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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去玩,不用管我,我在这喝酒就好了。”
听完苏望的话,李川嘿嘿一笑,转身投入到那堆人之中。
第二百章年前(二)
苏望坐在角落处,端着酒杯,偶尔跟旁边的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多数时只是独自斟酌。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来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从这些人的一言半语中寻找和分析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这帮省里的“高干子弟”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算消息灵通,只是在这种场合掺了不少不知是真是假的“加料”。
这些人更多的是在“炫耀”和互通有无。如又勾搭某个小明星,一番之后的“深刻体会”云云;如获得某某内幕消息,在南鹏市或沪江股市买到了某某股,一转手赚到了多少钱;如前段时间去了首都,经人介绍认识了某位世家子弟,红三代,一番结识下,已经成了“斩鸡头、烧黄纸”的好兄弟了。
又或者是我家老爷子是某某厅长,在某个领域一言九鼎,而你家老爷子是某某主任,在另一个领域说话算话,那么大家携手起来,大可“财源广进”。
旁边陪酒的女子用很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心目中的“王子”,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叹声,刺激得那些男人分泌出更多的肾腺素。
苏望倒是听到一个熟人的小道消息,原郎州市委记,现省国土厅厅长任谷泉。此人最近好像跟省歌舞团的某位花旦关系非常密切。老牛吃嫩草,几个衙内甚是忿忿不平地念叨,一颗好的白菜让一头老猪给拱了。
这时一个二十岁出头,肥头大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众人纷纷打着招呼,有叫“茅总”,只有少部分人在叫“毛球”,不过不管叫什么,言语都不是那么尊重,眼角里带着一丝戏谑之色。
不过这位茅总却是丝毫不以为然,满脸笑容地跟众人打着招呼,一言一行显得他很精于人情世故,擅于应付这种场合。
看着这位已经成为众人焦点的茅总,苏望不由暗自琢磨开了,这位是谁呀?看样子在潭州市算是一号人物,可自己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可能是我以前接触面太窄了。
正想着,李川拥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坐了过来。一屁股在苏望旁边坐下。
“小川,这位是谁?”
“苏哥,这位是富源公司的少爷,茅以贵,外号毛球,也是这家凤凰山庄的老板。他父亲叫茅水源,富源公司的当家人,外号茅二十八。”
“茅水源?没听说过,茅二十八,他的外号怎么这么奇怪?跟金大侠《鹿鼎记》里的茅十八有什么联系?”
“苏哥,茅水源这种货色怎么能入得了你的法眼?”李川大大咧咧地说道。他旁边的女生先是露出诧异的眼神,然后又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潭州赫赫有名的茅总都入不了法眼,你谁呀?不过她多少知道李川的身份,省委常委、潭州市委记的公子,不会睁眼说瞎话,而且对眼前这么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陪小心。难道……想着想着,女生露出怪异复杂的光彩,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苏望。
“苏哥,茅二十八这外号是有来历的。你想想,这二十八加在一起是哪两个字?”
苏望略一思量,便笑着低声道:“王八。”
“苏哥,你猜对了。这二十八可不就是王八。这外号还要从茅二十八发家开始说起。”李川附在苏望耳边摆起龙门阵来了。
“这茅水源原本是扶阳市山区县的农家子弟,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还爱赌好嫖,当地有名的混混油子。他堂客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托关系到潭州当保姆打工。也是茅水源运气好,他堂客正好遇省政府办公厅后勤处招人,于是便成了当时某副省长的保姆。这没过一些日子,茅水源堂客和这副省长就抱到床去了。正好这副省长刚好丧偶了一段时间,于是茅水源堂客悄悄离了婚,改名换姓,又迁了户籍,成了副省长夫人。”
“原本这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可茅水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居然托了关系,谎称是他前任堂客、现任副省长夫人的远房外甥,一头投在副省长门下。这厮钻营拉关系倒是把好手,一来二去跟副省长混得烂熟,最后居然拜副省长为干爹,前堂客为干娘。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茅水源便发达起来,十来年照应下,也赚到了不少钱。”
“这茅水源发财之后更加用心钻营,最擅长的就是以美色结交关系,这凤凰山庄就是他花重金修建的,专门给关系户吃喝玩乐用的,钱没赚到几个,却成了潭州市最出名的销金窝之一,凭借这个,这么茅水源经营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也被人冠以茅二十八的绰号。”
这时,从茅以贵那边传出一阵哄笑声,一个尖嘴猴腮的人,不知是某副厅长还是某主任的公子,一脸yin笑地问道:“茅大少,听说茅老板最近把杨xx收入房中了。”
杨xx是一个半红不黑的女演员,在江南一带还算是小有名气。
“嘿嘿,是啊。”茅以贵笑得也不正经。
“那茅大少你有没有过过手?替茅老板验验货?”
