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政之路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伏羲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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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望跟杨光亮到了郎州市邮电局,没有直接去营业厅,而是从大门大摇大摆进院子,却被门卫拦下来了。

    “干什么?”

    “找电信科的楚兰,我是她弟。”苏望理直气壮地答道,直接报出了田劲松妻子的名字。

    门卫指了指苏望身后的杨光亮道:“他和你是一起的吗?”

    “是啊,他是我们家的亲戚,刚从县里上来,有事找我姐。”苏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语气中还带了点不耐烦。

    门卫终于没话说了,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到了二楼电信科,苏望找到了楚兰,“兰姐,在忙着呢?”

    “苏望来了。”一位三十来岁的少妇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走,去营业厅,把事给办了。”

    “兰姐,这电话什么时候能安上?”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电信公司求着你安电话,而是你求着邮电局给你安电话,走一般程序,没有半个月你不要想着能通电话。

    “你电话安在中心市场是吧?那里是新修的,我们邮电局早就把线路铺好了。待会你交了钱,我再带你去工程队打个招呼,明天就会安排上门去装,估计晚上或者后天就通了。”

    “兰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一点小事,我们两家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田劲松一家也被苏望给拉下水了,找苏家借了钱,又在曾宜国那里贷了款,赶在93年年尾末班车用楚兰的名义在中心市场买了五套门面。

    “对了,苏望,我表妹想到你这信达公司,行吗?”

    “兰姐,我那正缺人手,正满世界找人呢,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到了营业厅,有楚兰的面子,电话安装费打了七折,四部电话也花了一万多。又挑了五台汉显传呼机,五千多元又不见了。

    接着楚兰带着苏望两人去了电信科安装工程队,一条精品白鹤烟悄悄递过去,那位胡队长胸脯拍得山响:“苏老弟,你放心了,就算明天派单去市政府安电话,我也要把你家的电话先装了。”

    接着苏望又带着杨光亮到了火车站附近的电器城,苏望对这里影响深刻,虽然现在这里只有二十来家店铺,大部分是卖些家用电器之类的,但是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迅速,在上一世,它曾经让苏望供职的地区供销社电器公司几近关门,算是上一世苏望落魄的“罪魁祸首”。

    整个家电城只有两家在卖电脑,只有三家在卖传真机,打印机之类的东西。苏望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买下一部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传真机、三部电话机以及耗材。虽然杨光亮不会电脑,但是那两个女孩子应该学得会。苏望还想着给自己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可是看下来却失望了,估计得去潭州或沪江才有的买。

    苏望先付了预定金,然后留了个地址,让他们给送过去。在家电城这种私营商店集中的地方就有这个好处,你要去国营单位去买,根本不要想享受到这种待遇。

    苏望带着杨光亮又马不停蹄地直奔郎州市建材市场,买了六把木工气钉枪,然后跟懂行的老板沟通了好一会,在他的推荐下买了两台空气压缩机,又花掉了近两万元。

    不过苏望有点犯难了,这两个大玩意放哪里?中心市场四楼是不现实的,抬上抬下,你以为没事锻炼身体呀?日杂公司仓库,那里离中心市场有点远了,在没有车的情况来来回回不方便。看来只有找管理中心协商一下,找个小房间放一下。

    不过这些琐事自己也管不了,还得杨光亮他们去解决了,自己总不能这么一直当保姆吧。

    跟老板商定好把东西送到中心市场后,两人把整个建材市场又转了一圈,对木条、涂料、铝条等材料的价格心里都有了底。

    “杨村长,这质量可以先让聂工帮忙把关,反正他是信达公司的技术顾问。原材料你最好自己去采购,控制好价格和质量。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努力了,为了鞭策和激励你们,我提几个要求,一,争取今年营业额超过一百万;二,争取三个月后将信达公司改到郎州市注册,义陵就留个办事处吧;三,争取三个月生意稳定找到一处合适的地点,办公作业一体,能够把四十多号人都放下。”

    “苏镇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杨光亮就像突击队长向上级保证道。

    “对了,杨村长,你要好好注意一下以前在中心市场做装修的木匠。他们都算是有经验的,你找几个实诚可靠的,用高工资聘请到信达公司来,这样你们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前期比较麻烦,操心的事也多,但是你要尽快形成一套正规、完整的体制,靠制度管人而不是靠人管人。”

    “苏镇长,我记住了。”

