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说到这里傅小辉不由又拧起眉头了,“最近不知道他被什么mí住了心窍,总是往岭南跑,说要做什么家电产品在荆南的总代理,还说要拿下整个中南地区,并进军西南地区。好高骛远的家伙,你劝劝他,不要总是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馅饼砸下来,吃不吃得到是一回事,搞不好容易被馅饼砸到。”
傅刚跟堂弟傅同的关系非常好,也非常清楚这位堂弟的个xìng。以前叔叔在首都,他一个副部长的儿子不显山lù水,在一大堆的猛人中间算不了什么。好容易叔叔到地方任要职,这个堂弟还不海阔天空,憋着劲一路撒欢。反正家里也知道傅同对走仕途不感兴趣,一mén心思想着发财,所以也不大管他。
对于傅刚而言,傅同能够走上商路更好,免得伤了兄弟的情分。
“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劝他。”傅刚心里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却是一团火热,今晚不知道堂弟会带自己去哪里玩。这两天跟着傅同这才知道,原来潭州市也有销金窝呀。
傅刚跟傅同两人又厮hún了两天,终于把前段时间因为暂缓批复搬迁富江镇国字函带来的烦恼一扫而空,这才施施然回到了渠江县。
一回到渠江县,傅刚正好赶上召开县常委会,一开会,苏望就把县瓷器厂的事摆出来了,严厉地批评瓷器厂党委和厂部那帮人的不作为。大家也听得“义愤填膺”,你丫的吃干抹净也就算了,留个烂摊子还要县领导帮你搽屁股,这样的同志要不得,一定要严惩不贷。
于是县常委会一致通过了苏望的提议,正式成立渠江县瓷器厂改制领导小组,做为渠江县属国企改革的试点。苏望担任领导小组组长,麦泽运、郑更生担任副组长,林元通、范海阳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副主任。劳丛飞、舒晨明等县瓷器厂书记、厂长、副厂长等人全部停职,先回县轻工业局听候安排。县瓷器厂由领导小组全盘接手,县里下拨一笔紧急资金,先把工人们拖欠的四个月工资给补上。在座的也怕这些断粮很久的工人们去市里找市领导“谈话”。
接着是几项人事安排,富江镇纪委书记刘宇生进县纪委常委,兼任县监察局副局长,富江镇党委副书记蔡浩兼任镇纪委书记,副镇长杜远驰兼镇党委委员,镇党政办主任曾伟亮进县政fǔ办担任副主任,接替一个快要退休,被顺势踢到县政协办公室养老去的副主任。还有其它几个乡镇负责人的调任,反正除了苏望大有收获外,戴党生也获益不小,收复了此前的一些“失地”。
傅刚在会议上很少发言。对于苏望跟戴党生联手,县常委会的确很难挡住两人的锋芒。只是傅刚很纳闷,孙吉盛为什么会改变态度,以沉默来支持苏望呢?难道上次搬迁富江镇被国务院否决了,这位县委书记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傅刚可不会这么认为,他盘算着,孙吉盛应该另有打算,只是有什么打算,他一时还没猜透。
而苏望与戴党生结盟,却能很好地把握这个度。他支持戴党生“抢位子”,却不会去触及孙吉盛乃至其他常委的利益。既然如此,那就只好从傅刚这里挖ròu了。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傅大县长那刚猛劲一过,现在正是最虚的时候。而且他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没有解决…渠江县煤矿改革的事情。现在傅刚都有点后悔了,当初了为了打压戴党生一系选择了这个突破点,想不到却带来了这么大的后果,现在是yù罢不能。不要说县常委,县政fǔ里那帮人个个都是有眼力劲的,谁肯往这件事上沾边?还是你傅大县长自己惹事自己去了吧。
傅刚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好,不仅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威信会dàng然无存,市领导恐怕对自己的印象也不会好了,甚至可能成为省里的笑柄。正因为大家都知道傅刚有背景,所以都睁大着眼睛在看着呢。
在叔叔的指点下,傅刚采取了守势。傅小辉说得很对,苏望和戴党生结盟只是一时情形所迫,当傅刚这个共同的“大敌”消去之后,苏、戴两人迟早要翻脸的,因为县里的地盘和利益只有那么多。傅刚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然后再伺机而动。
会议结束,傅刚笑眯眯地对苏望道:“苏副书记,你一出手,我一直头痛的渠江县国企改革的问题一定会引刃而解。”
苏望微笑着答道:“傅县长,前些日子你有事去了潭州,很多具体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向你做个详细地汇报。”
傅刚哈哈一笑道:“我今天正好有空,苏副书记,请。”
两人一边低声笑谈着,一边跟在孙吉盛身后走出了会议室,好像一对感情很好的知己朋友。戴党生等人看着两人的背影,都lù出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望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后立即向沪江市某公司和南鹏市锦鹏公司发出邀请函,请他们到渠江县考察,看是否能够进行合资的初步谈判。
正如苏望所料,沪江市那家公司的回函很含糊,意思是你渠江县先派人过来,大家先谈谈,再确定是否到渠江县进行考察。人家总经理也忙,一分钟上下好几十万,怎么能随随便便到渠江这么个小地方来呢?
