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43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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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

    好长一段时间,她再也没有给他电话的冲动了。

    男人对于她来说,多得是,招招手就大把,她汪燕稀罕你张建中的是你的第一次,第一次没有了,还能吸引他吗?

    后来,她想,其实,你未必就想得到这个小男人,那只是某种渴望,某种憧憬,让自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牵挂而已。

    张建中高兴了好一阵,但很快又高兴不起来了。他问自己,有吗?你跟阿花能算有那么一回事吗?你真正地知道女人是怎么一回事吗?

    想起这种事,张建中总很纠结,总觉得自己干了坏事,却没干彻底,有时候想,怎么就那么阴差阳错,貌似已经很简单的事,怎么就不能达到目的?

    那次,逃离别墅后,阿花也曾打过电话给他,有一次,回家休假,也在巷子里碰到她,表面上,她还是直呼他张建中,还是说,他越来越像乡下人了。但早早就说要回去了。像以前一样,走到他家门前,大声说:“张建中,我走了。”

    “张建中,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忙啊!一回来就钻进屋里,怕我把你吃了啊!我走了啊!听到了吗?我走了。”

    巷子里的人听这话,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张建中知道,那话里有话,是告诉她,她回去了,你要来就来。

    张建中没敢再去,多少有点担心那香港又突然出现,但更重要的是,自己再过不了自己心理那一关,看见阿花跟香港那个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凑那热闹。阿花关你什么事呢?阿花的一切都与你没有关系。

    这天,快下班吃午饭,门卫值班室的电话却打了过来,告诉张建中,有一个叫阿花的女同志找他。张建中吓了一跳,阿花怎么找到这来了?而且,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是不是让她进去?”

    “还是我过去吧!”

    张建中很担心阿花的出现会把全镇府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她穿得那么肆无忌惮,一个个还不紧瞪着不放?特别是那些成天谈论女人的年青人,说不定还会招惹来各种猜想。

    (请各位大大砸花啊!)

    209我们很少见面的机会了

    阿花的打扮完全出乎张建中意料,穿得松宽不说,还把那爆炸头梳成一束马尾,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那么卷的发梳顺的?

    张建中笑着说:“第一眼看见你,还差点不敢认了。”

    阿花问:“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不会。”

    “但是,我那么远跑来,你要不认我怎么办?”

    “我不是认你了吗?”

    张建中突然意识到,阿花说的“认”不会那么简单,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你不见她,总躲着她,她就是追到这里来了。

    阿花还是拿着一个很新潮的包,这会儿双手拎着,很有些扭捏地说:“早就想到你这来看看,看你上班的地方,看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怎么也不能跟城里比,不能跟县府大院比。”

    “比我想像的要好许多。原来我以为,跟我过去下乡的农村差不多,”

    “我又不是来当知青。”

    “知道,知道你是来当官的,来当副镇长的。”

    他们就站在镇府门口说话,好些人下班经过,便投来目光,别有用心的人还跟他打招呼,就走近一点,很认真地看阿花,然后责怪张建中似的说,你怎么不叫她进去?人家大老远的从县城来。

    尽管很素装了,人家还是看得出阿花是城里人。

    “是我的同学,刚好有事来边陲镇,顺便来看看我。”张建中不得不撒谎。

    阿花说:“我们别站在这里了,每个人出来都看我们。”

    她低着头,脸一阵阵红。

    张建中感到很别扭,今天看见阿花就觉得她跟以前大不一样,小心翼翼的,扭扭捏捏的,这哪是他习空见惯的阿花?他反倒觉得还是以前的阿花更自在。

    “先去我办公室吧!”他还没想到怎么安置阿花,但她说得对,总不能在这大门口摆展吧?

    张建中的办公室在一楼,也像原来党政办那样,属大办公室里的一个小办公室,大办公室是农业办,好在大家都下班了。

    “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过来?如果,我下乡,不在办公室,你找都找不到。”

    “我怕打电话告诉你,你更会躲着我。”

    “怎么可能呢?”

    “完全有可能。”

    她仿佛这时候才抬起头看张建中,他却躲开了她的目光。

    “有这必要吗?”她说,“又没人要B你。”

    他的脸红了。

    阿花说:“你不想听我的电话,你不听我的招呼,我就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了,我没有怪你。本来,我就没有要求你怎么样?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干什么要搞得像谁欠谁的?我阿花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那种气量小的人吗?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她说,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清醒过来了,想清楚一些事了,悬崖勒马,不再犯糊涂,有什么不好呢?对你是好事,对我阿花也是好事。不是吗?我们还应该是好朋友啊!我们一条巷子里长大,就因为那么一点事,就都躲着避着?

