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毫不顾忌上面的火焰,他探火取出了一粒扭曲的弹壳碎片,就趁着烧红了的时候,丢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咀嚼起来,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夜空,伸手指出一点:
“在那里,四公里以外……谁和我去?”
他呸的一声将冷却的残渣吐出来,变形的铁片上还残存着几个尖锐的牙印,很快,在废墟中休整的几个能力者举起手。
他们和消瘦男人一样,没有穿着双头鹫的制服,因为他们是被请来的雇佣兵。这些黑暗世界中臭名昭著的暴徒,每个人在通缉令上都被钉了平均十年以上,杀人无算,只收钱办事,不看东家。
五个人站出来了——澳大利亚的猎手‘鬼杰克’、美国的连环杀人狂‘疯狗老麦’、还有印第安巫医‘雌狼’、英国的宅男‘胖鲍勃’、德国的寡妇‘血腥安吉丽娜’。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彼此呲着牙。像是野狼在对视时,便无声的以凶性决定了胜负,最后由前面衣服惨白、皮肤也惨白的‘吞火者’领头。
“好吧,早应该是这样了。”
吞火者从地上爬起来,扭动了一下筋骨,柔软的像是被拔了脊椎的蛇,十指诡异的扭动:“都小心一些,别被爆……”
话音未落,‘鬼杰克’的头就爆开了。下半截身体如熊熊燃烧的火炬一般倒下。
“草。刚说完要小心一点。”
吞火者带头藏在掩体后面。有些牙疼地看着鬼杰克的尸体:“黑鬼、母狗和丑女人跟我说,肥猪在后面支援,听懂了么?”
黑鬼是黑人老麦,母狗是雌狼,丑女人是安吉丽娜,她脸上有好几道刀疤,纵横交错,丑的吓人。胖鲍勃顾名思义。当然非常胖,坐在那里像是肉山。
可几个人被吞火者这么叫,眼睛里不约而同都闪现出凶色。
“我带队,听我的。”吞火者抬起惨白的脸,眼瞳缩成针尖,像是毒蛇,阴测测地问:“有什么意见么?”
“事后再算。”
疯狗老麦从地上捡起了足足高出自己一个人头的机炮,这种本来应该安装在战车上的东西被他抓在手里,轻松写意。他的手臂肌肉诡异的蠕动和膨胀,变成了凝重的漆黑色。跑了两步。就跳下楼去。
他连人带武器那么沉重,可是却落地无声。消融在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无组织无纪律。”吞火者撮着牙花子,低声嘟哝了一句:“反正大家都这样……肥猪,呃,鲍勃,给点支援。”
“这个距离,效果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鲍勃从自己的肉山屁股抽出一大叠小薄本,然后凑着火光开始端详起来,那些小黄本上画满了各种丰|乳肥臀的二次元女孩儿们,鲍勃伸出手指一个个的翻过去:“谁来好呢?五十铃酱?不行,射程不够……亚斯娜酱?也不行……唔,算了,来一艘驱逐舰好了……”
他点了点头,从其中翻出了渍迹斑驳,看起来曾经涂满什么东西的一本,郑重其事的展开,就在一阵光芒里,一个娇小的少女从其中走出,带着甜美地笑容说道:
“我叫如月。请把我带在身……”
嘭!
少女的半截身体连带着身上的炮火装备消失无踪,变成飞溅的液体染红了鲍勃的脸,下半截身体如烈火燃烧着倒在雨中。
“如、如月酱!!!”
鲍勃呆在那里,如丧考妣的发出凄厉的尖叫:“该死的!竟然连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去死吧!你这个没有爱的野蛮人!!!”