    正往中心市场赶的路上,苏望突然想起了什么,中途转去了市劳保用品公司。苏望想置办八十套劳保服、护目镜以及手套等劳保用品,可问题出在苏望希望劳保公司能够在劳保服背后印上信达装饰四个大字,前面左胸印上聂剑雄设计的公司图标。劳保公司那肯给你干这个,给再多钱也没有,你爱买不买,不买赶紧滚蛋。

    苏望只好留下订金,约好明天来取货,印字的事情只好找聂剑雄问问了。

    到了中心市场四楼,周文兴三个人正在指挥搬运工摆放家具,按照苏望的清单,杨光亮办公室是一张大办公桌,一张老板椅,一排沙发,一张茶几一个木制的文件柜。其余的办公桌都是一样的,不过都是沿海地区最新式的带隔板的组合办公桌,外带一般般的椅子和几个铁制的文件柜。另外还买了几张凳子和一张茶几,放在客厅的一角,当做会客室。

    苏望两人回来时,正好四个搬运工嘿哧嘿哧地把一个小号的保险柜给搬了上来。苏望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圈,杨光亮四个人则步步紧跟。

    “嗯,不错,有公司的样子了,就是墙上还需要添点东西,杨村长,你们做主好了,只要不是毛主席语录,你们觉得什么顺眼就挂什么。”

    过了一会,电脑什么的也陆续送到,至于空压机,还是苏望打着贾志国的面子在管理中心找到了一处空房子,暂时放在那里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六点了,该去吃饭了。正当苏望带着四人准备出发时,杨光亮和杨夏存、冯让其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后,他们却主动提出来,不去丰湖饭店吃饭,而是回日杂公司仓库照顾大家伙。考虑到那三十几位村民,苏望沉吟一下便答应了。

    到了丰湖酒店,坐下来等了半个小时,请的人都陆续到。

    “几位都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信达装饰公司总经理杨光亮,也是岩头垄的村长。”

    “这位你见过,是地区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科长贾志国贾哥;这位是我的老领导,地区供销社人事科夏科长;这位是丰收路派出所副所长田劲松田哥;这位是我们的技术顾问,地区建筑设计院的聂剑雄聂工;这位是我大表哥曾宜国,郎州市农行的信贷科长;这位是我的二表哥曾宜民,郎州地区国税局征管科副科长。”

    听完介绍,一直在卑谦地打着招呼的杨光亮心里暗暗叹息道,这事要不是苏望,光凭自己这几个人,信达公司一年也别想在郎州市立足。看看今天来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官,可就贵在大家关系都不错,而且手里都有点小实权。对于目前的信达公司而言,这点实权足够了。

    “在各位哥哥们的帮衬下,信达公司明天就要正式开张营业了,在这里,我敬诸位薄酒一杯。也没什么好说的,感激之情全在这酒里了。”

    苏望敬完之后杨光亮也起来敬了一杯,酒席便开始步入正戏。大家伙开始互相聊起来,有的聊郎州地区企业单位效益好坏,有的聊郎州地面上又发生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有的聊地委市委大院又出了什么事,云云总总。杨光亮坐在一边,手足无措,尽管众人看在苏望的面子对他挺客气的,但是杨光亮知道自己怎么也融入不进去这种环境。

    “杨村长,你要努力适应这种情况和环境。”苏望侧过头低声说道。

    杨光亮默然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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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五章醉乡酒

    苏望坐在地区税务局大院单车棚的水泥墩上,他闭着眼睛,头顶上的树叶还在阳光中哗哗地作响,背后靠着的水泥柱子散发着沁人的寒意,直入苏望的心。

    苏望静静地坐在这里已经半个小时了,他回忆着去年的那个夏天,在灿烂阳光里,也是在这里,自己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了龙秀珠。然而时隔不到一年,自己却要在这里感伤这段感情。

    虽然撕心裂肺,但是没有想象中的痛不欲生?难道自己的心已经被历练得如钢如铁?又或者是大话西游里白晶晶说的一样,你回来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命运的轮回你是无法抗拒的。

    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大哭大悲,只是捂着心口在沉寂中慢慢地回味着。或许从自己决定要追求龙秀珠、重拾那段感情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自己要想配上天之娇女龙秀珠,就必须有权有势,而想有权有势,毫无根基和背景必须从底层爬起,而从底层爬起,就会离龙秀珠越来越远。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循环,又或许是这一切早已经命中注定。

    苏望站了起来忍不住摸着水泥墩子上的坑坑洼洼,心里在暗暗问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够永恒不变的?

