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政之路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伏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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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支书笑眯着眼睛,附和道:“山里寒气大,湿气也大,酒不辣就不够劲了。”接着又给苏望杯中满上。

    “冯支书,杨村长,这次打扰你们,我借花献佛,敬二位一杯。”

    “苏镇长,客气了,客气了。”冯支书和杨村长连忙端起杯子不约而同地说道,周文兴和冯支书两个儿子也端起了酒杯。随着苏望一饮而尽,大家也跟着把杯中酒喝完。

    一轮酒下来,大家才开始伸筷子开始吃菜。苏望吃了一口大白菜,这是打过霜的白菜,味道非常地道,而且还有一种特别的甜味,跟其它季节吃的白菜完全不同。再配上腊肥肉的肥腻,吃得苏望满嘴都是香味。

    煮萝卜也相当有味道,山里的萝卜不但有嚼劲,而且带有一种特有的清香,所以只是清煮,没有放多少油盐,但是萝卜本身的味道已经足够了。山椒炒牛肉干关键是山椒特别辣,配上有嚼头的烟熏牛肉,几口下去,把苏望吃得满头是汗。炒腊肉则是被切成大块大块的,泛着重重的油光,吃一口,满嘴都是油。

    笋干和海带虽然都是素菜,但是冯支书堂客的茶油放得够多,再加上干辣椒的辣味,十足'奇‘书‘网‘整。理'提。供'的义陵风味。

    三杯酒下去后苏望坚决不让冯支书给自己倒酒了,“冯支书,够了,我酒量不好,三杯过后肯定会醉,下午我还想到处走一走,喝醉了可就误事了。”

    杨村长在一旁劝道:“苏镇长,几杯酒而已,没关系的,再喝两杯。”

    苏望轻轻地盖住了酒杯,笑着说道:“冯支书,杨村长,我下来是为了调查情况,不是来喝酒的,冯支书和杨村长如果没有喝尽兴,下次到镇上我请两位喝个痛快。”

    看着苏望直视过来的目光,虽然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那目光却直透人心,尽管还没有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地步,但是也足以让冯支书和杨村长明白,坐在自己跟前的不是一般的小伙子,而是麻水镇的副镇长。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流了各自的意思,然后冯支书放下了酒壶,“那就不耽误苏镇长的正事,那请多吃点菜,多吃点菜。”

    吃完饭后,苏望对冯支书和杨光亮说道:“冯支书,你年纪大了,就让杨村长跟我跑一跑吧。我的想法呢,是先找村里最穷的一户人家聊聊,再找村里最富的人家聊聊,最后到孤寡五保户、军属烈属家坐坐。冯支书,你看这样行吗?”

    “好,杨村长,你就陪苏镇长走一走吧。”

    岩头垄村最穷的人家在上岩垄靠东的一处山坳里,房子老远看去显得非常破旧,有半边像是被人为拉倒的,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根木材,剩下的半边也是斜的,要不是有两根木头撑着,估计就倒了。

    刚走进屋前的平地,杨光亮介绍道:“苏镇长,这家户主叫杨二财,四十来岁,堂客叫冯小花,还有一个老娘,快七十岁了,家里有五个女孩。”

    “是因为计划生育被罚的?”苏望下意识地问道。

    杨光亮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周文兴在一旁接腔道:“镇里的计划生育一直是陈委员分管,她做事一向风风火火,作风有点……”话还没有出口,苏望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周文兴心里不由一寒,下面的话也不敢说出口了。

    “杨二财,杨二财,在家吗?”杨光亮扯着嗓子喊了两句,屋里传来病怏怏的声音道:“是村长吗?二财不在家,有事你进来吧。”

    “是四嫚嫚(姑姑)吗?我带着镇上的苏镇长到你家来看看。”说罢,杨光亮向旁边让了让,带着苏望周文兴走了进去。

    屋里的布局跟冯支书堂屋差不多,但是要破旧很多,只有几张看不出原色的凳子,一张瘸了腿的桌子,火塘里烧的是山上砍来的柴禾,因为没有干透,所以是烟雾缭绕的。在烟雾中,苏望看到一个枯瘦的老人坐在火堆旁,花白的头发胡乱梳着一个发髻,一身黑色的衣服显得非常单薄。旁边围坐着两个女孩,穿着有补丁,看不出颜色的棉衣,凑在火堆旁,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约一岁左右的婴儿。两个小女孩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苏望三个人。

    “四嫚嫚,这是镇上的苏镇长,这次来是到你家来看看。”杨光亮介绍道。

    “不是来罚计划生育款的?”老人家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了一眼苏望,喃喃地说道。

    “四嫚嫚,不是来罚款的,苏镇长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你家二财呢?家里的呢?”