    她说,我跑那么远来见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不管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该忘的,我们都忘了,别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以后,以后,我们很少见面的机会了。

    早就听说她申请去香港,想应该是批下来了,她要随老公去香港了。

    “你要走了?”

    “嗯。”

    “这是好事,可以经常跟老公在一起了。”

    “其实,我早就叫他回来大陆做生意,他也不是不想回来,只是一个人的势力有限,最近,他找到了一个搭档。那个是东莞人,准备去东莞合伙做生意。”

    “你跟他去东莞。”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当然要跟他,以前,他在香港想随也随不了,现在,他回东莞,有这条件,我当然要跟他。”

    张建中笑了笑,说:“原来是去当老娘板,遂了你的意了,以前,你就总想着当老板。”

    “也不是了,只能算是小本经营,开一家来料加的小厂。”

    许多事情似乎都说明白了,心境也放下了。

    张建中拿起电话问食堂那边有没有两个人的饭菜?说他的一个朋友从县城过来了。食堂那边说,没有预约,饭倒是有,菜却不够。张建中说,鸡蛋总有吧?炒几个蛋就可以。食堂那边连鸡蛋也没有,但从总公司那个门溜到街上去买也不麻烦。

    炒几个蛋,还有张建中那份菜,勉强也能对付了。

    刚才,外甥女也是闲着,听说张副镇长有朋友来,就自告奋勇地把饭菜端了过来。一进办公室门,见张建中的朋友竟是女的,就阴着嘴笑。

    “张副镇长,这是谁啊?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外甥女把饭菜放在办公桌上问,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阿花,先看她的脸,又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再看她手里拿的包。

    张建中忙介绍,说外甥女也是县城来的,是高书记的外甥女,在总公司做事。外甥女到边陲镇不久,却学得很官方,伸出那只小手跟阿花握手。

    阿花很不习惯,脸反而红了。

    “是朋友还是女朋友?”外甥女一点不含糊。

    “普遍朋友。”张建中说。

    “不会吧?那么远的,普遍朋友会跑来看你。”

    “我来办点事,听说他在这里工作,就随便过来看看他。”

    “你在哪个单位上班?是下来检查工作吗?”

    “她是学校的老师。”张建中也想不到更好理由,“下来听课交流,下了课就过来了。”

    阿花没想到,张建中把她说得那么高尚,脸红得更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骗人。老师不可能拿那么新潮的包,她的发也烫的。”

    张建中装着不耐烦地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承认,我也知道。”外甥女还挺犟的,还一定要点明白,“她是你的女朋友。”

    阿花反而忙了,说:“你别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一条巷子里长大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还是青梅竹马啊!”

    “我已经嫁人了。”阿花被迫无奈,只好表明身份。

    外甥女嘴巴便张得圆圆的像个洞。

    张建中说:“人小小的,歪想法倒不少!”

    外甥女转变得也快,说:“如果,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在这里就不会影响你们了。”

    “没人说你会影响我们。”

    “你们吃饭,你们吃饭。”

    阿花觉得这个小女孩挺有意思的,就问:“你吃了吗?”

    “我吃了。”她拿了一边椅子坐在阿花身边,问她那包在哪买的,问她烫发哪里最好又便宜,还说,她拿这样的包,不应该这么打扮,拎这么新潮的包,应该穿那种新潮的衣服。

    张建中没想到外甥女小小年纪,对打扮那么有心得,看来喜欢打扮真是女人的天性。

    这顿饭吃得有点久,一直都是外甥女在说,阿花却显得很淑女。最后,她问阿花什么时候走?说她可以带她到处看看,张副镇长在总公司还有一个办公室呢!我就是他直接领导的。

    阿花本来就是想来看看张建中在边陲镇的环境,就问他“你不陪我四处走走吗?”