倒是锦鹏公司很快有了回音,说总经理、技术总监、财务总监一行三人后天会到渠江县。
苏望是通过南鹏市的大学同学王chūn鹏联系上锦鹏公司的。王chūn鹏的消防器材公司96年就开张了,在他那已经当上南鹏市府城区公安分局消防科科长的叔叔帮衬下,生意是异常地红火,听说今年已经向销售额过千万迈进了。看来那小子已经淘到了第一桶金。
苏望找到王chūn鹏,希望他给帮忙联系几家在南鹏市做瓷器出口贸易的公司。王chūn鹏刚好认识这么一个人,锦鹏公司的老总,蒋贵南。年初时锦鹏公司扩大规模,搬进自己买的办公楼,可消防设施验收这块却被卡住了。蒋贵南经朋友介绍找到了神通广大的王chūn鹏,请他帮忙解决。
王chūn鹏这个人一向比较四海,喜欢结jiāo朋友,尤其是“有大出息”的朋友。加上跟蒋贵南又谈得投机,二话没说就拍xiōng脯答应下来了。稍一打听,这才知道锦鹏公司消防装修完全符合标准,只是当初无意中怠慢了片区派出所的一个民警,结果这家伙刚好跟消防科的一个干警是同学加好朋友,于是就百般刁难。
王chūn鹏把他们请过来吃饭,一条龙直接消费下去。这两人知道王chūn鹏的背景,也借着这个台阶下了,第二天就在锦鹏公司的消防验收报告上盖章签字了。让蒋贵南烦恼了半个月的事情就这样轻松被解决了,于是蒋贵南也认下王chūn鹏这个朋友,没事经常一起吃饭打球。
王chūn鹏把渠江县瓷器厂的情况给蒋贵南简单的一说,他抹不过面子,勉强答应让苏望寄部分样品和瓷土过来。结果东西一寄过来,蒋贵南动心了。他可是识货的人,知道这牡丹红瓷器全国仅此一家,虽然现在不是很有名气,但是如果好好经营,绝对是个大宝藏。而且蒋贵南听王chūn鹏吹嘘,他同学在那个县里是领导,绝对是一句顶十句的人物。蒋贵南知道到内地去投资办厂,如果有当地领导罩着,绝对是事半功倍;接到渠江方面的正式邀请便带着人动身了。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五章瓷器厂的“逆袭”(四)
第二百一十五章瓷器厂的“逆袭”(四)
苏望跟蒋贵南一行展开了实地考察和初步谈判,傅刚也不得闲,转身去了郎州市区,因为他要郎州市委、市政fǔ汇报有关渠江县瓷器厂改制的计划,以争取市里的支持。这不是他抢苏望的功劳,而是上次苏望向他详细汇报工作时“请”他代表渠江县政fǔ去向市里做汇报,争取支持的。
傅刚心里虽然好笑苏望这两面讨好的“拙技”,但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地拿着苏望做的详细规划报告跑了一趟市里。这样能够在领导面前加分的好事不占白不占。
“嗯,你们渠江县这个国企改制计划做的很好,因地制宜,不仅仅是处理问题,还找出个个国企的问题所在。虽然里面重点是渠江县瓷器厂,但是对化féi厂、农机厂、水泥厂也都有提及,做得很全面。”黄云才很满意点头道。
“黄书记,我们渠江县政fǔ一直都很重视县属国企改革的问题,因为这涉及到数千职工和上万家属生活温饱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好,可能会对我们县的经济建设工作产生不利的影响,也可能会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因此我们县政fǔ在县委的领导和支持下,先对县属国企做了一次全面的mō查,了解了情况,然后众策群力,拟定了这么一个初稿,也向县委做了一个初步汇报;得到了县委的大力支持。只是因为这里面牵涉到方方面面,所以还需要市里的支持。”
傅刚做好了充分准备,把苏望向他汇报的情况稍微这么一转,就变成了他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毕竟他代表着整个渠江县政fǔ嘛。
“傅刚同志,你们渠江县能够沉下心解决难题,这份心思,这份决心市委是看得到的,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切实解决好渠江县国企的问题。”说到这里,黄云才笑呵呵地说道“我希望渠江县能够走出一条新路来,为郎州市国企改革作出表率。你放心,市委肯定是会全力支持的。”
傅刚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能够得到郎州市一哥如此赞誉,就算他是下来镀金的,也是十分高兴。