    “二财去观音庙帮人家做事去了,晚上才能回来。二财媳妇去地里刨萝卜去了,马上就回来了。大丫去山上砍柴去了,二丫去塘边洗衣服去了。”老人呆呆地看着火堆,还是那样神不在焉地答道。

    “苏镇长,四嫚嫚她年纪大了,神智有点不清楚,要不我们等等,等二财堂客回来再说。”杨光亮询问道。

    “行,我们就等等。”说着三个人自己扯过凳子在火塘旁坐了下来。苏望看了一眼坐着的那两个女孩,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三四岁,小脸红红的,满是白色皮屑,最小的那个还流着鼻涕。至于怀里的那个女婴,在姐姐的怀里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望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糖,伸了过去,“小妹妹,叔叔请你们吃糖。”

    两个小女孩看着苏望手里花花绿绿的糖,眼睛露出极度的渴望,却畏缩地向后退了退。

    “三丫,四丫,吃吧,吃吧。”杨光亮闷闷地说了一句,有了这句话的鼓励,三丫犹豫了一会,马上伸出一只手,把糖一把抓了过去,在一旁和同样急切的妹妹撕开糖纸,然后迫不急待地把糖放进嘴巴里,那种享受的神情就像是吃到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绽放出笑容的三丫转过头来甜甜地说道:“谢谢叔叔。”四丫猛地吸了一下鼻涕,也跟在后面口齿不清地说道:“谢谢叔叔。”三丫手臂里的女婴儿跟着手舞足蹈,在那里咦哩哇啦欢叫着。而这时,刚才一直呆坐的老人家看着三个孙女,脸上露出深深的疼爱。

    苏望对着两个女孩笑了笑,转过头对杨光亮道:“杨村长,你先介绍一下杨二财家的情况吧。”

    杨光亮掏出一包白壳的白鹤烟,递给苏望和周文兴,点上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后说道:“杨二财原本有兄弟两人,老大杨大财十几岁就死了,他爹跟着没多久也去世了,二财完全是四嫚嫚一手拉扯大。成家后原本日子过得还一般,就是想生个传香火的儿子,结果弄成这样。我们村人均田土本来不多,土里刨出来的刚够他们一家子吃的,更没说还有一屁股的亏空。二财人老实本分,除了种田卖苦力,没别的门路,只好在附近村里打打帮工,挣点小钱。”

    苏望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女孩在那里吸嗦糖果的声音。过了一会,屋外传来脚步声,苏望抬头向外面看出,一个四十多岁,显得非常苍老的妇女背着一个背篓走在前面,后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背了一大捆柴禾,把她的腰都压弯了。

    正在吃糖的三丫、四丫闻声跳了起来,冲出了门口,围着妈妈和姐姐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三丫一手抱着妹妹,一手伸出来,摊出几个糖果:“姐姐,这糖可好吃了。”

    放下东西的二财媳妇拉着两个女孩走了进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则跟着后面。

    “二财家里的,这是镇上的苏镇长,来了解一些情况。苏镇长,这就是二财媳妇,那是他的大女儿大丫。”

    “原来是镇上的领导,真是不好意思,大丫,赶紧烧水去。”二财媳妇把手在衣襟上搓了一下,拘谨地说道。

    “二财嫂子,坐吧,今天来打扰你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做下调查,没有别的意思。”

    二财媳妇拘谨地坐了下来,勉强地跟苏望笑了笑。

    “二财嫂子,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家有多少田?”苏望摊开笔记本,直奔主题。二财媳妇,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半个字。

    问到最后,苏望突然问道:“二财嫂子,你家几个小孩都没有去读书?”现在已经开学了,适龄儿童都上学去了。

    “苏镇长,我家这个情况,哪里还读得起。再说,女孩子,读不读都一回事,早晚还是要嫁人的。”二财媳妇苦笑一下答道,这时,大丫走了过来,在母亲身边轻声问道:“妈,用碗盛水吗?”

    “嗯。”二财媳妇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望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清水,在碗沿边上吹了几下,然后有滋有味地喝了两口,然后放在旁边的长凳上。

    “二财嫂子,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清楚了,多谢你了。现在我想跟你拉拉家常,说实话,你和二财还想再生儿子吗?”

