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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他在槐林、沐集两个公社村镇采访时,感兴趣的是发现社员闲下结鱼网。这里靠近巢湖岸,渔民比比皆是。然而专业鱼民还是很少的,所谓渔村,多数是亦农亦渔的社员住。不过社员结鱼网却很普遍,尤其是女社员,有青年妇女、中年妇女,甚至老年妇女都有。这些结鱼网的妇女,只要不在农忙,她们全把这行当当成主业,白天干、夜晚干、拼死拼活干。真是“家家户户结鱼网,日日宵宵手不停。”结的鱼网种类繁多,有大有小,有细有粗,有洒网、拖网、捞网,有丝网、线网、绳网,更有分类网,诸如虾吊儿、鱼罩儿、鳖扣儿,等等,应有尽有。小华喜欢和结网人攀谈,听她们谈酸甜苦辣的趣事,讲结网人和卖网人的情仇话,聊网民和渔民的恩怨缘,忆昨天、思今天、想明天……
这天小华到湖咀湾渔民村走访,一位七十多岁的结网老奶奶先接待他。他问:“老奶奶若大年岁了还日夜结网呢?”她道:“我欠渔民的,是还债哩。”“您家不是渔民吗?”“过去家里有舨是渔民,现在被统收了就是亦农亦渔的半渔民,明天可能把舨又还回了,就又是渔民了。没有舨了,就只好结网给渔民队,他们有舨,需要网捕鱼。我结网虽然也有收入,但没有自主权,你知道他们要不要你的网?可是总得生活下去啊,长年累月的便欠下渔民队的债了,这就得还呀……”再一个是位近五十岁的壮年妇女。她道:“我婆婆岁数大了,唠唠叨叨,莫见怪。可是她说的在理,渔民自己没舨,他怎么活?”在一旁的她的闺女,约莫二十五六岁,接口道:“总的说来,这几年管的太死,一点自主都不给。你想多打鱼不发舨,没有工具,又不给自由买卖渔具什么的。其实如今渔民们已开始自己私下交换舨网了,还私下买卖哩。我看到他们(指干部)也好象带管不管的,有装聋作哑的样子了。这就是开始把自主权慢慢还回渔民的好兆头呀!奶奶说的渔债就要还清了啊!”姑娘充满着自信。
小华想:百业都发展了才能拔穷根,但要求发展怎能统管过死呢?赶快放宽政策吧!越早越快越好啊!其实结网大姐说的有根据,现在你不给公开自主,他就私下自主。人们为了治穷吃饱饭,当然可以有权自主经营百业、发展百业、建树百业。现在已有网民把结好的鱼网私下带到需要网具的地方卖了,你能长期管得住吗?俗话说,“管得了初一,管不了十五。”有利国计民生的事,有益民众自己的衣食住行的事,焉能不让民众自己去大喊大叫着做!这样收效不是会更好吗?他当然想到屈折也可能出现,走路往往一段阳光大道后,忽然出现一段意想不到的拦路屏障丛生的屈屈折折路。但人们总是往前走,而且顺利平坦的路总是会越走越多,而且越走越畅的,历史不会倒退,走路为了到达目的地也总不能往回停止不前。
小华想到这里,觉得还应该采集一些小包干大生产出现的新气象、新困难,以及解决困难的方式方法。他来槐林站虽然发了不少稿,却很少涉及渔民或亦农亦渔的生产生活现状,于是他就想在这上头做个大块文章了,他想通过大量事例,大声疾呼告诫捆搏,统死时对发展渔业的多种害处,描绘放宽政策、鼓励自主的前景。他要写一篇长通讯,打破他自己写通讯报道的记录。小华利用五天时间跑队串户,深入到鱼业群中,从渔妇结网到渔夫捕鱼,从买卖网具到营销鱼货,从群体操作到包干到户、到人,从被动完成计划到主动突破指标,从一片死气沉沉到星点热火朝天。他录下了无数的人和事和具体比较数据,听了一箩子,记了一本子,揣了一脑子。就在4月17日星期日(农历三月二十二日)这天下午,他见老邵到坝镇采访去了,估计要几天才能回站,便摊开稿纸拔开钢笔写起这篇大文章了。由于他本不娴熟渔业生产,平素接触也少,连专用语、术语,都得加以琢摹,有的还得反复订正方能见诸纸上,因此写起来费时也费力。他从下午三时写到晚上九时,也只写了一半。这时觉得饥饿起来,才知道自己并没吃晚饭。他站起来伸伸腰、又踢踢腿,喝了几口茶,看着煤油灯火在爆花,知道灯油快尽了。他便端灯到服务室去想添煤油。值班大姐张贤珍见到是小华,便笑道:“见你一直在桌上写,我不敢打扰你。食堂小鲁师付一个钟头前就送来一份吃的了。说你晚饭没去吃,又知你今天并没外出工作,断定你在房间写东西写忘了,才留下的这份吃的,后来他等不下去了,才送了来,我也不敢去叫你,就只好叫他放在这里了。”说着就把那份吃食递过来,“灯油我给你上,上得满满的,还不知你晚上又要写到什么时候哩!”又道:“人是铁饭是钢,你这样工作起来不吃饭,不把身子弄垮了?”小华接过吃食:“我正饿得慌,也不知怎的,就忘了去吃晚饭了。”说着就打开饭盒,狼吞虎咽地猛吃起来,不一会工夫,饭菜就全倒到胃里去了,就感到精神大振,说话声也大了起来:“张大姐,谢谢你!”张贤珍道:“谢我做什么?你得谢人家小鲁师付啊!”又补道:“不过以后你可先打我招呼,我到时可以把饭菜打过来送你吃哩。”小华道:“你说的是,你说的是,费心了!”把饭盒留下,也顾不得洗涮,便端着兑满油的煤油灯回房了,他要赶时间在今宵写成大通讯哩!