就在他的尖叫里,可怕的能量波动从那一座肉山中升腾起来,注入了他手中的小薄本中,一个个身材丰满,衣着暴露的女孩儿们从光芒中走出,浑身带着华丽的装备,发出声音。
“疾如岛风……球磨出击,库玛!……扶桑型战舰二号舰……妮可妮可妮……英国出身的归国子女……那柯酱哒哟……大和型战舰……友情的魔法……”
紧接着,下一瞬,无数炮火升上了天空。
尖啸随着火光冲天而起,呼啸而来。
在被烧干的暴雨中,周离如石雕一般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威力惊人的炮火擦肩而过。
在被减速千倍的时光中,每一发炮火的速度都慢如龟爬。被判定为有危险的炮火在半空中就被子弹击爆。
所以就在双方之间的漫长距离中,赤色的石蒜花和金红色的火焰不断交相辉映的爆发,互相泯灭,共归于尽。
风速37。9s/秒,又变了。
周离低声呢喃着什么,面无表情地将子弹填入弹仓,被加速的动作快的在空中带出了残影。
他的头有点疼,计算力在迅速的消耗着脑力,令大脑钝痛。但幸好……他现在有了分担计算的辅助插件。
冷雨泼洒中,他嘴角微微地咧开,露出被咬在牙齿之间的芯片——那是抑制力的残片,储存着验算程序的炼金武装。此刻它已经被世界树接入,分担着足以令常人头颅爆裂的计算量,也给敌人带来头颅爆裂的结局。
曾经支撑着整个卫星方位体系在太空中进行联动计算的芯片,此刻用来做能力的辅助,简直轻而易举。周离唯一需要担心的,只剩下自己的神智不要被如此庞大的运算流压垮。
幸好,距离那个时候似乎还相当远。
他眨了一下眼睛,重新看到每一滴雨水落下的样子。
无数雨水和光焰的折射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到了扭曲的气流、水滴的阻碍。还有引力的拉扯……视线组成的弹道在飞快的扭曲着。引导着枪口不断的微弱变向,每一次的变化都将导致子弹落点相差数十米以上。
四公里的漫长距离,还在掌握之中。
在虚幻的视界中,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在飞速的前进,当它达到尽头的时候,就代表着所有变量已经验算完毕,结果将被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像是那些日本人说的一样……
——正射必中!
嘭!
枪口再一次吐出火焰,振起一层雨雾。
一个弹指之后。四公里之外的鲍勃头颅应声而碎,女孩儿们消散在空气里,炮火消失无踪。
楼顶上燃烧的火焰像是幻影一样,迅速的消散了,只剩下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和裂隙。在轰鸣中,整个巨大的楼层都崩出好几条裂痕,摇摇欲坠。
就在周离端起枪的瞬间,清脆的钢铁摩擦声从他的脚下传来,周离愣了一瞬。
紧接着,旋转的机炮将楼层之间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击碎了。疯狂旋转的战车用机炮将整个天花板都撕了个粉碎。超过拳头大小的碎片都被爆破的冲击波碾压成了粉末。
在以两发穿甲一发燃烧弹的顺序组成的弹链打空了之后,他丢掉了手中的机炮。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烟雾弥漫中。
毫无征兆的,他抬起手臂格挡,钢化的肌肉一阵蠕动,竟然卡主了近乎透明的刀锋。
简直犹如野兽一般的直觉,从周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再到挥刀斩出的那个一瞬间,他完美的感觉到了,而且把握住了。
蠕动的肌肉钳住刀锋,他无声地咧嘴一笑,五指握拳,挥拳向着前方打出。
那是完美到足以令每一个拳击教练感动的直拳!
强力、强力、充满野性,而且强力!
就像是巨石压破风声。
周离的脖子猛然一扭,闪过了他的直拳,可紧随其后的却是刚猛的膝撞,同样完美到足以撞死还在感动中的拳击教练。
半截断墙在膝盖的冲击之下轰然破碎。疯狗老麦脚步不停,左拳连发,每一发都是有如炮弹轰出的直拳。每一发都刚猛到足以将十条野狗的脑浆子都打出来!
在这一拳的面前后退的结果是被接下来的一拳再逼着后退。
直到无路可退,然后被打成粉碎。
他的极限记录是十三秒,十三秒二十六拳,足够将一个从什么西伯利亚鬼训练营里出来的拳王打成泥,碰上这一招,有什么能一脚踢断实心钢柱的招数都不顶用!
出乎预料的,烟雾里同样响起了破空声。
同样的一拳?!
他听着风声,有些错愕,很快他就发现,这一拳……不一样!
风中飘来仿佛硫磺被点燃的气息,那是宛如炸药被点燃,强弓被拉紧,引擎中的火花塞即将被炸飞的危险声响。
拳如火药,心如炮!
一拳!崩!拳退。
两拳!崩!手断。
三拳!崩!老麦整个人都被崩飞,打进摇摇欲坠的墙壁里。
整个人都瘪了。
这就是当野兽遇到怪物的下场。
在烟雾被震荡的烈风吹散了,露出了缓缓收起拳架的年轻人。他从地上拔起长刀,缓缓地转身,看着周围缓缓包围过来的三个人。
吞火者、雌狼、丑寡妇。
吞火者吞了一下口水,十根手指伸长了,像是粘稠的液体,拉长,恶心的拉长,再拉长……雌狼浑身的毛发站起,丑寡妇的表情扭曲,伤疤发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三个第三阶段的能力者谨慎地和周离保持着距离,眼瞳中涌动着充满破坏性的气息。
那一瞬间,雨声静寂。
寂静中,雨声还在静寂。
依旧静寂。
雌狼错愕地抬起头,看到窗外的暴雨停滞在了半空,一滴又一滴,饱满又浑圆,像是水晶一样。
这已经不是周离今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可唯独这一次,是有人以自己的力量,这一片天地强行的凝固住了。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无形的念动力托举着它们,在半空中,就像是将它们钉在了原地。
无法想象的精神力之潮吞没了天地,将这一片世界的操作权从神的手中夺取。紧接着,暴雨练成了线,一条线,两条线,乃至……一千六百条线……无数的水珠扩散,形变,化作惨白的雾气,雾气在震动。
无声的,从周离的面前扫过。
然后三个人就碎了,碎到渣都找不出来。
周离扭头,看着停滞在面前的雨水,轻声问:
“陆华胥?”
