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111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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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县长摸起茶几上的烟往口袋里塞,站了起来,说:“去我办公室说吧!”

    张建中却平静地说:“还是在这说吧!有些话,我也想让他们听一听。”说着,把叠椅靠在墻壁上,招手要陈大刚和娜娜过来,“今天过来,第一,是拿县长拜个年。第二,是向陈大刚也包括娜娜你认个错。第三,想来解释清楚那天发生的事。”

    陈大刚手一挥,做出打住的手势,说:“我们不需要你认错,也不想听你解释,有话,你去公安局说,去省支队说。”

    “我先在这里说,如果,有必要,我再去公安局说,去省支队说。”

    副县长指着陈大刚说:“你不要再说话。”

    张建中的冷静让他有一种揣测不透,感觉有必要听他解释解释,这家伙,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越是显得冷静,就越说明他胸有成竹。

    “水浸村事件,只是一场误会。”张建中说,“我不知道,陈大刚是从哪听到消息的,怎么就认定水浸村运的是走私货?我想,你也是听别人说的吧?

    “这个你不用管!我有负责保护我的线人。”

    “我只想证明一点,你也是听说来的,并没有亲眼看见车上装的是什么货!不仅是你,就是你收卖的老大那一伙人也没看清楚。”

    “你,你这是睁眼说大话!”

    “我很清楚,你瞪这条线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能最近都在关注,但是,我很纳闷,线人怎么会知道那晚水浸村会运货?”张建中对常务副镇长说,“我们好像也是暂时知道的。村支书要我帮忙的时候,已经是球赛颁奖以后了。你的线人消息比我们还灵通。”

    陈大刚心儿跳了跳,当初还真不是水浸村的人,那只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瞪着海面,还以为船会从山尾村靠岸。

    “其实,我们很清楚,你的线人是山尾村的,你们接到的线报,是那晚山尾村有一批走私货,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们跑到水浸村来了,硬说水浸村运的是走私货。”

    陈大刚咬牙切齿地问:“你是知道线人的?”

    “这很难吗?边陲镇派出所没人帮你,你怎么认识老大,怎么收卖老大?”

    “叛徒!”

    张建中不再对陈大刚说什么,对副县长说:“那晚,水浸村运的是海鲜,过节找不到车,叫我帮忙,其实,哪都放假,真要找几台车并不是那么容易,刚才想到武装部兵们就是放假,也还是呆在军营里,所以,就叫那边帮忙,一则平时关系也不错,二则也可以为水浸村省点运输费。”

    副县长说:“这么说,还应该表扬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建中也不客气,又说,“这事一直由常务副镇长负责,具体细节还是听他的吧!”

    常务副镇长咳了两声,刚想要说,副县长手一挥说:“不用说了。事情搞清楚,就行了,具体细节我并不想知道。”

    把事情说清楚,松下一口气,张建中便觉得背脊隐隐作痛,刚才娜娜那一下砸得不轻,且一点防备也没有,常务副镇长也看出来了,问:“没事吧!”

    这一问正合张建中的意,很做状地摸了一下。

    “要不要检查一下?”常务副镇长又补了一句。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张建中想走了。这个常务副镇长,你还别说,有时候,还是挺能领会别人在想什么的。

    张建中便笑着对副县长说:“我们回去了。”

    “那我不送了!”

    副县长一直装糊涂,想你张建中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态度,你那么对陈大刚,我心里也不爽。

    “副县长也太过分了!”出了门,常务副镇长忿忿不平地说。

    张建中笑着说:“挨那么一下,什么恩怨都扯平了,比费许多口舌要好!”

    “他总得做做样子吧!总得骂他女儿几句吧!”

    “算了。”张建中说,“现在,我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叫陈大刚收手。”

    “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陈大刚再怎么搞,也未必能把你怎么样?他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车上运的就是走私货,就算到水浸村去调查,也很清楚会是什么结果。”

    张建中很感激地说:“这次,幸亏有你帮忙,想出这个办法。”

    常务副镇长摇头说:“你不用感谢我,你冒那个风险也是为边陲镇,我能帮你,应该是我的荣幸!”

    “你这话说的!”

    见张建中一副言语难于表达的心情,常务副镇长非常满意。让书记一把手觉得你能为他着想,又能帮他做事,这是每一个下属梦寐以求的,这么些年,他总在寻找机会,总想能让哪个书记赏识自己,现在,终于感觉到了。他对自己说,你还要加加温,还要让张建中进一步意识到你的重要!