“那能不过手?我x,那水叫一个多,一不小心能把你冲下床去,那声音脆的,不愧是金嗓子,叫起床来绕梁三天呀。”
围坐在周围的男人都发出“我们都懂”的嘿嘿yin笑,而女的则似鄙视、似玩笑地看了看自己的男伴,眼睛却闪现着复杂的神情。
刚才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又开口道:“茅大少,听说你前些日子找到了一对双胞胎,而且秀色可餐?”
“长得还入得了目,关键是这双胞胎有妙用呀。”茅以贵笑呵呵地答道。
“茅大少说得对。这双胞胎长得入眼也就行了,关键是这妙用,你想想,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一叫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立体声。TD,想想老子就硬了。不行不行了,小艳、小梅,走走,我们去洗手间谈谈心去。”
尖嘴猴腮的男子走了,还有几个男子在继续问着茅以贵那对双胞胎姐妹,甚至有一个长得墩墩的男子垂涎着脸道:“茅大少,能不能把这双胞胎借我耍几天?”
茅以贵嘿嘿一笑道:“周老三,真是不好意思,这对双胞胎我也没尝到鲜,已经献给傅公子了。”脸还露出无比的得意。
周围的人都在私下议论着,声音不大,传到这边已经是断断续续了。
苏望脸色如常,不喜不怒,仿佛全部心思全在他手里那杯酒。李川脸闪过一丝不屑之色,转过来低声对苏望道:“其实这茅二十八还有故事。”
“哦,小川,说来听听。”
“这某副省长几年前就进了省政协,现在年纪也七十好几,快八十了。可那续弦的夫人才不过四十出头,正是虎狼之年。而这茅二十八经过这十来年,尤其是这几年的发展,已经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于是这两人似乎又续前缘了。”
“还有这事?真的假的?”
“这事都传遍了,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估计就茅二十八那位干爹还不知道。”
“这干爹当得,可真算是尽职尽责了。”苏望也不禁啧啧地说道。
李川和苏望的低头轻声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苏望是李川带来的,似乎还挺受李川的尊重。而李川是什么人?在座的有老爷子是副省长,可却不如人家的老爷子一个市委记。为啥?人家虽然只是市委记可却挂了省常委,你一个副省长却不是省常委,这就是差距。所以李川引人注目,苏望也就跟着引人注目。尽管他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但是依然有一些有心人在细细地观察他。
一个男子或许受到某些人的鼓惑,端着酒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李公子,你这位朋是谁?从坐进来开始就很低调,是看不起我们哥几个,懒得跟我搭讪呢?还是你老人家是出污泥而不染?”说完,似乎自己觉得这话很有意思,不由发出咯咯的尖笑声。
苏望抬头一看,真是那位跟茅以贵商量借双胞胎姐妹的墩墩哥。不由淡淡笑了一下,声音平和地答道:“你太谦虚了。”
众人一时都没听明白苏望话里的意思,但是李川跟苏望很熟了,早就熟悉他话里的机锋,不由噗嗤一笑,然后指着墩墩哥道:“周老三,你TD想当淤泥,老子还不愿意,那凉快那呆着去。”
周老三脸色一变,想反驳李川几句,却想起这位的老子不仅自己惹不起,自家老子也惹不起,于是只好愤愤地向苏望瞪了一眼,仰着脖子一饮而尽,然后跌跌撞撞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跟周围几个男子在低声商量着什么,阴冷的眼神时不时向苏望这边瞟过来。
包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还在那里神侃的茅以贵往大门处看了一眼,然后屁股像是安了弹簧一般,一下子蹦了起来,然后快步如飞地迎了去,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打着招呼道:“傅公子,你大驾光临,我这真是蓬荜生辉呀”
那位傅公子被前呼后拥地来到正中间的沙发,刚点一支雪茄,突然眼睛从围拥的密麻人群缝隙中看到了李川和苏望,不慌不忙站起身走了过来。
“李老弟,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傅公子笑呵呵地答道。这位傅公子苏望听李川说起过,全名叫傅同,是新任常务副省长傅小辉的儿子,次李川回潭州就认识了。
“傅公子,”李川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地应答道,“我只是陪我朋过来玩的。”
“哦,这位是?”傅公子眉头微微一动,转向苏望道。
“我叫苏望,很高兴认识你傅先生。”苏望淡淡一笑,伸出右手道。
傅同瞳孔不由一缩,随即大笑起来:“苏先生,你的大名我是久仰呀,只是无缘相见,一直深以为憾。”然后紧紧地握住了苏望的右手,还使劲地摇了两摇。
说了几句闲话,傅同便告辞了,他在首都就跟苏望相熟的那个圈子没有太多往来,主要是父辈那边的政治主张不同,暗地里的矛盾太大了。这次见面只是为了各自的面子,说到真交情还真没有什么。
苏望跟李川站起身来,跟傅同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告辞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傅同一边吸着雪茄,一边陷入了深思之中。茅以贵涎着脸凑近道:“傅公子,刚才那位是谁?”