    二财媳妇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会摇摇头道:“不想生了,也生不起了,这就是命,我和二财都认命了。”

    “二财嫂子,女儿是父母亲的贴心棉袄啊。”说了这一句,苏望话题一转道,“二财嫂子,只要你和二财保证以后不再生了,我给二财在城里找份工,每月能挣上个二三百。”

    二财嫂子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的吗苏镇长?”看到苏望肯定地点点头,二财嫂子恳求道:“苏镇长,求求你,让我家大丫去顶二财吧,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家大丫。大丫今年都十七岁了,手脚麻利,能干的很,家里家外都是她做的,你就把城里这份工让给大丫吧。”

    苏望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丫,看到她眼睛露出十分期盼的神情,点点头道:“大丫一个人在城里,你们也不放心,这样吧,让二财和大丫都去吧,有二财在旁边照看着,你也能在家安心照顾老人小孩不是。”

    “那真是太感谢苏镇长了。”二财媳妇在那里直点头,看摸样,几乎要跪下了。

    “二财嫂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和二财又违反计划生育,我是翻脸不认账的,这两份工马上就要停掉,你和二财可要商量好,不要到时再来闹。”

    杨光亮在一旁急声道:“还商量什么,这么好的事你们上那找去,苏镇长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能做到。苏镇长,你放心,我代表村委会向你保证,要是二财两口子还敢计划外怀孕,我立马把二财媳妇送到医院去。”

    二财媳妇在一旁也是猛点头:“苏镇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

    “二财嫂子,你还是和二财商量一下,如果决定了,跟杨村长或者冯支书说一声就成,我帮你安排。”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提着满满一篮子洗过的衣服走了进来,看到屋里这种情景,畏畏缩缩地叫了一声妈,然后站到一边去了。

    看着杨二财的五个女儿,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道:“二财嫂子,情况好一点,你们还是送三丫、四丫和五丫去读书吧。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儿女过得比自己好,让她们读书吧,或许能改变她们的命运。”

    听到这话,二财媳妇不由扫了一眼自己的五个女儿,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俯首在那里抽泣。

    告辞出来之后,杨光亮低声地对苏望说道:“苏镇长,可真是感谢你了。”

    苏望看了一眼杨光亮,悠悠地说道:“我目前只能改变这一家,你却能改变岩头垄村很多家,而且,杨村长,做工作不能光靠同情心,而是要靠真心和责任心。”

    听到这话,杨光亮不由陷入了沉思,周文兴在旁边看向苏望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八章岩头垄村(二)

    岩头垄村最富的人家也在上岩垄,这让苏望有点纳闷了,怎么富的穷的都在一块了。富的人家叫杨起旺,他父亲原本属于这一带手艺不错的木匠师傅,也就是会打个桌子柜子之类的。杨起旺继承这门手艺,而且他脑袋比较活,觉得普通木匠师傅竞争激烈,于是改行当起寿木师傅,也就是专门给人做棺材。为此他还曾经跑到昭州、潭州去拜过师,回来后利用麻水镇木材比较丰富的优势,生意做得十分红火,不仅麻水镇,就连附近的几个乡都知道他的名气,老人家要是没有一口杨木匠做的寿木,心里都不踏实。

    杨起旺家堂屋摆设就完全不同了,虽然也是火塘,但是一溜的柳木桌子和柜子,再配上一部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在岩头垄村也是头一份。

    跟杨起旺了解情况时,他直在那里诉苦,现在寿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国家现在提倡火葬,根本不需要棺材了,而且最近又出现一种水泥棺材,即便宜又牢固,对他的生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杨光亮在一旁听得火起,“杨起旺,苏镇长又不是来查你的税,你在这里叫苦连天干什么?你挣了多少钱,大家还不看在眼里。”

    杨起旺也不说话了,嘿嘿笑了两声,掏出一包白壳白鹤烟散了一圈。

    岩头垄孤寡五保户有两家、军属也只有两家,烈属就没有了。而且其中一家五保户和军属在下岩垄,只能明天再去坐坐了。苏望到上岩垄的两家坐了坐,了解了一些情况,又拉了拉家常,然后递过去一个红包,里面有五十元,说是镇政府给的慰问金,但是周文兴明白,这是苏望自己掏的腰包。

    接着苏望一行三人又去了上岩垄其它三户人家,都是那种家境一般般的人家,比冯支书家略差,只有一户人家才有十二寸电视机,不过还是能吃得饱穿得暖。一直忙到下午天麻麻黑,杨光亮带着苏望、周文兴回到了冯支书家。苏望和冯支书、杨光亮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岩头垄村里的情况。