    在税务局大楼楼梯口徘徊了好几圈,苏望很想上去再好好争取一下,可是他明白,这一切都与事无补。苏望看着在阳光下不断变幻着阴暗的大楼楼面,不由问自己,我为什么会如此冷静,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成熟。可是苏望觉得,成熟是一个让人心里很痛的词,它可能会让你得到一些,却一定会让你失去一些你所珍爱的东西。

    最后苏望还是离开了税务局大院,留下一声叹息,就像一个肥皂泡在阳光下迅速破裂。

    苏望坐上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郎州市下属的五溪源乡。五溪源乡离郎州市大约四十多公里,位于郎州市与义陵、舞阳县交界的地方,以前属于郎州县,八十年代郎州县被撤销了便归了郎州市。这里青山环绕,绿水长流,即有梅山山脉的绵延一截,又有曲水的蜿蜒三曲。五溪源乡,顾名思义是五溪的源头,传说曾经这五溪在群山中蜿蜒穿行,甚至成了荆南西部的代名词。不过沧海桑田,五溪已经确确实实变成了传说,据某些学者考据,五溪已经只剩下两溪,其余的都干涸无影了。

    虽然五溪源乡依山傍水,但是交通却很便利,一条国道从郎州市北上,经过五溪源乡和义陵县的凤门镇抵达隔壁的周阳市,再穿过周阳市、潭州市以及华宝省、东越省直至沪江市。

    一个多小时到了五溪源乡,找村民问了问,便沿着一条机耕路向洞溪村走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村口,迎面就看到两座山,绿树翠郁,怪石嶙峋。有一排房子就修在山脚下,围墙围了一个大院子。苏望走到院子门口,上面挂了块很破旧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五溪源乡酒厂”。

    苏望走进去院子,这里感觉非常简朴,几座年代很久的房子,偏远处立着一个烟囱,一股淡淡的特殊味道在院子里飘荡,似酒香又似酒糟的陈味。

    “大叔,请问廖早云同志在哪里?”

    “廖厂长,在车间里。”被问的人向一处房子指了指。

    走进这间房子,苏望看到四五个人围着一个大坛子,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用一个竹筒做的小酒盏小心翼翼地勾出酒来,右手一扣,倒在左手拿着的浅口碗里。

    他轻轻地在碗沿边上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在那里细细地回味,周围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嗯,火候刚好,六分烧,可以放到洞里去藏着,至少要三年才能把火气降得刚刚好。”说罢,这人把浅口碗往旁边一递,几个人轮流偿了一小口,然后啧啧地说道:“廖厂长说得不错,六分烧,至少得放三年。”

    接着一个中年人招呼着几个壮小伙,然后大家七手八脚地给大坛子装上绳索、抬杠,然后一声吆喝,六七个人抬着这酒坛子慢慢地走上了一个土斜坡,看摸样应该是从这房间的后面通向紧挨的后山山洞。

    “同志,你找谁?”三十来岁的人看到了苏望,开口问道。

    “请问你是廖早云廖厂长吗?”

    “是的,你是?”

    “我是义陵县的苏望,有事情找你。”

    廖早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望,点了点头,“嗯,我们去办公室谈吧。”

    到了一处很简陋的办公室,苏望觉得这跟麻水镇供销社的办公室很像。坐下来后,廖早云给苏望倒了一杯热水,而苏望则回递过去一支烟。

    “廖厂长,我这次来是想把这五溪源酒厂买下来,然后请你帮忙来打理。”苏望开门见山道。

    廖早云抽烟的手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苏望,没有出声。现在有钱的人多了,不像七八十年代,廖早云要是听人这么说早把他当精神病赶出去了。

    “廖厂长,我负责投钱,你负责技术和管理,你先算算,买下这厂需要多少钱,扩大规模和运营下去又需要多少钱?合计好了我们再谈股份分成的事情。”

    “苏先生,”廖早云用了郎州地区比较新潮的称呼道,“你了解五溪源乡酒厂吗?”

    “了解一些,据我所知,五溪源乡酒厂是清朝中期这一带的大地主廖金山创办的,有近两百年的历史,解放后公私合营成了五溪源乡下属的乡镇企业。至于每年产酒多少,销售多少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我喝过五溪源酒。”

    廖早云点了点头,五溪源酒厂不过一家不出名的乡镇企业,你要别人了解得太清楚也不可能,人家也没地方去了解。

    “苏先生,你觉得我们五溪源酒如何?”

