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90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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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总不会不讲理吧?

    在大少爷面前,张建中完全是另一个姿态,他说,他一直跟三小姐走咸水货,以前,跟汪燕的时候,也是他供的货,只是那时候还隔着一层,后来,三小姐亲自到边陲镇考察,他们就直接交易了。

    大少爷点着头说:“张建中,你就是张建中。”

    “本来,早就应该来拜见大少爷了,只是觉得大少爷太忙,自己又是一个普遍人,不必打扰,才拖到现在。”

    “那里话,只要跟我们赵氏家族有过生意来往,不管大小,都是我的朋友。”

    张建中说:“我希望,我们一直保持这么一种良好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互相赢利的关系。”

    “当然。三妹不是一直都跟你合作吗?”

    “她可能要另起炉灶。”张建中笑了笑,说,“生意是做熟不做生,大家知根知底,什么都好商量,而且,我相信,其他人的条件未必有我们的好,我们完全可以保证在兴宁境里不会出状况。”

    “这个我清楚。”

    “现在的问题是,三小姐可能有误会。”

    “没有,没有,你不要多心。前几天,我才叫三妹给你们下订单,货到了没有?”

    张建中愣了一下,问:“不会是三小姐反悔的那一批吧?”

    “反悔?为什么反悔?”

    张建中便把被三小姐耍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把三小姐口头下的订金复述了一遍。大少爷却不露声色地说,有这事,我一点不知道。其实,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三小姐的不是。

    “这批货,既然已经到了,我们就要下了,总不能让你亏了。”

    张建中却也大度,不再追究,相反,还主动承担了一部分责任,我接货款的八折出让给你们吧!也算买个教训。其实,我也知道,三小姐还记恨着临县那批货呢!就算是我的一点点补偿吧!”

    大少爷半真半假地说:“这可不行,这样三妹误会更大了,更认为,那次是你从中搞鬼!”

    张建中反而把话挑明了,说:“我承认,是我叫兴宁县缉私大队长通知临县的。我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们能与我合作,同时,也提醒三小姐知道,走咸水货,没有政府部门合作,早晚会出状况。临县那批货你们损失了多少?我会慢慢补上。只要彼此还能保持合作,钱不怕赚不回来。”

    大少爷笑了起来,说:“我很欣赏你的坦诚,既然,你要补上我们的损失,我也乐于接受,也算是表示我接受你的诚意,也算是表示,我们还会跟你一直合作下去。不过,我也给你提个醒,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我想知道,除了保证在兴宁县不出问题外,你有没有办法保证沿路都不会出状况?”

    这是每一个人客户都关心的问题,如果,你张建中能解决这个问题,你就比其他的供货商更有优势。

    走咸水货,安全最重要。

    你张建中能确保安全,赵氏家族就不可能不跟你合作下去。

    “大少爷有什么好建议?”

    “我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所以,每一次都提心吊胆,每一次都不敢下大订单。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保证把货送到省城,我马上给你下大订单。”

    张建中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说:“你是要我把所有的风险都承担下来。”

    “可以这么说。”

    “价钱是不是也应该相应提高?”

    “当然,我可以多给你一成利。”

    钱谁都想赚,但很有难度,你能搞定兴宁,却未必能搞定沿途各县,而且,搞定随时出动的省缉私支队更是不可能。

    437每一种可能性都不能忽略

    走成第五批货,形势更加严峻,省缉私支队随时设卡拦截,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雨,按兴宁缉私大队长的话说,他们也需要提高福利待遇,拦截的咸水货一部分上邀国库,一部分可以截留发补贴。所以,他们没有不狠狠打击的道理。

    大队长还让张建中看了省缉私支队的参照,在设卡打击走私的运动中,兴宁县往省城这个方向查获的咸水货次数最多,也就是说,这个方向各县的走私最猖獗,因此,被设为打击的重点。

    自从,走私半公开化,这一带的沿海线,包括兴宁县和邻县,就有好几股走私团伙,月亮湾也成了喧闹的地方,边陲镇的高书记也胆大不怕死,省缉私支队设卡,还我行我素,一连几天被查获了好几起,尽管货量不大,影响却非常不好,兴宁县更加成了重点中的重点。

    张建中不得不停止行动,不得不再次思考,有什么办法躲避风险?第五批货就是趁节假日,揣测省缉私支队放假不设卡才钻了空子,但不能总钻节假日的空子,第一,一年没几次节假日。第二,省缉私队也会反其道而行之,越是可能被钻空子的时候,越会打醒十二分精神。

    岳父李副书记也提醒他:“以后别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人,撞一次鬼,你这一辈子也不可能翻身。”

    但是,不偷鸡摸狗,县领导们的奖金又从哪来呢?领导可不管你钱是怎么弄来的,这个月滑坡,他们就会不高兴,见到你张建中,就会开玩笑地说:“张总啊!下个月得加把劲啊!”