————
今天比较有空,写了几千字,咳咳,顺便和舰娘的动画联动一下……
第二百六十章星辰
“陆华胥?”
电脑屏幕前面,屈青阳怔怔地看着雨水中纵横披靡的雾气之剑,雾气之剑有一千六百道,彼此交错时宛如精密机轮飞速旋转,榫合时便严丝合缝,运转时便大开大合。
如此辉煌庞大的一幕,却精密到插不进一丝头发去。
可怕的像是机器一样。
“陆华胥。”
屈青阳终于确认了来自远方的杀意。他轻声叹息了一声,伸手挠着自己的头发;“……你应该睡着的。”
屏幕中,雾气之剑无声的静止,千百道锋刃在震动,似乎能听到嗡嗡作响。
“我都放过你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安安静静呢。”
屈青阳啃着自己的食指,有一种沮丧在他的大脑中横七竖八的交错,就像是好几个钻头在旋转。令人头疼,头疼到措手不及。
他终于爬出来了。
这个老朋友从出生开始就在泥坑里,虽然光芒万丈,但依旧在泥坑里。百病缠身,可笑的像是猴子一样,强壮的猴子。
正因为如此,他在想要毁灭有关部门时,才会放过这个中国最强。
现在他从泥坑里爬出来了。
姿势狼狈又执着,令他感觉到有一丝被辜负的愤怒。
所以他叹息。
——很好,最后一点的友情,也可以不用在顾惜。
这样的抉择之后,令他整个人都愉快起来了。
血泊中,转椅的滑轮无声转动,留下了四道暗红色的辙痕。最后停在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前面。屈青阳沉默地旋转一周。脚尖点在血中。掀起一圈涟漪。
他看着面前的东西。
在这个被整个有关部门守卫着的巨大密室中,只有一台老式的电脑。
它还停留在二零零年以前的技术时代,硕大的机箱,球形屏幕。
老旧像是这个有关部门一样,令人失望。
他原本以为钱丽珍就藏在这里,可是她不在。这样失落的发现有一瞬令他觉得脑髓在燃烧一般的愤怒。但很快,愤怒又被‘发现了新玩具’的喜悦冲散了。
他停在了老电脑的前面,将死者的断手从机箱上扒拉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险些将机箱硬盘物理销毁的强酸试管。
“很好,恭喜你,复活了。作为庆祝……”
他凝视着投影在墙壁上的监视场景,双手郑重地放在了粗糙的键盘上。
感受着十指上传来的干涩触感,他轻声笑了: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按下了键盘。
……
在被念动力凝固的世界中,周离凝视着停在虚空中的剑刃,轻声问:
“陆华胥?”
雾气凝结成的薄刃震动,涣散了,白雾飘渺,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可以看出模糊的轮廓。紧接着,迅速细化。到最后,从头到尾,每一根头发都栩栩如生。
“我在。”
那个清秀又沉稳的男人就好像又一次的站在了周离的面前,困倦的眼神中依旧有光。
周离端详着他的样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存在有某种虚无缥缈的意味。
譬如朝露,譬如泡影。
“你怎么了?”他问。
“我……做了一个梦。”
陆华胥沉思片刻之后,轻声说:“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有个小女孩说你去送死了,就一头钻进我的梦里来,把我叫醒了。可惜她被我的梦蛰伤了,没有办法来这里。”
他抬起手,显化出一团水影。水影中,符秀在沉睡,可苍白的面容上带着微笑,笑的傻兮兮的。
周离沉默了一瞬,眼眸垂下:“我欠她和她哥哥很多。”
陆华胥笑了笑,收回了雾气之剑,看着他收拾战场,重新全副武装。
“你看起来健康了不少。”
周离重新端详着他的样子,“手术才完成一大半,现在动用能力没关系么?”
“我用了取巧的办法。”陆华胥狡黠地笑了笑,如此轻松:“严格来说,其实我现在还在梦里,出现在这里的,你就当做我的潜意识吧。”
“像是分身?”