    于是,他跟张建中谈修建公路的事。

    他们一出门,陈大刚就在家里嚷嚷:“他们早串供好了,什么海鲜,骗谁啊!三岁小孩都不信。”

    “人家就相信你吗?”

    娜娜帮陈大刚说:“我听了都觉得假,老爸你会不觉得假?”

    “现在不是真和假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证据的问题,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有时候,大家都觉得假,但人家能说圆就是人家的本事,为什么许多事明知道是假,还能过关啊?

    “人家反倒有你的证据,一开始,你们的目标并不是水浸村,这个一调查就清楚,更说明你们只是瞎起哄!”

    这话戳中了陈大刚的要害,他梗着脖子说:“就不可以调查他那些人了?”

    “你那些人和他那些人有得比吗?我保证他那些人守口如瓶,但你那些人,不攻自破!”副县长说,“以后,学着点!”

    “我学不来!”陈大刚不服气地说。

    娜娜也说:“我也不要他学,学会骗人,很好吗?”

    副县长鄙视地说了一句:“就这一点出息!”

    这天,公安局长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跟李副书记说一说,迟早他会知道这事,这么大的事,你早知道了不告诉他,他不责怪你才怪。

    打电话去他家里,没想到春节长假他还回办公室,又往办公室打,李副书记就要他亲自去汇报。

    “你认为,这事的可信度有多少?”

    “我相信张书记,一定是误会。”

    老李将了他一军:“如果,你认为是一场误会,还有必要告诉我吗?”

    公安局长只得苦笑。

    538和事佬

    老李想到的不是陈大刚与张建中的争斗,而是副县长在幕后搞鬼,张建中是副县长的对手吗?边陲镇的春节活动,你就曾出招,摆平了许多事,这次,又要B你出招了。

    这个副县长仿佛要撕破脸了,竟动用女婿跟张建中作对。应该是认为,有十足的把握吧?摆明张建中走私,搬掉他是太容易的事了,而且,这一搬,陈大刚立了功,副县长还不趁机再次扶他上马?

    这个副县长真不是人,你让自己的女婿上位,我没意见,但你总不能扳倒我的女婿吧?你就不怕我跟你玩命?

    这么想,他更觉得副县长是成竹在胸了。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无所顾忌,敢于撕破脸,就是认定谁也阻止不了自己了。

    县委书记阻止不了你吗?

    老李觉得副县长还是考虑不周,或者,提前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打电话给县委书记,说有事要向他汇报。

    果然,县委书记也在办公室。

    “我们一起去向县委书记汇报。”

    老李把公安局长拉上一起去,汇报的是张建中的问题,由别人说,效果会更好一些。

    “这大放假也没休息?”县委书记问。

    老李笑着说:“你不也一样没休息!”

    彼此便心照不宣地笑。

    放长假,像他们这类领导是一件苦差事,没有很交心的朋友,又不能随便上街,成天呆在家里只有一个“闷”字,办公室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是工作的地方,也是生活不可能缺少的一大去处,看看书报,看看一些忙的时候,没来得及看的兄弟县的经验材料,或上面的工作简讯,再打打电话,给上级打,也给下级打,一点也不显得清静。

    偶尔,还串串办公室,说说话喝喝茶。昨天,县委书记就串到老李办公室去了,见他在摆弄棋局,就跟他谈了大半天闲话。

    “今天,好像是来谈正事。”

    老李说:“边陲镇发生了一点状况。”

    “他们搞的春节活动不是结束了吗?”

    “走私的事。”

    老李尽管把声音压低,县委书记还是吃了一惊。

    “谁干的?”

    公安局长说:“还没确定。”

    县委书记就瞪着公安局长,说:“这大过年的,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

    在领导层中,张建中走私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边陲镇发生这样的事,还能会是谁干的?如今,又是老李找上门来,县委书记还不先入为主?

    “有些事,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两个人面前,许多话可以说得直白一些。

    公安局长忙解释:“我们并没有行动,如果,省里有统一行动,多半也就是应付一下,平时,自己几乎没行动,大过年的,更不会折腾。”

    老李说:“这不关公安的事。”

    “那里出问题?”

    “副县长的女婿,他擅自行动,在水浸村把张建中给截了。”老李马上又补了一句,“当然,并不能确定张建中就是走私,只是这事闹起来会很被动!”

    他停了停,说:“还是让局长说吧!”