傅同淡淡地看了一眼茅以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茅大少,这种人,你现在靠去还差了些。”
说实话,苏望的身份非常特殊,虽然他年纪与傅同相同,出身很普通,资历现在还浅得可怜,无法与傅同父辈相提并论,可是傅同父辈却不敢把苏望当晚辈对待。所以傅同跟苏望打交待就遇俞庭安、罗广清、崔敬仁等人当初的尴尬一样,不知该如何相待。不过随着苏望一步步向前走,估计众人对待他的态度也会慢慢不同。
茅以贵哦了一声,不由向大门处投去复杂的神情,而周老三的脸则变化多彩,躲在角落不再出声了。
坐在车子里,李川问道:“苏哥,你这两天怎么安排?”
“明后天是周末,我已经约好了,明天午去贾县长家,下午去杨老师家,晚去覃记家,后天午去省报张副主编家,下午去省公安厅孟厅长家,晚去你家。对了,小川,你可得帮你把李叔叔约好了。现在是年前,见李叔叔的人多,你可不能让我扑空和吃闭门羹。”
“苏哥,瞧你说的。你到我家作客,我爸再忙也要腾出时间来招待你。”李川嘿嘿地说道,他知道这是苏望在开玩笑。
“对了,苏哥,你大后天是怎么安排的?”
“大后天?我大后天没有什么安排了。”
“为什么?”
“后天石琳就放假了,大后天早就会到潭州,我肯定要陪她到处走走。反正现在是春运期间,火车票太难买了。”
李川不由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用苏望的口头禅回击道:“苏哥,你还能再无耻点吗?你是带车来的。”
“叔叔阿姨,嗯,就是石琳他爸妈不知道我带车来就行了。”
“苏哥,你牛,你太牛了。
两人大笑了一会,苏望不由问道:“小川,你那位邬小敏怎么样?”
“正火热中,准备等她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这么急,难道有人命案了?”
李川嘿嘿一笑道:“你知道的,带套不舒服,体外又不够爽,老是算她的安全期,总会有不准的时候,所以还是结了婚比较靠得住。”
“哦,原来你小子已经得手了。”
“难道你能耐得住?石琳那么漂亮可人,你要是能忍得住,我都要建议去医院看看。”李川一脸的鄙视。
苏望不再说什么了,而是悠悠地说道:“结婚好,总要结婚的。”
李川也转为正色,看着前方道:“既然决定在体制里混,那么留下的把柄越少越好。小敏是个不错的女孩,也会是个好妻子。”
第二百零一章大事初定(一)
阳光从房间窗帘一道细缝里顽强地钻了进来,照在苏望的脸,让刚才还在酣睡的他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他使劲睁了睁眼睛,然后估摸着从床头柜拿到了手机,一看时间,呀,都快八点了,这几乎是苏望重生以来少有的晚起。
苏望准备掀开被子起来时,大腿却触了细腻顺滑的肌肤,他转过头一看,一捧青丝散在旁边的枕头。
苏望轻轻地放下手机,把半身又钻回到被窝里去,从此君王不早朝就不早朝,这么旖旎的场景,谁还舍得起来谁就真的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苏望在被窝里侧过身,光溜溜的身子紧紧地贴住了石琳的后背。右手伸出被窝轻拂着她的青丝秀发,左手毫不犹豫地才从石琳的腋下穿过,一把握住了那腻人而充满弹性的丰满,然后轻轻地揉动着。
从左手传过来的触感,让苏望紧贴在石琳颈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越发地贴得近。昨晚辛苦大半夜的分身也情不自禁地崛起,顺着那股沟寻找到了一个非常舒适的位置。
“嗯,”侧身的石琳发出一声轻吟声,却像是给苏望心中那团火泼了一盆油。左手一边轻揉着,一边将石琳的身子搬正过来。苏望忍不住半倾着头,细细看着眼前的玉人。那眉,那紧闭的双眼,那长长的睫毛,那翘挺的鼻子,还红润诱人的唇。还有顺着锁骨而下那白皙的一片。
苏望一时感觉双手不够用了,右手转过来按在丰满处,继续左手的工作,而左手却一路滑下去,拂过腹部,拂过大腿。每一处都要停留细察,可下一处却又在诱惑着手继续着。
左手在石琳大腿盘桓了许久,终于顺着大腿向交汇处而去,刚触到毛发边缘时,一只柔荑迅速地握住了苏望那罪恶的手。
“你还想干什么?”石琳睁开了眼睛,没好气地问道,“你昨晚折腾了半宿还不够吗?”