    所以,张建中几乎没有退路。

    郝书记又出主意,对李副书记说:“是不是让小张挪挪地方?他总在那公司呆着,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以前在领导心目中的好印象都被磨掉了。”

    李副书记说:“我不想啊!我也想,但是,总得有机会吧?”

    目前,还有一个担心就是,领导们让不让张建中挪位?有时候,把势头做起来了,谁都不想破坏,只要保持旧格局也不错了,只要稳步上升也挺好。换了一个人,能提高他们的奖金吗?或许,连奖金也发不出。

    张建中遇到的问题是,年底越来越近,这年终奖可是一个大数目。好几个县领导见了他,都很希望能帮他的忙,主动问他有什么困难?需要不需要帮忙?你的生意做好了,我们是直接得益人,有困难尽管提。

    张建中只能说:“没困难,没困难!”

    “你可别客气,你客气,我们可不跟你客气,年终奖可要让我们满意。”

    那时候,钱的来路很简单,县领导也靠工资奖金吃饭,因此,他们像普遍干部一样,月底年底都盯着签领表。

    张建中想,不管形势多恶劣,春节前怎么也得走一水。大少爷却认为,春节后再走会更稳协,习惯思维,这春节前发奖金,大家都弄钱,省缉私支队也一样,所以,他们也会全力出击,过了春节,松下一口气,我们年初二或年初三走一水大单,应该万无一失。

    道理是这样,但张建中手里没钱怎么发年终奖?贷款,只能先贷款赔点利息,后再补上了。

    郝书记非法反对张建中这种作法,说:“如果,走不成呢?如果,被截了吗?这个窟窿怎么补?”

    李副书记很不高兴,说:“你就不能说句好话?”

    “你还经常批评他头脑发热,我看你自己就够热的,明明没赚到钱,还发什么年终奖?”

    “你就让他给大家留下一个坏印象,就说他无能,今年发不出年终奖?”

    郝书记问张建中:“也不是发不出吧?”

    张建中说:“有倒是有点积存,但比去年差太远。”

    “差也是有啊!”

    李副书记说:“这钱发到你手里,你会高兴吗?年终奖比去年还少,你会高兴吗?”

    “可以说清楚啊!过了年再补啊!”

    “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过了年就能走成?就能大赚一笔?”

    郝书记还是回到自己的话题上,说:“还是把他调走最好的。”

    “现在要调也不行了,谁都等着他发了年终奖才会调他走。”

    “别听他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郝书记可不想女婿背包袱,可不想女婿铤而走险。

    李副书记说:“别听她的,年终奖照发,就算过年走不成,补不回来,那也不是你自己拿的,货款给县领导会发奖金,谁又敢要领导会再掏出来!”

    这话很让张建中松了一口气,是啊!是啊!我张建中贷款乱花,或者装进口袋不允许,给领导们发奖金又有什么不行呢?就算有人查,知道资金流向,他们也会守口如瓶。

    话虽这么说,张建中还是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还是坚定,年初二、初三,一定能走成,他甚至想,是不是连走几水?把握好时机啊!

    三小姐那边却来了新精神,要张建中春节前走一水。

    “是你的主意,还是大少爷的主意?”

    “有区别吗?”

    “区别当然不一样。”

    自从被她耍后,张建中总小心翼翼,甚至于,能避开她就避开她,跟保安主任谈不必看她那副嘴脸。以前,觉得她漂亮倾城倾国,现在却越看越厌恶,武则天够漂亮吧!慈禧太后够漂亮吧?不是倾城倾国也当不了太后,但一个个心比毒蛇还毒!

    “我让大哥跟你说。”

    大少爷还真把电话打进来了,虽然带有商量的口吻,但张建中还是听得出,他太希望元旦一过就走一水。毕竟,春节前大家袋里都有钱,毕竟春节前,大家都想置家庭用品,你张建中走一水家电,那价格可能比往时要高好几成,春节一过,购买热降下去了,你走两水,也没有走一水赚得多。

    “这可是拿命去拼啊!”

