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政之路 第 22 部分阅读

文 / 伏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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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望,请原谅我的自私和胆怯,你应该去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女孩。”

    看完之后,苏望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信纸无声滑落到办公桌上。

    这是为什么?自己以为重生了就可以挽回这段一直留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而且自己以为就可以唾手可得,可今天怎么就失去了呢?

    在这一刻,苏望只有一个念头,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义?跳票当上副镇长有什么意义?挣了千万家产又有什么意义?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可是却不知,自己和上一世一样,都是微不足道的。

    苏望痛苦地抱着头,手掌在使劲地挤着额头,仿佛想要把脑海中所有的痛苦、失望和烦恼都挤出去。最后,苏望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办公室,跑到卫生间,在水龙头用凉水使劲地冲着自己混沌的头脑。

    刺骨的冷水让苏望慢慢地冷静下来了,他带着满头的水珠回到办公室,用袖子一搽,坐在那里开始发呆沉思起来。

    马上跑到郎州市去,告诉龙秀珠一切真相,告诉她自己已经挣下千万家业,告诉她自己绝不是她想象中的草根。可是有用吗?上一世的阅历已经告诉苏望,女人一旦变了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这些真相,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是啊,你到底想隐瞒什么?苏望在心底暗暗问自己。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真诚和对爱情的执着就可以收获这份爱情?在上一世,因为自己落魄,被人耻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这一世就想用这种方式来扳回一局?以回敬包括龙玉珍在内的人鄙视的目光?

    又或者上一世见多了感情的交易或者是不纯真的爱情,于是便认为自己这段从高中青春时代就开始的爱情重生后应该用纯真的方式去获取?

    飞鸟与鱼,龙秀珠和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吗?她真的只是自己偶尔仰望天空时不经意的相遇,注定成为自己生命中的回忆?既然如此,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就是挣钱,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重生后自己在梦想着重获那份爱情后或继续留在官场,或下海经商,获得更惊人的财富,然后和龙秀珠一起环游世界,把曾经在梦里想过的日子过一遍。可是今天一声霹雳把所有的一切都击得粉碎。

    整整一个下午,苏望都心神不宁,到了晚上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下办公楼,到了楼梯口,失魂落魄的苏望突然像是撞到了一堵墙,腿脚无力地跌跌撞撞向后倒去,差点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咦,你个……”被撞的人正准备开口数落几句时,看清了对面的人,连忙改口道:“苏副镇长,你这是……”

    苏望抬头一看,正是汤菊花,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半了,办公楼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她怎么还往楼上走?不过脑袋已经变成浆糊的苏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对不起,没看清。”说罢便挣扎地站直了,继续向大门口走去。汤菊花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苏望的背影,在那里想了好一会,最后咬咬牙,左右张望一下,像是偷鸡的狐狸,一溜烟就窜上了楼梯,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苏望在田野小路上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就像是荒野上游荡的孤魂。他现在迫切地投入到某个温暖的怀抱里,可是拥抱他的只有冷冷的夜风。苏望有点累了,坐在一处路口边上的石头上,他忍不住仰望星空,晴朗无云的夜空布满了星星,那一刻,苏望几乎要流出眼泪来,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可是愿意与他一起看星星的人,去哪里了?

    可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寂静,只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拼命地叫着,像是在回答苏望心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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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还有票吗?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一章乡巴佬进城(一)

    第二天,苏望胡乱吃了个早饭后便一直坐在办公室里,连中饭都没有下去吃。到了下午两点左右,冯支书和杨光亮来了,他们是想和苏望商量几天后去郎州市的最后准备。

    苏望强打起精神,招待了两位。而这两人因为比较兴奋,一时还没有注意到苏望的失常。

    “对了,苏镇长,这是喜宁托我给你带来的信。中都中心小学刚好结束了一次小考,这丫头考得不错,就写了封信给你汇报喜讯。”杨光亮一边把折好的信纸递给苏望,一边感叹道:“喜宁可真是一个既懂事又聪明的孩子,以前知道自己没有条件读书,也不跟四嫚嫚闹,每天只是跟着邻居家的孩子,跟着他们识字,没有钱买课本就在泥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居然认识了两百多个字。到了学校,上课比谁都认真,人家作业写一遍,她要写两遍。没有哪个老师不夸她的。”