“这怎么能够呢?”苏望嘿嘿地笑道。
昨天午苏望终于接到了晚点四个小时的石琳,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她带到了宾馆房间里,刚把东西放下就打电话给石建国,脸不红心不跳地汇报道,由于春运火车票太紧张,他只买到了后天的火车票,所以只能让石琳在潭州市逗留两天。不过请叔叔阿姨放心,他一定会照顾好石琳的,毫发不伤地将石琳带回郎州市。
石建国和傅明玉知道这十有八九是苏望的“阴谋诡计”,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己总不能杀到潭州去,只好默认了,只要女儿能平平安安赶回来过年就好了。
奉了“谕旨”,苏望就光明正大地将石琳截留了,先带着她跟李川、邬小敏吃了顿饭,然后看了一场电影,这才相拥着回到了宾馆房间里,然后尽量释放攒了半年的“积蓄”。
石琳是羊入狼口,“不得不从”,两人抵死缠绵,此中滋味比半年前鸳鸯浴之后的激|情更胜一筹。真所谓小别胜新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苏望毫不客气地挪开石琳半身盖着的薄被,露出她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的胸部。在石琳姣斥下,毫不客气地俯首与山峦聚峰之处。
又是一番苦战缠绵,到了九点半,两人才起来穿衣洗漱。石琳满脸微红,恼怒地看着苏望道:“我饿了。”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米粉店,我们去吃。”
正准备走时,石琳像是想起一件事,又折了回来,从小背包里掏出一个貌似小药片的东西,迅速地放进嘴里,合着床头柜的凉开水喝了下去。
“怎么了石琳,你感冒了?”苏望关切地问道。
石琳白了苏望一眼道:“次你还知道给我买药,这次却忘到脑后去了,只知道想那事。”
苏望一下子明白了,只好摸摸后脑勺道:“都怪我,色迷心窍,色迷心窍。”顿了一下苏望又说道,“石琳,这紧急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今晚我去买套套去。”
看着苏望那模样,石琳气不知打一处来,狠狠地踩了苏望一脚。不过看似凶狠,踩得苏望鬼哭狼嚎,实际到底有多痛,苏望却是心里有数的,小妮子还是蛮心痛我的。
在潭州厮混了两日,苏望这才想起自己原来是带了车子过来公干的,连忙陪着笑脸对石琳道:“石琳,我送你回去。”
“不坐火车了?”石琳下巴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有车子还坐什么火车?”苏望陪着笑继续答道。
“那你还骗我父母说买不到火车票?”
“我这车子是公家的,是送我来办事的,总不能事情还没办完就公车私用。”苏望大义凛然道。
“你这两天办什么公事,除了出去吃饭,你出过宾馆嘛?”
苏望赶紧一把抱住石琳,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这不是饱受了相思之苦,一见到你就忘了一切,除了陪你,我啥都不想做了。”
虽然知道苏望前面的话都是胡说八道,但是后面这句甜言蜜语还是说到了石琳的心里去,女孩谁不希望情郎能够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且石琳也知道,苏望这两天故意“欺骗”自己父母亲的用意。一时也心软了。
“石琳,要是送你回朗州,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亲热呢?你可不知道,这半年我是倍受煎熬,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是无时无刻都在想那件事?”