    张建中不敢说出口,但左左右右貌似都B他去拿命去拼。他很清楚,你不拼,别人会拼,大少爷不愁找不到拼命的人!

    大少爷问:“能不能警车开路,一直护送到省城?”

    张建中说:“警车开路也没用。”

    他不是没想过,但警车开路根本吓不住省缉私支队那些人,你县的警车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他们就是要查你照样查,而且,从大队长给他看的内参里也看到过好几起警车被查的案例,省公安厅长还批了字,警车也要查,查一起追一起,直追到底,揪出幕后*手。

    虽然,看完大家只是一笑了之,说领导当然要表现得坚定不移,出了状况却未必会那么坚定,然而,谁又敢玩老鼠舔猫鼻的游戏?猫的心情好,你舔就舔吧!猫的心情不好,你还不找死往人家嘴里送?

    看来只能搏运气了,分批走,上午走一批,下午走一批,最多不能超过三辆车,队伍太大,更容易引起注意。每批都有运海鲜的车在前面开路,如果发现设卡,马上通知后面的车改道。驾驶员必须是老手,不仅能走大道,也能走小路,现在小路乡道也不好走,各县的缉私队也会给你找麻烦。

    总之,能走多少算多少。

    张建中驾着他那辆破吉普连跑了几趟省城的路,揣测如果设卡,会在哪个地点最合适。每一个拐弯都是最佳地点,每一段相对长的路没有岔路口都是最佳地点,拦住前面的车,后面的车想溜也没处溜。

    他设计了几十个拐下主道的岔路口,下去后应该怎么走?怎么才能避开其他县设的卡。

    太多可能性了,但每一个可能性都不能忽略。

    438大订单

    三小姐下的订金把张建中吓得不轻,那订金是平时订单的两倍。

    “你没搞错吧?”

    三小姐反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张建中不无讽刺地说:“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

    三小姐冷冷地说:“我是抢抓商机,越临近春节,顾客的购买欲更强。”

    “你应该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也查得更紧,风险也越大。”

    三小姐很不负责任地说:“这就是你的事了。我记得,你答应大哥,你们的货负责送到省城。如果,没有这个承诺,我们未必会跟你合作。”

    张建中也直言不讳,问:“你不会又要玩我吧?”

    “我要玩你还不容易?一个电话,缉私警察就能把你逮个正着。你跟我们合作,一次也走不成。”

    张建中还是不得不防她一手,说:“既然,你要那么大的批量,我也得提点条件。”

    三小姐板上钉钉地说:“价格不变!”

    “我不跟你谈价格,都是老客户了,我也不想被你认为,我趁火打劫,价格不变,但是,我要你先全额付款。”

    控制三小姐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钱,你把全额货款都打过来,我才发货。如果,你三小姐玩什么猫腻,这批货被查封,那就对不起,你的损失也不小。

    “你的胆量是不是也太小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三小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处心积虑,但又不得不感叹这个无赖考虑得够周全。

    “既然,大家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钱到,我发货。”

    三小姐非常看不惯他这种小人得志,绝对不允许他太得逞,说:“你不说并不等于我不说,价格必须下浮。”

    “你说过,价格不变。”

    “那是刚才。现在你要全额付款,就不是原来的价格了。”

    “你怎么那么斤斤计较?你有点老客户的精神好不好?”

    “谁斤斤计较?貌似是你跟我斤斤计较吧?”

    张建中一副很奈的样子,说:“我们怎么总谈不到一起?”

    三小姐步步紧B,说:“是不是想跟大哥谈?我随便你。”

    “等等,你等等!”张建中怕她把电话挂了,忙说,“总是麻烦大少爷,我也不好意思,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小事,迫不得已,还不是要惊动他了。”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张建中咬咬牙,说:“我可以让利0。5。”

    三小姐用鼻子哼了两哼,说:“男人老九,是不是太小气了?”

    谁跟钱过不去?而且,这0。5也不是小数目了。张建中肯定地说:“这是最大限度了。”

    “至少要一成。”

    “你这不是回归原来的价格吗?一成也可以,还按原来的办法,我只负责送出兴宁县,后面的事我一概不管。”

    三小姐说:“应该还管吧?比如打电话举报什么的。”

    “你对我,连最起码的信任也没有。”

    三小姐一点不客气,说:“你算说对了!”