“更像是一个活动的坐标。”他解释:“我将能力施加在梦中,最后由潜意识反馈到现实……就像是寻常人说梦话一样。因为过程有些复杂,所以能力有限。像刚才那种程度的出力,已经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其实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周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费点时间,但我能解决,你休息就好。”
“这么大的烂摊子,总不能全都丢给你一个人吧?”
陆华胥抬头,回顾着废墟之外的夜色中,声音低沉:“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雷霆的光骤然从天空中划过,照破了暴雨中的黑暗。黑暗里有密集的钢铁在反射着冷光,就像是乱葬岗中的土壤被洪水冲刷,粼粼白骨重建天日。
那已经不是一具两具的亡骸,而是触目惊心的密集阵列。
总数一百三十具。
人造亡灵们已经将此处彻底包围。
数不清的骸骨从黑暗里走出,骨骼摩擦的声音尖锐。他们在破碎的楼层上攀援而上,浑身披挂,全副武装,武装细致到牙齿中的毒液分泌腺上。
“——你确定不需要帮忙么?”
环顾着敌人恐怖的阵容,陆华胥苦恼地叹息了一声,指尖雨水重新凝结成雾刃。
“我说过,我能解决。”
周离说完之后,忽然有些牙疼,他怀中抽出一管看起来像是赤红色的试剂。轻声叹息:“就是麻烦了一点。”
钢铁摩擦的密集声音里。骸骨军团在逼近。它们扫破暴雨,如林推进,像是铁墙在向前推进。
周离沉默地端起火刑架,将试剂填入枪管旁边的机括中,严阵以待。
陆华胥看着他牙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可以帮点忙,打个下手也好。”
“堂堂中国最强,给我打下手……”
周离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的复杂微笑,不再拒绝,“——真是太荣幸了。”
话音未落,巨响轰鸣。
就在他们背后,被火焰烤成焦黑的墙壁轰然破碎,被斧剑的撞击撕裂。那种声音尖锐又无力,就像是一张锡纸被切割时的叹息。
雨水的幕布被撞破了,机炮预热的细密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令人的神经紧绷,毛骨悚然。
数架已经占据了制高点的机枪预热完毕。锁定了目标,扁平的枪口绽放出了冰蓝色的死亡光芒。那是磁场相切时的电流闪光。
——天狗r4…11机炮。
这是特殊炼金钢所制造的战争武器,符文赋予了它超出常规武器的动能和射速,量产化的杀人武器最可怕的屠夫。它们的弹药甚至都不是通常所认知的火药,而是一片片形似漆黑的羽毛金属薄片。
当扳机扣动的瞬间,黑色的羽毛便会铺天盖地的涌现,将一切都搅成粉碎——不论前面的是钢铁,还是血肉之躯。
姑且不论天狗这种被基金会强力管制的物品是如何会出现在外界的,但是对方为自己准备的阵容,周离便有些受宠若惊。
通常一架天狗就已经足够应对十名以上的第三阶段能力者正面冲击,现在对方一口气拿出本来要用作布防的四架机炮来对付自己。
应该说是盛情难却、死得其所么?
周离下意识地抬起枪,想了想之后又放下。因为在他身后,陆华胥抬起了手掌。
那一缕在陆华胥指尖缭绕的雾气渺然消散,渗入黑暗中。
下一刻,机枪开火,像是数百匹布帛在同一瞬间撕裂的声响扩散开来,天狗呼啸!
漆黑的色彩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中一般,疯狂的扩散,浸染。无数飘飞的黑羽呼啸而来,切裂了雨水和暴风,将卷入其中的一切都撕扯成锯成粉碎。
黑色的金属羽毛之上还缭绕着电光,和空气摩擦,变成了赤红。可上面沾着的那一粒渺小到看不清楚的‘雨雾’却始终没有消失,反而……反客为主!