    正说着,天很快就黑透了,屋外也传来两个少年的声音:“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话刚落音,门口走进两个男孩,大约十三四岁,长得有三四分像。

    “苏镇长,这是我家老大的儿子冯如生,这是我家老二的儿子冯如常,都在镇中学读书。”冯支书介绍道,苏望笑着跟两个少年点了点头,冯支书口里的镇中学就是六中。

    吃完饭,看了一会电视,大约九点钟的样子,冯支书一家就准备睡觉了。按照安排,苏望在冯支书家睡,周文兴去杨光亮家睡。送走周文兴和杨光亮,苏望跟苏支书堂客要了一盆热水,刷牙洗脸,然后泡了个热水脚,这才舒舒服服地去睡觉。

    苏望睡的是冯如生的房间,而冯如生去隔壁和堂弟挤一张床去了。床是义陵县乡下非常典型的大木床,周围有一圈框边,四角还各有一个撑杆,挂着一顶发黑的蚊帐,只是冬天不用放下来而已。

    床单被套都是土布做的,粗糙发硬,而且被子里的棉花应该用了很多年,盖上去后并不马上觉得暖和,而且还很沉。

    苏望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正想着白天的事,隔壁传来冯如生和冯如常两人悄悄的谈话。木隔板很薄,隔壁说话能听得清清楚楚。

    “哥,你说明天早上我们去学校,还会不会听到周奶牛在房里叫杀了我吧。”这两间房在另一边,两兄弟不用担心家里人会听到,至于苏望这个外人,他们可能以为睡着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我们去的早,才六点不到,明早想听,估计也得那个时候去。”

    “哥,那明早我们还一路跑去学校,赶个早。”

    “怎么,又想听周奶牛叫杀了我吧。”

    “哥,你难道不觉得周奶牛叫杀了我吧,让人心里直发痒。有点像我爸我妈曾经晚上在床上发的声音一样。”

    苏望听到这里,不由差点扑哧笑出声来。冯如生和冯如常正是青春骚动期,对神秘的男女之事是无比地神往啊。听两人的意思,那个周奶牛估计是个女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老师。

    “哥,你不是码着胆子爬到窗户上看了两眼,你到底看到什么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吗,就是周奶牛光着身子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一边乱动一边叫着杀了我吧。”

    “哥,周奶牛的光身子白不白?”冯如常的声音充满了羡慕。

    “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确实很白,跟过年时刨光毛的猪一样白。”

    冯如生这个比喻在苏望听来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哥,你看到周奶牛的奶子没有,大不大?”

    “我都说过了,周奶牛背对窗户,我看不到。”

    “哥,周奶牛的奶子穿着衣服也那么大,每次上她的英语课,我老是走神,就是不知道光着身子会有多大。”

    苏望隔着一层木板都能听到冯如常流口水的声音。

    “难怪你经常被周奶牛罚到教室外面去了,真是活该。”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奶牛,对成绩差和一般的同学凶得不得了,成绩好的同学却跟她亲爹亲妈一样。”

    “我知道,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在背后叫她周奶牛。”

    “哥,那男的是不是齐校长?”过了一会,冯如常又问道。

    “肯定是的,六点半时我们在树丛里瞄着,不是看到他从周奶牛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吗?这狗日的齐校长,周奶牛那对大奶子肯定被他扭爆了。我在窗户里就看到他的手在周奶牛的胸脯上摸来摸去。”

    苏望知道两人口中的齐校长,他叫齐家昌,六中的校长兼麻水镇学区主任,对于麻水镇上百位中小学教师而言,是顶头上司,而对于那些民办老师而言,则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物。

    “哥,明早我们还去,这次要让我去爬窗户了。”

    “行,明早想早点去看,就得早起,赶紧睡吧。”

    接着隔壁陷入一片沉寂,但还是能够听到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反倒是有点累的苏望,不一会就陷入睡梦中。

    第二天一早,苏望就听到厨房有动静,不一会隔壁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音,以及压低嗓门的呼唤声。苏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屋里还漆黑一片。很快,冯如生两兄弟就起床了。接着是两兄弟洗脸刷牙的声音从另一边的厨房远远的传来,接着是两兄弟的催促声,“奶奶,快点,我们还要赶着上学呢。”在这些声音中,苏望有点清醒了。

    这时,冯支书堂客压低声音答道:“轻点声,苏镇长还在睡觉呢。平日里不都是这个时候吗?今天怎么这么急了。”