    张建中气得差点没吐血,每次跟她谈话,总像有锥子往心尖尖扎,总让你难受好些天。有时候,张建中真想叫别人跟她谈,但她架子摆得更大,对人家说,你作不了主,要谈叫张建中直接跟我谈。人家硬要说:“我也能作主,跟我谈也一样。”她一句话就把人家顶了回去,“那好。你把货放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或者说,你们的价格太高了,往下降一降。跟她谈的人便哑口无言。

    因此,多次磨砺后,张建中尽管苦不堪言,也学会了克制自己,再不会跟她大吵大闹,也懂得了使阴劲,想着法子让她也不好受。

    彼此,占上风的频率一半一半,但即使占了上风,也没有半点愉快。这次,也算是打个平手,三小姐同意先全额付款,张建中也退了一步,让利近0。5,但货出兴宁县,彼此同担风险。

    货到的前一天,三小姐亲自到边陲镇督战,以前,她才不费这个心!三小姐督战与汪燕形式不一样。那时候,张建中是盼着汪燕来,现在,是见都不想见三小姐。她提的问题太多了,张建中觉得万无一失,她还鸡蛋里面挑骨头。

    ——不要以为,兴宁县是你的地头就放松警惕。

    ——他们跑过几次货,才有可能大意,更要时刻提醒他们小心。

    ——你们搞这种人海战术,搬货上岸,最容易走漏消息。

    张建中说:“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那是你们运气好。”

    “你怎么就认为,这次的运气不好呢?重点还是放在兴宁县地界之外,那些才是我们不能掌控,不可预知的。”

    “首先,你就要改变这种思想,越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越有可能出问题。”

    这不是故意刁难吗?不是心里还有气,跑到这来发泄吗?张建中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临近春节,又是寒潮南下,天上还飘着丝丝细雨,张建中要让她去海边尝尝寒风剌骨的滋味。

    三小姐不知是计,说:“当然要去实地看看。”

    张建中交代手下,说:“你们带三小姐去山尾村走走,带三小姐去水浸村看看。最好不要坐车,沿着海边从山尾村走去水浸村。”

    张建中走咸水货的路线早就扩展到沿海几个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让其他人知道他每一次行动的具体地点,也不让某一个村觉得非他们不行。这次批量大,一船运不完,张建中计划同时动用山尾村和水浸村的力量。

    三小姐问:“你不去吗?”

    张建中笑着说:“我还有其他事,再说了,那一带我了如指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不笑还好,这一笑,反倒让三小姐警觉了,你张建中肯定没安好心,于是,说:“还有比这次行动重要的事吗?其他事可以交代别人去干,这事,你必须亲办亲为。我可不想到时发生什么状况,你硬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我再怎么推也推不掉吧?这可是兴宁县的地头。在这里出状况,我责无旁贷。”

    “既然是你的地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多此一举?”

    张建中看了看她的穿着,虽然也够厚实,但到海边就显单薄了,陪你走一趟就走一趟,就你那双鞋,踩进沙滩就要陷好几公分。那时候,你还不脱鞋?还不把裤腿挽得高高的,让海风刀子似的刮?

    “你等等。”他跑回叫永强借了一件军大衣扔在吉普车上。在边陲镇任职时,他也有这么一件军大衣,每年冬天去海边村检查工作,必不可少,只是调回县城觉得没多大作用,才送人了,好像是送给山尾村的村长了。

    张建中的车在前面带路,三小姐的车在后面跟着,越往海边走,风越刮得厉害,破吉普车上的帆布被吹得“呼呼”响,三小姐在后面看了直发笑,想你张建中原来是不敢到海边来,你那破车还不四处透风,寒风彻骨?

    在山尾村,张建中裹着军大衣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定要三小姐踏上小码头看看。他说:“码头搭得有一段时日了,也不知还牢不牢固?”三小姐刚站上去,差点没被风吹跑,摇晃了几下,不得不撒手,任那花雨伞被风刮吹进大海里,随着海浪一起一伏。

    张建中主动检讨,说:“都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么大的风,是不能打伞的。”

    既然,知道不能打伞,怎么不准备雨衣?由此可见,你张建中的准备工作就没做细。

    439就喜欢看你死顶硬撑

    雨虽然不大,但海风一吹,雨点砸在脸上仿佛能听见“叭叭”的声响,三小姐眯缝着双眼,想说什么,还没开口,脖子上那条丝巾也被吹上了天,在后面跟随三小姐的人蹦跳了几下,也没能捞住,就见丝巾比花伞还惨烈,飘得无影无踪。

    张建中忙又说:“你小心点。”

    他的关心让三小姐很不舒服,你这根本就不是关心,你这是幸灾乐祸!张建中指着小码头最前方说:“每一次,船都是在那里靠岸,那里受的冲击也最厉害,所以,那里的损坏程度也是最厉害的。”

    三小姐那敢往前走,却将了他一军,说:“你过去检查一下。”

    “我检查你不是不放心吗?”