    苏望打开没有信封的信,上面的字很幼稚但是写得很认真。

    “苏叔叔,你好!这次小考我语文得了96分,数学得了100分,自然得了99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叔叔你汇报成绩,因为我知道,没有叔叔,我就不可能上学。叔叔,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一直考上大学,做一个像你一样有用的人。”

    看到这里,苏望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杨喜宁和她奶奶时的情景,想到了杨二财一家,想到了岩头垄、中都村、二头村走过的村民,想起他们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想起了那天在山头上迎着风和雨所说的话,“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自己重生不是为了龙秀珠一个人,也不仅仅为了那段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而是为了实现自己上一世错过的梦想。挣到千万家产又如此?自己在上一世不是也挣到了,可结果又如何?而自己当初选择踏上仕途,除了想出一口恶气,回击龙玉珍等人的鄙视之外,不是还受到姨父、爷爷以及老师的影响吗?

    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失望、后悔,都不能成为逃避的借口。

    苏望深吸一口气,把杨喜宁的信细心地摊整齐,连边上的小劵角也理平,然后小心地对折好,用一个笔记本夹好。调整一下情绪,苏望跟冯支书、杨光亮就最后的准备工作细细地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定下两天后队伍出发去郎州市。

    送走两人后,苏望就这件事向全胜利做了汇报,并向他请示需要带着岩头垄一帮人去郎州市一周,安置好了再回来,获得全胜利的批准。

    这两天,苏望一直在不停的反思和忧郁中徘徊着,但是一直都没有给龙秀珠回信或回电话。

    四月三日,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四十一位岩头垄的汉子们集中在了冯支书家的平地里,周围围着数百位亲属和看热闹的村民。这四十一位汉子最年轻的二十一岁,年长者已经五十余岁了。他们一个个背着用塑料布包着的被子和行李,满脸兴奋地在那里互相交头接耳,而周围的人群也在那里指指点点,或者拉着各自的亲人在叮嘱。

    冯支书、杨光亮陪着苏望和周文兴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平地里的人群一下都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苏望。

    扫了一眼,看到这四十一双对未来充满期盼的眼睛,还有那一张张满是兴奋又有点彷徨的黝黑的脸,苏望不由默然了。他们渴望命运被改变,于是便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那么自己想改变命运,期望又该寄托在谁身上?老师杨明和?张爱国的父亲张顺?又或者是就在县城却感觉很遥远的县长贾国强?

    冯支书在旁边提醒道:“苏镇长,给大家伙说几句,鼓鼓劲。”他是岩头垄四十二位股东之一,也是唯一留在村里的一位,为信达公司安定后方。

    苏望看着一眼大家,顿了一会,面带微笑,声音有点嘶哑地说道:“其实我说再多也没有用,最关键的是要让大家伙挣到钱。”

    大家一听都轰得一声笑了起来,这个苏镇长,说话还真实在。

    “别人都会先说好听的,我却把丑话说在前边。我们去郎州市,好比乡巴佬进城,开始的时候会很苦,吃得没有家里好,睡得没有家里舒服,甚至还要受城里人的白眼,可是我们都不会怕。为什么?因为我们要用我们的双手和汗水让家里人过上和城里人一样的好日子,让家里的堂客不再为多买一身新衣服而发愁,让家里的孩子不再为买一支新钢笔而日思夜想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乡亲们,路在你们脚下,不管多难多辛苦,还请你们咬牙坚持下去,因为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好!”大家伙热烈地鼓起掌来。

    待到掌声慢慢平息下来,杨光亮对众人说道:“苏镇长说的对不对?”

    “对!”四十位汉子扯着嗓子吼道。

    “苏镇长说的对,路,苏镇长已经给我们找出来了,剩下的就得看我们自己的了。谁要是中间吃不了苦,就摸摸自己的下面,还有没有卵子!再想想家里人,想不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想!”大家异口同声地答道,就连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吼起来。

    “好,那大家就出发吧。”杨光亮跟苏望和冯支书会意地点点头,挥手道。

    大家鱼贯地沿着小路向外走去,冯支书紧紧地握着苏望的手道:“苏镇长,就全拜托你了。”

    “冯支书,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走过下岩垄,大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今天也是中都村竹器厂正式揭牌开工的日子。不过人家的动静比岩头垄要大多了,李冬生不仅请来了全胜利、张文明,还请来了县商业局和日杂公司的领导。

    听着那鞭炮声在山谷间脆响,苏望下巴向中都村那边扬了扬,问杨光亮道:“杨村长,心情有没有受影响?”

