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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敏敏也觉得老人家太那个,对张建中说,总这么说来说去,人家听都听烦了,本来,还挺真的,也觉得假了。张建中笑着说,老人家高兴,喜欢说就让他们说,你跟着咐和一下,敲敲边鼓。晚饭吃到八点多,早吃好了,也不收碗,围在桌前说事儿,问张建中在边陲镇都干些什么?张建中便跟他们说一些可以分开的事,说旅游区如何如何,那里的沙滩海水多漂亮。
“老婆子,我们是不是该去那里玩几天?现在年青人都喜欢游泳度蜜月,我们托儿子的福,也去玩玩新鲜。”
老妈扁扁嘴说:“谁跟你去玩新鲜,你又不会游泳,去海水不怕浪把你扑下海里。”
“你是好担心不担心,到那边,你还担心这个?你儿子是镇委书记,是一镇……”突然觉得“一镇之长”不符合儿子的身份,便改了口,“你儿子是那里最猛的人,还不派几个人保护我们?别说浪扑上来,就是在沙滩上走,也会有人来扶我们。”
巷子里的人吃了晚饭,冲了凉,出来纳凉,坐在石凳上摇着葵扇,有人就打趣地说:“还会用八人大轿抬你们去。”
664黄雀在后
老爸很漠视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轿?现在开四个辘轳的车了。你们都看见的,好多次,他都是开车回来的。葫芦巷太窄了,只能停在街上,每一次,我都担心会有人搞破坏。”
大家便“哈哈”大笑。
——以后,你去街上守着。
——你去派出所叫几个警察来巡逻。
张建中就给大家派烟,说:“喝多了,说酒话。”
有人笑着说:“几十年街坊邻居,我们还不清楚,你爸是生你的气,嫌你自己日子好过把他们忘了。”
张建中说:“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们,早就叫他们搬去我那住,他们不去,舍不得你们这些几十年的街坊邻居。”
这时候,敏敏起身收拾碗筷,老妈子是绝对不会动手的,还指手划脚说,碗碟没端好,桌子没抹干净。虽然,坐在那里不做事很不舒服,还是要让巷子里的人看看,她这当婆婆的多威风,管你是县委副书记的女儿,我要你干什么,你就要听就要干什么。
有人说:“你老婆越来越漂亮了。”
张建中笑着说:“关了灯还不一样?”
有人说:“当初没跟阿花,对你来说,是好事。”
有人便问:“你老婆不知道吧?”
张建中说:“知道什么?和跟阿花有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
有人不无后悔地说:“当初,我跟你学写小说就好了,也可以进县府当干部,也可以娶一个当大官的,又漂亮的老婆。”
大家就笑,说:“你大字不识一箩,写篇日记都不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笔的,不是拿笔的人都那么好命的!”
离开巷子已经九点多了,敏敏打了一个呵欠,扶着张建中说,有点累了,也困了,还要走那么远的路才能到家。张建中讨好地说:“我背你。”
“好啊!你背。”张建中真把她背起来,她又不忍心,说,“你今天也累了。”
“再累我也能把你背回去。”
“你不能有企图啊!”
“什么企图?”
“还要我画公仔画出肠?今晚平安无事,各睡各的。”
“你想去你妈那?”
“如果,你不想背太远。”
张建中当然更想回自己的家,再怎么说也是岳父岳母家,说是像自己家一样,还是觉得不够随便。
“多远我都可以背。”
“还是去我妈那吧!家里没有大姨妈纸。”
“你手袋里不是有吗?”
“用完了。晚上没换的了。”
“可以去买啊!”
“不用那么麻烦了,一拐弯就到了。”
敏敏更愿住妈妈家,什么都方便,就是喝水也有现成的,不想洗衣服,放在盆里,老妈就帮她洗干净了,今天这状态,洗了澡,她就想睡了。
一拐弯,就见老爸在前面。
“放我下来。”
张建中说:“他看不见”
“他要看见,会骂死我的。”
“又不是你要我背,是我主动背的。”
“他才不管呢!”