    “只要你过去跺几脚,我就放心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巨浪从那里扑上来,海水“哗哗”砸在码头上,三小姐脸色都变了。

    “张建中,你安的什么心?”

    “我也不知道浪会那么大!”

    “你想害我是不是?”

    “我再憎你,也不会想要你的命吧?”

    “你以为,你不会吗?你的心比毒蛇还毒!”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在你三小姐眼里,我张建中是世上最狠毒的人!

    “还要不要看看?”

    张建中发现,三小姐的脖子往衣领里缩了,双手开始夹紧身子了。这才刚开始,从这里步行去水浸村,至少要一个小时,够你受的!

    “水浸村离这里多远?”她说话有点哆嗦了。

    “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张建中怕她打退堂鼓,带头沿着海边向前走。三小姐从来就不会落在他身后,紧跟几步,脚下却摇晃不定。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张建中停下来等她,说:“走快点,能暖和一些。”

    “不用你等,我比你走得还快!”

    张建中给她鼓励,说:“那我跟在你后面。”

    三小姐果然就把鞋脱了,大步向前走。

    张建中希望她把裤腿挽起来,说:“你别把裤子弄脏了。”三小姐却没上当,说:“脏不脏是我的事。”

    她会在乎一条裤子?再名牌再贵脏了,扔了,也不可惜。

    但沙滩是湿的,袜子很快也湿,头发也被雨点淋得往下滴水,好在前面那个拐不远,一阵小跑也能跑到。

    “你快点行不行?”她回过头来催他。

    张建中却不紧不慢,跟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走快点你。”她回过头来推他。恨不得他乱了脚步,自己绊自己摔倒在海滩上。这沙滩可是向海边倾斜的,他又把自己裹得像大狗熊一样,摔下去还不顺着斜坡往海里滚?

    “我没你利索,跟在你后面就行了。”

    张建中还是往她身后躲,三小姐又发现了他的古怪。“张建中,你还是不是男人?跟在我后面,要我在前面给你挡风雨。”

    “你也太多心了吧?你自己愿意在前面,怎么又怪我跟着你?”

    “那你在前面,我跟着你。”

    “要让男人挡风雨,你也得看清楚是什么人?你应该让你男朋友一起来,让他给你挡风雨。”

    “我不用。”

    “是不用,还是根本就挡不了?”张建中感觉热了,把军大衣的钮扣解了,敞着怀,让风往里灌,“他那张小白,一看就知道扛不住风雨。”

    “你说谁?”

    “你的男朋友啊!”

    “我没有男朋友!”

    “那是你丈夫?”

    “我都说我没男朋友了,哪来的丈夫?”

    “那个小白脸跟你没有关系?”

    “哪个小白脸?”

    “上次,在水浸村,跟你司机交手,吓得躲到一边那个小白脸。”

    这个张建中,你挑个好一点的说行不行?你不损我就不舒服?的确也是,他哪一次不损你?哪一次不拿着锥子往你心尖尖戳?

    “我告诉你,这不是你要管的事!你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

    张建中愣了一下,马上又明白了,笑着说:“你不要自做多情好不好?”

    “貌似是你自做多情吧?我有没男朋友,有没丈夫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要挡风雨吗?所以,我提醒提醒你,找一个硬朗一点的。”

    “我大哥的秘书硬朗吗?”

    “原来是大少爷的秘书啊!我还以为,他还以为,他傍上你吃软饭呢!”

    “你才是吃软饭的!”三小姐抓住他的软肋了,“你敢说你不是?”

    这种话张建中听得多了,也有些麻木了,就笑了笑,说:“你说得句句是真理!”

    三小姐更狠了,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但是,刚泛起的得意马上又消失了,她发现,拐过弯来,眼前还是一片不见边际的沙滩。

    “水浸村在哪?”

    “远着呢!”

    “你又耍我!”