无数染上水雾的黑羽如子弹一般向前飞出,可在空中又诡异的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
一瞬间,就像是烟花盛大的开放。黑羽如瀑布一般喷涌,又如何暴雨一般漫卷,它们飘飞在天空和大地之间,汇聚成潮。在念动力的牵引之下,变成了可怕的漩涡。
此时此刻,所有的子弹,都由陆华胥来掌控。
漩涡吞没了数之不尽的骸骨,黑羽和白铁在一瞬间的摩擦中迸发出火花,火花的光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无数星辰爆裂的闪光。
一瞬间,四台机炮爆裂,三千枚黑羽攒射毁掉了一半的骸骨君王。
没有人能够想到,导致这毁灭盛景的,竟然是一滴雨水所蒸发的雾。
达到三阶以上的念动力是一切子弹和箭矢的天敌,尤其是在陆华胥这种操控尺度达到分子级的强者手中。
在火焰熄灭的瞬间,陆华胥收回了手掌。他的身体不安的动荡着,已经飘渺了许多,
“帮你节省了一点时间。”他轻声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多谢。”
环顾着疯狂扑上的骸骨们,周离点头,举起了手中的火刑架:“这下应该省事儿了许多。”
他用肩膀顶住枪托,确定做好了最后的心理准备。
慎而又慎,小心翼翼地——扣动扳机。
首先亮起的是火星飘飞的隐约轨迹。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猛然膨胀,从枪口中喷出。那不是石蒜花的子弹,是胜却人间一切颜色和毁灭的炽热闪光。
没有人能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因为当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一切视觉都被遮蔽。
不是被黑暗吞没。是被毁灭的可怕之光所横扫。摧残。蹂躏。
视网膜在哀鸣,卷曲;眼球在烧炙的痛楚中尖叫、崩裂。
什么都看不见了。
唯一能够观测、能够感觉到的,是恐怖、威严又炽热的光明吞没了一切。
足以烧焦肺腑的高热在一瞬间充斥在空气里,又在一瞬间消失了。当光芒消散之后,周离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才在短暂的时间内回复了视力。
而眼前,已经是一片焦土。
方圆数十米之内,已经再没有完好的东西。
就连混凝土都被烧化了,变成了腐烂蛋糕一样的奇怪形状。
雨水落在地上。被残留的高热蒸发,迅速的膨胀变成了蒸汽。所有的钢铁骸骨都倒在蒸汽中,变成半融化某种奇怪艺术品。
周离有些心疼地低头看了一眼火刑架,在火刑架的凹槽中,红色试管中的药剂还剩下一半。
直到许久之后,陆华胥溃散的分身才重新凝聚起来。
他凝视着周离手中的火刑架,心有余悸:
“那是什么?”
“一个老头儿给的礼物。”
周离呼吸着灼热的风,眼神中是愉快的畅意:“果然效果拔群。”
陆华胥沉默无言。
“我们出发吧。”
周离扛起枪,率先走在前面,随着他的步伐。试管中名为‘龙息’的药剂就轻轻地荡漾起来,在青色的眼瞳中倒影出火焰的色彩:
“让一切回到正轨中去。”
“乐意之极。不过……”
陆华胥和他并肩,漂浮在死寂的街道上。
他的身影宛如巡游的魂灵,眼神忧虑:“我觉得我们可能要做好面对最糟情况的准备。”
“最糟糕的情况?”
周离扭头看着他,眉毛挑起:“你是说还有比有关部门的总部被攻破还要糟的情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的。”
陆华胥回忆起有关部门的亚空间密室里的那个东西,声音微微苦涩:
“几十年前,由美国牵头,各国为了防备日益膨胀的基金会和犯罪能力者,借着‘星球大战’的名义,开发了一个武器。”
一瞬间,周离的脚步被从天而降的寒意阻挡了一瞬,他下意识的捏住了胸前领口下面的‘芯片’,听到了轻声叹息。
“武器的名字叫做‘抑止力’。”
陆华胥揉着眉心,凝视着远处燃烧的总部:
“在总部的亚空间密室里,藏着它控制密钥的‘五分之一’。足够暂时控制它半个小时的……‘五分之一’。”
…
‘嗤’。
像是幻觉一样,周离听见了像是极薄的肉片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
一瞬间,胸口芯片的刺痛带来了微弱的预感。
他的脚步停住了,面色骤变,张口欲言,可陆华胥的速度却收之不及。
于是,气泡被戳破了。
光从天空中亮起,那是自奔涌而来的重离子流。
它从上一个瞬间诞生,又从下一个瞬间寂灭。自生而灭,如此短暂。
但在这短短的弹指之间,它和陆华胥的半边身体擦身而过,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胡椒罐口一般的印记。
柏油路上微微一震,矿泉水瓶盖大小的地方上出现了一百二十个细小针孔。针孔的半径纤细到不足一微米,但却在地下留下了长达六百米的笔直痕迹。
陆华胥半边由雨水凝结成的身体炸裂了,随之破碎的还有数不清的念动力护盾的防御。
随后。他的身体又在意志的命令之下重新弥合,完好如初。
唯一可以证明他险些被毁灭的,只有痛苦的念动力在周围留下鞭挞痕迹。
“屈青阳。”
他咬着牙,虚幻的面孔上满是愤怒和哀伤:“你果然偷到了操纵指令……从我的脑中。”
…
“躲开了?”