敏敏在背上挣扎,在张建中耳边说:“快放我下来。”
老李准备开门前,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他们,张建中正好下蹲放下敏敏,他开门的手收了回来。
“爸!”敏敏甜甜地叫了一声。
老李没应她,等她走近了才问:“你们干什么?”
“刚从他爸妈那回来。”
“我是说刚才,现在,我看见你们的时候。”
“没干什么啊!”
“他背你回来的?”
老李脸绷得很紧,敏敏救助似的看了张建中一眼,老妈也严厉,但她一点不怕,不当回事,甚至会硬撞硬,老李很少给敏敏脸色,一旦严厉起来,敏敏就像老鼠见了猫。
“敏敏累了。”
“累得脚都挪不动了?”
敏敏娇滴滴地又叫一声,“爸——”
“别叫我。”
“我要他背一下都不行啊!”
“你也要考虑一下他的身份,背着老婆在街上跑,被人看见会说什么?说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恩爱?那你张建中有多少心思留在边陲镇?说你们阴盛阳衰,老公怕老婆,那你张建中有多大气概发展边陲镇?”
哪想到老李会提到这么高的高度?
“我说你有什么关系?别人说你才会要你的命!”老李说,“一个镇委书记,一把手,大小也管辖方圆近百公里,好几万人口,每做一件事都要想清楚,有些事别人可以干,但你不能干!有些事表面上看没什么?但往深处想就很有问题了。”
张建中和敏敏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有路人从身边经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老李缓松了一口气,说:“以后要注意。”
说着,想开门,门却在里面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没进门就听见你训人。”
“你问他们。”老李气并没消,低头先进了门,郝书记跟在他身后说,“你也不考虑影响,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不行吗?一个县委副书记在门外骂自己女儿女婿,你不怕影响,小张还怕影响呢!”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敏敏偷偷冲张建中笑,悄声说:“只有我妈才能治住我爸。”
张建中使眼色叫她少说为妙。
老李没想要跟郝书记吵,这回来的路上,都在想回家怎么讨好她,一进门却被她数落了一番,便很委屈地说:“我说他们几句,你怎么总插嘴。敏敏要小张一路背回来,我就不觉得更影响他吗?”
“敏敏不是累了吗?让小张背背又有什么?他们两公婆还怕人家说三道四。”
“我们不要吵好不好?”
“我没想要跟你吵。”
“你看看自己的态度?”
“我态度很不好吗?我态度再不好,也还懂得回家关上门,不像你在街上嚷嚷,怕别人不知道你县委副书记对身边人严格要求。”
张建中忙当和事佬,说:“爸说得也有道理。”
“他那都是些歪理。”
老李马上躲回屋里,再听下去,怕自己忍不住会吵起来。最近,老婆像是吃错了药,一点小事也揪着不放,吵个没完没了,然后,就整天整夜不给他好脸色,这还像过日子的吗?
有时候,他还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吹草动,知道点在在市里胡搞的事儿?后来想想,不可能,自从那次以后,还去有几次,但都是去市里开会,会议安排留宿过夜才偷偷溜去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今天,吃晚饭,县委书记说穿山甲怎么怎么大补,怎么怎么一炮打番天,他足足喝了五大碗,想着回来乐一乐,看这状况,似乎又要碰一鼻子灰了。
上床的时候,郝书记果然就给他一个冷背脊。
拍了拍她的肥臀,笑嘻嘻地说:“跟你说个事。”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还生气啊?”
“今天累了,早点睡。”
“这上午搞了那么点卫生,就一直累到现在?”
老李从后面抱住她,顶着她的肥臀,向她展示自己的风采。
“小张在隔壁,他们还没睡呢!”
“我尽量不弄出动静。”
“不弄出动静也不行。”郝书记反手推了他一把,要他离远点。老李还是一副聒不知羞的样子,说:“今天,县委书记还夸你呢!”
郝书记似乎感兴趣了,问:“说我什么了?”
“夸你长得年青。”
“就这些?”