“对了,苏望同志现在在忙什么?”黄云才突然问道。
“黄书记,苏望同志正在陪南鹏市的一家公司对县瓷器厂进行实地考察,如果顺利的话会展开合资的初步谈判。”傅刚一时没有明白黄云才这句问话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嗯,傅刚同志,你们渠江县国企改革工作要做,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也要抓紧,那就是你们渠江县中小煤矿改革的事情,你一定要把它继续抓下去,而且要搞好。”黄云才这时脸sè变得有点严肃了。
傅刚心里不由叫了一声苦,感觉自己这次可能又被苏望给坑了,嘴里却连连向黄云才保证“黄书记,请放心,我们渠江县政fǔ已经将中小煤矿改革事宜做为今年的重点工作,一定会全心全力做好。”
出了黄云才的办公室,原本还很兴奋的傅刚越想越郁闷,你苏望才二十六岁好不好,怎么比几十年的老机关油子还要滑,他肯定料准了市里不仅重视渠江县国企改革,也会同时关注中小煤矿的改革,谁来汇报工作,市里领导肯定会两件事一起提,自己的脑子怎么就不知道多转几个圈呢,还是基层历练得太少,这里跟部委机关还是有差距的,可是苏望那小子怎么历练出来的?。唉,看来这小子的便宜占不得,一占反而要吃亏。
傅刚拿起手机,想给自己的“仕途导师”…叔叔傅小辉打个电话,好好“吐吐槽”。器:无广告、全文字、更可是他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走进市长张会元的办公室,傅刚的心情没有那么兴奋和高兴了。如果不是骑虎难下,傅刚恨不得马上就回渠江县去。市委书记那里做了汇报,直属上司…市长这里却不做汇报,这,这也太不给市长面子了。傅刚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听完傅刚不喜不怒的汇报后,张会元看着傅刚愣了几秒钟,然后脸上lù出很亲切的笑容,把傅刚大肆夸奖了一番,说他对渠江县政fǔ的领导非常有力,工作能力非常出sè,云云之类。到最后还是点了一句渠江县中小煤矿改革的事情。
出来后的傅刚脸黑得要下雨了,尼玛的,这苏望虽然年轻,可是小飞刀甩起来不比戴党生这种老jiān巨猾的人差呀。今天算是领教,看来叔叔说得一点没错,这个苏望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只是傅刚想不明白了,俞枢平这老教授好歹也是国内经济学界的权威泰斗,难道还兼教权术?不过想想他那帮牛叉的学生,傅刚也释然了,如果这位老教授教学生时不“夹带sī货”,也不可能教出这么一帮妖孽的学生来。
傅刚头有点晕,mímí糊糊地走在市大院里,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傅县长”
傅刚扭头一看,呀,好漂亮妩媚的一个妙人儿,一身合体的套装,把丰满的身材裹得圆圆满满,xiōng口还裹出一道白皙的深沟,吞噬着男人的目光。那眼神,那嘴角,那脸蛋,尼玛的,不比潭州市遇到的那些什么省歌舞团、省艺术学校、某电视台、某模特公司的妹纸差呀,甚至还胜上一筹。
傅刚一时没有想明白这个熟人到底是谁,nv孩自己开口道“傅县长,我是市团委的宋菲菲呀,上次跟着我们许书记到你们渠江调研,你还接见过我们呢。”
“哦,是市团委的宋菲菲。”傅刚有点印象,当时市团委书记许昌国到渠江县调研,他lù过一面,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放在更有味道,更有气质的詹小芳身上。这个宋菲菲,只是当时惊叹了一下其美yàn,后来时间一久就忘记了。
“傅县长,你这是来市里汇报工作?”宋菲菲见傅刚想起了自己,笑脸如huā地继续说道。
“是啊,刚给黄书记和张市长汇报过工作。”傅刚淡淡然说道,看到宋菲菲脸上浮起的羡慕之sè,这淡然之sè反倒更浓了。傅刚好歹也是huā丛中的招讨使,对nv孩,尤其是爱慕虚荣的漂亮nv孩的心思很能把握几分。
两人边走边聊着,傅刚可谓是尽显其儒雅风度,幽默气质,几句话让宋菲菲的眼睛里差点冒星星了。
到了huā坛处,宋菲菲有点依依不舍地道“傅县长,不好意思,我要回团委上班去了。如果下次有去渠江,你一定要尽地主之谊呀。”