    张建中看了一下时间,说:“我只能陪你一会儿,下午一上班,我约了人谈事。”

    “谈什么事?不谈了。”外甥女说,“我们还去街上转转,这里的干海鲜很好,都是渔民新鲜晒的,比县城的味道要好得多。我让张副镇长买几斤送给你。”

    “不用,不用。”阿花有点受不了外甥女的热情。

    话音未落,却有人走了进来。

    210你这不是空想

    进来的正是张建中下午约见的人,水浸村那个投机倒把判过刑的劳改犯,他叫倒把明,一见张建中就说,我来早了。张建中说,也不早了。坐吧!阿花问,你们谈事了?张建中点点头。

    “不影响你们吧?”

    张建中便对外甥女说:“你带她四处走走吧!”

    外甥女瞥了倒把明一眼,说:“现在还没上班呢?”

    “他从水浸村来一趟不容易。”

    “从县城来还更远呢!”

    阿花拉了拉外甥女说:“我们还是别妨碍他们办正事吧!”

    外甥女说:“我们在总公司等你,你谈完了过来。”

    张建中约倒把明来谈的就是总公司的事。永强本来就有正事了办,不可能总两头兼顾,外甥女更做不了事,因此,他想听听,倒把明对总公司这种经营方式有什么个人的独到见解。要知道,在边陲镇,想找一个没有工作单位,又懂得做生意的人不容易,尽管,以前倒把明以前干的是投机倒把,但此一时,彼一时,放在现如今,所谓的投机倒把却是正经事儿。

    张建中还想跟他谈,恢复再生产的事。那次,倒把明曾说过,他在监狱呆的那些年,认识一个外省人也是沿海地区的,他们那边搞过围海养鱼虾。如果,把那些返咸田围起来,灌入海水搞养殖,经济效益怎么也比种水稻的效益要高得多。本来,那些田就是围海造出来的,咸性就大,种水稻也不够理想。

    张建中的想法是,能不能把那些田都归入总公司名下?由总公司统一经营。如果,还是各家各户搞,农民思想很难统一,也未必拿得出启动资金。

    圩东村不是有过先例吗?那些去香港打工的人,把田丢荒了,还要倒贴钱请人来耕种。如果,总公司反过来补贴那些返咸田的农户,他们有利可图,一定肯把不能种庄稼的田让出来。

    当然,张建中还想一个反控制的办法,把生意做复杂,多样化,总公司的收入就很难一眼看得清楚,帐外有帐,瞒天过海就不是没有可能。

    万事开头难,手里有了钱,他就不信搞不定一些事。以他张建中的人面,他完全可以让县委常委李主任帮他说好话,一定可以扭转副县长对他的态度,一定可以让高书记想动他又不敢动。

    他还想,总公司有了钱,还要让全体镇干部得到好处,就像高书记那样,给大家派红包,让大家都舍不得摘掉总公司这块牌子。

    目前,张建中担心的是倒把明愿不愿意跟他干,高书记会不会接受倒把明让他到总公司来?首先,他要劝服倒把明,让倒把明在经营化肥农药做出一定的成绩,让高书记看到他的加入,总公司收入增加了多大的幅度。

    这天,张建中跟倒把明谈得很默契,倒把明也愿意先试用两个月,如果,总公司的收入不成倍增长,他一分钱报酬也不要。他还说,干海鲜的生意也可以做到,供给临县是一条路,活海鲜也有得做,以前,他就跑过省城的一些酒店,那时候,个人能力单薄,这么卖买又属投机倒把,因此很难做大,有边陲镇总公司这块牌子,信誉度自然高,他以前跑的那些酒店更乐意合作。

    “就这么干。”张建中说“你先过去做一个计划,我们再一起完美每一个细节。”

    倒把明问:“什么是计划?”

    以前只是怎么想就怎么干,哪知道什么计划,也根本不知道干这种事需要搞计划。

    “你回去把准备怎么干的每一步都详细记下来。”张建中想了想,说,“比如,做海鲜,你要分几步走?第一,与酒店联系,第二,这边的货源怎么组织?第三,运去省城的方式。第四彼此都可以接受的价格。这里有三方的价格,酒店出的价,渔民出的价,我们可以接受的价,从中能得到多少利益。有一点,还要注意,运输中的损耗。每下都想全想细。”

    “这也太复杂了吧?”

    “必须这样,毕竟,你已经不是给自己干事了,赚与亏都是自己承担,你给总公司做事,这赚和亏都要有一个预知性。”

    送倒把明走的时候,张建中又吩咐他:“这事不要张扬。你很清楚,你的身份。我不在乎你以前犯过什么事,但有人会在乎,就是你们村的支书也在乎,更别说镇里的干部了,更别说镇领导了。这是其一,第二,我们干的事,好多人还不能理解,甚至说我们是不务正业,所以,先不声不响地干着!”