    “今天老师早读要讲课。”应该是冯如生的声音。

    苏望看了一眼手表,夜光显示才四点五十。麻水镇只有一所中学,所属村的高初中学生全部在那里读书,一般早读时间是七点半左右,三十里路,冯如生两兄弟必须留出两个小时的赶路时间,不过山里的孩子走山路快,一般一个小时多点就能赶到。

    不一会就听到冯如生两兄弟出门的声音,冯支书堂客在后面追着喊:“路上小心点,不要跑,小心饭盒,要是打翻了,你们俩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知道了。”这个回音远远地传来,而且听上去越来越远。

    苏望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到了五点半,再也忍不住了,便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去洗脸漱口。

    到了厨房,正在忙碌的冯支书堂客大吃一惊:“苏镇长,怎么起得怎么早,是不是刚才吵到你了?”

    “没有,我早上也起得很早,要去锻炼身体,养成习惯了。”

    “哦,这样啊,城里的年轻人能起得这么早不多了。”冯支书堂客回应了一句,忙着给苏望打热水。

    洗漱完毕,苏望在平地里深吸了一口气,早上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吸到肺里去,五脏六腑都觉得通透多了。这里的田间小路苏望不熟悉,路面又窄,现在天色又不明,不要说在上面跑步,就是走着一不小心就可能扎进路边的田里,滚上一身泥不说,把脚崴了才麻烦。

    苏望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平地上先练一套六段锦,把手脚活动开,再打上一套十二形意拳。这时,冯支书起来了,蹲在厨房门口洗脸。看到苏望,便奇怪地问道:“苏镇长,你还会打拳?”

    苏望刚好打完一套拳,舒了几口气,把气息理顺,转过头答道:“瞎打的,关键是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接着苏望在平地里跑了几圈快速折返跑,跑得头上冒汗,身体发热,这才缓了下来,休息一两分钟,最后练了一套五禽戏,这才收工。

    冯支书家的早餐很简单,是义陵县的习惯,吃饭。菜是昨晚的剩菜,只是加了两碗自家泡的酸菜和腌菜,特别下饭。苏望呼噜呼噜吃了一碗饭,打了一个饱嗝。放下碗筷,苏望递给冯支书一支烟,两人坐在火塘旁抽了起来,等周文兴和杨光亮。正等着时,冯支书大儿子在门口叫了起来:“杨二财,你怎么过来了?“

    “我找冯支书,找苏镇长。“杨二财期期艾艾地答道。

    “爸,杨二财找苏镇长。”

    苏望闻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杨二财,他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的样子,不长的头发花白了很多,一身灰色的旧棉衣,站在那里紧张地搓着手。看到苏望走了出来,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向门口看着。看到冯支书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冯支书,苏镇长是不是回去了,他说的那个事是不是跟你说就成了?”

    冯支书恨恨地拍了一下杨二财的头,“你这个猪头狗眼睛,苏镇长就在你眼前,还在这里东问西打听的。”

    “苏镇长,”杨二财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位苏镇长,说话更加结结巴巴,紧张得不行,“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超生,希望领导给我一个机会。”他憋了很大的劲才把话说完。

    “行,冯支书也在这里,而且这件事昨天杨村长也知道首尾,都可以做个证人,只要你杨二财以后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我一定保证给你和你家大丫找份工。这样,我在这边还有几天,你五天后到镇政府找我吧。”

    “杨二财,苏镇长这么说了,你就好生记在心里,我和杨村长会好生盯住你的,要是你小子不争气,辜负了苏镇长的好意,我打断你的狗腿。”冯支书中气十足地把杨二财训了一顿,然后挥手让他赶紧回去做准备,而且也许诺,五天后一定会陪他去镇上找苏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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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九岩头垄村(三)

    八点左右,周文兴和杨光亮过来了。收拾一下,苏望背着背包和周文兴一起,跟着杨光亮向下岩垄走去。路上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来到靠路的军属家。这户人家姓冯,是家里的三小子参军了,在岭东当兵,听说去年已经被提干,当了排长。家里老人都在,跟着老大过日子,老二分了出去,单独立户,因此日子过得一般。

    苏望三人过去时,冯老汉和他家老大两人在自家的平地里做桌子,看到杨光亮带着人过来了,连忙放下家伙什招呼起来。

    坐下来寒嘘一通后,苏望问道:“冯大爷,你们还自己做桌子?你们是木匠吗?”