    局长说:“问题并没李副书记说的那么严重,陈大刚也不能确定那些就是走私货。张书记解释是,那些是运去省城赶早市的海鲜。”

    “货呢?”

    “运走了。”

    “运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没证没据的说什么?”县委书记与副县长虽然有些交情,但对那个陈大刚也非常不感冒。

    局长说:“陈大刚一定要闹,撂下话了,如果,我不处理,他就往上告,告到中央国务院。”

    县委书记问:“先说清楚,真是擅自行动?”

    老李说:“他收卖了一帮社会上游手好闲的混混,堵路拦车,硬说是缉私队的行动,还封自己是缉私队长。”

    “我相信,他那个女婿干得出这种事!”

    局长点头说:“真是这么回事!”

    县委书记问:“你怎么处理啊!”

    “我还是相信张书记的,水浸村曾是我们兴宁县的海水养殖的先行点,这运海鲜进省城也不是第一次。再说了……”

    局长停停了,看了看两位领导。

    县委书记说:“有话直说!”

    “边陲镇那种现状,偶尔走走私,我觉得也没什么,他们的困难大家都知道。”

    县委书记说:“这个口我可没松,我让你们睁一眼闭一眼,并不说明,我支持走私。”

    老李说:“现在,就是硬要把那上面靠!”

    “靠可以,拿出证据!他不是没有证据吗?”

    “问题是,他不但要在兴宁闹,还要还上闹。”

    县委书记对老李,说:“你跟副县长谈谈,叫他管管他那个女婿!”

    老李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想,我要能跟他谈,还要来向你汇报?

    “张建中是我的女婿,我怎么谈?”

    县委书记干笑两声,说:“我倒把这事给忘了,是不好开这个口。”他想了想,说,“好吧!这事我来跟他谈!”

    “我回去了。”

    也没等两位书记点头,局长就往外溜。

    其实,他很不想来的,本只是想电话知会一下李副书记,谁知,被他叫了过来,现在又拉来见县委书记,还要见副县长的话,他可就里外不是人了。他想讨好李副书记,并不想得罪副县长。

    局长一走,老李就说:“说不定,副县长也在办公室。”

    县委书记知道他是要自己马上跟副县长说,就拿起话筒拨打副县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好一会,放下说,“我往他家里打。”

    老李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就见他说:“是我。在家里干什么呢?有个事跟你说一说,大过年的,把女婿管好一点,有人向我反映,他跑到下面镇去冒充什么缉私队的队长。”

    县委书记看了老李一眼,说:“没有这个事吗?他自己怎么会承认?公安局那边反映的,有的县领导也反映到我这里了。现在稳定是大局,这样闹不好嘛!”

    他不说话了,像是在听,一边点头,“嗯,嗯!当然,我是做和事佬,什么?还开枪了?还打人了?嗯,嗯。老李那边,我也要批评他,你们两人都要管好自己的女婿。”

    县委书记又看了老李一眼,老李觉得差不多了,也该离开了,就指了指门外,县委书记点点头,他便也出去了,随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他刚走,B着我打这个电话。”

    副县长说:“我就知道,他在你身边。”

    “不过,交情归交情,这事你要处理好,别让女婿到处闹了。现在稳定是第一位。再说了,现在哪里不浑水混鱼?你不摸,人家不会表扬你。”

    “我提个建议好不好?”

    “你说。”

    “别再让我联系边陲镇了,老李总插手边陲镇的事,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你这是将我的军吧?叫我别管这事吧?”

    “没有,没有。张建中胆子那么大,我怕哪一天要我负领导责任!”

    老李出来后,心里并不踏实,想想县委书记跟副县长也是有交情的,不是你B着他打那电话,他还不会打呢!便想,自己出来了,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张建中这事,办得也太马虎了。

    回到办公室,想了想,觉得还是稳妥一点,还是不要太奢望县委书记,先给常务副市长打个招呼,必要的时候,让他出出面,给县委书记施加点压力也好,直接给副县长施加压力更好。

    往常务副市长家里和办公室都打了电话,却没人接,就想,是不是应该亲自跑一趟,这事可大可小,不抓紧不行!

    去市里的路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仅仅是去见常务副市长吗?应该更想去桑拿按摩吧?

