏望坐在夏科长旁边,讲了大约十来分钟,无非就是把跟杨文广做的工作汇报汇总一下。

    听完后,夏科长一边手指头敲着桌子,一边语重深长地说道:“小苏,你的工作表现,老杨给地社领导做过汇报,非常不错。老杨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对待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可他对你却是赞不绝口,而且从你的汇报中看出,小苏你也变成熟了,这说明地社领导把你派下去是非常正确的。小苏,好好干,争取做出更好的成绩来。对了,王主任还提及过你,说你上来时一定要见见你,这样吧,我带你过去。”

    王主任大名王文才,是地社副主任兼党委副书记,地社二号人物,南梁县人,曾经是苏望姨父曾惠永的学生,曾宜国就是通过他才把苏望弄进郎州地区供销社的。

    到了王文才的办公室,苏望总算是见到自己的这位顶头“大BOSS”。王文才长得矮矮胖胖的,看上去很和气,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看到夏科长带着苏望过来了,很是客气,很仔细地问了苏望在麻水镇的工作情况。

    正说着,他突然问道:“义陵县供销社接到洪湖厂的调拨任务,听说是你出面联系的。”

    苏望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谁往上汇报的,自己人刚到郎州市,消息就跟着传了过来,估计应该是杨文广,可是他会把自己亮出来吗?或许他觉得自己毕竟是地社下去的,也不清楚自己跟地社领导的关系,干脆挑个明白。

    “是的王主任,今年棉花收购指标下降了近一半,麻水镇的乡亲们叫苦连天,天天抱怨我们供销社不干实事,见天的就去堵我们蒋主任的门。看到这种情况,我心里也很着急,正好有同学在洪湖厂上班,原本只是想去试一试。可是杨主任和蒋主任知道后就批评我,说要急群众之所急,不管机会多大多小,只要是能为群众解忧排难,都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争取。于是我就揪住我那同学不放,死缠难打,总算让他同意去跟他父亲说一声,把调拨任务派给我们义陵县供销社。”

    “不错,不错,这说明你们义陵供销社从上到下,都把群众放在第一位,我们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只有急群众之所急,把群众的事当做自己的事,才能把工作做好,才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小苏啊,看来你下去锻炼收获不小啊。”

    “是的王主任,在杨主任和蒋主任的敦敦教诲下,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使得我明白了,大学毕业并不意味着什么,只有把知识与实践相结合,全心全意、脚踏实地地去工作,才算一个合格的大学生。”

    “不错,小苏你说的不错,不愧是曾老师教出的。老夏,小苏的姨父曾老师可是我的恩师啊,正是得到他的教诲,我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王文才说得兴致来了,转过来对夏科长感叹道。听到这话,夏科长不由眼角一跳,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王主任和小苏是师出一门,难怪都这么优秀。”

    苏望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我不能跟王主任比,我姨父一直在教高中,我高中时便转回义陵一中读书去了,只是在初中时受过姨父的辅导。倒是王主任,一直是我姨父赞叹的得意学生,也一直是我姨父让我学习的榜样。”

    又聊了几句,苏望和夏科长便告辞了,往人事科办公室走的时候,苏望悄悄地问道:“夏科长,你住在地社住宅楼吗?”

    “不,我住在果品公司住宅楼,第一栋二单元301号。”

    “那就好,中午我去拜访夏科长,不打扰你午休吧。”

    “不打扰,不打扰。”夏科长笑呵呵地说道,“倒是我要替老杨谢谢你。”

    “杨主任和夏科长是?”

    “我们曾经在一起同事过,关系一直不错。”

    我靠,好大一张蜘蛛网啊。苏望不由感叹道。

    中午一点左右,苏望拎了四条精品白鹤烟,两瓶五粮液,到夏科长家跑了一趟。夏科长倒是很干脆地收下了,话语中很是鼓励了一下苏望,说只要苏望继续努力下去,他争取在三个月期满把苏望的转正定级给办了。并且暗示道,苏望的转正定级会与其他新分配的毕业生不同,他将会做为优秀员工上报到省社和地区编制委。

    苏望心里不由一喜,一般转正定级需要满一年的试用期,而且关键的是上报给地区编制委,只要那边批下来了,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干部编制了,相当于后来正式的公务员。上一世自己不知道这其中关节,转正定级一直拖到95年初才办下来,而且只是地社内部的转正定级,根本没走编制委,后来才明白,那只能算是地社的职工。看来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是物有所值。

    下午两点多,苏望、姜春华、何小山在曾宜国以及一位地区工商局朋友的陪同下去了中心市场。郎州市中心市场是郎州地区工商局、商业局、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共同投资的项目,不仅上了郎州市93年重点项目名册,也上了郎州地区93年重点项目名册,据说总共耗资近三千多万。

    不过中心市场在八月刚刚完成修建开始发售时,在市场上的反响并不大。一般的老百姓还在观望,知道内幕和前景的人财力有限,也担心风险过大,最多也只敢吃两三套。只有到年底,来自潭州、周阳甚至外省的投资客陆续赶来购买,这才把整个中心市场带旺,从此一路走高。到1995年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顾国辉视察郎州市,亲自到中心市场转了一圈,它就正式成了郎州市的风水宝地,价格和租金是翻着跟斗往上涨。