    “所谓二者为兼,三者为复。五溪源酒独一无二的郁馥香兼有浓、清、酱三大白酒基本香型的特征,一口三香,前浓、中清、后酱,不要说荆南省,就是整个南方也很难得。”

    苏望说的这些话是向一些爱酒的老师傅请教而来的。五溪源酒虽然在郎州地区官方名声不显,但是在郎州地区民间,尤其是义陵、五方、舞阳等几个县老一辈喝酒人的心里,那是酒中极品,什么茅台、五粮液都是浮云。

    廖早云眼睛不由一亮,沉吟了一会又开口问道:“苏先生,如果你把五溪源酒厂买下来会如何营销?”

    听到营销这个词,苏望不由感叹,难怪将来用不了五年,这位廖早云就把这家五溪源酒厂办成了一年销量过五亿的集团公司,到二十一世纪,最鼎盛时销量过二十亿。

    “五溪源酒厂最大的问题在于其产量受到限制,无法进行大规模生产,但是我想它最大的特点和优势也就在这产量受限制。如果我买下五溪源酒厂,我会走高价策略。”苏望上一世曾经看过有关廖早云和五溪源酒厂的报道,对其剑走偏锋的营销策略非常赞同,毫不犹豫地提了出来。

    “走高价策略?”这段时间一直在思量酒厂出路的廖早云感觉到自己看到了一缕阳光从乌云层里投射下来,他想了想,有点急迫地追问道:“我们这酒能卖出高价去吗?”

    苏望笑而不语了,自己还没有把这酒厂买下来,怎么可能把所有的戏码都说出来呢?

    廖早云坐在那里,又弹出一根烟低着头抽了起来,过了许久才抬起头,盯着苏望道:“苏先生,你打算拿多少钱出来投进五溪源酒厂?”

    “这需要看我购买的费用有多少,如果没有超出我预算的话,三百万还是可以有的。”

    “三百万。”廖早志把烟头猛地一掐,高声说道:“够了,足够了。整个五溪源酒厂就只有那两个山洞和那几口窖池子还值点钱。”

    接着廖早志把五溪源酒厂好好盘算了一下,这家酒厂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乡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洞溪村手里。一年可以酿酒一百五十吨,如果扩大一下规模,最多可以酿酒三百吨,但是这几年销路一直很差,一年顶多酿酒五十来吨,可卖出的不到一半,而且每瓶才卖三到五元。现在山洞和仓库里已经堆满了一百多吨的陈酒。可以这么说吧,现在五溪源酒厂刚够养活自身三十多号人,到目前为止给五溪源乡和洞溪村只带来了不到五千元的上缴利润。

    “廖厂长,能不能说说你自己,如果合适我想请你当厂长。”

    廖早云抬头看了苏望一眼,简单地自我介绍起来。廖早云祖祖辈辈是廖金山酒坊的酿酒师傅,解放后成了酿酒工人。廖早云继承了祖传的手艺,又在八十年代考入了中专-荆南省食品工业学校酿造工艺专业,毕业后直接回了酒厂,一直到今天的厂长。

    苏望默默地听着,心里回忆着有关廖早云的信息。他的确是个人才,不仅精于酿酒技术,也勇于创新,敢于开拓。后来五溪源酒厂迅速衰败跟政府为了业绩,急促扶植上市有关系。一上市后,各路牛鬼神蛇都出来了,大股东为了争权夺利,喊出了“构建五溪源王朝”,誓要与五粮液一争高下,于是请来了海归和本土精英派,把廖早云挤到角落去了。结果这些精英们大干快上,不顾酒厂的实际情况,拼命地提高产量,开发新品种,以求全面开花。酒厂本身出不了那么多酒,就悄悄去黔中、川峡等省购买原酒,然后加以勾兑就打上洞藏、古窖精品往外卖,倒是火了一段时间。可惜很快被人给揭发了,几家报纸进行了追踪报道,五溪源酒厂很快便名声狼藉,销量剧降,从此一蹶不振。

    “廖厂长,你说我买下这个厂需要多少钱?”苏望试探着问道。

    “这个你得和乡里村里去谈。”廖早云闷着头说道,“我不好说。”

    “廖厂长,我出钱把这个酒厂买下,再投入三百万资金进来,聘请你为厂长,再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你,怎么样?”