    539规划下一步

    老李打电话回来说要赶去市里,郝书记才知道水浸村的事,一点不拖后腿,还一个劲地催他快去,甚至说,到市里买点名贵礼物,别手空空的。还问他钱够不够?要不要回家拿?吃晚饭的时候,向张建中打听具体细节,敏敏便说:“这个陈大刚,太不像话了,还公安干警呢!干的都是黑社会的事。”

    知道岳父为自己的事赶到市里,张建中更心定了,说:“他搞不起什么风浪!”

    郝书记却说:“副县长也真是的,怎么找了这么个女婿?娜娜也不差啊!左挑右挑,挑了这么一个扶不上墻的稀泥!他那儿子也不像话。总之,没一个好的。”

    吃了晚饭,敏敏说要出去买东西,在厨房洗碗的郝书记说,买了东西,哪也别去,回来陪我。她说这么无意,敏敏脸却红了。住院那两天,想来想去,不要老妈参与进来似乎不行了。今晚,老爸不回来,老妈说要他们哪也别去,回来陪她,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记得,上一次,老爸也是去市里。如果,那一次,不是硬要老妈走,可能就不会拖到今天,早就大功告成了。

    她问自己,你真要老妈参与进来吗?

    这几天,问了又问,肯定又否定的问题。一会儿,说应该的,一会儿说,还是不要吧!一会儿又说,必须的!一会儿又否定自己,多尴尬了!于是,就想像老妈参与进来的情形。

    “其实,也没什么啊!”她对自己说。老妈说得很清楚,又不是脱光身子,老妈不是说,你可以穿裙子吗?那裙子的下摆一定要宽,怎么动也不会走光。

    这会儿,敏敏就想上街买东西,随便也买那么一条下摆很宽的裙子。她的裙子不少,可都是连衣裙,连衣裙的下摆再宽也觉得宽不到哪去。

    张建中很迷惑,说:“以前,你好像说过,不喜欢这样的裙子。”

    敏敏低着头说:“我现在喜欢了啊!”

    “我还是觉得,你穿连衣裙更好看。”

    “说不定,穿上这个更好看呢?”

    “那也不应该挑一条那么深颜色的吧?”

    “我的裙子都是素的,都是碎花的,我想改改穿黑色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每次买衣服,敏敏总要钻进试衣间捣弄好一阵,这次,很随意,只要是黑色不透明就行。

    郝书记一看那裙子,就心领神会了,敏敏住院那两天,母女谈过这方面的话题。

    “我是不是应该听你的话?”

    “你自己考虑,妈不勉强你!”

    “我怎么跟他说啊?”

    “有些话,不一定要说的。”

    “不说怎么行?”

    “妈在外面,你喊一声,妈装糊涂进去,他还把我赶出来?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我为什么要进去。”

    “我喊不出口。”

    “等你喊得出口再跟妈说。”

    张建中在打电话,问永强,水浸村那边没什么问题吧?支书安排好了吧?如果,县里派人下去调查,不会说漏嘴吧?永强说,都安排好了。又说,武装部那边也联系过了。张建中说,武装部那边他倒不担心,兵们好管理,听指挥!再说了,调查也不会调查到士兵那一级。

    张建中又打电话给常务副镇长,问他确定甲乙会站在他们这边吗?线人不会溜了吧?要他跟村长交代一下,把线人看好了。常务副镇长向他反映了一件事,说陈大刚曾承诺事成之后,老大那伙人一个个论功行赏,老大可以当副镇长,最差的也可以当村支书。

    “这个情况很重要,说明他唯恐边陲镇不乱,说明完全是出于私心,狭窄的报复行为。”张建中还告诉常务副镇长,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岳父也行动了,争取上面的支持!他得给他鼓鼓劲。

    这时候,他想,这事平息后,是不是把主任科员编制送给常务副镇长,让他感受到没白帮他张建中。说老实话,他还是挺能帮自己的,而且,他是镇政府那边的人,可以制约镇长。黄、陆副书记是镇委这边的人,即使不听自己的,也不敢跟自己对着干。

    “春节后,你跟公路局那边联系一下,抓紧这个事。”张建中主动提出这事,希望常务副镇长再出点成绩,他好有说服黄、陆副书记的理由。

    张建中已经在规划下一步的工作了,陈大刚却非要大闹到底,副县长说干了口舌,他还是梗着脖子死不放弃。

    ——你就不能有点策略?硬撞硬,撞得过人家吗?你把人家的车都截了,怎么样?人赃俱获了吗?想想自己缺什么?缺的就是这心眼,不缺的就是死心眼,明明知道自己是鸡蛋,还要往石头上砸!