    杨光亮嘴巴一裂笑道:“受个屁的影响,他走他们的阳关大道,我们走我们的羊肠小道,苏镇长,按我们农村的讲法,越是会叫的狗反而越不会咬人,你一吓它,说不定还会夹着尾巴跑。”

    旁边的几个人不由都笑了,苏望也跟着笑了,他眯着眼睛看了中都村一会,喃喃地说道:“路,总是要靠人走出来的。“

    到了观音庙村路口,大家都聚在一处休息抽烟,看到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有认识的人招呼道:“冯老财,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去郎州市挣钱去!”被点名的中年男子自豪地答道,旁边的同伴也不由地抬起了头,伸直了腰。

    过了半个小时,两辆中巴车摇晃着开了过来,昨天苏望就通过杨志军包了两部中巴车,一同把这四十来个人送到义陵火车站去。

    看到有车子过来接送,旁边围观的数十名村民们不由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这岩头垄还真敢搞,这一手可真了不得,他们大队可真是有魄力。”传到岩头垄村民们的耳朵里,正在说着嘱咐话的家属们眼里也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大家都上车后,苏望问负责点每车人数的杨光亮和周文兴道:“人都齐了吗?”

    “苏镇长,都齐了。”

    “那就上车出发吧。”

    车子开动了,大家在窗户后面不停地向路边的家属挥手告别,然后被摇摇晃晃车子载着远去了。

    两辆中巴车从另外一条路开到了火车站货运站的一个平地里,这里有两排仓库,平台上还干净一点,其余的平地里满地都是煤渣子,踩一脚,鞋子底立马变黑,人下完,司机点了一下苏望给的车费,打个声招呼便开车离开了。

    苏望找到了等在那里的姜大斌。苏仁在火车站当了十来年的临时搬运工,跟货运站的小头头姜大斌成了好朋友,而苏望管他叫舅舅。

    早就被打过招呼的姜大斌带着苏望、杨光亮、周文兴在旁边的值班室抽烟休息,而四十位村民们则在仓库屋檐下散开,有的找了块砖头坐下,有的干脆就坐在包了塑料袋的行李上,三三两两抽烟聊起天。

    过了一个来小时,一列货车咣咣当当地进站了,姜大斌带着苏望去了列尾守车,先散了烟,然后跟坐在那里的运转车长嘀嘀咕咕了几句,又塞了两包精品白鹤烟。车长带着姜大斌和苏望来到列车中间的一辆空敞篷车皮前,指了指说道:“就这,放心,我们这趟车下站直达郎州东站。不过叫你的人过站时都坐着,不要探出头来,叫其它站的人看到了不好。”

    姜大斌嘿嘿地笑道:“放心了,老关头,都这么熟了我还不知道规矩。我外甥也是铁路家属,不会给你添麻烦,只是到了郎州东站你可得打个招呼。”

    关车长也嘿嘿一笑:“你放心了,东站那几个猴子我都认识,赶紧的,还有十五分钟就发车了。”

    苏望连忙让杨光亮和周文兴招呼大家该上厕所的赶紧把水放了,然后纷纷爬上了货车皮。这车皮也不知道是装了什么东西,脏得不得了,不过幸好还很干燥,没有什么水渍。村民们也不在乎干不干净,纷纷放下行李坐了下来。车皮够宽敞,大家都够坐。周文兴看了看这,又看了看那,犹豫着不知坐哪里。看到点完人数的苏望和杨光亮一屁股在角落里坐了下来,在那里聊起天,也找了地方慢慢坐了下来。

    随着一声长哨声响起,火车头长鸣了一声,大家觉得车皮一阵晃动,然后缓缓地开动了。在单调而有节奏的咣当咣当声中,大家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着,有的则坐在那里发呆。苏望和杨光亮以及两位组长围在一起,讨论着一些事情。四月份天气还比较凉,加上是敞篷车,风在头顶上呼呼地吹着,大家都感到一阵寒意,不由地耸着肩膀裹紧了衣服。

    “呼”的一声,火车钻进了隧洞里,苏望眼前一片漆黑,而且一股浓浓的柴油尾气味飘进了鼻子里,大家都一愣,不由地停住不说话了。直到钻出隧道,眼前一片光明,大家又开始聊起来。