    “你有什么要求吗?”廖早云并没有被这百分之二十股份给迷昏头,而是很警惕地问道。

    “我买下酒厂后这酿酒技术就属于厂子了,成为酒厂核心的东西。还有这窖泥归厂子所有,两个山洞虽然买不下来,但是使用权必须签五十年。”

    廖早云想了一会道,“酿酒技术问题不大,懂整个酿酒工艺的除我之外还有两个老师傅了,只要苏先生能够留得住他们,问题不大。窖泥子就属于酒厂的,你买下酒厂自然也包括这些东西。两个山洞属于洞溪村,租五十年问题不大,如果苏先生拿得出钱来,可以把租金一次性支付,村里会更高兴。”

    这个洞溪村就是五溪源乡的由来之处,据说它的后山有一个洞,从那个洞里涓涓不息地流出一股泉水,这股泉水出了洞溪村便分成五条小溪,这就是五溪源头。这水非常神奇,同样的酿造工艺,同样的窖泥,用其它的水就没有那种味道了。旁边有另外一个山洞,要大很多,却是通风良好,温度湿度适宜,最是适合藏酒。而且经过这里储藏一段时间,这酒的味道就全出来,你把酒放在其它地方二三十年都不一定有这种效果。所以说,酿酒技术,窖泥和两个山洞是五溪源酒厂最关键的核心东西。

    苏望时间紧迫,马上去五溪源乡和洞溪村谈收购五溪源酒厂的事情,经过两天在酒席上的“艰苦谈判”,苏望和五溪源乡、洞溪村谈好了,以四十五万元购买下五溪源酒厂的所有权,其中包括专门酿酒技术、窖泥,外加三十万把那一百多吨藏酒也全部买下了。然后又以每年一万元的价格从洞溪村手里租用两个山洞五十年,并答应一次支付所有的租金。

    苏望赶回了郎州市,找律师拟定了一份合同,然后打电话请母亲和何小东过来,再一起去了五溪源乡,签订了这份合同,将五溪源厂改姓,并在郎州市重新登记为醉乡酒业有限公司,聘请拥有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廖早云为总经理,那两位酿酒老师傅为技术顾问。

    苏望又托曾宜民找到一位靠得住、在糖酒企业上过班的老会计,重金聘请到了五溪源乡,以监控财务,然后又把何小东安插进去当销售主管。忙完这一切回到郎州市,杨光亮已经把信达公司初步安置下来,接到了中心市场三十多个装修单,总金额近二十万,在聂剑雄的指导下正忙得不亦乐乎。看到差不多了,苏望好好叮嘱了杨光亮一番,便和周文兴一起赶回了已经离开六天的麻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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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过年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六章这就要走了吗?

    回到办公室,苏望屁股还没有坐热,张三泉就打电话过来,让苏望去他的办公室坐一下。

    来到张三泉办公室里,苏望看到张三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看着手里的报纸。

    “张主席,有什么事吗?”

    “岩头垄装饰公司的事情怎么样?”张三泉放下报纸问道,苏望看清楚了,是荆南日报,而且不是今天的报纸,似乎是刊登了自己那篇文章的那一期。

    “已经接到三十多单生意,杨光亮他们现在正忙着,请了地区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当技术顾问,还请了四位以前做过装修工程的木匠当师傅,问题不大。”

    “这么快就接到生意了?”张三泉有点诧异地问道。

    “是的,我到郎州市找了几个朋友帮忙,也碰上了好机会。”苏望接着把给信达公司的安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还有与杨光亮商议的发展规划也简单地提了提。

    “小苏,你是个办实事的人,岩头垄有你操心,算是有福了。”张三泉感叹了一句后转到了正题,“小苏,你在荆南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关于送电影下村的?”

    “是的,张主席,出了什么事吗?”

    “那几天我在县医院复查,没有及时看到,后来回到麻水镇,地区、县里先后打电话过来确认,才知道这回事。你不知道,曲云德当时脸都白了,你这次可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了。”

    苏望低头想了想,抬头笑了笑道:“我这是在宣传麻水镇的成绩,他做为麻水镇领导班子的班长,怎么会为难呢?”