这时已经晚上十时半了。小华坐下来又埋头写作。一字字、一行行、一页页,除了中途解便、口渴倒茶喝以外,他就没离开写通讯。他写呀写,一直写到凌晨四时。天虽然仍暗着,但晨鸡已唱过三遍,估计天就快亮了。他终于写成这篇七八千字的长通讯,便又从头至尾校正了一遍,但标题尚未推敲定。往时写稿,他总是先定标题后写作,这次却翻过来——先写作后定标题。他想了一阵子,“有了,就安个这道题吧,可能让人觉得新奇些。”于是他就在这篇七千多字的通讯篇首写上《槐沐鱼家新生和展望》,下边署真名:本报记者华男萍。这时已近六时,他熄了灯倒到床上就呼呼睡熟了……
待小华醒来已是下午一时半了。他洗漱毕,就见张大姐送来饭盒道:“你是个怪人啊!饿着肚子怎么睡得那样沉?你看,小鲁又给你留着中饭菜哩。不过这次是我去打来的,现在还热着,快吃吧!”放在桌上就走了。小华感激不迭,就吃了个饱。自语道:“我若没遇有这多好心人,恐怕早倒了!谢天谢地谢好人……”
小华下午把通讯稿件打了个包,然后就到邮所准备寄发。正好所长来了,因为他认识小华,便喊道:“华记者,不用寄了,我明天到县城,给你当义务邮递员,带到报社去。”小华欢喜不迭,便把邮件交给他,“太谢谢你了,所长!”所长道:“听说你昨天写了一天一夜,就是这个?啊哟这么多,怕死人了!”小华道:“所长消息真灵通啊!”所长嗬嗬大笑:“别处我不灵通,唯独这区招待所嘛,我是‘有动便知’呢!你还不知道吧?你喊的那个张大姐是我老婆啊!”小华这才恍然大悟:“唉哟哟,原来如此!好一对好人啊!”所长道:“好人不敢当,但求于心无愧,对得起好人就满足了。”小华还不知道所长姓甚名谁,后经向张大姐打听,方知是鲁道明,是食堂小鲁师付的堂兄。小华赞叹了又赞叹,心想这地方好心人倒结成了“裙带子”一家了,这倒真好啊!