    他担心倒把明有其他想法,又说:“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希望你帮我,在边陲镇,也只有你才能帮我干这些事。”

    “我知道你是好人,知道你从没鄙视我,就为这一点,我愿意为你做所有事!”

    张建中一手拍他的肩,一手握着他的手,他像阿花一样,很不习惯这种握手的举动。

    “希望我们能合作!”

    “一定能!”

    “希望我们成功!”

    “一定能成功!”

    倒把明也紧紧地握住张建中的手。

    送走了倒把明,让自己情绪平和了一些,张建中才向总公司走去,一路上,他还不控制不住自己,想很快你张建中就会有一种新的开始,很快你张建中就能在边陲镇做出一番事业。

    他对自己说,你这不是空想,你这是实实在在的,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因为,你所利用的都是边陲镇特有的资源,别人还没开发利用的资源。

    阿花在总公司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频频看时间,他们到底谈什么?怎么久还没谈完?他每天做的事就是这么没完没了地跟人谈话吗?当官的就是这样跟人吹水聊天吗?

    “他们这叫研究工作。”

    “研究什么工作?要说这么久?”

    “这还算久啊!你是没见过,他们开会才久呢!我姨夫,坐在主席台上,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下面的人也定定地听一两个小时,还要做笔记,比在学校听老师讲课还认真。”

    “张建中也是这样吗?”

    “差不了多少。开农业会的时候,主要就是他讲,说种水稻,说种花生,还说修水利挖灌溉渠。”

    阿花感兴趣了,问:“他教人家种水稻种花生?”

    “是啊!”

    “都教些什么人?”

    “村委会的支书,自然村的村长,有一百多人,全镇的支书村长都参加。”

    “人家种了几十年的田,会听他乱说?他没种过田的,他只是写小说,那时候,就是因为写小说,他当国家干部的,才进县府大院上班的。”

    外甥女也感兴趣了,问:“他会写小说?”

    “他什么都不会,在厂里上班的时候,也不用心,他老爸还成天骂他浪费电,后来都登报了。他老爸也不骂他了。”

    “你跟我说说,说说他以前的事。”外甥女说。

    阿花也说:“你跟我说说,说说他现在的事。”

    两个女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外甥女说张建中怎么要各村种瓜果,要各村如何修灌溉渠,要村支书买化肥农药,还说前不久的防风,怎么怎么不顾生命安全,像村民一样排人墻。阿花却说张建中以前很蠢,成天被她点得团团转,叫他东他就东,叫他西他就西。还说,他就是在县府大院上班,她还一样敢骂他。还说,他老妈对她也很好,有时候,他偷懒不去帮她收摊,他老妈会拿着扫把揪他,赶他去帮她。

    外甥女就问:“你怎么没嫁给他?你们是天生一对啊!”

    阿花就不说话了,背过脸去揉眼睛,说:“什么吹到我眼里了?”

    211掩盖某种失误

    如果,张建中与倒把明分了手就去总公司,阿花应该不会误了回县城的晚班车,他穿过走廊向食堂走去的时候,农办的人在后面喊他,说高书记找你,叫你去他的办公室。张建中便改了道。

    高书记书记办公室里坐了五六个人,都是那个山区村委会的干部,一见张建中进来,便站起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怎么回事?跑来找高书记的麻烦了。”虽然高书记对自己不怎么样,却没有撕破脸,在公众场合还是要做得好好看看,“有什么意见不能跟我商量吗?我解决不了吗?一定要来见高书记。”

    山区村是张建中的联系点,越过他直接找高书记怎么说也属越级。

    村支书说:“我们知道你也作不了主,所以才直接来向高书记反映情况的。”

    “找谁反映情况都一样,我还没官僚到不听你们的意见。”高书记说,“但是,你们的情况我们也认真讨论过,在党委副镇长会议上,张副镇长也参加的。为什么抗台风表彰大会没有表彰你们?主要还是考虑到,沿海一带是重点,表彰更要放在海边村,大部分山区村委会也没表彰嘛!”