    “你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张三泉指着苏望说道,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指着那篇文章道:“这篇文章我觉得文笔很熟悉,小苏,这不完全是你一个人写的吧。”

    “张主席,文章是我起草的,但是请郭主任修改了一下,原本想请他一同署名,可是他拒绝了。”

    “难怪我觉得这文笔之间那么熟悉。小郭不署名是对的,你可以一走了之,他还得在这里待下去。整个班子就我对他的文笔比较熟悉,曲云德和全胜利应该看不出来这文章里面有他的手笔。”说到这里张三泉忍不住感叹道,“小郭的文笔,尤其是写报告、发言稿,不要说麻水镇是头一份,整个义陵镇也是数得着的,依我看,除了县委办、县政府办几个老笔杆子,就只剩下县志办的张宙心还能和小郭比一比了。”

    张三泉是老领导,虽然一直在麻水镇工作,但见得多也听得多,自然对整个义陵县的笔杆子有了个大致印象。

    “小苏,如果当初你征求我的意见,我不赞同你发表。不过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而且发都发了,再说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小苏,你怎么找的门路?居然能上荆南日报。”

    “我找的是我大学时的老师,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原本我以为上个省青年报或者什么杂志的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嗯,有这么好的关系你以后要好好利用起来,宁可少送,也要尽量写些好文章送过去。还有,你有机会也要多帮衬一下小郭。”

    “张主席,你放心了。这事我跟郭哥说过了,他以后有什么好文章,我就推荐给我的老师,看有没有机会发表。”

    “好,你和小郭能够互相帮衬,我也很欣慰。”

    说罢,张三泉转到了正题上。

    “你这次闹得动静够大了。听说省委宣传部和精神文明办打电话到地委,对你的文章和工作新思路是满口赞誉,地委又打电话到县里,结果轰动了。你这是给曲云德出了个大难题。”

    “张主席,你的意思是曲书记现在恨不得立即让我离开麻水镇?”苏望知道曲云德难以容下自己,不过他估算再怎么动手也得下半年去了。可是现在自己好比甩了一手顺子出来,全胜利肯定会坐顺风车,而曲云德当然就会更难过了。

    “你知道就好。这几天曲云德天天跑县城,名义上是向县委县政府汇报麻水镇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实际上怎么样谁知道。我听到风声,说县里部分领导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你调回县城去,正在跟各方沟通。而且我也听说,施国平跟别人吹牛,说你在麻水镇待不了多久。”

    苏望不由陷入了沉思,自己到麻水镇还没满三个月就要被调走,真是有点搞笑了。不过自己也可以暗中自豪一把,如果不是给曲云德这边带来太大的压力,他们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赶自己走。而且这次就算走,也不是灰溜溜地走,应该是“调动到更重要更合适的位置上”,毕竟自己交出了一些成绩。

    “真是始料未及啊,始料未及啊。”苏望摇着头道,他原本只是给自己小小地加分,没有想到居然搞成了这个样子。成绩过了,对于某些人反而成了威胁,这就是当副职的悲哀。

    “小苏,你要走是肯定的,只是什么时候走,调去哪里,都是未知数。也就是说你待在麻水镇的时间不会长了,希望你能抓紧时间,多替麻水镇的村民们办些实事吧。”

    “张主席,我下午要去岩头垄村,跟冯支书和村民们说一下杨光亮等人在郎州市的情况,也好让他们安心。明天我再去一趟二头村,跟王支书他们好好谈下,主要是耐火材料厂的事情。还有,观音庙今年的工作规划太好高骛远了,我担心没办好反而对观音庙造成不良影响。农活不是一般的事,出了问题没有几年是缓不过劲来。张主席,你威望高,看是不是跟王北斗他们说说。”

    张三泉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王北斗是曲云德眼里的红人,我们这位曲书记还指望着观音庙村放个大卫星,打个翻身仗。而全胜利却是冷眼旁观,看王北斗出丑,顺带着让曲云德出丑。为了这点意气之争,有必要把观音庙上千百姓也搭进去吗?这些人都智以利昏,听不进去了。”

    “张主席,我建议明天下午我们还是去观音庙跟王北斗好好谈一下,再怎么说,该做的我们还得尽量去努力。”

    “好,我们约好明天下午三点,在观音庙村委会碰头。”

    王北斗见到张三泉和苏望,非常客气,但是听到两人把来意一说,坐在那里沉吟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张主席,苏副镇长,这事已经报到镇上去了,不好改了吧。”

    “王北斗,你这样瞎折腾,会犯错误的。”

    王北斗嘿嘿一笑道:“张主席,有曲书记和镇党委支持和领导,我能犯什么错误,再说了,反倒是阻碍镇党委的决定,阻碍观音庙村的发展,我看那才是犯错误。”