像是某个地方,传来了诧异的低语。
像是某一根愉快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输入了坐标的数据。
像是某个一瞬间,天空中传来悠远的叹息。
下一刻,周离再一次在预感的推动下抬起头。
他看到天空中的铁幕黑云被撕裂。
星落如雨。
——那是满天星辰的杀意。
第二百六十一章颂歌
铅黑色的云层被撕裂了,雨水被强行驱散。地面上,被束缚的火光无处可去,彷徨地投映在夜空中。可是在那里,无数星辰的暗淡闪耀中,有死亡的辉光缓缓亮起。
就在夜空之中,极尽高远的地方,近乎真空的卫星轨道上——
十六枚通信卫星静谧的旋转,在命令之下张开了自己的六翼,抖落尘埃。它们不复往昔丑陋的样子,像是蝴蝶突破了伪装的茧,裸露出自己的美丽和杀机。
在燃料的推动下,它们顺着天轨驰骋,微调着自己的方向,发出讯号,彼此呼应。
第一次握手,第二次握手,网络协议启动,密钥验证完毕,十六道防火墙解锁,数据联通开始。
第三指令启动,轨道轰击准备中,发射程序搭载,准备完成。
坐标开始输入。
目标发现。
目标锁定。
最后,大地之上的黑暗中,有人微笑着按下了最后的指令。
“——fire。”
星光破云。
周离看到了。
数十道毁灭之光交错着从天空中落下,哪怕在缓慢了千万倍的时光中,它们也是如此的迅捷,热情,狂放。
宛如飞逝的子弹。
黑云覆盖,它们就撕裂黑云。暴风横过,它们就贯穿暴风,冷雨拦路,它们就蒸发雨水。
像是神从云端头下了光芒之枪、漫天的杀意和等量的毁灭。
青色的眼瞳倒影着这一切,宛如碎裂一般的痛苦弥漫了整个头颅。
巨量的演算数据流从他的脑中穿过,可怕的热量像是要在瞬间烧干他的脑髓。令他发出崩溃的咆哮。
可是他还不能崩溃。所以他怒吼。他艰难地在减缓了千倍的时光中前进,推着身旁的陆华胥,向前,向前……但还不够,毁灭之光已经宛如囚笼一般将它们封锁在其中。
前后、左右,头顶,脚下。
就像是四方七天之力都将他们封锁,将他们丢入了盛满了神怒的大碗中。令他们在血酒里挣扎,淹没,窒息。
还可以更快。
一个执着的意念告诉周离,还可以更快。
青色的眼瞳痛苦颤动着,世界树的银色纹路从眼眶之中蔓延出来,在他的面部交织出一片冷厉又复杂的回路。
回路分担着他的压力和热量,令他不至于在瞬间蒸发,也令他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在最后的一瞬间……拔出长刀。
宛如水晶的刀刃倒映出了从天而降的流火和毁灭,青色的眼瞳凝视着它。眼中的血丝像是在刀锋中游走波荡着,带来了莫名的启示和力量。
周离咬紧牙。露出残忍的笑容。
——天启形态,启动!
一瞬间,千倍的速度将他送到了人类视线所无法观测到的极限和巅峰,他和陆华胥的身影闪烁了一瞬,在数百米之外重新出现。
衣料焦黑,宛如燃烧着的周离回头,看着毁灭之光落在地上,将半条长街都化为融化的土地。
“这就是抑止力的武器?”
周离喘息着,擦着眼角的血丝。
“只是其中之一的‘轨道轰击’。”陆华胥的面色阴沉:“幸好我所保有的只有这一个代码。”
“那还真是谢天谢地。”
周离低声感叹,语气却不知是庆幸还是苦涩。
话音未落,刺耳的防空警报从大地深处升起。
在昂长又尖锐的警报声里,六朵巨大的火焰从城市的各处升起,几乎将这个黑夜照耀的犹如白昼。
“……那是‘人民广场’的方向?”
周离凝视着其中一道火光的方向,却感觉到身旁男人那近乎无法抑制的狂怒。
陆华胥的表情阴沉到无以复加,声音嘶哑:“不止,还有徐家汇、五角场……还有有关部门的三个地下基地。”
姗姗来迟的爆炸声令这个黑夜再也无法寂静里,火焰的光芒普照,照亮了原本应该发生在黑暗中的毁灭。
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六颗子弹,这个沉睡的城市被惊醒了,在血火中哀嚎。
紧接着,又是一百余道闪光从天幕之中亮起,从天而降。火光再次从地下奔涌而出,宛如火山的熔岩在奔行,覆盖了黑暗的区域,将整个城市照亮。
无数的轰鸣掺杂在防空警报里,像是一个人的骨节瞬间断裂了数十次的声音。
灰烬飘飞在暴风中,从天空中掠过。
周离拉着陆华胥,险而又险的闪过了那一轮疯狂的扫射,但是却无法阻挡其他东西被当做目标。
巨响声轰鸣。
高耸的大楼就在周离的面前缓缓地扭曲,倒塌,在尘埃中翻滚,宛如一条痛苦的蟒蛇,最后寸寸断裂。
砖石落地轰鸣,在地上翻滚。就像是一场爆发的泥石流,向前推进,最后一块翻滚的石头停在了周离的面前。
黯淡又粘稠的红色液体从碎石之下浸渍出来,淹没了周离脚下的尘埃。
刺耳的防空警报依旧在继续,可是声音却倏尔颤动了一瞬,紧接着,变成了悠扬又沉稳的古典乐曲。充满欢欣和希望的声音流淌在这个绝望的城市里,像是绝大的讽刺和嘲笑。
乐声潺潺的长河中,一个男人模糊哼唱着,带着无上的欢欣和愉悦。像是在暗室中狂喜乱舞,看着曾经友人惨白绝望的脸,乐不可支。
“屈!青!阳!”