    货车一路直行,只是在一个小站停了十来分钟,等一列特快超过去,然后便直达郎州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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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二章乡巴佬进城(二)

    郎州东站是郎州火车货运站,里面非常宽阔,并排有近十列铁轨,停着密密麻麻的车皮,远处四个龙门大吊车在吱吱嘎嘎吊装货物。

    下了车,苏望叫杨光亮、周文兴又点了一下人数,然后跟着关车长来到东站的一处小门,这里是专门给工作人员进出的。关车长给值班的两个人丢过去一支烟,然后挥挥手让大家赶紧出去。值班的人笑嘻嘻地说道:“老关头,这次手笔不小,赚了不少吧。”

    “赚个屁,义陵站姜大斌托付的,是他们县里组织的进城打工农民,我们当然要支持地方经济建设。”

    苏望跟关车长握手告别,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个值班的人道:“这些乡巴佬进城来干什么?”

    只听到另外一个值班的人道:“谁知道,真以为城里满地都是黄金,伸手就可以捡?也不想想,真要是有什么发财的机会,还轮得到他们?”

    沿着一条巷子走了出来,这是一处非常繁华的地界,过去一百多米就是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了。苏望在旁边的公用电话打了两个电话,而大家伙则在一处空地等着。没过两分钟,附近一户商铺的主人站了出来,挥挥手厌恶道:“赶紧走开,围着我家门口干什么吗?我家还要做生意呢。”

    不小心坐在他们家门前的几个村民们惶恐地站了起来,拿起行李往大家伙集中的地方挤了挤。而这家老板娘心有不甘,站在门口嘟囔着:“这么多人来城里干什么?老老实实呆着乡下种地不行?实在不行可以去挖煤吗?全跑到城里来了。”

    说完,居然还转身端了半脸盆水,往门口一泼,似乎要把刚才那几个村民留下的污垢冲洗干净。这时在门口帮忙带小孩的老太太开口道:“媳妇你不能这么说呀,我们家也不是从乡下上来的吗?”

    老板娘像是被揭了老底,有点恼羞成怒,一把抱起正往地上坐的小孩,一边狠狠地说道:“能一样吗?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他们呢,你看看,像什么样子,盲流。”一边几步走进店子里去了,而老太太则跟着后面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些什么,也跟着进去。

    苏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出声,他回头扫了一眼众人,只见他们有的眼里全是麻木,有的眼里是羞愧,有的则带着悲愤,杨光亮则低着头在那里抽烟,也是一言不发。

    这时,在火车站附近巡逻的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对着杨光亮等人吆喝道:“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杨光亮也紧张起来了,他赶紧站了起来,踩熄烟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望,而周围商铺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用幸灾乐祸的眼神围观着。

    苏望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掏出一封麻水镇镇政府开具的介绍信道:“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义陵县麻水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他们是我们镇政府组织到市中心市场搞装修的,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两个警察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会,语气和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这样你们也不能聚在这里,赶紧找地方去。”

    “警察同志,我们在等车,车子一来我们就走了。”

    两个警察狐疑打量了一番苏望,年长的警察抖了抖介绍信道:“你是他们的头吗?是他们村长吗?”

    旁边的周文兴赶紧站出来介绍道:“警察同志,这是我们麻水镇的苏副镇长。”

    “副镇长?”两位警察露出诧异的神情,但是态度更加缓和了一点,“那好,你们赶紧走,还有,你们这么多人,记得上派出所报暂住证。”

    “警察同志,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已经跟这边工商局、派出所都联系好了,安置好了手续都会去办理的。”

    “那就好。”年长警察把介绍信还了回来,然后和同伴慢慢地踱到一边,似乎还不是很放心,在远处时不时向这边张望。

    过了二十来分钟,一辆东风中型货车开了过来,车门上面印着郎州地区农机厂。车,刚停稳,司机便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众人问道:“请问哪位是苏望同志?”

    “我就是,请问你是地区农机厂的于师傅吧?”

    “是的,是的,苏望同志,我就是农机厂的老于,曾科长叫我们来的。”他是苏望拜托大表哥曾宜国找关系门路派出来的车。

    过了一会,一辆车门上面印着国营建国机器厂也开了过来,一个司机跳下车咋咋呼呼地问道:“哪位是苏望?”