    ——我是副县长,没错,但人家就没人了?人家还是副书记呢!别以为,我跟县委书记有交情,人家还成天跟在县委书记身边呢!就算县委书记念旧情,撒手不管,谁也不得罪,谁胜谁败还不清楚吗?我跟他岳父打个平手,你呢?你能跟张建中打平手吗?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别总想着人家有把柄抓在你手里。你那是什么把柄?人家舌头一卷,走私货成了海鲜,你呢!漏洞百出,山尾村的线人,向你提供了水浸村的消息?埋伏山尾村,为什么跑到水浸村去了?还不知道人家挖了你多少丑事?人家不说,那是给我面子,你一定要撕破脸,人家全给你倒出来。

    “我有什么丑事?我站得正,行得正!”

    “什么叫站得正,行得正?”副县长反问他,“站得正不是自己说的,行得正要别人评价。你看看,现在谁帮你说好话?大队长你也敢骂?我跟他十几二十年的交情,都给你骂掉了。”

    “他就是内鬼!”

    “你那只眼看见了?”副县长指指他的左眼,又指指他的右眼,“你说一千句也没用,人家一句话就可以要你的命。谁派你去边陲镇的?本来,这事还有弯转,只要他说,是他要你去的,你就是执行公务,现在,你是擅自行动?还自携枪技外出!”

    一番数落,陈大刚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凭你就能搞掉张建中,你不觉得好笑吗?老实告诉你,就是我要搞掉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陈大刚又站在那大口大口喘气,太服气了,老鼻子不服气啊!眼看着把他往监狱里拉了,却还是被他挣脱了。

    ——知道你错在哪吗?错在你太自以为是,错在你不懂乘胜追击,不懂痛打落水狗!

    ——不是你心软,是你根本就不懂!

    ——把货截了,还放人家走!

    那是放吗?是人家硬闯,想不到大师兄也不是张建中的对手,老大却不讲义气,袖手旁观,那些兵们一哄而上,他陈大刚筑起的防线还不垮了!人说穷寇勿追,当时,他们就是穷寇!

    ——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事,你也算争回了一点面子,张建中也挨你打了,李副书记也惊动了,县委书记也出面了,要懂得见好就收!

    ——硬拼下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人家把你的老底都搜出来,再加上你擅自行动,携枪外出,别说清理你出公安队伍,饭碗也给你砸了。没人同情你,相反,同情的是张建中!

    ——找机会,向李副书记认个错。你别给我摆这么一副嘴脸,我的话,你听一半,就不会这么没出息了,张建中比你强就强在这一点,人家一点就明,一点就通,你是教牛上树!

    “认错的态度诚恳一点,随便跟他提提想干什么?”副县长说,“我看你,还是别干公安了,公安不适合你,公安要你也就是打打球,再没别的作用,你还是像张建中一样到镇上去,先从党委干起!”

    540跟他谈条件

    娜娜不乐意,说:“你别把他放到下面镇去,离开公安也去别的局,留在县城。”

    副县长说:“让他去当局长好不好?想一步登天了?张建中转了那么多年,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回去垫高枕头想想,你能跟张建中比吗?不是我看不起你,我很想看得起你,但你哪一次不让我失望!不要以为,我伤你的自尊,我也在伤自己的自尊!”

    说的是陈大刚,娜娜知道,也是在说自己。

    “去下面镇没什么不好,当个党委大家都能接受,你也可以提出去城郊镇嘛!这跟留在县城有什么区别?”

    回到房间,娜娜便说陈大刚,你都听到没有?别再斗气了。陈大刚说,你也觉得,我不如张建中吗?娜娜看着他不说话。

    陈大刚跳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不如他!”

    娜娜忍不住了,说:“你告诉我,你哪点如他?”

    “当初,当初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你就会胡搅蛮缠!说你不如他,但并不说明,我就会看上他,嫁给他啊!”

    陈大刚松了一口气,说:“这还像点人话!”

    “今天,我砸他那一下子,也算是替你出气了,也算给你挣回面子了。老爸的话,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这么斗来斗去有什么好处?”

    “说来说去,倒是我的不对了。”

    娜娜笑了笑,说:“也不是了!如果,你不搞那么一下,老爸会松这个口吗?”

    ——我看出来了,老爸还是认同你的,只是你们的目标不一样,你想的是怎么搞掉张建中,老爸想的是,怎么利用这一事件,让你得到好处。还有,不是搞那么一下,他岳父会那么紧张吗?他不紧张,你有机会跟他谈调动的事吗?