过了两天老邵就从坝镇回站来了。他这次去是为了采集午收准备素材的。他对小华道:“听公社介绍,有一个叫龙山的大队春茶有名,谷雨前后的茶香溢满了山腰,那茶可与银屏云雾茶媲美啊!你有时间又有兴趣的话,不妨去走走、看看?”小华答应了:“我明天就去。”
小华在坝镇呆了三天,访了垅山茶园,和茶农触膝谈心,采集意愿和要求;访了夏店发动大搞积肥造肥运动的情况,还深入到小夏生产队采到了农田改造、保旱涝增产的素材;访了毛公大队牧业更上一层楼的经验和教训等等。可谓又是一本子、一脑子等待自己消化、整理了。
小华这天早上在坝镇街上转悠,想看看此处商贸流通状况,不意撞见了同届学友袁时民。两个人倍加亲热。袁时民现在坝镇初中任教,块头比小华大不少哩。小华打趣道:“你现在肥壮多了,可见生活很富裕呢?”袁时民笑着不示弱:“你这秀才,现在越来越精灵了!”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袁时民邀小华去初中玩玩,小华道:“等你当了校长我去采访。”袁道:“谢你吉言,公社正提名要我当初中副手,不过还没公开。”“嗬呀,进步好快啊!祝贺、祝贺!”“你不是说要去采访吗?”“等公开了就去。”小华一边笑着,一边和他挥手告别。他这次确实不想在坝镇再耽搁时间,他还要到海如公社好好走走哩。
小华这几日一直靠“十一号汽车”(即两脚步行)赶路,由于赶的急,脚趾有痛感,恐怕起疱了啊。但他不在乎哩。现在他又紧赶了十五里才到海如公社驻地。驻地是个大村庄,叫大潘村,虽没有街道,但沿大路边却设着粮站、供销社、邮电分所、医院、小学。每天早上,农付产品就在路上集散,买的、卖的、走的、站的,人来人往,穿流不息,一时繁华不亚乡村集镇哩!小华好不容易找到了村西边的公社办公室。高个子的宣传委员王存华接待了他:“原来是华记者,欢迎欢迎。”原来他家住在巢县城卧牛山下,离县委大院很近。他虽然不大对识小华,但他认识李主编和几个年岁大一点的报人,所以对记者到来很热情的。他按小华要求简略提供了海如大队的麦菜生产、潘傅大队的血防工作、平安大队的牧付业起色、红旗水库的蓄水等情况,还告诉小华:国营巢南林场就在本社边境,那里的风景可好哩!最后他道:“你如果需我陪同,到哪里采访都行,吃住包在我身上,尽管放心。”小华笑道:“这就有劳王委员了。”他心里想,黄山有个王委员,这里也有个王委员,不过这个王委员文雅,那个王委员干练。那个王大哥王月山,我真想他啊!前次我托老尤把那件他借给挡寒的军用大衣带还他,他还专写来了信,邀我什么时候去专程作客哩!他那干练、热情的妹子王月翠,还在她哥信上附了一句:“大才子,这里都欢迎你来玩,来吧!”王存华可不知道小华这时的内心活动,只是望着他。小华顺势说道:“今天陪我到海如、平安看看,明天到潘傅、红旗,晚上在林场歇可行?”王存华道:“行!现在就陪你去,今晚回公社歇。如愿意,就与我‘捣腿’(睡一张床)。”
小华在王委员陪同下顺利完成了在海如公社的采访任务,最后到达巢南林场。这里除了林业还有牧业。郁郁葱葱的树木十分引诱小华。他想,能在这里休息静养几天该多惬意啊!可是,我是来工作的,怎能静养呢?我明天还得回槐林记者站哩。他抓紧采集了几个人物特写素材:《牧牛后生》、《护林女儿》、《林场瞭望台长》。
林场场长晚上热情招待了小华和王委员,还把自己藏的一瓶好酒拿出来强制喝得一滴不剩。小华这夜睡得非常沉,因为夜里除了催眠的林涛声,这里再没有别的干扰可言了。
第十章
小华回到记者站后,不断通过电话发了大量新闻稿,又邮寄了不少通讯、特写稿件。他的第二篇三千字长通讯《垅山茶香喷云雾》和七千多字的第一篇长通讯稿,都刊在《巢州日报》的第一版上,一时引起了轰动。他还为副刊写了不少散文:《水库的胸怀》、《菜麦飘香》、《猪肥羊壮》、《灭钉螺》,杂文:《赞土地主人》、《谈农村商贸的前景》、《农村干部的优乐观》,诗词:《网娘》、《毛公山下》、《高林桥》、《采桑子·青山旗帜》、《清平乐·巢湖捕鱼人》。政教组长颜海庭每接到小华从记者站发来的副刊稿都要说笑:“这个华男萍,不但未忘记政教组,连副刊也牢记在心哩,好样的!”那天他接到小华的《赞土地主人》杂文稿,正好小燕送来收录的要闻稿,便对她道:“小华远在巢南农村都未忘记副刊,你在家里却忘了。”小燕道:“我怎么忘了?”老颜一本正经地道:“你本周必须给我写篇微型小说,我要刊用的!”小燕吓一跳:“哎哟,这个太难了,就写散文吧,或者别的什么。”老颜道:“不行!我就等小说,而且不得超过一千五百字。”小燕只好接受了任务。