傅刚微笑道“一定,一定,我就等着宋菲菲同志来。”
宋菲菲宛然一笑,带着一丝飘散在空气里的淡香,转身离开,走进了市团委所在的办公楼。看着她如随风杨柳般摇摆的背影,还有那晃动中格外吸引目光的tún部,傅刚吞了一口口水,脑海里闪过一些儿童不宜的香yàn情景,有机会一定要搞上这个nv人,看这水蛇腰,还有这屁股,一看就知道肯定够劲。傅刚一边暗暗发狠,一边也转身离开了。
宋菲菲走到二楼走廊上,刚好看到傅刚走进树荫处,脸上已经变得平静如水,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蒋贵南见到苏望非常惊讶,首先他惊讶苏望的职务之高。不管王chūn鹏如何吹嘘,蒋贵南觉得他的同学无非不过是一个县职能局的局长,顶天一个非常委副县长。可是见了面两下一介绍,蒋贵南才知道苏望竟然是渠江县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
蒋贵南对体制内部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一个常务副县长已经了不起了,谁知还有另外一个职务,县委副书记。这两个职务加在一起就更加了不得,可以说是党政一把抓了,比一般的县委副书记或常务副县长要强多了。
其次蒋贵南惊讶苏望的年轻。王chūn鹏读书有点晚,所以从小学到大学几乎都是“超龄学童”,比其他同学都要大上一到两岁,加上他长得比较老成,所以现在二十八岁的他说三十出头也有人信。所以蒋贵南一直以为苏望可能也有三十岁了,结果稍微一打听,才不过二十六岁出头。
蒋贵南心里在嘀咕了,这么年轻就在地方担任这么高的职务,不是仅仅用一句年轻有为、才干超群就能说得过去的。所以他对这次合作有多了两分期盼。
苏望带着蒋贵南亲自来到县瓷器厂,实地考察了瓷土区,泥胚、挂sè上釉等生产区、烧瓷窑区等厂区也细细地看了一遍。
苏望亲自向蒋贵南介绍瓷器厂二十多位四五十岁的烧瓷师傅,然后指着他们道“蒋总,这些师傅都参加过当年牡丹红瓷器研制、成品、完善和量产过程,可以说,除了瓷土,这二十多位师傅就是县瓷器厂最重要的财富之一了。”
听了苏望的话,蒋贵南和众人一样都不由动容,想不到这位看问题看得深,很准。
一路看过来,又细细看过堆在仓库里的瓷器,蒋贵南对于渠江县瓷器厂的情况还算满意,不过他对县瓷器厂的上sè和画工却是腹诽不已,觉得老土、毫无新意和jīng品气质,简直是在làng费牡丹红这一富有特sè的瓷器。
苏望听完蒋贵南和他带来的技术总监的抱怨后,沉yín一会道“蒋总,我明白你的意思。假设锦鹏公司与我们县瓷器厂合资成功,我猜测贵公司一定会走jīng品路线,打牡丹红这一特sè牌。所以我能理解蒋总你对画工、上sè的要求,因为只有走雍容华贵这个主题路线,才能尽显牡丹红瓷器的特sè和优势。”
蒋贵南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想不到苏书记对市场营销颇有造诣。”
“哪里,蒋总,我只是个mén外汉。只是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主,我们领导干部不懂一些经济和市场知识不行呀。至于县瓷器厂工人们的画工水平偏低,我有一个建议,供蒋总参考。我们朗州师院有个美术系,水平还不错,出了好几位画家和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我的意思是我们县政fǔ出面,与朗州师院联系,开设一个培训班,组织县瓷器厂的一批青年工人去培训。给瓷器绘画一般都是流水作业,讲究的是熟能生巧,只要把基础打好了,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积累,我详细这批青年工人中会出现一些技术高超、艺术感强的人,届时就能挑大梁了。”
蒋贵南脸sèlù出喜sè,握着苏望的手道“苏书记你想得很周到,你不去做生意可真是太可惜了。而且我可以看到苏书记对这次合作的诚意。”
苏望哈哈一笑道“做生意和在地方工作都一样,都是要会做事。只要蒋总满意,我们渠江县一定会全力配合。”