    “是的苏镇长,做桌子,我们不是木匠,只是懂点木工活而已,做得不好,自己能用就行了。”

    杨光亮在一旁解释道:“苏镇长,我们这里出山不方便,买东西回来更不方便,尤其是大家伙什,请别处的木匠过来做,人家还不愿意。所以很多东西必须自己动手,我们岩头垄,大部分人家的男人都会木匠活,有的还懂点泥瓦工,只是手艺都一般般,像有杨起旺和他爹那样手艺的人不多。我们岩头垄起房子,打家具,搭灶头,都是自己动手,顶多村里人一起帮帮忙。”

    “哦,这样啊。”苏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记在了本子上,然后问起其它情况来。

    谈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谈话结束了,苏望照例掏出一个红包,说是镇政府给的慰问金。

    第二家是孤寡五保户,姓杨,家里只有一位老大娘和她六岁的孙女。杨大娘原本有儿子儿媳,日子过得一般般。只是三年前,她儿子儿媳回娘家,路上出了车祸,一个当场身亡,一个重伤送到医院熬了没几天也去世了。只留下一老一幼两个人。由于现在保险什么的都不完善,车主兼司机是车毁人亡,家里也落了大亏空,因此这赔偿金和医疗费也就不了了之了,杨大娘和孙女的日子就过得无比艰难了,全靠村里人东帮一点西帮一把,再加上村里向镇民政申请了贫困补贴,这才坚持了下来。

    到了杨大娘家,她家的屋子外观看起来比杨二财家要强多了,只是很久没有收拾显得很旧,屋里的摆设也显得很凌乱。杨大娘和她孙女坐在火塘旁,看到杨光亮三人走进来,听完介绍,杨大娘连忙起身张罗,倒了三杯热水,抓了一把花生。

    “家里没有什么待客的,这些都还是冯支书和杨村长过年时送过来的,”杨大娘满脸皱纹,堆着笑说道。

    苏望开门见山,问了一些情况,知道杨大娘儿子儿媳身故后村里也没有把地收回来,但是杨大娘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再加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弄持得过来,只好胡乱种点粮食,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杨大娘孙女很安静地坐在旁边,她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身有点旧的布棉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苏望三人,苏望不由转过去,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叔叔,我叫杨喜宁,六岁了。”

    “杨喜宁,很好听地名字,六岁了,想不想去读书?”

    杨喜宁脸色变了变,紧张地看了看奶奶,却没有做声。

    杨大娘苦着脸说道:“我伢儿还在的时候,特别心疼他这个女儿,但凡在外面得一点好吃的,都舍不得吃半口,都要带回来给喜宁吃。我伢儿还说了,等喜宁长大了,就送她去读小学,好好培养她,争取考上县一中,然后考个好大学。可是,现在我家喜宁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我一个孤老婆子,哪有什么能力送她去读书?”

    说到这里,杨大娘在那里直抹眼泪,杨喜宁则拉着奶奶的衣角,红着眼睛说道:“奶奶不哭,喜宁不想去读书,喜宁就待在家里陪奶奶。”

    杨光亮低着头在那里直抽烟,一声不吭。

    苏望放下笔记本,掏出糖给杨喜宁道:“杨喜宁小朋友,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叔叔惹得你奶奶哭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吃糖做为补偿好不好?”

    杨大娘点了点头,杨喜宁这才接过糖,先拿出一颗,“奶奶,吃糖。”

    “喜宁,奶奶牙齿不好,不能吃糖,你吃吧。”

    苏望转过头对杨光亮道:“杨村长,带我去下厕所,我方便一下。”然后对周文兴道:“小周,你陪杨大娘和喜宁小朋友说会话。”

    到了屋外,苏望问道:“杨村长,杨大娘家村里没有办法吗?”

    “苏镇长,岩头垄村原本就不富裕,村里大家伙帮衬着杨大娘家吃口饱饭没有问题,可要村里出钱让杨喜宁读书,大家伙就有意见了。”

    苏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把那张五十元的票子抽了出来,放了两张一百元的进去。

    “苏镇长,你这是?”

    “一点心意而已,可惜是救急不救穷啊。”苏望叹息了一声道,杨光亮在一旁不说话了。

    回到杨大娘的屋里,苏望斟酌了一下道:“杨大娘,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以后杨喜宁上学的费用我来负担。杨村长,小周,现在读小学一个学期要多少钱?”