小燕构思了好几天,把人物形象老定格在小华母子上。可是她对他母亲并不熟悉,喜怒哀乐毫无实感呀。她就想到了自己母亲身上了。搞个形象错位何尝不可呢?她又觉得不够味,便又搜肚搅肠,想:就给小华娶个媳妇吧。这媳妇的形象是谁呢?她暗自笑了:就是我自己吧。想到最后她还觉得人物不够紧揍、集中,就打算淡写男人、浓写女人,不,是女人贯穿全篇,男人有名无实。这就初步定格为《婆媳情》了。她摊开纸正待下笔时,忽地卟哧笑出声。燕妈听她笑:“燕儿又有什么高兴事啦?看把你乐的!”“不相干的,您别干扰我工作。”她道,心中却亮堂了许多,我不如就写个《母女婆媳情》得了,母女今是婆媳,婆媳昨是母女。那么丈夫的形象有了,公公的形象呢?想到后来她眼睛蓄了泪:“对不起,以往我爸爸被日本鬼子杀害了,现在我公公也没了,还能有什么形象呢?”她就把公公处理个意外遭遇猝死。短短的一千五百字,足足耗费了她两天一晚的时间啊!小说终于被刊发了,署名是“燕星”,意味着燕秋颖的心。
小华在站里读了小燕的大作后,深深叹了口气:“唉!这小学妹现在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不过他又想,这小说的主指在后半部分,把婆媳(也就是母女)和小丈夫一家三口,在新天地里过着幸福新生活的欢乐场景,描画得活龙活现、绘声绘色,小媳妇后来还添了一男一女双胞胎的小宝宝哩。然而小华这只呆鹅,哪里会想到小燕的这篇小说又是在憧憬着她和他的未来呢!她多想他能早日主动向她敞开心扉,勇敢地向她求爱啊!小燕也没想到,她的这
篇东西又引起了读者的共鸣和欢迎,两周后的《芜湖萃文报》还转载了它,掀起了轰动。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转眼午收过后、“双抢”结束,暑气袭人而雷雨不断。小华被报社调回来了,小黎也回到了办公室。不知怎的,小燕中暑了,头重脚轻,无法坚持夜班工作,到医院挂了两天水回来躺在床上,四肢像铅一样移动不开,嘴里象塞着白蜡,不但不想吃东西,茶水也不想进。燕妈象热锅上的蚂蚁,叫苦不迭。小华知道她也是太累了,让她乘机好好休息吧。夜班工作有我哩,我可是“收录通”啊!他安慰燕妈不用着急,“不几天就好了。”又对小燕道:“我是夜猫子,在农村也是到深夜两三点才上床,上床后还要看一气书才能入睡,而白天嘛,我一倒下便是大半天,能睡得很呢!”小燕望着他,深情地说了一句:“没想到我又拖累了你……”小华
道:“谁人吃五谷不生灾?别胡思乱想!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好同学啊!”小燕巴不得他能说“我们是好夫妻”,那该多好呀……想着脸也红了。
小燕休息了一周,虽然仍觉身子乏力,头脑七晕八胀,却对小华道:“今夜我要上班的。”小华道:“等你能吃一碗饭、喝一碗汤,上午熟睡、下午唱歌,那时我就不给你带班了。”小燕道:“你要求也过高了些。我要是一个月还做不到呢?”小华答:“我就带一个月!”他巴不得她能好好休息一个月,他还打算劝他们母女回家乡散散心去哩。小燕笑道:“鹅!我要是一年做不到呢?”“那我就带——”小华顺口答,猛一想,我不能这么说,难道能让小学妹病那么长时间吗?所以改了口:“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就快好了啊!”小燕坚持今晚就要上夜班,她担心小华又是白班、又是夜班,会很快被拖累倒。小华就放松了一些道:“我必须还为你再带一周班!而且,这一周你还得听我安排。”“你说怎么安排?”小燕急问。小华看着她笑道:“到你姨娘家玩玩,和燕妈一道去。”小燕听了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欢喜,她早就想有机会去看姨娘了,也好谢她对她们母女的生活支助哩。小华察知她欢喜,便跑到厨房对燕妈说。燕妈道:“好哇,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燕儿也早想去拜望她姨娘,我也想去再看看妹子哩!这敢情好。“小华就到老颜那里帮小燕请探亲假,道:“小燕身体还很弱,就让她回乡散散心吧,至多不过半个月。”老颜听了也赞成:“那就批她半个月假,爱玩哪里就玩哪里得了,我去转告李主编,没问题的。”赵大姐在一旁又秘秘笑:“那你不陪她一块去?”老颜莫名其妙,说:“那可不行,小华走了工作不就乱套了?”赵大姐咯咯笑道:“我逗小华玩呢,组长担心什么?”小华红了脸:“小燕由她母亲陪哩,我算什么?”“你真呆,你也该称母亲……”小华说不过她,忙下楼去了。
奇?小华跟小燕、燕妈说:“你们明早乘凉坐班车走,半个月,不超过十五天可不准回来噢!”小燕道:“你这鹅,我可也给你交代清楚:这半个月你都得住这里,免得夜班后往山上跑,不到我回来你可不准上山上住噢!”燕妈附和:“是了,是了。”小华还有点犹豫,“这个……”小燕生气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免得又把你累倒了,我可怎么办呀?”小华只得应允下来,又道:“明早我送你们上车?”燕妈道:“这孩子,你睡得那么晚,怎能一早起床?燕儿有我哩!我娘儿俩空胳膀空腿(不带东西)的,不要你送了。”于是母女俩第二天一早便赶班车回无为家乡了。