实地考察还算不错,苏望和蒋贵南一合计,马上进行合作事宜的初步谈判。虽然蒋贵南对渠江县瓷器厂非常满意,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敞开腰包。以最小的付出收获最大的收益,是任何一个商人的本能。
初步谈判先探讨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首先是如何安置瓷器厂现有的职工和干部。因为瓷器厂开办历史不过二十来年,所以退休人员很少,负担不重。加上该厂从九十年代初就开始走下坡路,几年来一直萎靡不振,所以有mén路的关系户也不愿意来。因此瓷器厂的“吃白饭”的人也很少。
在了解县瓷器厂人员情况后,蒋贵南表示工人可以基本上全部接收,转作合资企业的员工,但是干部却要酌情处理。
苏望淡淡一笑道“蒋总,请放心,瓷器厂干部去留问题我们渠江县会协助处理。不过我要说一句,瓷器厂还是有部分恪守职责的好干部,他们对工作负责,把瓷器厂当成自己的家,所以这些干部是蒋总迅速恢复瓷器厂正常生产的臂助之一。而且作为合作方,渠江县有权派遣干部到瓷器厂,保护和监管自己的利益。”
蒋贵南沉思了一会,最后点点头道“苏书记,如果能够合作,原瓷器厂干部我们会慎重处理。至于你所说的渠江县派遣干部到瓷器厂,届时我们会再详细谈一谈,我们锦鹏公司会尊重渠江县对自己利益的保护。”
接下来是县瓷器厂目前四百万的债务,这笔债务有百分之五十是银行贷款,有百分之二十是拖欠供应商的货款,有百分之三十是拖欠的水电费用和渠江县财政的“短期借款”等等。
苏望首先表明一个立场,这笔债务渠江县不会承担,但是也不会让锦鹏公司进行完全承担。于是苏望提出一个建议,以债转股,首先银行的贷款将成为银行在新企业的股份,而水电费和县财政的“短期贷款”将由渠江县政fǔ协调处理,但是将作为渠江县政fǔ在新企业的股份,而且这些股份不算渠江县与锦鹏公司合作的基础股份。这些股份所占比例将按照合作双方投入资金和资产的总比例进行分摊。
蒋贵南和他的财务总监合计了好一会,面有难sè地说道“苏书记,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这当然是个大难题,锦鹏公司想与渠江县瓷器厂合作,成立合资公司,当然希望控制的股份越多越好,但是一般情况下只能占有百分之四十到六十的股份。如果按照苏望的计划,股东将会增加三家银行,而渠江县无疑将占有更多的股份。而锦鹏公司要想达到预期目标,就必须加大投资,把合资企业的盘子扩大,稀释这些可以转股份的债务。
苏望也不着急,笑呵呵地说道“蒋总,谈判嘛,总得有来有往的。有问题不要紧,只要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蒋贵南沉yín一会道“苏书记,这样吧,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合计合计,不如我们继续进行后面的洽谈吧。”
谈了一天,分歧不少,达成初步协议也不少,最后蒋贵南提出一个要求,希望渠江县政fǔ对渠江县瓷器厂进行账目清查,以彻底搞清瓷器厂的资产情况,不过为了确保清查的准确xìng和公正xìng,锦鹏公司希望请一家国内会计事务所,在双方监督下进行账目清查。
苏望眼睛亮了一下,转头对一直在记录的范海阳说道“海阳,蒋总这个建议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时,你要记下来,我们要和人家合作,必须把自己的底子nòng清楚。”
蒋贵南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对合作企业进行账目清查是合作前非常正常的工作,怎么眼前的苏书记会如此郑重其事地jiāo待?说他不懂企业运作和市场合作,可蒋贵南却已经认同,苏望是他打过jiāo道的官员中最懂企业和市场运作的。
不过蒋贵南没有出声,他知道坐在对面的苏望不仅是他的谈判对手,还是一位官员,谁知道人家心里有什么算盘。人家不仅要考虑政绩问题,还要考虑县里方方面面的问题,绝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六章瓷器厂的“逆袭”(五)
第二百一十六章瓷器厂的“逆袭”(五)
苏望拿着洽谈记录来到了孙吉盛的办公室。~~孙吉盛看完了手里的备忘录,微微皱着眉头道“小苏,你说如果合作的话,我们县能占到多少股份?”