陆华胥咬着牙,凝视着远处一个破碎的交通摄像头,一字一顿:“我知道你看得到……如果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啊!”
一瞬间的寂静,像是哪里传来了笑声。
“——啊。朋友。何必老调重弹?”
在嘈杂的乐声中。忽然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它充满优雅,充满了振奋,充满了从容不迫的信心,带着一丝近乎咏唱的语调。像是某个男人欢笑着,展开双臂拥抱着这个毁灭中的世界:
“还是让我们的歌声——汇聚成欢乐的合唱吧!”
铜号的悠长之音响起,温柔又悲悯,大地之上,仓皇的哭喊声如瘟疫一般蔓延。
…
一线星辰的光从天空中亮起。降落,光落入雨。令铜号的声音铮然之音破碎,被宛如海潮澎湃的轰鸣所取代。
无数警报的喇叭都在一瞬迸发出过载的火花,在剧烈的震颤中释放出尖锐的福音。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神殿里!”
无数人在合唱,在欢呼,在这血与火的废墟上,爆炸的轰鸣是这毁灭交响的鼓点。愤怒的咆哮和哀嚎是宛如小提琴一般的悦耳伴奏。就像是无数死去的魂灵降临在这一片燃烧的天空和大地之间。
他们挥舞着血的双翼,大声吟唱:、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的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之下,一切人类成兄弟。”
那一瞬间。宛如天空中真的有天使在降临了。
十六道焦热的血色之光从天空中落下,它们汇聚在同一处,投映在了同一个地方。高温和扭曲的力量凝结了,恍惚之中变成了一个模糊又扭曲的庞大身影。
十六道光芒从天幕中垂落,化作它庞大的羽翼。
那个身影以漆黑的烟雾为身体,面目模糊,只有一点湛蓝的光芒凝结成硕大的独目。
这是抑止力耗费庞大能量而形成的具现体,以如同神怒的天使降临在地上。它没有带来神的慈悲,因为他来到这里不是要叫地上太平,而是要凡人动刀兵。
于是,它的双翼舞动,横扫。
火焰的光流向着四周倾斜,将一切都笼罩在烈焰的赤红之中。
最后,那一只毫无悲悯的眼眸垂落,看向地上沐浴在血和火中的城市,城市在高声颂唱,赞颂着这毁灭的终结。
最后,那一只眼眸落在了周离的身上。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令周离收回视线,开启了千倍的时间。千倍的时间也无法阻挡这种杀意,它已经几乎凝结成实质,刻入骨髓。
不需要思考,周离就明白,这个该死的东西已经凝聚了太多的力量,不可力敌。
他只来得及拉起陆华胥的幻影,便看到一只饱含着无尽光热和黑烟的手掌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化作熔炉中的火焰。
他用尽全力奔跑,和那一只手擦肩而过。却被恐怖的炽热飓风扫起,身不由己的飞出,宛如巨人脚下的尘埃一样。
陆华胥在半空中以念动力扯住他,可自己的身体却被热气的风暴所扫灭,闪烁着,即将消散。在这种已经形成质变的可怕数量面前,就连精细的操作也已经毫无意义。
“你们就压根没想过这个东西会被用来对付自己吧?”
周离踉跄的落在地上,心有余悸。陆华胥的面色铁青:“这种模式应该加了安全锁,有人将代码交给了屈青阳。”
话音未落,一线毁灭的虹光从巨人的独目中喷出,再一次从天而降。半座大楼连带着整个广场都在风中化作尘埃。大地展开了惨烈的伤痕,宛如蠕动的血口。
在血口的边缘,强行催发了天启武装的周离疲惫喘息,陆华胥的影子已经模糊不清。像是幻觉一样,他感觉体内那种爆炸一般的冲动越发强烈了。
就像是有什么被封锁在身体深处的东西在剧烈的壮大……如同尘封在鞘中的利刃,如同枷锁之中的猛兽。
嗅到了血的气息,便不安与束缚中,嗡嗡作响。那种声音像是千万人在周离的耳边呢喃,怒吼,令他被拉入恍惚中,心智昏沉。
在他的眼瞳中,密集的银色回路扩散至脸上,带着撕裂的痛楚。令他的脚步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嗯?躲过了?”