    听到王北斗这皮里阳秋的回答,张三泉被狠狠地哽了一下,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王支书,其实张主席是担心观音庙村盲目扩张会带来一些后果。我们都希望观音庙村能够迅速发展起来,成为麻水镇和县里的经济强村。张主席是麻水镇的老领导了,看到村民们过上好日子是他最大的心愿。只是这发展要与实际情况相结合,首先这出产的东西先要把销路想好。如观音庙村准备大力提倡池塘淡水养殖,我们义陵县虽然多是丘陵山区,但是河流小溪密布,水库池塘也很多,淡水鱼出产都非常丰富。而我县百姓对于食用淡水鱼并不是特别喜欢和热衷,一般情况下需求量并不大。现在观音庙村谈水养殖要上规模,那么这多出来的鱼卖给谁,这必须要想好对策。只有把产出的东西变成现钱,这才能算是为村民们增加了收入。”

    王北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苏副镇长,我知道你是学问人,还在省报上发表过文章。可是你不必用那些文绉绉的字眼来忽悠我,我们祖祖辈辈还没有听说养出东西还卖不出的。麻水镇卖不脱,可以去光明乡、江东镇卖,可以去县城卖,这世上哪有卖不脱的东西?”

    “王支书,这鱼跟别的东西不一样,你捞上来再怎么搞,用不了两三天这鱼差不多都死了,不及时卖掉是会发臭烂掉的。”苏望苦口婆心地说道,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大型冷冻设备和仓库让你保鲜。

    可王北斗却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坐在那里好像苏望在蒙他一般,满脸写着我不相信。

    张三泉一时火起,站起身对苏望道:“走吧,说再多人家把你的好心当驴肝肺。”

    王北斗连忙站了起来,嬉皮笑脸地对张三泉道:“张主席,你和苏副镇长的好意我心领,留下来吃顿晚饭吧。”

    “气都气饱了,吃什么晚饭。”说完张三泉拉着苏望便离开了。

    在回镇上的路上,张三泉叹着气道:“我们很多干部,还以为跟过去一样,喊两声口号,搞一场会战就可以修成一座水库,修好一条路。经济建设,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可惜,要是观音庙村弄萎了,就算把王北斗撤职又能怎么样?损失还不是村民们承担?”

    “张主席,真的对不起,拉你来还受了一肚子气。”苏望也戚戚地说道:“真是可惜了,观音庙村这么好的基础,如果能够好好发展的话……唉,我是有心无力啊。”

    “小苏,我知道,只是我们大家都是有心无力。”张三泉气馁地说道,“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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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提到老曾的更新速度,实在汗颜!!!快放假了,也没多少事,如果能多写一章老曾就多一章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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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七十七章真的要走了

    第二天是周日,苏望跟郁郁不乐的张三泉分手后便坐车回城去了。第二天,苏望又去了武琨家,跟他喝个小酒,聊聊天。到了武琨家,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好再来饭店已经正式转手,他老婆马小玲走马上任,成为了新老板,现在正忙着。二楼在武琨和其他三位股东出面下也已经租了下来,从苏家再借了十万元后准备着手装修,苏望听说这事立即让聂剑雄帮忙出了一份设计图,再从郎州市调了四个工人过来,揽下了这桩生意,苍蝇再小也是块肉,在信达公司刚创业阶段,什么生意只要揽到就是好事。

    “武哥,我可能要回城了。”喝了几杯酒,苏望郁郁不乐地说道。

    “兄弟,怎么回事?”武琨连忙问道。

    苏望把前因后果一说,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被人妒是庸才,可兄弟我不想当庸才,只好如此了。”

    武琨默然了一会,仰着头喝干了杯中酒,劝慰道:“官场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后台背景,干得越出色就越招人嫉恨,那些人别的心思没有,一脑门的心思就想着如何排挤你。调回城里也好,离领导们也近了些,机会也会多些。”

    “武哥,我就怕把我又支到哪个角落里去,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苏老弟,不用怕,你的名字省里、地区都知道了,要是不给你找个好地方,县里也不好意思把你调走。再说了,不给个好交待和好借口,有些领导宁愿你钉在麻水镇,反正又不是他们的人难受。”武琨这个时候,那双虎目透出精明狡黠的目光来。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武琨的意思。真是想不到,武琨这样五大三粗的人其实也是有心窍的。也难怪,在官场上滚上那么几年十几年,也该开窍了,不开窍的都被淘汰了。想到这里,苏望心里便酌定了,看来这武琨绝不是扶不起的阿斗,给他一个机会,不要说扶摇直上,至少不会浪费掉。

    说罢便压低嗓门道:“武哥,有个功劳武哥敢不敢接?”