    “这个经验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张建中“哈哈”大笑,把军大衣脱了,搭在手上,快步向前。他这是故意让三小姐知道,我张建中不需要军大衣,但也不会借给你驱寒挡雨。

    三小姐已经跑不动了,只能跟在后面,跟随她的人赶上来,问:“三小姐怎么不走了?”她说:“你们眼瞎了吗?没看见我在走吗?”脚步慢下来,更感觉冷得不行,缩手缩脚地打冷战,鼻子一酸,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两行清鼻涕流了下来,忙把身子背过去,不让别人看见她的狼狈。

    “你们哪个惜香怜玉,把外套脱给三小姐。”

    说着,张建中把手里的大衣从左手臂换到右手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那大衣上。

    三小姐说:“不用,你别假好心!”

    张建中站在那里不动,指着海面着,你看看,就是前面那个方向,我们载货的船就是在那里分成两路,一路往山尾村,一路往水浸村。

    三小姐站在那里打冷战,嘴唇发黑,清鼻涕又不争气地往下流。

    “前面的别拦住。”张建中叫前面的人走开,让海风直接往三小姐身上吹,“当然,也可以换一个方向。”他胡乱地一指,说,“从那边分两路也可以。这样的话,靠水浸村这边的船就要多走一点弯路。”

    “这是你们的事。”

    “也不能这么说。”张建中把大衣披在身上,说,“还真有点冷了。”裹紧了才又说,“如果换一个方向,要靠山尾村的船多走一点弯路就不行了,那边有暗礁,风大浪大会非常危险。”

    “你这不是废话吗?”

    “不是啊!我是让你更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个方向,而不是那个方向?你跟我来。”张建中又往下走,离海边更近,可以感觉到海风把海水往脸上吹,“我们靠岸不一定就选码头,也可以让船直接冲上沙滩。你看看这里的沙多细,对船底不会有多少磨损。所以,也可以考虑在这里上岸。”

    三小姐定定地看着他,问:“你还有什么花样?一下子都使出来!今天,我就是冻死在这里,也不会哼一哼!”

    你三小姐会那么脆弱?

    如果,你三小姐那么脆弱,我才不花那个心思呢!我张建中就是喜欢看你死顶硬撑的样子。

    “我们顺着海浪往前走,一直走到那个弯都是细沙滩。随便在那个地方都可以选择上岸。”张建中装傻扮懵,让她离海浪更近地往前走,不管她走在他前面还是后面,他都挡不住风和海水,何况,她只穿着袜子,沙滩湿得能踩出水。

    三小姐果然咬牙挺着,只是上下牙不停“咯咯”响,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到了水浸村,张建中才惊讶地问:“你冷不冷?”

    “不冷!”

    他赞了她一句:“你可真够能扛冻的。我穿那么多也觉得冷呢!”

    440可能是省缉私队

    娟姐把张建中臭骂了一顿:“有你这样的人吗?还是男人呢!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不管人家女孩子冻成这样。”张建中说:“你别误会好不好?我也想惜香怜玉的,但人家不领情,人家说我是有妇之夫,骂我图谋不轨。”娟姐便对三小姐说:“快点把湿衣服换了,快点过来烤烤火。”穿上娟姐的衣服,虽然有些松宽,却暖和了许多,坐在火堆前烤火,还是不停哆嗦。

    “喝碗姜汤,快点喝碗姜汤。”

    知道张建中他们要来,又是这样的天气,娟姐早就准备好了姜汤,辣辣的姜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三小姐感激地一笑,接过娟姐递过来的姜汤,连连打喷嚏,又有两条清鼻涕流下来,因为腾不出手,鼻涕一直流进碗里。

    娟姐说:“换一碗,再换一碗。”

    三小姐满脸涨得通红,说:“对不起,对不起。”

    张建中心里那个高兴,想你威风啊?怎么缩成一团,哆嗦得像筛糠?想你怎么不威风了?怎么不指三指四,这也不行,那也不是,这里要注意,那里要小心?呵呵,你三小姐也有狼狈的时候。呵呵,你三小姐也有可怜搏同情的时候。呵呵,你三小姐也学会道歉了。难怪会变天,天气变得这么冷。

    “你们那几个手下也真!我就说外人,他们跟你混,也不懂得讨好主子,也不懂得拍拍马屁,你冻成这样了,也没有哪一个挺身而出。”

    那几个人也挤在火堆旁,脸红红的不知是尴尬,还是被火烤的。他们也冷得够呛,只有张建中带去的那两个人穿得厚实,这会儿离火堆最远,仿佛时刻准备着张建中有什么吩咐。

    娟姐说了一句:“这种天气,在我们乡下,叫赶狗不出门。”

    张建中笑着说:“我们可不是狗啊!”