“是的,我是无时无刻都在想那件事,因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但是我只想和你做那件事。”
石琳被苏望紧紧地拥抱着,她微微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嘴唇,还有从他身散发出来的热气。石琳扬起左手,轻轻地在苏望的额头划了一下。
“怎么了石琳?”
“我只是希望能够记住你说的这句话。”石琳突然展颜一笑,如同大雪中绽放的梅花。
苏望抓起手机给范海阳打电话,叫他和小丁准备好,待会就出发赶回朗州。
在等待时,石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苏望,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瑶瑶现在全陷进去了,一颗心全在小安子身了。”
自从苏望跟石琳基本确定关系后,俞庭安就开始笑嘻嘻地叫石琳“师婶”,久而久之,石琳拗不过他,于是俞庭安也就成了她嘴里的“小安子”。
“石琳,小安子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要好好劝劝祝琦瑶,对她而言,小安子可不是什么良伴。”
“这个我知道,我也劝过瑶瑶很多次,都无济于事,反而瑶瑶有一两次还无意中发泄说我找到了金龟婿,就不许她找个好的了。虽然我知道她只是当时一时冲动乱说的,可如果还劝下去,我担心她真的对我有意见了。”
石琳叹了一口气道:“瑶瑶心里压力也很大,她也知道小安子是什么人,可是心里却还有一丝幻想,以为自己能降得住他。苏望,瑶瑶一心想毕业后留在首都,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的。”
苏望想了想,也无计可施了,只能摇摇头道:“这就没有办法了,既然她做出了选择,那么就只能承受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看看,看后面我们还能有什么帮到她的就尽量帮她。”
石琳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苏望,要不你帮忙把瑶瑶留在首都,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的。”
苏望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你说的我一定会去照办的。我跟祝琦瑶也算是朋,只是我主动去帮她,担心你有想法。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就想想办法。另外我也跟小安子打声招呼,叫他注意点,不要祸害了祝琦瑶。”
不一会范海阳和丁大山都到了。
“这是我的未婚妻石琳,榆湾区的,现在在首都外语大学读,今年7月份就毕业了。这位是我的秘范海阳,这位是我的司机丁大山。”苏望介绍道。这几天苏望也给范海阳、丁大山安排了任务,如让他们给刘玉昆、袁立群家里送去一些过年的东西。刘玉昆还在建宁,袁立群去了周阳市担任常委兼常务副市长,这会都没空回潭州,不过家属都还留在潭州。还有替张宙心给他在省政府、省属单位认识的一些关系户送过年的礼品等等。年底是他最忙的时候,实在抽不出身,所以只好请苏望帮忙代劳了,完了再补个电话。当然了,一些很重要的关系还是需要他亲自走一趟的。
范海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石琳。称石小姐,随着东部沿海地区的风向内陆刮来,小姐这个称呼已经变味了,不合适;称苏夫人,人家还不是好不好;范海阳脑子飞快地闪了一下,笑着招呼道:“你好石琳同志,很高兴见到你。”
丁大山也跟着范海阳招呼了石琳,然后四人就了车。一路无语,车子很顺利地赶回了朗州市区,一直开到石家楼下,榆湾区教育系统的一个住宅区。
傅明玉还在家里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她丈夫石建国越到这种逢年过节的时候就越忙。突然她听到楼下响起了几声车喇叭声,似乎还有女儿的声音,心头不由一动,连忙走到阳台往下一看,正是女儿在楼下向自己挥手。而这动静似乎也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张望。现在大家都知道,老石家养了个好女儿,找了一个很有出息的女婿。只是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嫉恨,说什么话的人都有,尤其是石琳还在读大学。