“孙书记,具体要占到多少股份还要看账目清查的结果,因为只有县瓷器厂的总资产出来了,我们才能确定投入多少,占有多少股份。”
“那你的意思是对县瓷器厂进行清查?按照锦鹏公司的意思请会计事务所来清查?”
“孙书记,我个人认为先不着急请会计事务所来盘底,应该是我们自己对瓷器厂进行一次查账,否则会计事务所清查出来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孙吉盛眼睛缩了一下,看着苏望意味深长地说道“查账,小苏,你说说这个账怎么查?”
“孙书记,我的意思让县审计局去查吧。自从改制领导小组接管了县瓷器厂之后,所有的账簿都已经被封装和妥善保管,县审计局查起来应该没有太多问题。”
孙吉盛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过了好一会才淡淡然地说道“嗯,小苏,你是改制领导小组组长,这查账的事情是你份内的事。”
顿了一下,孙吉盛才悠悠地说道“老麦这个人啊,真不知道说他什么了。小苏啊,以后你要是有了子nv,一定要教育好。”
苏望笑了笑说道“孙书记的敦敦教诲我一定记在心上。不过,孙书记,县政fǔ光有傅县长和我,力量还是太薄弱,还希望县委对县政fǔ这边加强领导,多加支持。”
孙吉盛不由笑了起来“小苏呀,你也是县委副书记,你到县政fǔ那边去兼任,已经是县委对县政fǔ那边最大的支持了。”
两人笑了一会,孙吉盛突然又开口道“小苏,听说你请傅县长代表县政fǔ到市里去汇报工作去了?”
“是的孙书记,瓷器厂改制是我们渠江县国企改革的先行试点,我也希望获得市里的支持。”苏望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可能会短时间间méng住“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又利yù熏心的傅刚,但是对于孙吉盛、戴党生这种有“火眼金睛”的人,绝对是一眼就能看破,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了。
“嗯,国企改革是你们政fǔ那边的大事,而且牵涉到政策等问题,光县委支持的确不够,是要去市里吹吹风,探探态度。黄书记今天打电话给我,对我们渠江县关于瓷器厂的改制计划和其它国企的改革设想非常赞赏,除了指示我们县委要大力支持之外,还要我转达他的话,希望小苏你能再接再厉,把工作做好,争取成为朗州市国企改革的榜样。”
“孙书记,非常感谢黄书记和你的鼓励,我会尽心尽力把工作做好,而且也会随时向你汇报工作的进展。”
当苏望消失在办公室大mén后,孙吉盛不由眯起了眼睛。器:无广告、全文字、更这个年轻小伙子还真是颗七窍玲珑心,借着“请”傅刚去市里汇报工作,既探知了市里的态度,又小小地坑了傅刚一把,使得他那项“非常艰巨”的中小煤矿改革的工作更加yù罢不能了,更重要的向自己表明了态度。至少在目前,他不会跟傅刚联手。想不到这个苏望也敏锐地发现了自己与傅刚之间关系的微妙转变。
搬迁富江镇被苏望搅黄后,下来“镀金”的傅刚就面临着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继续出政绩。可是一个中小煤矿改革就让他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搞别的政绩。加上苏望突然强势进入到县政fǔ,一下子成为县政fǔ二号人物,最关键的是他还有县委副书记的头衔,比一般的常务副县长更要强势。孙吉盛可以断定,只要苏望把县瓷器厂改制的事情办好,再借机立威,他可以轻轻松松在抢走傅刚在县政fǔ一半的权利,甚至把傅刚架空也不是不可能。从两人初步过招的架势看,孙吉盛非常“看好”苏望,这家伙心眼太多,手段太高明,而办实事的能力又超强,傅刚遇上他,还真不好对付。
傅刚第二个选择就是把孙吉盛挤走,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一旦傅刚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那就海阔天空了。不仅中小煤矿改革这个难题可以轻松解套,而且可以站在某种高度看苏望、戴党生等人互相斗。出了政绩少不了傅刚一份,出了问题却有人担着。熬两年,上面的背景再运作一下,就可以轻松向副厅迈进了。
第三个选择是离开渠江县。这离开有两种,一种是低调地离开,说白了就是灰溜溜地去别的地方继续镀金熬资历。可是对于心高气傲和“肩负重大责任”的傅刚而言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另一种则是高调地离开,不管是高升一级还是到其他县担任县委书记,对于傅刚而言都是一种最好的选择。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xìng似乎微乎其微。就算上面有人罩着,傅刚至少也要把手里的麻烦解决了,否则对他后面的仕途发展有很大影响。