    “我们情况不一样,我们也属重灾区,至少在山区村,我们遭受的损失是最大的。”村支书吞吞吐吐地说,“而且,而且,我们那里出了烈士,说明我们在抗台风中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

    张建中问:“你们想怎么样?要镇委镇政府重新表彰一次,把你们加进去吗?”

    村支书脸红了红说:“不用,不用,也没这样的先例。”

    有人说:“抗灾物资应该多给我们一点。”

    有人说:“表彰奖金,我们也应该有一份。”

    村支书“嘿嘿”笑,说:“我们也不为难镇委镇政府,但至少不要让别人以为,只有农办主任往前冲,献出了生命,我们却什么事也没干。”

    “应该更想拿奖金吧?”张建中一点不客气。

    这次表彰和往常不一样,听说,被表彰的集体和个人都拿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奖金,山区村的干部就蠢蠢欲动了。有人觉得,跟他们一起喝酒的农办主任也能定烈士,他们却连奖励也拿不到太不公平了。有人说,他们要不给我们个先进集体,我们就曝出真相,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开始,村支书也反对,劝大家不要乱来,镇委镇政府已经开了表彰大会,先进已经向外公布了,怎么能再把我们补上呢?劝大家不要与镇委镇政府作对,不要为难高书记。然而,劝着劝着,他也很不平衡,人家喝酒,你也喝酒,人家喝出个烈士,你却狗屁也不是。你要老子说假话,也得给点封口奖励吧?很显然,镇委镇政府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本来,还想先跟张副镇长谈这事,但其他人一冲动,嚷嚷着去找高书记,他就成了尾巴跟他们一起来了。

    “你们先都回去,慢慢再商量解决。”张建中知道这几人并不难对付,他们硬,你比他们更硬,他们反而会低头,何况,他也不想在高书记面前给他们什么承诺。

    有人说:“我们一定要掏一个明确答复。”

    “我说的话还不明确吗?”张建中问,然后对村支书说,“带他们回去吧!”

    村支书在张建中面前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他很清楚张建中的为人,他让他们回去,必定会给他们好处,比如,在农业建设上,会拨些款给他们。那款到他们帐上,怎么使用还不是他们的事?这比拿几个奖金要多得多。

    “大家都听张副镇长的,都回去吧!张副镇长一定会满足我们的要求的。”

    其他人并不明白村支书话里的意思。

    有人说:“高书记都不没答应我们,他能答应我们什么?”

    有人说:“我们听张副镇长的,还是听高书记的?”

    张建中说:“你们还没看出来吗?因为,你们跑到这来,影响了高书记的工作,高书记委托我处理这事,叫我与你们商量解决的办法。难道你们就一直赖在高书记的办公室不走?”

    “是啊!是啊!”村支书说,“我们去张副镇长办公室吧!有事到那边商量吧!”

    高书记没想到张建中一出现,这些人就有些动摇了,村支书就帮着张建中说好话了。这个张建中到底有什么魅力?难道村干部更听他的?这可是对你这个镇委书记的挑战啊!必须想办法让他们觉得你高书记比张副镇长高出一筹!

    “大家先坐一坐,既然大家来了,这事就在我办公室解决好,免得张副镇长跟你们商量完,还要向我汇报,还要我拿做决定。”

    大家已经站起来了,听他这话,就又坐了下来。

    “今天就给你们搞搞特殊,当然,表彰是不可能了,也不能用搞台风的名义,就当你们在恢复再生产工作中表现突出,给予你们一定的补贴吧!”高书记问,“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大家点头说:“可以,可以,有钱就行,怎么个给法都无所谓。”

    高书记很有一种下马威的意思,对张建中说:“就在你那个总公司开支这笔费用吧!那的钱都是政府的钱,我怎么开支都可以。”

    后一句话是说给张建中听了。

    他又很拉拢人心地说:“随便你代表我,请他们吃顿饭,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大家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没想到高书记这么好人,反而一个个不好意思了,离开时,一个都轮着感谢他,且还为自己闯到他的办公室来道歉。

    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来找我是信任我,你们的事情,我不解决谁解决?以后,再有什么意见,来找我就是了。”

    张建中觉得高书记这么说很不负责任,这么做很不负责任。你这是在怂恿他们,以后,再有什么事,他们会不听他这个联系点领导,随时会撇开他直接来找你镇委书记。

    出门的时候,高书记带到边陲镇来的自己人刚好进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就对高书记说:“他们也太能闹了,现在才离开。”