    ——跟张建中比,党委是小了一点,但你这年纪当党委,还算年青,你在城郊镇当党委,比在边陲镇当书记也不差。他为什么搞走私啊!还不是钱作怪?边陲镇缺钱,他那个书记不好当。总那么干坏事,在海边走来走去,你还怕他不湿鞋?

    ——城郊镇的高书记以前也是边陲镇的书记,也算是老爸的手下,老爸要你去那边当党委,应该是想要他罩着你,有他罩着,又有老爸在上面,你别再那么鲁莽,认认真真干出几件事,还怕他们不一步步扶你上去?

    陈大刚越听心越爽,说:“这么些年,你今晚说的话最入心入肺。”

    “我什么时候说的话都入心入肺,就是你不爱听!”

    小两口意外地越说越恩爱,像换了人变了性格似的。

    张建中和敏敏也房间里,亮着一盏弱弱的床头灯,见敏敏穿着新买回来的裙子有镜子前比划,张建中就说,你怎么不开日光灯?敏敏说,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郝书记还没回房间,客厅的灯很亮,张建中真有点搞不懂,她为什么要留他们在这过夜?

    与敏敏结婚后,虽然,她经常在这边过夜,张建中却是第一回,总觉得许多不方便,至少,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肢体动作不能不顾忌,甚至不能放出声音,刚才,抱着敏敏亲嘴,郝书记就在外面问:“还看不看电视?不看,我就关了。”

    关了电视,感觉静得房间里再微小的声音也能传出去。

    “睡吧!”张建中往床里挪了挪,想今晚只能安安静静睡觉了。

    敏敏却缠着他,贴着他的耳朵问:“想不想要?”

    “在这里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爽起来,叫怎么办?”

    “你可以不叫啊!”

    “那时候,还管得住自己吗?”

    敏敏吱吱笑,说:“妈又不是外人!”

    “好了。好了。别说了,还是安安静静睡吧!”

    敏敏不干,抱住他,突然惊叫起来。

    “你小声点。”

    郝书记又在外面问:“怎么了?”

    她领会错了,以为敏敏喊她,推了门进来。

    敏敏问:“你背上怎么了?”

    张建中很惊讶,看着郝书记,却回答敏敏:“不小心碰了一下。”

    “怎么碰的,肿了好大一块。”敏敏要把张建中翻过来。

    郝书记站在门口,进不是,出也不是,听说,敏敏那声尖叫,是张建中背脊伤了,就借故问:“很厉害吗?很厉害吗?”便走到床前。

    张建中翻了过去,趴在床上,说:“没事!”

    敏敏把他的睡衣撸起来,见肿起一道红印,有手臂那么粗,心痛地说:“这还没事啊!这还没事啊!”

    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快拿药水擦一擦。”像是告诉敏敏,却更像提醒自己,郝书记忙又出了房间,拿了一瓶跌打药水进来。这次,她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把房间的灯开亮了。

    敏敏却坐在那里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怎么也不说一说?痛吗?肯定很痛吧!”

    见郝书记在床沿坐下来,张建中说:“让敏敏擦吧!”

    郝书记像是没听见,放自己手上倒了些药水按在他的背脊上,说:“你忍一忍,会很痛。不用劲搓不行。”

    张建中还是坚持,说:“还是让敏敏搓吧!”

    “她哪有劲?”

    郝书记先是慢慢地搓,渐渐用劲,张建中只得咬牙忍着,敏敏见状,又心痛地说:“你别太用劲!”

    郝书记说:“用劲才有效!”

    “我能忍!”话是这么说,张建中还是痛得钻心,娜娜真够狠的,似乎想那么一下子把你的腰砸断,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是她那一砸,你还真不知该怎么开口,至少,她为你省去了许多道歉的麻烦!

    郝书记一边搓,一边问:“是不是被人打的?”

    张建中故作轻松,咧嘴笑笑,说:“谁会打我?”

    “老大那伙人不是都会武功吗?”

    敏敏说:“应该是今天弄的,昨天还没有。”

    “怎么会弄成这样,自己碰也不会碰得那么重啊!”

    张建中只好乱编,说:“下车的时候,心太急,车门没完全打开,碰在车门上了。”

    郝书记又往背上倒药水,改用揉的方式,说:“怎么不早说?当时擦就没那么肿了。”

    敏敏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问:“我能干点什么?”