风中似乎传来疑惑地呢喃:“那就再加十倍吧。”
在尘埃里。周离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毁灭的巨人展开双翼,天空中的十颗星辰坠落。
十倍的杀意,罩顶而来。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一瞬间过后,大地化作了熔岩焦土,整个刘家嘴都被可怕的狂潮席卷在其中。
混凝土融化之后的熔岩流淌在正大广场上,半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是歌舞升平的地方,情侣们手挽着手从‘中方明珠’下面经过。旅客们架着相机和这个巨大的城市合照。
现在一切都毁灭了,就连那一座钢铁的高塔都已经坍塌,落进了熔岩里,缓缓融化。
就在正中央,唯一完好的土地上,周离倒在地上艰难喘息,银色的回路在他的身上疯狂增值着。他感觉到世界树的疯狂生长,深入身体的四肢百骸之中,抽取着一切力量。
陆华胥的幻影已经消散大半了,他撑着念动力的防御跪倒在地上。最后的瞬间拦住了灭顶之灾。
可他的幻影已经要消失了,即将崩溃。
血的光。再一次从天空中落下。
“谁能作个忠实朋友,献出高贵友谊?谁能得到幸福爱情,就和大家来欢聚!”
天地之间,有人高声歌唱,充满恶意。
随着巨人的前进,大地在颤动,天穹破裂。
无数火焰像是流星一般陨落,驾临在这一片城市之上,留下一次撼动地壳的可怕冲击,将垂死的城市点燃。
而狂喜的欢乐颂响彻了天空,交响乐已经攀升到了新的高峰。
燃烧的天地之间,屈青阳欢呼着,在狂怒和畅快中歌唱:“——真心诚意相亲相爱,才能找到知己!”
“够了!屈青阳!够了!”
环顾着这一片血和火的灾难,陆华胥发出疯狂的咆哮,大声的嘶吼着什么,可是他的声音被覆盖了,无人应答。
只有嘲讽的歌声运行在天空之上,流星带着火焰坠落,将一切拉入毁灭的深渊。
屈青阳的精神驰骋在空中,俯瞰着陆华胥挣扎的摸样。他伸出手掌抚摸着那一张愤怒地面容,在他耳边轻唱:
“——假如没有这种心意,只好让他去哭泣。”
那一瞬间,陆华胥愣住了。他终于明白了来自那个老朋友的恨意和疯狂,也明白了他的决意。
“原来是这样啊。”
他低下头,笑起来,像是在嘲笑着自己:“自始至终,最天真的都是我啊。”
周离用力的拉住他,张口欲言,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眼前看到无数陌生的符文在空中飞舞,错综复杂的幻觉拉扯着他,令他已经无法找到现实的景象。
“别担心,这只是能力进阶的正常反应而已,你的能力回路在生长,很快就会过去。”
陆华胥感觉到他的眼神,按住他挣扎的身体:“恭喜你,完成之后,你就踏入第三阶段,再不是凡人之躯。只是你的运气不好……偏偏是在这里。”
他看着在周离手腕上疯狂生长的银色回路,无奈地笑起来:
“你这个家伙,世界树就藏在你身上对不对?算了……反正我是不在乎了,就让那些找它找到发疯的老鬼们跳脚去吧。”
他松开了手,缓缓起身,后退了两步。
“抱歉了,周离。让你送我到上海,把你拖进这一潭浑水里来”
陆华胥轻声说:“你的任务已经结束啦,不应该死在这里。因为我一个人,将整个中海都拖进漩涡里……你应该回去了,回上阳去。”
他最后回头看了周离一眼,露出诀别的笑容:“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他凝视着轰鸣踏近的巨人,向着天空飞起。
在燃烧的天空之下,在燃烧的大地之上。
在这个空旷的天地之间。
在毁灭巨人的前方,陆华胥缓缓举起双手,宛如曜日一般的能量反应从他的分身之中涌现。那是仿佛燃烧了灵魂一般的光亮。
那一瞬,被击碎的黑云重新从四面八方弥合而来。
那一瞬,降落在大地之上的雨水重新挣脱了重力的束缚。上百、上千、上万……亿万无穷的水滴冲上了天空。如烈风横扫。吞没了火光。
天地之间,暴雨宛如海潮?
( 天驱 http://www.xshubao22.com/7/70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