    “现在去中都村小学一学期五十元学杂费,十元书本费。”杨光亮在一旁赶紧附言道。

    “杨村长,我一年给岩头垄村委会寄两百元过来,你是这笔钱的保管人,用来给杨喜宁交学费,剩下的钱给杨大娘和杨喜宁买点东西,补补身体。冯支书那我会跟他打招呼,他是这笔钱的监管人。杨喜宁不管读到中学还是考上了大学,学费我都会一直照给。杨村长,你要及时通知我或者我的家里人,学费涨了多少,我好及时加钱。”

    说完后,苏望对着惊喜交加的杨大娘真诚地说道:“杨大娘,让我们一起努力,完成你儿子的遗愿,好吗?”

    杨大娘老泪纵横,哽咽着道:“谢谢苏镇长,谢谢GCD,谢谢政府。”

    苏望摸了摸杨喜宁的头,柔声地道:“喜宁啊,你到了学校要好好读书,你的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能考上大学,这是他们对你的期望,你记在心里就好了。”

    杨喜宁咬着嘴唇,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是在拼命地点头。杨光亮在一旁吸了几下鼻子,嘶哑着声音道:“苏镇长,你放心,我一定把钱管好,让喜宁好好地读书。”

    “杨村长,以后请你多照看一下杨大娘和喜宁,不过请你不要给喜宁太大的压力,她这么小没有了父母,不能再背上沉重的包袱,考得上大学就考,考不上大学我们再想其它办法,总是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直到喜宁成年,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说完后,苏望拿出那个红包,双手递给杨大娘道:“杨大娘,这是我们镇党委和镇政府给你的慰问金,很抱歉,我们年前没有来,要是早来了,至少还能让你过个好年。”

    杨大娘流着泪接过红包,嘴里直念道:“感谢苏镇长,感谢GCD,感谢政府。”

    出了杨大娘的家,周文兴忍不住道:“苏镇长,你这样做,恐怕别人会有其它的想法。”

    苏望知道周文兴的意思,自己下村,又是私自掏钱给红包,又是帮穷困户找工作,还给孤寡户捐钱读书,要是让其他镇领导知道,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心思来。

    “做为一名干部,没有遇见这种事,可以当做不知道,可遇上这种事了,难道要装聋作哑,行吗?”

    苏望淡淡的一句反问,再加上扫过来的略带严厉的目光,周文兴和杨光亮心里不由一缩,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紧张和压迫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尤其是周文兴,经常可以看到曲云德、全胜利等镇领导,也见过他们发威时的气势,但是和刚才苏望那种看上去很平淡,但实际上能让你呼吸困难的气势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权势带来的威势,而这是一种站在义理制高点,从骨子里让你信服的威势。

    “再说了,我只是依着自己的本心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别人怎么说,我是不会在乎的。”苏望看了一眼杨大娘的屋,继续说道,“好了,杨村长,带我们去另外一户人家吧。”

    接下来的三户人家情况一般般,至少和上岩垄的人家差不多,不好也不坏,杨光亮那张从杨大娘家出来就一直阴沉着的脸也慢慢地缓和下来了,甚至也多了几丝笑意。

    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下岩垄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苏望三人便沿着山路往冯支书家走去。在路上,苏望看到路人明显多了许多,部分是下岩垄,还有部分是中都村和观音庙等村的,甚至有杨光亮打招呼时听说从麻水镇和县城里赶过来的。

    还没到了上岩垄,就等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而走在苏望三人前面的人也捣鼓出鞭炮,做好要放的准备。

    “杨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冯三叔做寿木礼的日子,我还得要去喝酒,苏镇长,周干事,一起去吧,你们是村里的贵客,这种事不能不去,冯三叔知道了肯定要骂我的。”

    “寿木礼?”苏望有点搞不懂了。

    “是这样的苏镇长,我们乡下的老人一旦进了六十,都会给自己做一副寿木,然后挑个好日子,做寿木礼。”杨光亮解释道。

    “苏镇长,我们油堂乡也是这种习俗,而且只能是有儿孙的老人做,只有女儿或孙女的老人做了会被笑话的。这对于乡下老人而言,是很看重的一个仪式。”周文兴补充道。

    是这样,这或许是义陵县农村老人表示自己儿孙满堂,顺利完成传香火大任的一种仪式吧,这也表明为什么农村计划生育工作这么难做。

    “行,小周,我们也去凑了热闹。对了,杨村长,你们这一般随礼是多少?”