    苏望迎了上去,客气地道:“我就是,你是建国厂的向师傅吧?”

    “嗯,我就是,赶紧上车吧,厂里还有事呢。”向司机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像建国机器厂这种牛皮哄哄的国营大厂,只有在地区国税局上班的曾宜民才能找关系调出一部车来。

    苏望一边招呼杨光亮先把人数点一下,然后让大家赶紧上车,一边给两位司机递过去两支烟,顺手又一人塞了一包精品白鹤。于师傅满脸笑容地接过来,反手给苏望和向司机点上。而向司机脸色好看了一点,冲苏望点了点头。

    车都上齐了,苏望让两位组长上了农机厂车的驾驶室,招呼周文兴爬到车厢里去注意村民们,让杨光亮和一位年纪大的村民坐到建国厂车的驾驶室里,自己在杨光亮等人的劝阻下爬上这辆车的车厢里,上去之前对向司机道:“向师傅,去地区供销社日杂公司。”

    两辆车子鱼贯缓缓地开出繁华地区,拐上主干道。现在的市内交通抓得不是很严,而且这两辆车所属的厂都是郎州地区排得上号的,交警一般也不会去故意找茬。过了十几分钟,车子缓缓驶进了空旷的日杂公司大院里。

    两辆车等人下完,一溜烟就走了,当然了,他们这次是出公差,所以也不会跟苏望提油钱的事情。

    苏望招呼大家都聚在一起,然后直接去办公楼找见过一面的地区日杂公司经理况天佑。

    “况经理,我可是来麻烦你了。”苏望一走进经理室就打着招呼道。

    况天佑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油光油光的,看到苏望走进来,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啊呀,苏镇长,真是贵客啊。”

    然后两人抽着烟云里雾里聊了一通,最后苏望终于转到主题了,“况经理,人我可是带来了,你的空仓库有没有给我腾出来?要不然我这几十号人可得睡马路去了。”

    “早腾出来了,三号仓库,通气好,而且我叫人给打扫了一番,你放心让人搬进去住吧。”说到这里,况天佑压低嗓子说道:“我把地社办公室淘汰下来的单身宿舍床倒腾了四十来张过来,绝对能睡人。”

    苏望心里感叹,幸好通过夏科长给他打了招呼,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热情,就连地区供销社以前的单身宿舍床都搬过来了。

    苏望如同变魔术一样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精品白鹤烟,无声无息地就放在了况天佑的办公桌一角,而他也顺手一拂,整条烟顿时不见了踪迹。

    苏望又掏出一千五百元钱来,对况天佑道:“况经理,这是三个月的房租,你给收了。”

    况天佑笑呵呵地答道:“我是不沾钱的,你交到我们财务科去吧。”

    推开仓库大门,里面已经整整摆好了二十张木制的双层单人床,虽然看上去年代已经很久了,但坐一坐,摇一摇,却是很结实。四十位村民们赶紧把行李放置好,过了十来分钟,跟苏望出去转了一圈的杨光亮招呼一声,把大家都聚在了一起。

    “这地是苏镇长托人给我们找的,而且苏镇长也跟这里的食堂打好招呼了,以后大家都可以在这里吃饭。不过有几条我要给大家说清楚,一,大家要讲卫生,大家要勤洗澡,勤换衣服袜子,不要几天工夫这里一股子咸鱼味道。门口有几个水龙头,大家去那里洗脸洗衣服,走一段路这地区供销社还有个澡堂子,两毛钱随便你洗;二,这是单位大院,大家伙不要再随地小便,右边转过去是厕所,方便都去那里。苏镇长替我们想得周到,一路上有车接送,有地方住,有地方吃饭,大家伙可都长点心思,争点气,别让别人看扁了,也不要让苏镇长丢面子。谁要是记不住,我立马赶他回去。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大家齐声应道。

    苏望看看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便招呼大家把随身的碗筷都带好,然后领着他们去了食堂。这食堂属于地社的,附近几个大院的人都可以在这吃饭,可是人不是很多,不过二十来个,大部分是地社和各下属公司的光棍,苏望基本上都不认识他们。不过看到四十来个人呼啦啦涌进来,他们也吓了一跳,开始找苏望等人打听。

    “没听说地社和哪家公司搞工程,怎么这么多民工?”