傅刚面临的选择,孙吉盛能够看得到,不管他怎么推测,都觉得傅刚把自己挤走占住县委书记的位置是最稳妥也最见效的办法。既然如此,那么苏望的态度就非常重要,只要他站在孙吉盛这边,傅刚就难过了。只要孙吉盛在县委压着傅刚,苏望再在县政fǔ那边顶着傅刚,那这位县长大人可真就上下够不着,挂在那里了。
也正是有了苏望这无声的表态,孙吉盛才会支持他去查县瓷器厂,去动麦泽运,否则孙吉盛不管有多想靠着苏望吸引黄云才的注意力,也不会如此大方。
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孙吉盛打电话把秘书王刚叫了进来。
“小王,苏副书记这段时间主持县瓷器厂的改制工作,这对我们渠江县意义重大,你多huā些时间,多跟苏副书记跑一跑,多了解情况,必要时也帮他协调一下各方面的关系。”
王刚虽然脸上还是一片平静淡然,但是却已经领会到孙吉盛的意思,连忙点头应承下来了。
苏望随即打电话给县审计局,让他们组织人手对县瓷器厂账簿进行审计清查。消息一出,很多人就坐不住了,县瓷器厂以劳丛飞、舒晨明为首的原干部上串下跳;县轻工业局的几位领导则频频到县大院,用尽各种办法想找县领导说上话;麦泽运则连连“召见”县审计局的局领导,讲jiāo情,谈往事,并到处找离退休老干部们“聊天”,说现在有些领导太年轻气盛,不知道尊重老同志,为了出政绩不惜“诬陷栽赃”。
苏望在一片风声中继续他的工作。他先送走了蒋贵南一行,毕竟这是件大事,人家要回去跟股东、管理层商量一下,不过留下了一位副总经理留在渠江县,负责联络,表示对与渠江县瓷器厂合作的重视。
苏望拿着与锦鹏公司洽谈的初步草案,带着林元通、曾伟亮、范海阳等人来到县瓷器厂,召开职工座谈会,听取他们的意见。由于苏望说到做到,不仅四个月的拖欠工资迅速发了下来,而且几天功夫就带着岭南的“大老板”来看厂,商谈合作的事情。所以瓷器厂大部分职工对苏望还是比较相信的。
听完苏望开场白,两三百瓷器厂职工们议论开了,七嘴八舌地嗡嗡一片声。苏望干脆按照班组将工人师傅们分成十余个组,进行分组讨论,然后再组织人手进行记录。
工人师傅们对县里坚决要求留用现有全部职工、新增工人从职工家属优先招录,要求合资新企业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政策缴纳养老、医疗和工伤保险非常满意,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整理归纳主要有几点,一是要求合资新企业对工人的工资结构向沿海地区企业看齐,不要再沿用县瓷器厂以前的老规矩、“土政策”;二是在县瓷器厂困难时期,很多职工响应厂党委和厂部的号召,积极集资,每人集资上千元不等,总计也有六十多万,职工们强烈要求县里或合资新企业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这笔钱对于收入不多的职工们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以说这个座谈会开得很成功,苏望拿着整理的工人意见一一向大家解释,并保证一定会就这些合理的意见与合资方进行商谈,一定会妥善解决。苏望的话得到了与会众人的热烈掌声。
没过两天,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递上来了,小问题查出不少,但是大问题一个都没有。看到这份四平八稳的报告,苏望不由冷笑了两声。他早就让路建设悄悄地把县瓷器厂的账簿初看了一遍,发现问题很多,而且很大。
“这就是你们的审计报告?”苏望盯着县审计局局长周国富问道。
周国富看到那双凌厉的眼睛,心里有点发颤,但是随即又想起麦副县长的嘱托和其他一些县领导、离退休老领导的招呼,挣扎了一番后答道“苏书记,这份报告经过我们审计局严格审查,反复核对,没有问题。”
苏望翻到报告最后一页道“老周,如果是这样,那你在上面签个字吧。”
周国富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往外渗,嘴里却推辞着道“苏书记,按照程序我不必在上面签字,有审计员和复核签字就行了。”
“那你作为审计局的领导就不应该承担审核责任吗?”苏望继续bī问道。
周国富脑子不知转了多少圈,心里想到麦泽运是县里的老资格副县长,虽然没有入常,但根基很深,人脉也很广,比上这位常务副县长应该不会落下风吧。这位虽然挂了县委副书记一职,但以前一直重点在富江镇,到县里来也不过几个月,论人脉、论手段应该比不上麦泽运吧。
“苏书记,这份报告是我们审计局党组开会讨论通过的。”
“老周,既然是你们审计局党委会讨论通过的,那么你作为审计局党组书记,更应该在上面签字。这份审计报告是要递jiāo给县政fǔ和县委,作为这次合资的重要依据,所以说,你们审计局必须在上面签字背书。老周,这其中的责任你要考虑清楚。”