傅明玉连忙招呼女儿赶紧来,不要再闹动静了。
看到石琳身后拎着满满礼品的苏望,傅明玉脸色飞快地闪过一道不快,但是转瞬之间便全是笑脸了。苏望把女儿留在潭州两天,身为过来人傅明玉和石建国能不心知肚明吗?只是现在的年轻人你还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苏望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自己争气,年纪轻轻地就已经是县委副记了,前途远大,家里底子又扎实。最近傅明玉两口子才知道原来亲家母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醉乡酒业的老板,惊诧地半天合不嘴。这样的女婿他们两口子舍得推出去,大把的人要抢着拉过去。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望这个臭小子虽然大占了女儿的便宜,但是礼面的工夫也做足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望啊,你母亲前几天过来了,跟我商量了你门的事情。”傅明玉跟苏望说起正事来。
按照朗州一带的风俗,男女双方在结婚前有道很重要的程序,门。也就是男方带着礼品、礼金到女方家里,接受女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审核,撒一通红包,走走过程,请亲朋好吃个饭,这婚事就算定下来。而在民间,男女双方只要经过门,在亲朋好眼里跟订婚差不多了,任何一方要退婚是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经济赔偿”。
“阿姨,这事你看着办,我们家一切听你的安排。”
“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家也希望做出卖女儿的事情,这礼金礼品我跟你母亲说好了,按照一般来就行了,只要不让你家和我家失了面子就行,关键是你和囡囡能够过得好就行了。”
“阿姨,谢谢你的体贴。”
腊月二十八日,趁着大家还在班,苏家和石家在朗州市区郎山酒店举行了订婚宴会的门酒,遍请了苏家和石家的亲朋好。
石家的亲戚朋来了十来桌,有从沪江市赶过来的石琳舅舅傅其越一家;在榆湾区乡下的叔叔石建华一家;傅承明教授在朗州师院、市博物院的同事好,都是些教授研究员之类的;石建国在派出所、朗州市公安系统的同事老和其他朋,大部分都是穿警服的;傅明玉在天星路小学和教育系统的同事好,大部分都是些老师。
苏望的亲戚就不多,只有苏望姨妈这一家,老少来齐了也不过九位,勉强坐一桌。不过朋就多了,麻水镇过来的就能坐好几桌。虽然只是苏镇长订婚宴会,但却是难得的聚会机会,礼金嘛,腰包鼓鼓的众人现在还在乎这几个小钱,平日里想给苏镇长送东西都没机会;接着是武琨、代表他自己和龙玉珍的周文兴、代表马子明的杜西水等等众人又坐了一桌。
第二百零二章大事初定(二)
傅其越脸露着矜持的笑容坐在石家这边的主席,看着苏家那边的动静。他虽然远在沪江,但是对石琳这个聪慧可爱又漂亮的外甥女心里是十二分的喜欢。每年有机会都会带些东西过来,这次外甥女订婚当然要赶来了,顺便跟父母亲、妹妹一家一起过年
只是傅其越很是郁闷,自家妹妹为什么这么着急把女儿嫁出去,难道自家的外甥女那么难嫁出去吗?父亲也不管一管。刚来时傅其越问过傅承明这个问题,老爷子却是老神在在地说道:“有些人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难道这个外甥女婿就这么抢手。不过当傅其越知道苏望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县委副记了,倒是很吃了一惊。身为沪江市国资委的一位副处长,体制里的人,傅其越知道副处级有多难,尤其是在地方。于是对苏望很是感兴趣起来。
不过坐在他旁边的妻子,石琳的舅妈薛子薇的脸却浮出了一丝讥笑声。薛子薇是正宗的沪江女人,而且还是浦西的沪江女人,虽然受过高等教育,比一般沪江女人要开通很多。但是从小被印在骨子里的那种“沪江以外、甚至浦西以外都是乡下”的思想还是若有若无地在她的一言一行里表现出来了。