    郝书记说:“你去扭一条热毛巾来,给他敷敷!”

    房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郝书记心里升腾起一种异常的感觉,他背上的肉很厚实,很光滑,白嫩却不失韧性,这让她意识到年青就是不一样,便像有一股很强烈的电流从手臂传上来,电得她身子一阵发酥麻。

    如果,张建中不是自己的女婿,说不定彼此早发生点什么了。又想,如果,他不是你女婿,也不会趴在床上让你这么搓揉。

    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似是而非。

    “好些了吗?”

    “好许多了!”

    张建中想坐起来,她说,你别动!还没完呢!说是揉,却更像在抚摸,很想抚摸的面积大一些,还是克制了,不可以,毕竟是女儿的。

    敏敏拿着热毛巾进来了,疑惑地看了老妈一眼,她的脸很红。

    “热死我了。”郝书记掩饰自己,用手臂抹了一下头额,又要敏敏把她垂下来的刘海夹起来。

    “你休息一下吧!”敏敏很过意不去,“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把药水擦干净,再把毛巾翻过来,敷在伤口上。”她用压了压敷在伤口上的毛巾,责怪地说,“还不够烫,越烫越好!”

    “我去换一条。”

    “不用了。还是我去吧!”郝书记起身走了出去。

    敏敏问张建中:“我是不是很没用?”

    张建中狡猾地笑笑,说:“你应该问你妈!”

    541我离不开我妈

    不用问,也知道答应是什么。

    敏敏很颓废地说:“你会不会觉得,离开我妈,我就什么都干不成?”

    “还没那么严重!”

    “其实,我自己感觉得到,离开我妈,我还真不行,连自己也照顾不了自己,更别说能照顾你了。”

    张建中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说:“你不要自己给自己下结论,不要自己给自己打分,我可没认为,你不能照顾自己,我觉得,你照顾我照顾得挺好的。”

    “你就会讨我开心,我不是小孩子,能不能照顾你,我还不知道吗?如果,我们确确实实搬出去单独住,我能干什么?做饭炒菜,洗碗洗衣服,可能也做不了。”

    “你别这么悲观好不好?”

    “不是我要悲观,是我确实做不来。”她想说得更直接,脸却红了起来,“反正,很多事我都做不来,连最基本的都不行。”

    张建中当然明白她“最基本”的意思,否则,她不会脸红。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他一直都回避的问题。

    “我什么事都要我妈超心,小时候超心,长大了也超心,现在嫁人了,还要超心。”

    “其实,你不要她超心也不行!她已经习惯了,不让她超心,她反而不自在,反而会怪你!所以,你没有必要有顾虑。”

    “我没有顾虑,我已经想通了,我就是离不开我妈,就是要事事都要她超心,我只是怕你有顾虑,怕你接受不了。”

    敏敏已经说到正题了,脸喷红喷红。

    “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你真能接受?”

    “当然能接受,这两年,我不是很心安理得吗?”

    看着张建中笑嘻嘻一副不正不经的样子,敏敏知道,他并没上正题,并没完全明白她话里的含意。

    郝书记进来了,拿着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一边走,一边倒腾着,还不停地给毛巾吹气。

    “躺好了。”她说,“把上面那条毛巾拿开。”

    “叭哒”一声,热毛巾拍在张建中背上,他不禁神经收紧。

    “烫吗?”

    “还好,还好!”

    郝书记翻了一下毛巾,又向上面吹气,然后,就用捂住,捂了一会,受不了热,又再翻一下,换了另一只手来捂。

    “我来吧!”敏敏说,把那条冷毛巾递给郝书记,一边使眼色说,“我要跟他说些话。”

    老妈要是还晚一点进来,她就把想要说的都说了,然而,现在再要顺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又不好开口了。

    老李还是先找丁建,把他这次来市里的目的说了一遍,两人便上门找常务副市长,然而,他们吃了闭门羹。

    “事先,你没给他电话?”

    “给过的,他家里没人接。”

    “说不定出去旅游了。”

    “不会吧?我只是以为,上哪拜年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在一家中西餐厅坐下来,一边吃晚饭,一边透过玻璃窗,看常务副市长家的灯光亮没亮。

    “事情怎么弄得那么复杂?”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公安局长说的,那小子,到现在还瞒着我。”

    “县委书记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不是愿意当这个和事佬吗?你有没必要那么大老远跑到市里来,其实,一个电话,常务副市长也会帮你。”

    “有些事情,你知道,在下面,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县委书记跟副县长曾经是搭档,一个镇委书记,一个镇长,只是这些年才分开的,你怎么知道这其中有没有猫腻呢?”