    “我们是借住在这里的。”走在前面的苏望不慌不忙地答道。

    “嘿,地社什么时候改成旅馆了?”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望转过头不再去理这人了,他站在窗口,一个个指点着村民怎么点饭菜,怎么交钱。村民们都只愿意点一个青菜或萝卜,然后拼命地叫多打点饭。才二十来个人,窗口后面便宜的素菜都打完了,大师傅叫道:“只有荤菜了,只有荤菜了。”

    刚好轮到的冯老财犯难了,一个荤菜就得五毛钱,加饭得七毛钱,而人家一个素菜加饭才四、五毛钱,他眼睛在那里瞄来瞄去,瞄得大师傅都不耐烦了,“你到底要打哪个菜,赶紧的,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听到旁边吃饭的职工传来的轻微嗤笑声,冯老财一跺脚,“打份青椒炒肉,多加饭。”

    苏望也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副碗筷,也打了一份饭菜,然后和村民们一起吃。吃完后,苏望碗筷一洗便不知所踪,过了好一会才从食堂后门走了出来,而刚才那位大师傅则满脸笑容地将他送了出来,还挥手告别。

    下午两点,上班时间,苏望去夏科长那里拜了码头,又在他的陪同下去了王主任办公室,聊了两句便出来了。

    跟夏科长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苏望便告辞了,然后带着杨光亮、周文兴、两位组长,杨夏存、冯让其提着一叠宣传单,一起去了中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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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三章信达公司开张大吉(一)

    到了中心市场,这里已经显得人气很旺了,一楼有一半的门面已经在开张营业,有卖烟酒糖的,有卖地方特产食品的,有卖干货的,有卖杂货的,形形色色,各色各样。店主们都站在门面门口,对着过道来来往往的人在招呼道:“快来看,快来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二楼只有少部分已经开张了,大部分是卖衣服的。剩下一楼一半以及二楼大部分的门面有的门开着,店主和一两个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的,有的门没有开,但是已经贴上了红纸条,写着“已租”两个字,让走过来寻租门面的人摇摇头走开了。

    苏望带着四人直接奔了一楼还没开张的一半,找到几个在一起议论的店主,直接开口道:“几位老板,开门大吉要装修吗?我们信达装饰公司是专业的装饰公司,保证质量一流,保证效果美观,让顾客一看就想进来,绝对能让你们生意兴隆。”说罢便递过去几张宣传单。

    这宣传单苏望请聂剑雄帮忙设计的,上面有他帮人设计的装饰效果图片,还有一行介绍以及地址和联系电话,然后再请曾宜民找归他管的地区国税局下属印刷厂用铜版纸印刷出来的,非常精美,今天刚好托建国厂的向司机一路带过来的。

    一位店主半信半疑地接过宣传单,看了起来:“咦,义陵信达装饰有限公司,你们义陵的跑这里捞钱来了?”

    “义陵县不也是郎州地区的吗,我们是哪有生意就奔那里。”苏望笑着答道。

    “就他们几个装修?”另外一个店主用下巴点了点杨光亮几个人。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杨光亮三个人有点紧张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杨光亮在苏望鼓励的眼神下鼓起了勇气道:“几位老板,我们都是村里的木匠,手艺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没得话说。”

    杨光亮浓重的义陵麻水镇口音让几位店主不由笑了起来,加上他们原本就穿得一般,又经过一路上坐货车皮颠簸,衣服都不成样子,在几位的眼里自然是山得不能再山了。那位弹了弹手里的宣传单:“你知道什么叫装修吗?”

    “老板,我们有地区建筑设计院的支持,他们帮我们提供多款装修风格,随便你们选,挑中哪款我们就按那款给你们装修,如果有其它要求,我们还可以帮忙改进,保证质量,而且价格优惠。”苏望说着又从周文兴手里接过一本彩页。

    聂剑雄因为有红利分,对这件事是相当上心,特意选了十几款适合中心市场商铺,难度又不大,可以让杨光亮等人上手很快的装修模式,做成了一份彩页,并估算了一下价格,分别标了报价在上面。

    那位店主没有接过彩页,反而在那里越发地大声道:“嘻,吹牛不用上税啊,还地区建筑设计院的支持,设计院是你家开的?”