尤其是最先赶到的麻水镇那帮人,虽然穿着打扮都像是先富了起来的人,可再怎么打扮依然透露着他们此前的身份,乡下人,再一开口说话,那简直比老农还要老农。薛子薇向丈夫递过去一个眼神,里面的意思明白无误,这就是你那个很出息的外甥女婿的亲戚朋,太土了。
薛子薇只是沪江市图馆的普通员工,平日里除了丈夫、儿子之外无非就是电视剧、哪家商场又打折、小白菜这月又涨了五分钱之类的关注话题了。对于什么副处级、县委副记没有什么太多的概念,她连自己所在的市图馆馆长是什么级别都没搞明白,只是明白,级别太高,办事就越方便。以前自己儿子想读一家好一点的幼儿园,进一家好一点的小学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现在丈夫级别去了,以前觉得很难的事情现在变得轻而易举的事了。
可是这内地乡下的县委副记算什么?跟自家丈夫沪江市的副处长比差得十万八千里。
不过等到武琨、杜西水等人到来之后,傅其越脸色微微一变。接着是渠江县的钟秀山、蔡浩等人到来。苏望只通知了渠江很少数几个人,而范海阳则是在帮忙当迎宾。
下面出现的人虽然只是让傅其越脸色变了变,但是给其他人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张宙心、市公安局局长刘建华、市政法委记安明华、市委副记詹利和的代表和秘王业成。
接着是李川,虽然只是个正科级,可人家还代表了他的父亲,省委常委、潭州市委记李志强送了礼品。张爱国匆匆地赶来了,他除了以同学的身份表示祝贺之外,还带来了杨明和两口子、他父亲张顺和覃长山的祝贺。往后面则是袁立群特意从临近的周阳市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跑了一趟,除了代表自己和刘玉昆向苏望表示祝贺外,还带来了董怀安、罗中令的祝贺。
最后是俞枢平打来电话,祝贺了几句,俞庭安和罗小六只是嚷嚷着等苏望到首都再请他们,俞巧莲则是从东州打来电话,把苏望埋汰了好几句,说他搞突然袭击,要是早说几天她就赶过来。
等发烫的手机好容易消停下来,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满满地坐了二十多桌人。石家的来宾感觉分得很清楚,公安制服的两三桌,一脸卷气的又是两三桌,其中有教大学生的高级知识分子和教小学生的“初级知识分子”。
苏家那边的来宾就显得很四海,工农商学兵几乎都占齐了,如果警察也算半个兵的话,那就全齐活了。
薛小薇不由对丈夫道:“看来我们家的外甥女婿交游挺广泛的。”
傅其越微微摇摇头道:“你不明白的,”顿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看不懂啊。”
腊月二十九,石建国、傅明玉一家三口到傅承明家过年,加傅其越一家和“新近加入”的苏望,非常热闹。
傅骢文是石琳的表哥,说实话,他从小就对这个表妹很喜欢,甚至到了青春萌动期曾经幻想过这个表妹,谁叫石琳从小就长得一副美人胚子。可是自从知道新中国婚姻法里不允许老表结亲,因为那是封建残余,这才断了念头,只能哀叹,要是自己长在旧社会该多好。于是心里对表妹的态度从喜欢变成了欣赏。
不过对于苏望,这位几乎已经注定的表妹夫,傅骢文从潜意识有一种排斥感,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把他可爱漂亮的表妹给“占有”了。
傅骢文现在在沪江大学读B,这个称号这个年代在中国还算是比较新鲜的玩意,不像再过几年十几年,都臭大街了,小学毕业的老板交一笔不菲的钱也能混个B头衔。所以傅骢文心里还是很自负的。
在长辈的安排下,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傅骢文也很亲热地跟苏望交谈。但是苏望是谁,两世为人的人精,从政以来一半精力放在出政绩,还有一半精力放在跟人打交道。傅骢文话语中那淡淡的排斥、藐视感,苏望不用转心眼都能感觉得出来。
不过他还是一副微笑的态度,跟傅骢文攀谈着。
“哦,你是首都大学经济学研究生,现在还在读博士,导师是俞枢平教授。俞教授的名字我听说过,的确是个很有学问的老教授。我的导师黄教授常在我们跟前提起过。”
傅骢文只是觉得俞枢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是对于就坐在他旁边的傅其越而言,那简直就是如雷贯耳了。他连忙中止与石建国的“隔空谈话”,转过来问道:“苏望,你的导师真是首都大学的俞枢平教授?”