书?小华按步就班地工作,除了夜班,白天上午还得处理稿件、编排版块,倒是下午有几个小时的宽松时间,他也不想浪费,便以补充睡眠为主,白天他喜欢睡自己居房,因为那里静谧,最宜白天睡觉哩,所以他夜班、白班一直精力充沛。这天他接到母亲的一封来信:
网?男萍儿:你来了两封信我都接到听读了,好像口气不是你的,又象是一个姑娘在和我聊天,我还真被这两封信逗乐了。说实在的,妈现在身体大好了,前不久又接到你寄来的钱粮,现在是吃不了、又用不完了。队里照顾不要我上工了,还给了些田头地旮的小块荒地给我种瓜菜萝卜豆子的,你还别说,我种的作物可不比人家的差,因为我有劲了哩。现在已经有瓜吃了,瓜好甜啊,你如回家,保管吃个够……
小华读这封信很开心:“这是母亲说话、他人记录的,真好象母亲在面前跟我说话哩!”他知道母亲收到的两封信是小燕写的,可能女孩子语气味足了些,就让母亲听出了破绽……
小燕转眼在严桥姨娘家住了五天,心里老不踏实,担心小华工作担子重,怕将他累坏了。“我这倒好,自己出外玩,却要人家为自己加重压力!我这应该吗?他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下倒好,他一个人挑了两付担子,不累倒才怪哩!不行,我得赶快回去跟他一起挑!”想到这里她饭也吃不香了,煮蛋也不想吃了。燕妈察觉透女儿心事,就劝:“燕儿,你要听小华的话,好好休息十五天啊!你不要胡思乱想的,工作不但有小华,还有小黎,他们哥俩那等精明,会能影响?”小燕道:“妈你不懂,我是怕——”她是说怕累坏小华,倒给姨娘陈范氏接了话头:“莫怕、莫怕。燕儿在城住习惯了,在这里待久不自在吧?没关系!我在无城结
识了一位干姐妹,叫宋依珠。前阵子来看过我,住了好几天哩。她现在无儿无女一个人,吃住不愁的。明天我就带你们母女俩逛无城,在那里住几天、玩几天,也好新鲜新鲜。再说了,燕儿在无城还有不少同学,这些孩子也都大了,恐有不少也在工作了,燕儿不妨与他们聚聚,不是能更好地散散心吗?”一席话就把小燕的心说热乎了:“姨娘还有一个干姐妹?我倒想去认一认。”燕妈顺水推舟:“这就好、这就好。只是你结干姐妹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她比我大、比我小?”陈范氏道:“她与我同年,还比我小月份哩!”燕妈听说嗬嗬笑起来:“我还是个大姐!你去过她家?”“去过一次。她还带我玩过几处景点,什么绣溪公园、米公祠的。她比我们见识多,是位小学教师,结婚晚,丈夫是中学教师,有才气,不料三年前出事后劳教饿病死了,现在就孤单一人了,不过还在教书。我跟她结识也是巧合,又是缘份:去年腊月一天下午,她来严桥看亲人(是她丈夫的亲叔),她下车后刚好向我问路(因为我刚好从车站过马路),我一听问的那个名字就吓住了:‘你问他?一个月前就没了。他的哥、嫂和他的堂客(妻子)也在几个月前没了,听说他的唯一的一个侄子几年前被划成右派劳教也累病死了,现在这家人全没了,是死亡绝户啊!’不料她一听就泪流满面,低声喊着:‘我来迟了!我怎么不早来呢?’她又大声说:‘不,这一家还有我,我就是他家人,永远是!只要我还活着,这家人就不会绝户……’我愣在那里一时不敢作声,不过我的眼泪也已下来了。顿了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抹干了泪,看了我几眼说:‘大姐您还没走吗?我刚才失态了,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抹干泪,劝她:‘人已没了,你心到也就是了,节哀吧!’她说:‘你不知道,那个被劳教累死的正是我的丈夫啊。丈夫出事后,我虽没受诛连,可公婆是旧社会工商业主,就被诛连赶到老家乡了,住到了叔叔家。现在倒好,我丈夫没了,除我外,他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怎能不悲伤呀!’她又要哭。我连忙拉住她的膀子说:‘妹子!天不早了,到我家去吧,我也是孤身一人……’她就答应了。就这样我们俩个晚上就结拜成干姐妹了。他还表示:‘我没有兄、没有弟,也没有姐、没有妹,我父母也早亡故了,今后我要把你当作亲姐姐看待,决不失言!’我告诉她:‘我还有个亲姐。’她说:‘好啊,那也是我亲姐。有机会我去拜大姐去!’姐年关来这里时,我想保密,等以后再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守口如瓶没提这件事。”燕妈、小燕听着伤一阵、泪一阵,现在又喜一阵了。晚上小燕饭吃多了不少,并且把一只鸡胯也吃了个精光,还喝了一碗鸡汤。“哎呀,撑死我了,撑死我了!”燕妈和陈范氏听了咯咯直笑:“这样吃下去,燕儿很快就身强力壮了!”