    “那你们也应该多穿点衣服。”

    张建中说:“我穿得可够厚实的,越不越冒汗。”

    娟姐便横他一眼,见他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就知是别有用心了。

    三小姐这人,你不让她安定下来,她会折磨得你不得安灵。这会儿好了,安静了。

    “我去看看支书。好久没来了,也好久没见他了。”

    张建中要离三小姐远点,别等她缓过劲来,又提出一些没完没了的问题。

    “你等等。”三小姐还是没忘记正事,问,“卸货的人安排好没有?这样的天气应该会影响装卸货的时间。”

    张建中更要有多快溜多快了,说:“我找支书就是去谈这事,天气冷并不碍事,干活是越干越热越往外冒汗,只要不下雨就行。”

    虽然只是飘飘扬扬的细雨,又有外包装,湿不到里面的货,但外包装有损,总会让人不放心,毕竟是从海上偷运过来的,这外包装的湿迹是不是海水泼的啊?那还不成了真正的咸水货?

    张建中想是不是等雨停了再装卸货,然而,货在船上多存一刻,就多一分风险。何况,这种细雨,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才停得下来。

    水浸村这边倒没多大问题,因为车可以直接开上码头,在码头上装卸货。张建中想,山尾村的船是不是也靠水浸村的码头?他找支书谈的就是能不能组织那么多人装卸货?

    村支书说:“人力不成问题,一声命下水浸村的民兵就可以拉上去。”

    “两手准备,如果雨不停,就在这边上货。”

    张建中没把话说死,心里还是不希望把那么大一批货都集中在一个点,如果,有个什么不测,可能会导致一锅熟。

    到了晚上,雨还是没有停的迹象,张建中不得集中在水浸村上岸。由于是第一次集中了那么多人在一起,他不得不亲自到码头指挥。第一艘船靠岸后,马上交代支书组织人力装卸,交代娟姐协助自己跑前跑后调度装货的卡车不要上下码头时自己堵了自己。三小姐的手下也归他指挥,一拨人负责与第二艘船联系,随时准备靠岸,或发生状况时迅速离开。一拨人马上坐上装满货的车,准备随车出发。

    三小姐完全被张建中打败了,这会儿躺在小旅馆的病床上发高烧。

    有那么一阵,他觉得把三小姐放倒太正确了,试想想,她也在现场,你张建中能那么从容指挥吗?她还不出些馊主意?还不瞎指挥干扰整个行动的实施?

    一山不能藏二虎啊!尽管,是一只公一只母!

    三小姐也能算母老虎?

    比公老虎还公老虎!

    水浸村的码头灯火通明,方圆好几公里都看得见,而在十几里处,张建中安排的瞭望点也在注视着各个通道的状况,以前,只注意从兴宁县城通往边陲镇的道路,现在,连临县那条路也注视了。

    只要是路,省缉私队的车就可以走。

    第一艘船的货卸得差不多了,第二艘船开始靠岸,本想靠左边,但风浪太大,靠了几次都不行,只好又拐到右边,只好等第一艘船的货完全卸下来了,才再卸第二艘船。

    这么折腾,想快反而慢了。张建中马上安排已经装满货的车先出发,还是像以前那样,把车开进镇府大院藏起来,但车才开出水浸村,临县那边的瞭望点却打来电话,说有两辆车,驶进了边陲镇。

    “什么事?”这么问时,张建中也觉得多余,都什么钟点了?三更半夜,这种时候驶进边陲镇的车能有什么好事?

    “一辆卧车,一辆面包车。”

    “看清车牌号了吗?”

    “没看清。”

    其实,看不看得清,也应该做最坏的打算了。

    “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已经驶进镇圩了。”

    “怎么现在才汇报?”

    张建中安排那个点是月亮湾那边的,一旦发现目标,离边陲镇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瞭望点的人嫌天冷,又没有避雨的地方,就擅做主张,只守在镇圩边,因此,发现目标时,目标已经到跟前了。

    第一反应就是熄掉码头上的灯,不能让他们远远就看见这边灯火通明。

    “撤离现场,马上撤离现场。”

    虽然事先做了周密安排,但还是出现了一片混乱。

    支书和娟姐负责清理码头上的一切,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三小姐的手下负责把车开进水浸村的竹林隐藏起来。然而,已经出发去镇府的车正在半路上必须迅速截住他们,否则,有可能会被那两辆偷偷驶进边陲镇的车逮得正着。

    “有大哥大吗?前面押车的人有没有大哥大?”张建中冲着三小姐一个手下嚷嚷。

    “没有,好像没有。”

    “什么好像?”