    这时,闻讯围过来了十几个店主,看到这情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人嗤笑道:“嘿,义陵乡巴佬,知道设计院门朝哪开吗?”众人不由一阵大笑,如同看猴子把戏一样围观着杨光亮等人。

    苏望不由脸沉了,淡淡地说道:“几位老板是财大气粗,想来是看不上我们信达这样的小公司。”

    “什么信达公司,几个乡巴佬凑一块就敢叫公司,难怪现在卖耗子药的也敢开公司了。”刚才那个年轻人继续嗤笑道,又引来了众人的笑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接过苏望手里的彩页,看了一会用周阳口音道:“看这倒是挺漂亮的,你们做不做得出来?”

    杨光亮一咬牙道:“做不出来我们不收钱。”

    “你们收不收钱我可管不着,可是你们装修坏了,耽误我的生意可怎么赔?到时你们往义陵山里一钻,我上哪里找你们?”一位三十多岁的店主用潭州口音道。

    苏望看到这情景,知道不施杀手锏是镇不住这帮有点钱就不可一世的店主了。当下接过话头道:“看来大家是担心我们信达公司没有实力,不瞒各位,我家是这信达公司的大股东。”

    那位年轻人又跳出来道:“看来我们还得叫你一声老板了。”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苏望却当是只苍蝇在耳边嗡嗡,继续说道:“而我家也是这中心市场的大业主。”

    话刚落音,现场一片寂静,不仅围过来的二十几位店主惊呆了,连杨光亮、周文兴四人也惊得合不上嘴。

    “你们有谁租了这排门面的?”苏望指了指那排已经开业的门面,这是中心市场最当路的一排门面,租金也最高,能租下这里,没点本钱不行。

    几个人不由点点头:“有我,”“还有我。”

    “你们跟管理中心签约时业主叫姜春华吧?”中心市场一般都是由郎州市工商局设立的管理中心代办签租合约,因为刚开张,价格都是按位置统一定好了的。

    这几个人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是我妈。”苏望淡淡地说道,然后又指了指另一排当路的门面,“有谁租了那排门面的?”

    有两个人应了一声。

    “业主叫苏仁吧?那是我爸。”

    众人一片哗然,苏望又指了指二楼最好的一排门面重复了刚才的问话,得到一个店主的响应后说道:“业主叫苏盛吧?那是我爷爷。”

    大家的哗然声更大,可苏望在众人目光又举起了手,然后又重复了那句让人抓狂的问话,得到响应后淡淡地说道:“业主叫曾惠永吧?那是我姨父。”

    二十来个店主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他们当初来租房时就感叹谁家眼光这么好,怎么够魄力买下这里的门面,以后还不坐在家里收钱,今天听苏望一说,居然是一家子,怎么不叫众人嫉妒羡慕恨呢?

    苏望环视了一眼众人,语音稍微提高一点,但依然很平和地说道:“诸位,这下该相信我们信达公司的实力了吧。”

    各位店主心里盘算开了,这位小伙子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可就是中心市场最大的,而且把持最旺门面的业主。中心市场虽然租约一签就是三年,但是上面注明了明年开始业主可以每年随行就市调整租金,真要得罪了这位大业主,明年他给你提高租金,你这个哑巴亏吃还是不吃?按照中心市场的行情看,今年就会火,明年会更火,谁舍得从这商业旺盛区搬走。

    正当大家算计着时,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带头的正是苏望的熟人贾志国。

    “志国哥,忙着呢?”

    “呀,大宝啊,来了,我今天可是等了一上午了。”贾志国看到苏望来了,顿时露出笑容来。经过交往,尤其是从苏家借了笔钱,以老婆的名义买下五套门面后,原本与曾宜国关系很好的他跟苏望也称兄道弟了,甚至随着曾宜国叫苏望|乳名。

    “我这不刚和几位老板谈装修的事情吗,志国哥,你看,这是我们信达装修公司的宣传单。”

    贾志国接过来一看,眼睛不由一亮,把宣传单和广告彩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里啧啧道:“不错,不错,这才是正规公司的做法嘛。”

    然后贾志国扬着头对众店主道:“为了规范中心市场,统一规模,统一管理,管理中心研究决定,以后中心市场必须请正规的装修公司,否则不予入场。”

    尼玛的,敲鼓不用这么响吧,店主们心里忿忿地说道,你玛的是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长,听说很有可能调任郎州市工商局局长,这管理中心正归你管,你怎么说还不得怎么着。