    还有不想让丁建知道的东西,张建中先是被副县长看中的,他女儿不争气,偏要嫁给那个陈大刚,才让他老李捡了这么个大便宜。副县长心里服气吗?这几年,张建中又蒸蒸日上,那个陈大刚一日不如一日,他会让你过舒服日子吗?

    很显然,这全是副县长搞的鬼,他顶着县委书记不妥协,县委书记似乎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灯亮了。”

    丁建眼睛好使,先看见了常务副市长家里的灯光。先打电话过去,果然是常务副市长接的电话,丁建忙把电话交给老李。老李笑着说,又要麻烦你了!常务副市长说,我们还用客气吗?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还是当面跟你谈吧!”

    “别那么大老远地跑来跑去了。今天,我跑了趟省城,累得够呛!”

    “四点,我就到了,一直等你到现在!”

    常务副市长便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有点后悔刚才太有点信口开河,见面时,他就有些绷着脸,听了事情的经过,他说,这事关键在两个人,一个是副县长,一个是陈大刚,只要他们不闹,就不会有问题。现在这种事,只要没人闹,谁都不会管。那些出事的,主要是内部问题,多是分赃不均狗咬狗闹出来的。通了天,市里不管也不行了!

    老李说:“副县长才是关键,说服他,那个陈大刚也就不会闹了。”

    “县委书记的态度怎么样啊?”

    “表面上,还是肯帮忙的,但很难琢磨得透,他是真帮忙,还是假帮忙?我这次来,就是希望你跟他通个电话。”

    “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

    “你看看,这点事,跑来跑去多浪费时间,通个电话就说清楚了。”常务副市长松了一口气,拿起话筒问老李电话号码。

    “现在他应该在办公室。”

    “不是还放假吗?”

    “试试吧!”

    “那就往他家里打。”

    已经晚上九点了,应该回家了。

    “书记吗?是我啊!老余。哪个老余?市里的老余,多余的余!”

    县委书记马上道歉,说:“真不好意思,正在看电视,太吵了,一下子没出来。余市长有什么指示?”

    “我哪敢指示你?”老余换了一下拿话筒的手说:“先给你拜个晚年!祝你鸿运当头,升官发财!”

    “我还升什么?到头了!”

    “那就发财吧!”

    “发财也没份啊!兴宁县的经济你会不知道?是老鼠尾生疮,大也大不到哪去!”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兴宁是我们市海岸线最长的县,跑一趟香港,什么都有了。”

    县委书记还在猜常务副市长给他电话的目的,一听这话,马上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我听说,你们那出了点小事?老李急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

    “他那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我也这么说他,一个副书记,那么点小事怎么也搞不定,还要劳烦我给你打招呼。不过,老战友一场,不过问一下也过意不去。这事啊!你关心一下,能帮忙就帮个忙。”

    话也只能到此,谁也不可能要人家硬帮忙,违反原则帮忙!

    离开老余家,丁建问:“还去哪?”老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回去吧!”丁建看了一下时间,说:“现在赶回去还不太晚!”各往各的车走去。

    这天,老李是自己驾车来的。正准备伸手拉车门,又回头说:“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丁建也停了下来。

    “有时候,去边陲镇走一走。”

    “什么意思?”

    “到了那个穷地方,怎么说你也是大老板,投资不投资一回事,给张建中助助威!”

    丁建笑了起来,说:“你这岳父当的,真够超心的!哪天我去一趟,扮扮投资商!”他又说,“要不要多带几个过去?”

    “这个你拿主意!”

    老李还想说什么,终还是说不出口,心里就想,也不一定要他带你去,又不是不识路,自己去那酒店也可以。故意在车上磨蹭了一下,跟着丁建的车,到了岔路口,彼此按了一下喇叭,就分道扬镳了。

    542不会是梦想成真吧

    现在,往兴宁县跑,其实也是往那酒店跑,在离那酒店还有两公里的地方才向右拐。看了看倒后镜,并没有车。那时候,汽车很少,路面也不复杂,虽然转业前,才学会驾驶,又许多年没开了,但还是应付得来。

    这会儿就感慨,还是自己驾车好,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身边跟着个司机,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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