“是的,我的老师就是俞教授,哦,石琳也跟着我见过几回。”
石琳不明就里,顺着苏望的话题就接下去道:“是啊,我还跟着苏望在俞老的家里吃过两次饭,挺好挺和善的一位老教授。”
“苏望,韦副市长你知道吗?”傅其越压抑着心里的激动,看似不在意地问道。
“哦,韦师兄,我知道,还见过两次。一次是跟着老师去沪江做调研,那时韦师兄还是沪江市计委主任,另一次是我单独去沪江市做调研,那时他调到市政府当秘长去了。”
“苏望,这么说你跟韦副市长关系很密切了?”傅其越的声音有点微微发颤。
“我们师兄弟联系得都比较密切,隔段时间都会通个电话,有机会在一起一定会聚一聚。”苏望笑着说道。
傅承明听出一点名堂来了,不由咳嗽一声。傅其越被父亲的声音给打断了,猛地想起父亲的为人和往日的教诲,连忙笑着说:“现在是团年饭,不该提公事,抱歉抱歉,大家开开心心吃饭。”
薛小薇不明就里,轻声地问丈夫原委。傅其越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薛小薇马脸色一变,看向苏望和石琳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无比柔和了。
傅骢文是个聪明人,他从父母亲的态度中察觉一些不对,于是也不再对苏望进行盘问了。
腊月三十,苏望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石琳带回义陵老家,跟家里人一起吃团年饭了。
初四,苏望就回了渠江县,谁叫他是县委领导,必须值班和参加一些慰问活动。忙完县里的事又要忙镇里的,一直忙到大年十一,石琳要回首都返校了。苏望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去送她。
由于郎州火车站广场这个时候是非常时期,停车非常麻烦,苏望叫丁大山开车将两人送到广场外面的路口,便让他走了,不必等自己了。
拎着行李,拉着石琳的手,还没走近广场,扑面而来的只有一个感觉,人真多。
火车站广场一半搭了一个很大的棚子做临时候车室,可是因为必须凭当天的车票才能进去候车,所以棚子外面有数千人坐在露天的广场地。幸好这几天没有下雪,但是寒风在广场这种空旷地肆虐着。
坐在地的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更有不少的婴儿,被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小脸通红,闭着眼睛在睡觉。
一旁的售票处则是一排临时搭建的三合板平房,每个窗口前都排满了人,尤其是往岭南和沪江方向的售票窗口,长龙几乎绕着广场大半圈了。
石琳有车票,很容易就进了临时候车室的大门,苏望却被看去很负责的火车站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他只好掏出自己的证件。来火车站之前苏望就做好准备了,他知道,在这种环境,就算说自己是渠江县委副记也没有什么人会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骗子给扭送公安机关。于是苏望把自己的市委工作证给带出来了,这是他当选市委委员之后市委办公室给办的证件,说是方便进入市委大院和办公楼。可苏望几乎就没用过。
“你在市委工作?市委委员?”穿着军大衣的火车站工作人员狐疑地问道,他毕竟只是铁道系统的人,对地方一个市委委员的份量不是很清楚;可能只是当成|人大常委、政协常委之类的官职。如果苏望直接表明自己是渠江县委副记,这位工作人员绝对会产生怀疑。那有这么年轻的县委副记,再说了,一个县委副记会在这个时候来挤火车吗?县委领导不是都有专车的吗?
在另一方面,苏望还担心自己渠江县委的工作证在这里派不用场,郎州铁路系统的人不是一般的牛。
“是的。”苏望很镇静地答道。
工作人员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苏望,最后挥挥手让他进去了。郎州铁路系统的人的确很牛,可也不敢轻易得罪地方的人,尤其还是市委班的人。
苏望又重新跟石琳会合,在人群里满满向指定候车区挪去。这时刚好有一趟车到点了,在一个拿着电喇叭的工作人员招呼下,千人呼啦啦地站了起来,拉着、扛着、背着各色的行李排成了一条长龙。
可能是长时间的等待让一些人变得无比焦虑和着急,他们拖着沉重的行李想在人群里找到空隙穿到前面去,一时引起局部队形混乱。这时,从旁边冲出几个箍着红袖章的小青年,挥舞着竹竿,对着这些人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乱打,甚至连旁边老老实实排队的人都被牵连到了。幸好大冬天大家都穿得厚,而这些人的竹竿也只敢往行李和大腿、臀部、后背等非要害部位打。所以这十几个人被赶得鸡飞狗跳,慌忙往人群里钻,很快长长的队伍便恢复了秩序。
那几个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小青年见已经达到目的,便收了手,陆续地往回走,坐回到旁边刚才的座位,像是看猴子把戏一样看着随着人流慢慢挪动的人们。有两个小青年看到了这边的石琳,很神气地挑了挑下巴,把左臂的红袖章理了理。有一个甚至走了下来,拎着竹竿,在众人恐惧、敬畏的眼神中走了一圈,然后很是神气地又坐回去了。
苏望看着这一幕,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觉得左手一紧,原来是牵着石琳的手被她轻轻地捏了一下。看着石琳那带着鼓励的眼神,苏望微微地笑了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石琳坐的是金筑到首都的特快,苏望特意托人买了一张下铺。一直混到站台,把石琳送到车厢里,苏望才算舒了一口气。火车在徐徐地开动,看着石琳趴在满是水汽的车窗后面,使劲地向自己挥着手,苏望也笑着挥了挥手,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石琳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车子越开越快,越开越远,只剩下一道空荡荡的铁轨。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苏望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而且离开了广场和候车室那拥挤嘈杂的环境,苏望并没有觉得一丝轻松。
公交车小心翼翼地转过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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