    高书记摇着头说:“有什么办法?这些人几乎就是敲诈,手里抓着那么点把柄,就一定要想得到好处。”

    “本来,就不应该把农办主任定为烈士。”

    高书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已经关上了。

    “那是张建中的联系点,农办主任也是他领导的人,上面责怪下来,他有着推辞不掉的责任。”

    “你懂什么?张建中不是调整到水浸村了吗?山区村的事完全可以与他无关。”高书记说,“谁的责任呢?调整出了差错,至少,忽略了山区村这一块的防风工作。更重要的是农办主任为什么身亡?不把他定为烈士,就要说清楚原因,喝酒坠崖,这又是谁的错?还是调整后,没把工作做细。”

    不用再说,自己人也清楚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台风到来前的调整。而做出这个调整的人是高书记。

    “你想想,有什么办法掩盖这一切呢?”前面高书记总是自问自答,这次,他却给自己人留下了回答的空间。

    自己人想了想,没多大把握地说:“把农办主任定为烈士。”

    高书记这才点头说:“对,只要他是烈士,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不要以为所有的烈士都多么多么伟大,还有少数那么一些可能是转移视线掩盖某些失误。”

    212借酒训人

    请山区村委会干部吃晚饭时,张建中还带上了外甥女和阿花,叫上外甥女是因为需要她埋单做个见证人,阿花却是不可能撇下她不管。

    那是在一个小酒店,大阳还没完全下山,一帮人就坐在酒店前的一棵树荫下。地板还有些烤热,弄了几桶水泼湿降降温。因为是高书记交代的,也就不必担心别人议论什么。

    小酒店也没什么好吃的,只是点了一只白斩鸡,炆了一条鱼,去菜市场买了几斤蟹,蒸了一碟下酒的“三干”,鱿鱼干、虾干、鱼干,再炒两个青菜。

    “吃,吃。不要客气。”村支书对阿花说。

    阿花笑了笑,说:“我不会客气,客气就不来了。”

    村支书又对外甥女说:“你跟我们也熟了,好好照顾这位县城来的靓女。”

    阿花的脸反而红了,说:“我算什么靓女?”

    “靓不靓?”他问其他几个村干部。

    大家说:“靓。”

    他就说:“在我们边陲镇,县城来的都是靓女。至少,比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靓。”

    “你们不会以为,她跟张副镇长是什么关系吧?”外甥女。

    大家齐声说:“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

    “人家已经结婚了,是老板娘。跟张副镇长是一条巷长大的,是好朋友。”

    村支书问张建中:“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她说的都是事实。”

    村支书就看着阿花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又对张建中说,你怎么不早点下手?你不像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啊!这么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可以让她飞了?”

    阿花哪知道,这些人竟能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忙瞥了张建中一眼,张建中却拿起碗里的酒说:“喝酒,喝酒,你说了那么多,也不口渴啊!”

    大家就喝起来。

    都知道张建中的酒量,不敢一对一喝,便轮着敬他。张建中说:“你们敬我也可以,但是,今天你们干的这事太不对了。你们要多喝,你们喝一碗,我喝半碗。”

    有人说:“张副镇长每次喝酒都会找理由。”

    “我这是找理由吗?你们今天敢说自己做得对吗?”张建中被高书记弄了个下马威,他得想办法弥补过来,“你们这是抽我的脸,打我的嘴巴。高书记是不好意思当你们的面批评我,其实,你们也从他话里听出来了。”

    村支书说:“都是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见钱眼开,劝也劝不住。”

    “你别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推。你不带这个头,他们会来吗?”

    “我没带头,我也想到先跟你商量商量的,但是,他们不听我的话。”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他们不听你的话说明什么?说明你这个支书还镇不住他们,说明你个支书当得还欠火候。”喝了几碗酒,张建中要借着酒气好好训训这几个家伙,“我分管着全镇的农业,支持哪个镇,多给哪个镇经费,还不是由我做计划?我亏待过你们吗?你们去问问其他村,看看每年我拨给他们多少?多拨给你们多少?你们竟然为了几个奖金,撇开我,越级找高书记。以后,我跟你们说啊!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别怪我不客气,别怪我联系你们也不多给你们好处!你们不给我面子,我还有必要给你们面子吗?”