小燕在无城宋依珠家住了五天,和她相处十分融恰、亲密,心情开朗,饭也吃得香,觉也睡得熟,劲也增了许多。燕妈欢喜道:“燕儿到这里来几天,胖了,病也全好了。”陈范氏道:“她又会到了初中同学,三朋四友一起欢聚,病哪里还敢缠在身上?早跑到云霄去了!”宋依珠当然高兴:“小燕就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再给她补点中药剂,巩固巩固,以后也不会得病了。”三个人把小燕疼成了小娃娃,小燕就着撒起娇来道:“我以后都叫你们妈妈好吗?你们在一起时,我就称家母为大妈、称姨娘为二妈,称宋姨为三妈;单独见到时,我就见一位喊一位妈,都无区分地喊,反正都是我妈嘛!”说得三个人心里象蜜糖似地甜:“看这孩子,嘴多甜!”小燕对宋姨说:“三妈,我这次来确实开心极了,特别是能认识了您这位妈妈,您又是老师,我们共同的语言可多哩,我听您讲话象听您上课一样,都是一字一句地入心、入脑啊。不过三妈,我现在真真正正大好了,我得回去工作了。您知道吗?我那朋友两付重担一肩挑,挑了近二十天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啊,他这样有心待我,我总不能媚心待他呀!三妈您说是不是?”不知怎的,小燕一说到小华,就感到亏欠,就语无伦次,就让人丈二和尚了。宋依珠是何等人啦?她听到心呀心的,早就听出味来了,就道:“你那朋友是好样的,交这样的朋友值哩!什么时候也带来让我瞧瞧?如果是小伙我就收做儿子,如果是姑娘,我就收做女儿。”陈范氏道:“是呀,交上这样的朋友可也是福份呢!别忘了,也要带给我瞧瞧模样儿啊!”燕妈不吭声。心想小华确是个好小伙,但女儿也未免太急了些,就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出一些目前不该说的话来。她瞟瞟燕儿,只见她脸已红到脖上了,就忙杈开道:“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但你答应过他的,不过十五天不准回去上班,这可是他特特为你请的假啊,你怎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小燕忽然耍起脾气来了:“我一定要去上班,越早越好!要不然我不放心,我怕他也象我一样生病了。我昨天晚上睡梦中好象见到他生病了,脸黄瘦了,身子骨也软多了啊……”三个人被小燕这些没来由的话说得不知所措,就相互望着默不作声了。他们都知她这个朋友对她该有多重要啊。宋依珠这时已断定她那朋友必定是小伙,而且是她深爱的小伙,或者就是她确定的恋人了也未可知。她便轻轻把燕妈拉入里屋,低声问:“大姐,燕儿那朋友是个小伙吧?”“是。”燕妈低声答。“他们在谈恋爱了?”“没有,她和他只是一般同学、同事、朋友关系。”“燕儿是不是爱上他了?”“她多方面在意他,但女孩儿家是不会先张口谈的。只是他家贫,自卑心重,也是不会先张口谈的,而实际也好象很在意她。就是这张纸无人捅破啊!”“你不能帮女儿捅吗?大姐!”宋依珠说到这里又故意放大声音道:“女儿终身大事母亲作主。女儿不肯捅破,母亲就代女儿捅破。现在燕儿已是我干女儿了,你要是懒得做,哪天我去做!反正她也是我的女儿。别指望那自卑的呆头鹅先做了。好不好?”燕母不好答言,小燕听了心里很受用,佯装不知情地问:“在说什么呢?可不能把我当作呆头鹅啊!”陈范氏也听明白了:“妹子说得是。大姐,就让妹妹去做吧。”好一会儿燕母才应道:“就依二妹说的,由三妹去做好了。”宋依珠就出里屋对小燕道:“好女儿,就在这里还住个五六天,陪陪我哩。然后我就亲自送你回去上班,看看那只呆鹅是真病还是假病。可好?”“三妈你真的肯亲自去?”“三妈决不失言!”“那,那
就听您的。”宋依珠笑了,又道:“好了,准备晚饭了!”干姐妹三人忙起来,小燕也跟着忙起来。