    苏望赶紧趁热打铁:“各位老板,为了配合管理中心工作,也为了方便诸位老板尽快装修,早日开业大吉,我们信达公司会在管理中心设联络点,明天正式营业,大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去联络点与我们联系协商,我们将在管理中心的严格监督下,保质保期地完成各位老板们的门面装修。”

    众店主一听便明白了,心里也确定苏望说得没假,如果不是大业主,管理中心会这么优待吗?没见贾志国跟他那么亲密吗。已经装修好开业的店主在心里骂了一声便离开了,还没有装修等着开业的店主们心里则盘算开了,看来明天真得去管理中心那个联络点看看。不一会,闻讯赶来的几十个店主便把周文兴手里的宣传单和广告彩页索取一空。

    “大宝,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贾志国笑指着苏望道。

    “志国哥,那可不行,我要是做生意去了,郎州地区岂不是失去了一位优秀干部?”苏望跟贾志国开着玩笑道。

    跟贾志国约好晚上到丰湖酒店一起吃饭,苏望便和他告别了,然后领着杨光亮等人到了四楼一间商住两用房,这是苏望元旦后看到中心市场兴旺起来追加投资的一间。

    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拿钥匙打开门,苏望指点着说道:“这间是总经理室,以后就是杨村长你的办公室了,这间是财务室,这间是设计室,以后有什么图纸设计就在这里,客厅再摆上四张办公桌,老杨,老冯,你们做为工程一部和二部的经理,这里有你们的一张办公桌,再请两个女孩,一个负责行政内勤,一个帮忙接电话和处理安排订单。”

    “杨村长,不,现在应该叫杨总了,我已经跟我表哥打好招呼了,请他帮忙请了位会计。他叫李惠民,在地区建筑公司当了二十多年的会计,因为让儿子顶职刚退休,才五十岁出头。出纳是帮我们搞设计的聂哥的妹妹,聂燕飞,负责行政内勤的则是贾科长的小姨子,她们俩高中毕业在家没事做,正好。”

    曾宜民做为税务干部找一名会计很简单的事,而让聂剑雄和贾志国的亲戚进来,他们分起红利来也心里有个底不是。

    “现在还缺一个负责接电话和处理安排订单的,我正托人找,明天应该有回信了。”苏望托得是田劲松,看他有没有什么亲戚现在正闲着。在郎州市做生意,没他这个地头蛇照应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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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四章信达公司开张大吉(二)

    苏望带着杨光亮几个人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然后开始安排道。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小周,你和老杨、老冯去团结路家具市场,把办公桌、椅子、文件柜什么的都买回来,再去一趟天星路百货商店,把文具买来。就按我列的单子去买,这里是一万元钱,记得开发票,回来还要做账用。我和杨村长去邮电局,把电话先申请四门下来,总经理办公室一部,财务室一部,大厅两部,还要买五台中文传呼机,方便调度指挥大家干活。对了,我跟聂哥说好了,我们派四个人先跟他学着,以后画图纸,估价什么都得自己来,总不能靠他照应着,杨村长,人选你和老杨、老冯合计好了,最好选上过中学、勤奋好学又靠得住的小伙子,先让聂哥带一带。”

    苏望一连串的安排让杨光亮等人都听晕了,好容易才明白过来,直在那里点头。

    苏望拍拍手说道:“现在就这些,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

    杨光亮艾艾地说道:“苏镇长,我的脑子现在还是晕的,只是觉得我们用不着这么大的排场吧?”

    “杨村长,刚才你也看到了。这做生意就是看人下菜,你没有实力人家都不信你。什么是实力?你光嘴巴说是没有用的,必须用排场表现出来,现在的人就这么现实。”

    杨光亮默然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道:“苏镇长,做生意我还是小学生,看模样你是行家,我就听你的。”

    尽管杨光亮不知道苏家的家产大部分都是苏望挣的,但是他也明白,能有这么一份家业的家庭,培养出的孩子做生意也查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比自己要强。

    “杨村长,你放心好了,我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办公室不够用,我家在这里还有十来间这样的房子,够你们做办公室用了。”

    苏望跟杨光亮到了郎州市邮电局,没有直接去营业厅,而是从大门大摇大摆进院子,却被门卫拦下来了。

    “干什么?”

    “找电信科的楚兰,我是她弟。”苏望理直气壮地答道,直接报出了?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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