    “什么机会?”武琨不经意地问道。

    “私种罂粟!”苏望咬着每个字轻轻地说了出来,武琨却像是响雷从头顶上滚了过去,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兄弟,你可别糊弄哥哥我。”

    “武哥,我在下村的时候,偶尔听村民们说,他们进山砍柴的时候在三头坳附近看到有人在种一种很奇怪的农作物,我稍微问了一下,当时也觉得很奇怪,怎么这深山野外会有人养花花草草,回来查了下书,对比一下村民说的模样,才知道原来那是罂粟花。”

    “三头坳?”武琨咬着后槽牙说道,他经常下乡去办案,义陵县的乡镇几乎都跑遍了,三头坳却是没去过,但是听说过。不过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三头坳的地理位置,发现这三头坳还真是个适合种罂粟花的地方。第一那里够偏远僻静,不会有人注意,山民又不知道什么是罂粟花,适合保密。第二那里走出来几十里有公路,不是什么交通极其不便的深山野林。搞这种东西,你交通太不便利了也不行,原材料、人员进出不方便不说,你太偏远的地方还容易受到别人注意,你没事在那里进进出出干什么。只有三头坳这样不远不近的地方正好合适。

    “武哥,我暗地里打听了一下,三头坳有两个荆北佬在那里收木材,估计这只是披了一层正当生意的皮。而且他们搞这种买卖,肯定有人在帮他打掩护,据我所知,施国平很有嫌疑。”

    “施国平,又是那个家伙。”武琨皱着眉头说道,上次受苏望之托翻何闰虎的案底,他就知道了施国平这个人,也知道和苏望的恩怨。

    “苏老弟,你放心,只要他挨上一点点边,不死我也要让他脱层皮。”武琨杀气腾腾地说道,他现在与苏望组成了坚固的联盟,苏望的敌人自然也就是他的敌人。

    “不过武哥,上次我看到白书记的儿子白兆伟好像跟他们有联系。”苏望把当时看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喜欢把事情说透彻,不想藏着掖着那么一点。

    武琨开始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听苏望把详细情况一说,心里便落定了,“苏老弟,根据我的经验,白兆伟应该跟这两个荆北佬没太多关系,他一个县委书记的儿子,干什么不挣钱,犯不上做那种掉脑袋的事情。我猜顶多是被施国平蒙蔽给牵连进来,到时候……”

    “到时候武哥做个顺水人情,不仅上面有了交待,白书记那里也留下个人情不是。”

    武琨嘿嘿地笑了起来,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回到麻水镇上班,大家伙好像都知道苏望要调走了,见了苏望都很热情地打着招呼,人走茶凉,可就在要走之前,茶却是最温的时候。就连门卫王大爷也笑呵呵跟苏望打招呼道:“苏副镇长,你要调回城里去了?恭喜恭喜。”

    坐在一边的闻景初也很是嫉妒羡慕地对苏望道:“苏老弟,你是解放了,脱离苦海回城里去享福了。哥哥我还得在这里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导们才会想起我,让我回到解放区去。”

    开完玩笑后,闻景初转用很痛惜的语气道:“苏老弟,像你这种实诚又能干的干部不多了,也就只有曲云德这种小心眼的人才容不下你。他也不想想,你在麻水镇干出成绩来,做为班长能少得了分功吗?就拿你上次在荆南日报发表文章的事,听说这段时间天天去县里做汇报,地区也去了一回,真是痰迷心窍啊。苏老弟,不过我相信,无论你到了哪里,都会有作为的。”

    苏望笑了笑,没有做声,那篇文章苏望当然写了自己的行为是镇党委、镇政府讨论通过的,也是在镇党委和政府领导和大力配合下才得以顺利实行,做为镇党委书记曲云德当然要分去很大一份功劳。

    坐了一会,苏望去了全胜利办公室,向他详细汇报了岩头垄村信达装饰公司和二头村耐火材料厂的情况,也毫无保留地提出了对观音庙村今年规划的质疑,认为在没有做好市场调查的情况下如此大行动其实是一种大冒进和赌博,是在拿观音庙两千多村民在赌博,搞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全胜利沉吟了一会道:“苏副镇长,看得?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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