    “你别喝了,喝醉了。”阿花以为他喝多了,发酒疯了。

    张建中说:“我的酒量他们知道,我有没醉他们清楚。”

    村支书说:“是的,是的。张副镇长还清楚得很。”

    “他都说胡话了。”阿花很有些歉疚地对村支书说。

    外甥女却拉了拉阿花的衣角说:“别理他们,我们吃我们的。”她又贴近阿花的耳朵说,“你不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工作的吗?他现在就是在工作。”

    张建中举起碗说:“来来,喝酒,别让它停。”

    大家也举起碗。

    张建中对村支书说:“你少喝点,别又喝成烈士了。”

    村支书说:“我喝,一定喝,今天这错都是我的责任。”

    “也不能全怪你。”张建中看了几个人一眼,说,“你们都有责任,眼睛就瞪着脚尖那么点,看远一点行不行?我多拨一点给你们,就什么都有了,就一定要高书记答应给你们。你们听出高书记的话没有?发给你们的是恢复再生产成绩突出补贴,你们敢要吗?你们再生产成绩突出吗?年底,海边村的空由山区村填补,你们能填补多少?应该是全山区村中最多的村吧?否则,你们怎么拿成绩突出补贴?”

    几个人的脸都黄了,感觉气也喘了。

    张建中继续说:“有事不跟我商量,我不能给你们这个补贴那个补贴,但钱到了怎么补贴还不是你们自己定?哪一次,我把款拨给你们,给你们施加压力了?你们这是自作自受。”

    有人说:“看来高书记的补贴还是不要拿了。”

    “不行,你们一定要拿,不然,高书记以为,我在背后搞鬼。就是外甥女也会跑到他那去告我的状。”

    外甥女说:“我怎么告你的状了?我什么时候告你的状了?你不要冤枉好人。”

    “我说的是这么个意思,现在,他们没退路可走了。”

    村支书苦着脸说:“你得给我们想想办法。”

    “我去哪想办法?我的话你们听吗?”

    “听,我们当然听。”

    “有奖金拿就不听了,现在出问题就听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村支书就对阿花说:“你给帮说几句好话。我看得出来,他听你的。”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谁的都不听,我听高书记的。”

    阿花可不敢说什么,张建中说得那么坚决,她怎么可以帮外人说话?怎么说她也要站在张建中这一边。

    “奖金还是要拿,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了,工作要落力去做,不准再讲价钱,年底能不能完成任务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我最多也就只能看情况,尽能力帮你们,能不能帮我也不知道?这是你们自己把自己B到悬崖上的。”

    张建中点到即止,留给他们希望,却不给任何承诺。

    “感谢张副镇长,我们一起敬张副镇长!”村支书话音未落,一个个都端着碗站起来。

    张建中不拿碗,说:“这碗酒不好喝啊!我喝了我倒霉。”

    “不会,不会,我们不勉强你。”

    “不勉强才好啊!不要到时候,说我不帮你们。”

    阿花根本看不出张建中的狡猾,倒是能感觉到这些村干部对他的敬重,他把他们臭骂了一顿,他们还要感谢他。很显然,以前,他是帮过他们许多的。她想,是不是也像以前他帮自己那样?以前,他帮自己,她才不买他的帐呢?别会感谢他,相反,还会想怎么骂他就怎么骂他。现在的张建中,他要再帮自己,自己是不是也会像那些村干部一样,乖乖地挨他骂?

    这就是他的变化吧?他与以前的不同之处吧?

    他变得会帮人了!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见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张建中就说,散了散了,你们还要赶路呢?别喝得看不见路,还要麻烦我找车送你们回去。一帮人就摇摇晃晃推着单车往回走。

    张建中对村支书说:“你就别骑车了,坐他们的车尾回去。”

    “我这单车放哪?”

    “我帮你推回政府,哪天你来开会再骑回去。”

    “我没事,能骑。”

    “刚刚还说听我的,这嘴一抹,就不听了。”张建中说,“以后,喝了酒别骑车,至少,跟我喝酒不准你骑车。”

    村支书当然知道张建中是为他好,也没再坚持。

    213跟前书记一类货色

    三人回镇政府的路上,张建中突然想起还没给阿花准备住的地方,就叫外甥女骑支书的单车去一趟阿启家,叫他拿招待所房间钥匙。自从捉奸在床,辞退了阿娇,招待所就不再设专职服务员了。

    看着外甥女骑单车离开后,阿花收回目光问:“你天天都这么忙吗?”