那天小黎在工作兼卧室对小华道:“听说马上又派我们下站了,你知道吗?”小华惊问:“这次可有我?”“当然少不了你!”小华急道:“那怎么成?小燕至少还有三天才能回来哩,回来后还不知能否打夜班。”小黎吃吃笑道:“那你就求颜组长安排她上白班。”“我若下站了夜班谁上?”小华又呆想了:小燕若从此不打夜班,她一定能胜任白班工作的。我就要求不下站,坚持带这个夜班吧?便笑道:“下站人员真的定了?”小黎又吃吃笑:“你不知道?你还到黄山,明天出发……”小华看着他诡秘的神情道:“牛哥聪明了,也会捉弄人了。肯定是嫂子传的经,是不是?”小黎这才爽朗笑起来:“看把你急的,我逗你玩哩,你就认真,可见报社工作对你有多么重要,人家对你有多么重要啊!”小华卟哧一笑:“我说你扯谎肯定扯不到底,若是我,非把你急得去找领导反映了不可,然后我才释谜。”“你这只鹅并不呆啊,小燕为什么还喊你呆鹅呢?恐怕你老把真话藏在心里不肯吐露吧?”小黎笑打趣。小华道:“我没有的事,恐怕她也是有口无心编派说我是呆鹅,其实我怎么是鹅?更不是呆鹅了,她不明白?”小黎一本正经地道:“小燕可有心哩,就只你无心。我看你就像只大大的呆呆的呆鹅!”小华听了还觉委屈,因为他自卑,他对她与自己间的男女事可从来没想过,总觉得自己比她差十万八千里之遥。小学妹是有才气的,人品又极佳,应该有个好归宿啊,起码不会是我,而且比我经济条件、人品条件、才学条件,还有政治条件,都要好得多啊!我怎么能有非份之想呢?我不过只是力所能及关爱她快乐成长罢了。我只觉得我问心无愧,但有问心无愧,便是我的快乐了。小华这样想着,又情不自禁地问:“不知她现在身体大好了没有?”小黎笑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还是耐心等她回来你就会亲眼看到了。不过我得提醒你:自己千万别呆。其实你的条件比谁都不差,不要自卑。心心相印是缘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你应该懂呀!唉,你这只鹅!”
小黎走后小华坐下来沉思:怎么牛哥和李兄说同样的话,打同样的哑谜呢?前次我到李兄那里玩,他也是这么说我:“你吴姐说你是只呆鹅,要我赶快提醒你,已经有好姑娘喜欢上你了,你不可自卑,要主动先表白,要大胆先表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小华似乎不想听,佯辨:“有姑娘喜欢我?谁呀?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你是装蒜吧?谁喜欢上你,你吴姐早就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真要我点出名字?那我就说了……”李云厚说到这里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就点出真名实姓来,看小华的反应如何。小华急忙杈开:“别别,你别瞎扯,败坏人家清誉。象我这样的穷小伙,喜欢我的恐怕还没出世哩!”李云厚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也是你吴姐提醒那位姑娘的话哩,她虽喜欢你,但姑娘家怎好轻易先说出来呢?人家可能在等你先说出来,就像男女两个人对唱山歌,谁先起唱?男音先唱。”小华笑道:“我也听过女音先起唱的……”“不!这次必须是男音先唱,以防捷足先登。这可是你吴姐告诫的话哟,你记住了?”李云厚苦口婆心,小华明知他这样认真,却佯装不以为然。现在小黎又是这样提醒,倒使他真地脸燥了起来,心却定了下去:“让我好好想想。等她回来上班后,有机会我就起个头唱山歌,这次再不能真做个呆鹅了。”想到这里,他就巴不得她早点回来了,有点度日如年哩。
第十一章