    “苏镇长,你们还要随什么礼,能去就已经很给冯三叔面子了。”杨光亮不悦地说道。

    “杨村长,那怎么能行,空手白牙地去喝酒,会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你要是想帮我们省钱,就跟我说个数,要不然我可是五十一百的给。”苏望知道,五十一百元的礼金,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是很重的礼。

    “苏镇长,真拿你没有办法。”杨光亮叹了一口气道,他知道苏望真做得出来,这个副镇长家似乎最不缺的就是钱,真要是苏望给了五十一百元礼金,他被冯三叔骂得更惨,只好悻悻道:“一般十元,亲一点的二十元,顶多四十元了不起了。”

    苏望心里有底了,从背包掏出两个空红包,各塞进去二十元。四十元,甚至更多的礼金,那是亲侄儿或女儿女婿给的,千万不能按这个标准给,否则主人家还会不高兴的。

    “苏镇长,我的礼金我自己给。”周文兴在一旁急着道。

    “行了,小周,你跟我下村,一切行动就得听我的,你真要算,回镇上再说吧。”

    周文兴犹豫了一下,也就点头算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五十章岩头垄村(四)

    到了冯三叔家,屋前的小路和平地都洒满了鞭炮屑,在平地屋檐下,一口漆黑发亮的寿木正放在那里。看到苏望三人来了,冯三叔非常高兴,这两天,不大的岩头垄村都知道来了位镇上的副镇长,年轻的不得了。

    “苏镇长,真是贵客,贵客啊。”冯三叔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堆了,副镇长能参加他的寿木礼,让他觉得很有面子。不过当苏望递过去两个红包时,他睁大着眼睛道:“苏镇长,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样的贵客请都请不来,怎么还好收你的礼金?”

    “冯三叔,你不收礼金,我和周干事可就不敢喝你的酒了,我们可就转头走了。”

    “杨村长,你看这,这是怎么是好?”冯三叔没辙了,想留苏望两人下了喝酒,又不愿意收礼金,只好转向杨光亮问计道。

    “冯三叔,你就收下,苏镇长这是入乡随俗,再说了,喝礼酒那有不随礼的,这可是老辈传下的规矩。”

    “行,苏镇长,周干事,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收下了。”冯三叔勉强收下红包,递给旁边坐在一张桌子前记账的人。“苏镇长,周干事,各二十元。”记账的人当场拆开红包,一边高声念道,一边记在账上。

    满脸笑意的冯三叔连忙从旁边他儿子那里接过两个包,塞给苏望和周文兴。这是一个不大的塑料袋子,里面有一包瓜子,还有一包“鼎州”烟,这叫回礼。如果是结婚等喜事,里面还会放花生和糖。

    苏望三人被冯三叔请到堂屋的正席上。堂屋一般只摆三桌左右的正席,都是村里的长辈或是有身份的人坐的,必须由冯三叔和他的两个儿子相陪。其余的酒桌则摆在平地里,由冯三叔的其他晚辈,如侄子,女婿相陪就行了。

    正中间一张桌子周围坐了五个人,其中有冯支书、杨起旺,还有一位苏望见过的村里的长者,其余两位大约三四十岁,苏望不认识。

    冯三叔介绍道:“冯支书、冯二哥和杨木匠我就不介绍,这位是我的外甥,在县里建设局上班,这位是我的侄女婿,在光明乡政府上班。这位是我们麻水镇的苏副镇长,这位是我们麻水镇的周干事。”提到苏望名字时,冯三叔很是自豪和骄傲。

    “苏镇长,你好!我叫王小兵。”冯三叔在建设局上班的外甥先站起来和苏望握手打招呼,接着是侄女婿站了起来握手打招呼:“苏副镇长,你好,我叫刘亚成,在光明乡财政所上班。”

    “你好,你好,今天我们都是冯三叔的客,都一样,都坐,都坐。”

    坐下来后,苏望给在桌的散了一圈烟,王小兵站了起来,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接过了烟,刘亚成则是一只手接过了烟,只是点头笑了笑。

    吐出一圈烟雾,刘亚成突然说道:“苏副镇长,我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了。”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笑道:“是不是因为我跳票当上副镇长?呵呵,我也成了知名人士了。”

    王小兵尴尬地笑了笑,刘亚成则嘿嘿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出声,不过脸上的意思却表明无误。

    周文兴狠狠地瞪了一眼刘亚成,不过苏望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席上一时沉寂下来。突然冯支书开口道:“当初老陈他们鼓动我投苏镇长的票,当时我还犯嘀咕,心里还有点后悔,这不知根不知底的,也不知道投对了还是投错了。不过今天我算知道,我这一票是投对了。”

    旁边那位长者也是很赞同地点头道:“是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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