    “有时候吧?”张建中摇晃了一下,也有喝了酒的原因,但主要是脚下踩了一块小石仔,“有时候比今天还忙,现在还在下面村委会。”

    阿花想扶他,还是没有扶,说:“在村委会喝酒是不是?”

    “这喝酒并不是单纯喝酒,你都看见了,也有工作性质。”

    “那些话就一定要在酒桌上说吗?”

    “酒桌上说的效果会更好。”张建中又晃了一下,意识到离阿花太近了,挪开一点。

    “走都走不稳了。”

    “没喝多少。”仿佛证明自己还没醉意,张建中甩着手,走得很坚定。

    “就你这举动,已经醉了一半了。”

    张建中擦了擦头额上的汗,说:“离一半还远呢!”

    只要出汗,他酒量可以增长一倍。

    “以前,你是不喝酒的。”

    “你都知道是以前。”

    “不喝不行吗?”

    “好像还真不行。村干部大多喝酒,不喝酒,很难找到共通点。”

    “应该是借口吧?”

    有时候,张建中也觉得这是个借口,就像吸烟的人一样,总把吸烟说得多重要非吸不可。

    “有没想过回城?就这么一直呆在这里?”

    “我是身不由己,不能跟你比,想去哪就去哪。”

    阿花低头喃喃:“其实,其实,我很犹豫,不想跟他去。”

    “这怎么行?跟着老公是天经地义的。”

    “重新换一个环境,一个熟人也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这些只是暂时的。我刚到这也一个熟人也没有,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现在都熟悉了,大家相处得也还融洽了。”

    “我没你那么聪明,骂了他们,他们还不生气,还要感谢你。”

    “这也聪明没多少关系,主要还是挂着‘副镇长’这个官职。”

    “看得出来,他们很敬重你。”

    圩镇也有街灯,但很显得昏暗,前方镇政府大院的灯火反而明亮得多。那是灯光球场,每晚都有人在那里打球,走到院墻了,可以听到那边传来球被扣在地上发出的“嘭嘭”声。

    “晚上,就是打球吗?还干什么?”

    “也有打牌的,下棋的。还有在办公室看报纸的。”

    “你干什么?是不是写小说?”

    “好久没干那种事了。”

    “下棋吗?”

    张建中笑了笑说:“复习看课本。”

    “那个大专班的?”

    “读了那个大专班,好像每个月都要考试,想偷偷懒都不行。”

    “你不回去复习吗?”

    “今晚放放假吧!”

    他们已经走过了镇政府围墙的大门,还继续向前走,那里是一片开阔地,一块很平坦的大草坪,便有凉凉的风吹来,有萤火虫在草丛一闪一闪。

    “好多事都像梦一样。”

    张建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想些什么?

    “以前的事,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那时候,我成天骂你,成天使唤你。你从来不反抗。”

    “也有过吧?”

    “有吗?”

    “当然有。”

    “没有吧?”

    张建中笑了笑,过去的一幕幕真的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现在,发现你像是一下子长成大人了,再骂也骂不出口了。”

    “你不是吧?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准确地说,是你,是你到别墅来之后。”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彼此都沉默了。

    “总有醒来的时候。”张建中莫明其妙地冒出一句。

    阿花看了他一眼。

    “幸亏醒得早。”

    阿花就不说话了,是的,他们还没真正逾越到那种程度,就及时醒了过来。她问自己,貌似你还没有吧?你跑到这来就说明你还没醒,或者说,你还不想醒。然而,不是你不想醒就不醒的,他醒了过来,你不醒也不行了。

    外甥女拿了招待所房间的钥匙赶回镇府,以为张建中和阿花在一边看打球一边等她,用目光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他们,抬头看看张建中的房间,灯光还没亮,就找到农办,那里有两个人在看报纸。

    她问:“见到张副镇长吗?”

    人家说:“没见。”

    “一直都不见吗?他没有回去吧?”

    “上班的时候在。”

    “没问上班,问现在。”

    人家像是故意逗她,说:“现在在不在你看不见吗?”

    “吃了晚饭,他有没回来过?”

    “好像没来过。”

    外甥女知道上当了,说:“没来过就没来过,说那么多废话。”

    说着,扭头就往外走,差点闯在一个人怀里,吓得她尖叫起来,那人是阿欢?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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