十五天后的第十六天,小燕如期回巢州日报社了,跟着她的除燕妈以外,还有两个妇人和一个年轻壮小伙,穿着黄|色的军人服装,英俊而威武。小华一见,心里咯咚打了个叽呤:“莫不是她的那一位?”原来:这小伙便是小燕姨娘陈范氏的儿子、她的表哥,从部队受派公干路过无城,昨天他顺便看宋依珠,结果会到了,今天下午又一路来到巢城,准备明天就离巢归队。小华哪里知道这一层,更不会透察姨表兄妹不得嫁娶的新规制。小华暗想,这倒好,她终于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燕深情地注视着小华,小华也深情地注视着小燕,两个人似乎都傍若无人了,而心里都欢喜十分,脸也都笑开了花。她道:“你没有事,身体并没垮,精神还是这么足,我放心了。”他道:“见你胖了,气色很不错,可见病大好了,我也丢心了。”小燕意识到冷落别人了,赶快把姨娘、宋干妈、表哥一一作了介绍,小华先叫了声燕妈妈,又一一招乎了“您好”、“您好”、“你好”,那军伙儿就握住他的手:“表妹有劳你费心了!”“不敢不敢,应该的。”小华道。这时小黎已来到现场,一眼见到那军小伙,也是一惊,心道:“不好,小燕另有其人了。可惜、可惜呀!”小燕又一一作了介绍。待小黎和那军伙握手时,小黎说:“我是黎则生,幸会、幸会!”军伙答:“我是陈志明,幸会、幸会!”小燕这时对小黎、小华道:“我可先打招呼了:今晚我请客,在政府食堂小餐厅,要你们四位学哥和王姐,还有二牛哥、三牛哥、小柏作陪,可不准推辞啊!大牛哥通知王姐、小柏、三牛哥、大李、小马,虎哥通知二牛哥,并要和他一同为我张罗,不能误事的。我这表哥也能喝两杯哩,你们就对上号了。红酒嘛,一瓶也就够了,今晚不让王姐喝红的,非得要她喝白的不可!”小黎、小华只好答应,然后两人都准备离开。小燕喊住小华:“你待跑到哪去?”“通知人呀,办席子呀,现在已快下午四时了,我能不快跑?”小燕吃吃一笑:“你这鹅!就知道办事,不知道……”她想说“想人”却不敢说,便接
着道:“我刚在街上碰到小孔哥了,席子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陪我们坐坐吧?”小华道:“这不好吧?你们一家人先唠在一起吧,外人告退为好……”“不好!你能是外人?”小华红了脸:“不说了。那我就为你姨娘、宋干妈,还有你表哥安排一家干净旅馆住宿?”小燕听了很中意,便笑道:“你倒并不鹅。但这件事也已请小孔哥办好了,就定在桥头新旅社哩。你现在就在这里陪大家唠嗑,松散松散。”燕母听到燕儿这席话,不觉欢喜起来:“这丫头!管起小华来了。”陈母、宋干妈和陈志明表哥也笑起来了。小燕红着脸道:“笑什么?我怕你们问这问那的,我一个人怎么答上来呢?所以就请他这个‘百事通’陪大家唠了。”宋干妈道:“燕儿说的是,都是一家人嘛,不必拘礼。”小华只好坐下来等大家提问了。
谁知几个人不问巢县情况,报社工作,同事关系,而倒集中在小华家世、亲人及他与朋友交往情况上了。宋依珠开口道:“听燕儿喊你鹅,是什么意思啊?”不觉自己也笑了。小华答:“前辈笑,可见这是笑话呗。但我有些事确有点呆。”答着自己笑起来。小燕道:“你自认是鹅了?这倒好!”小华不答,只望着她,心想:我不过迟了一步而已。宋依珠又问:“听说你父亲没了,你母亲现在身子骨可好?”小华答:“父亲死得这么早,也怪我,我未能及时接他到身边来好好调治,我是不孝啊!至今心里还常常自责我是个不孝之子……”小燕怕又会勾起他伤痛的神经,便道:“虎哥又来了,这农村前年、去年死的人多半是吃不饱肚皮,怪那些残暴地方干部瞎了眼睛,把农业生产搞糟了。伯父虽然没在几个月前,但他已病入膏盲了,神医也治不好的了。莫再自责,莫再自责!”陈范氏道:“燕儿说得是,你不必放在心上,还有个母亲哩,敬敬孝,父和母是相通的啊!”“我母现在身子骨硬朗起来了。半月前我接到她的信……”小燕心一动:她终于回信了,肯定是对我写去的两封信的复信。就道:“拿来给我看看可好?”陈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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