    “本来,本来是要他带上三小姐的大哥大的,不知他有没有带。”

    “她也太小气了吧?多几台大哥大不行吗?”

    张建中慌忙拨打三小姐的大哥大,铃声响了很久才听到回应。

    “哪一位?”

    张建中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了下来,是男人的声音,如果,是三小姐的声音就完蛋了。

    “你是押车的吧?”

    “是的。”

    “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衣服穿得多,不知大哥大放在哪个口袋。”

    “你放上停下,马上就地躲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没时间跟你解释,躲起来再说。”张建中补充了一句,“通知后面的车也躲起来。”

    “我们没地方躲,路两边都是稻田。”

    冬天收割后的稻田平坦得一览无余。

    “那就往回开。越快越好!”

    张建中这边挂电话,大哥大又响起来,很显然,这个电话早就想打进来了,但他在通话,这会儿才能打进来。真不是耽误了多少时间?

    441借力

    张建中在通往沿海各村那条路的路口也安排了一个瞭望点。他们见两辆车驶进那路口,就忙通报张建中,那知,他的大哥大占着线,看不容易打了进去,那一卧一面包车已经消失在那条路的拐弯处了。

    再傻也意识到这两辆车是来干什么的了。妈的,这么冷的天气,省缉私队也行动,看来他们真是穷疯了,拼了老命也要抓几个走私的发奖金。

    妈的,临县那些走私的家伙怎么就不趁恶劣的天气也玩他一票?他们那边玩,被省缉私队发现,也就没工夫跑到兴宁县了。

    活该你张建中倒霉啊!硬生生被他们堵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想逃都没处逃了。

    支书问:“怎么办?”

    张建中说:“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整个计划的设计都没想到会被堵在这里,如是,临县那个瞭望点发现得早,他们是不会那么被动的。

    娟姐说:“我们总不能在这束手就擒吧?”

    张建中说:“我当然也不想。”

    码头已一片漆黑,但省缉私队马上就会到,匆忙间,总会留下什么痕迹。

    三小姐手下的人说:“或许,他们不会到水浸村来。”

    你总不能靠运气,死抱着这种侥幸吧?然而,现在似乎只能寄希望于侥幸了。

    “你们把这里都清理好,我到前面去看看。”张建中跳上他那辆破吉普车。刚打开车灯,忙又关上了。

    娟姐说:“你别出面,发生什么事,我帮你顶着。”

    “你顶得了吗?”

    “只要事先默契好,都不提你,只要说这批货是我们水浸村和三小姐他们合作的,你就可以脱离干系。”

    “现在还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张建中清楚得很,你娟姐可以扛住,支书会扛吗?一村之主,能说不知道这事吗?他知道,不是更要负比你娟姐还大的责任吗?再说了,村里的人谁都知道这批货是张建中的。

    退一步说,水浸村的人都保你张建中,那个三小姐才不会扛下去呢!有你张建中在前面顶着,赵氏家族承担的负责会减轻许多。

    如果,幸运的天平向他张建中倾斜的话,事情还不会那么糟糕。

    现在,应该还没到最后关头,尽管已经火烧眉毛,已经被B上悬崖。

    张建中驾着车往前冲,因为没有开车头灯,看不清路,车便摇摇晃晃地向前驶,开始,还按喇叭,想缉私队的人还听不见,到后来,就不敢发出声响了。前面已经开出的几辆车正往回走,张建中马上闪了闪车头灯,叫他们让道,“靠边,你们靠边。”

    张建中一边嚷嚷,一边往路边靠,但路太窄,又担心太靠边路基会下陷,只得停了下来。

    两路车被卡在路,张建中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如果,把自己的车停在路中央,堵住缉私队的去路,他们就没法通过。这么恶劣的天气,他才不信他们会徒步跑遍所有沿海各村。

    张建中倒车,找了一段稍宽的路,尽量往边上靠,让那几辆车过去了,又把自己的车开前一公里,停在路中央,掀开车头盖,掐断油路,造成成白天这车就抛锚扔在路上的假相。

    刚离开不远,就见两束车灯照了过来,忙蹲在路边的草丛里,看路上的动静。

    两辆车一前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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