    这个时候的中心市场还处在低谷阶段,销售并不好,据曾宜国说,到目前为止才销售了不到二十套,这给中心市场最大的业主-郎州地区工商局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听说有一个大主顾,曾宜国的朋友,郎州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的科长贾志国马上自告奋勇地出面当导游,因为现在郎州地区工商局从上到下都有“销售任务”,压力很大。

    苏望陪同母亲转了一圈,把需要购买的一百五十套门面和铺位确定下来,而何小山也把他们家的定了下来。至于苏望姨父姨妈、表哥表姐的,则由大表哥曾宜国连同后面赶来的二表哥曾宜民一起确定好了。总共二百三十套,金额高达四百万,几乎把中心市场好位置的门面和铺位一扫而空。至于贾志国推荐的四楼以上的商住两用房,倒是没有触及,毕竟中心市场含金量最大的就是门面和铺位,其余的都是点缀,增值空间远不及门面和铺位。

    这么大的手笔,把贾志国激动得不行。原本他以为只是十来套的“大生意”,想不到居然是两百多套,他的任务超额完成了,不要说他的销售提成,光是领导的表扬就能让他美上一段时间了。

    姜春华将自己的身份证、苏望父亲苏仁、爷爷苏盛的身份证都拿了出来,曾宜国和曾宜民也是早有准备,不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也把苏望姨父曾惠永姨妈姜秋月和表姐曾宜慧的身份证拿了出来。而何小山则用母亲余大娘的身份证进行登记购买。

    在管理处,这里有管理处和银行合署的销售处。在贾志国的帮助下,手续很快便办好了,姜春华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存折,递给银行办事员,直接就转出两百万的房款。贾志国这才发现,原来这位不起眼的中年妇女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百万富翁。至于余下的房款,自然是找银行贷款。由于是重点项目,银行给予的贷款利息极低,不要白不要。不过这贷款肯定是指定农业银行郎州市支行办理,因为这也算是曾宜国的业绩。

    忙到下午四点多,事情才算初步办完,后来房产证、贷款手续自然有贾志国、曾宜国去搞定。姜春华因为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婉拒了外甥们的挽留,和何小山赶晚上六点多的火车回义陵,苏望借口有事,与曾宜民回税务局大院,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十七章回郎州市(二)

    回到税务局大院,还很兴奋的曾宜民嚷嚷着要出去下馆子。他一下子得了目前市值近二十万的资产,心里当然很兴奋,而且还不用他自己掏一个子,钱全部是姨妈姜春华垫付的。这钱姜春华也没说要什么时候还,只是说手头松再还不迟,而且还言明,就算要还也只要按照购房合同上注明的金额还,这等于姜春华白送姐姐家一场富贵。

    “二哥,我晚上还有事,你出去和朋友吃饭吧。”苏望知道,不让二表哥出去喝顿酒发泄一下,恐怕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大宝,你有什么事?”

    “我不是有个同学在你们税务局上班,我想今天请她去吃晚饭。”

    “哦,是那个龙秀珠吧,上次碰到她,她给我提及过你。”曾宜民恍然大悟道,“大宝,你动作挺快吗?”

    “二哥,这种事情当然要手快,手快有得吃,手慢只能看。”苏望毫不避讳地答道,他都已经开始上班了,就算是谈恋爱,家里人一点意见都没有。

    “不过大宝啊,我听说她父亲是郎州市委宣传部长,可是市委常委,你可得加油努力啊。”曾宜民加油鼓励道,话语中,似乎门当户对不是什么障碍,因为在亲人的眼里,苏望都是最优秀的。再说了,这个年头眼睛都不眨就拍出两百来万的家庭,在曾宜民眼里,还是能勉强配得上市委常委家。

    “二表哥,我晓得了,倒是你要加油,如果我都赶在你前面了,姨妈知道了非追到郎州市骂你不可。”苏望笑呵呵地打趣道,二表哥在学校谈过一个女朋友,和大多数的大学恋情一样,随着毕业各奔东西便烟消云散,只留下青春的回忆。在上班这两年多,别人倒是介绍了几个,只是都谈不来,姨妈为这事倒是催过二表哥好几次。

    “嘿,你小子,说你胖倒喘起来了,快走,快走,少在这里得瑟了。”曾宜民笑着挥挥手道。

    苏望呵呵笑了两声便离开了曾宜民的办公室,到了年底,二表哥就应该认识未来的二表嫂戴晓虹。

    苏望直奔三楼人教科,听二表哥说龙秀珠她还在这里上班,估计得满三个月后才能分到具体的科室。还没到人教科办公室,苏望看到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着还时不时回过头去与里面的人在说着话,正是龙秀珠。

    “小心撞到了。”声音一下子惊住了龙秀珠,让她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她诧异地转过头来,发现自己并没有撞到人,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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