周国富满头是汗,可嘴巴依然还是那么紧,怎么也不肯在上面签字。
“这样吧,老周,你这份报告留在我这里,我会派人进行复核。既然你不愿意承担审核责任,那么作为向县政fǔ和县委提jiāo报告的我却是要承担审核责任。你没事可以先走了。”
苏望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听着这冷冷的语气,周国富也知道把眼前这个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给惹máo了。不过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这份报告他没有亲自过手,都是下面的企业审计科科长带着两个审计员捣鼓出来的,他光顾着和劳丛飞、舒晨明等人喝酒去了。所以周国富对县瓷器厂的问题估计不足,以为顶天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麦泽运绝对摆得平。
周国富嘴巴张了张,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苏望立即抓起电话“海阳,你让刘宇生同志和路建设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越快越好”
审计老手路建设亲自出马,他拿着苏望的令箭,先找到县审计局几个值得信任的老同事,拿着账簿一通审计,很快就审出问题来了。在前几天初略审计时,他和范海阳等人留了一个心眼,把重要的账簿留了复印件。结果这次审计发现很多账簿不见了,或者是被人调包。
早就等不及的刘宇生立即接手,组织人手进行进一步审计,并对涉案人员,包括县审计局企业审计科、几个审计员、县瓷器厂财务科科长、会计、出纳等人进行询问。
随着审计进行,问题越查越大,涉及到经济犯罪,于是县纪委、县公安局也纷纷入手,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并开始对劳丛飞、舒晨明等人进行询问。到这个时候大家都明白苏望是要大动干戈;有些人准备”反弹”一下;却看到这些日子经常跟在苏望身边的王刚;这位可是孙书记的秘书;这意味着什么意思;大家不用猜也知道了;于是纷纷罢手。
不到一周,大部分问题被揭出来了,劳丛飞、舒晨明等一干硕鼠利用职务之便,上下勾结,贪污金额高达一百三十七万,另外还有一百一十二万收入无法说明其正常来路。劳丛飞、舒晨明等十一人被逮捕,麦泽运、轻工业局一位局长、两位副局长、审计局企业审计科科长等九人被双规。周国富因为玩忽职守被免职,由苏望提名,县常委会通过路建设担任县审计局常务副局长、主持全局工作的决议。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百一十七章点石成金(一)
第二百一十七章点石成金(一)
扫除障碍后,苏望与蒋贵南关于县瓷器厂合作的谈判并没有变得轻松简单,双方为了一点点利益来回地扯皮会谈。不过双方关于合作的诚意却是足够的,于是经过近一个月,快筋疲力尽的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双方成立渠江锦绣瓷器厂,渠江县以渠江县瓷器厂所有固定资产入股,占百分四十的股份;南鹏市锦鹏公司以一家香港公司的名义入股,承担县瓷器厂银行贷款以外的所有外债,并投入一千万资金进行技术和设备改造,占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渠江县农行以本行给县瓷器厂的贷款外加转接的县工商银行、县信用社的贷款,共计二百一十一万,债转股,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两百一十二名县瓷器厂职工集资六十一万,也进行债转股,占百分三的股份。
这一结局算是皆大欢喜,县里终于甩了一个大包袱,还能得到一个前景不错的企业;锦鹏公司看上去又是出钱又是还债,好像吃了大亏,其实不然。蒋贵南心里很清楚,光是渠江县瓷器厂独家拥有的牡丹红瓷器瓷土和技术,只要运作的好,你两三千万都买不来。而且通过合作协议白纸黑字写着;锦绣公司的产品将由锦鹏公司独家代理。
而且锦鹏公司实际上也不用还那么多债。劳丛飞等人被查处后,追缴了一大笔账款,归还了县瓷器厂部分欠款,所以锦鹏公司只需huā费一百来万就把窟窿填上。
县农行那边却算是苏望的神来之笔,原本他想让三家银行分别进行债转股,可是这三家银行都不同意,说是没有这个先例。当然不
( 匡政之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9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