“他问我,你家郝书记是不是虚报年纪?如果,她年青十岁八岁,绝对没人不信。”
郝书记失望地说:“我长得年青不年青关他什么事?”
“你怎么这样?人家不是羡慕我娶了个好老婆吗?”
“那是羡慕你。又不是羡慕我,你们男人没一个正经,县委正副书记也谈论这种事,总做梦老牛吃嫩草。”
665首长娶小护士大二十几岁都有
“你能不能别太早下结论,听我把话说完?”郝书记说,“他还说,如果,你年青十年八年,还有可能当副县长、副市长。”
郝书记鼻子哼了一声,问:“你说有可能吗?”
老李反问一句:“你是不是愿意呢?”
“年青十年,我才三十八岁,这太不可能了。”
“年青八年呢?”
“敏敏是谁生的?我总不能十五岁就生她吧?”
“她也倒退五年总可以吧?”
“无聊。”
老李“嘿嘿”笑,说:“怎么是无聊呢?我让人给你动动手脚,还不是小事一桩。”
郝书记把身子翻过来了,两人脸对着脸,“你就不怕被人查出来?”
“你以为,就你我动手脚啊!干这种事的人多了去了。”
“人家改个三五年还勉强可以,你一下子弄个八年,太狠了吧?”
“现在是认身份证,认档案,谁还管其他。”
“你也把自己弄年青,只有四十岁。”
“我不行,军龄摆在那,最多也只能下调两年。”
“小张呢?”
“我也太不足知了。”
“要弄就都一起弄。”
“小张的难度很大,这几年大家都瞪着,最年青的镇党委、副镇长、副党委书记、正科级,现在,又是最年青的镇委书记。时间太近,又有太多嫉妒的人,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郝书记想了想,说:“我今年四十岁,你下调两年也有五十三岁了,比我大十三岁,人家相信吗?”
“有什么不相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组织安排,部队的首长娶小护士,大二十几岁都有。”
“你算什么首长?我跟你结婚的时候,你才是连长。”
“不是倒退了几年吗?结婚的时间也往前调了,那时候,我应该是营长了。”老李一手搂住她,一手在她胸前掏。
“先不说能不能当副县长副市长,晚个八年退休也挺好。现在改革开放,形势一天一个样,晚八年,根本不能预知会是什么样?”
“你同意了?”老李的手伸了下去,钻进她的裤子里,郝书记动了一下,让那手钻得更深,“五年吧!八年还是太多了。”
最后确定下调五岁。二十岁生敏敏,今年,敏敏才二十岁也太不像话。
“你可不要露了馅。”
“不会的,我也算是老政工了,这点小事难不住我。”老李翻到她身上,郝书记脸朝天躺着,“动静别太大。”
“我会控制好自己。”
“今晚你挺像回事的。”郝书记把他扶到门口,老李一用劲,钻了进去,“以前,我也不差吧?”
他心里却想,那穿山甲汤似乎挺有功效的。
“你下调两岁,比县委书记小四岁,应该可以接他的位吧?”
“这个不好说,县、县长的位置更有把握。”老李戳到尽头,停在那里不动,说,“副书记以上,都超过五十五,我是最年青的。”
郝书记感觉还很空,搂着他的腰希望他钻得更深,但两人腹下那块骨头已经贴紧,知道他不能再深入了,到底还是小张弄得舒服,胀得满满的,藏在多深的痒痒都能挠到,甚至于顶得心尖尖发麻。
“你的前途会比我更远大。”
“我担心,还是会被人识穿,我们转到地方也快十年了,总有人会记着我的年纪,下调三年吧!没那么悬殊。”
“你的担心太多余,有提拔你的机会,你不会留在兴宁县,两夫妻不可能在一个班子里。如果,你到市里,或者去其他县,谁会知道?你的档案资料只在领导圈子里,不会向大众公开。”
“那时候,我调到市或其他县,我们不是又要两地分居吗?”突然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能是好事,张建中去看她多方便,自己有单独住处,别人怎么也不可能怀疑岳母与女婿会有一腿。
此刻,很希望能有那一下致命的膨胀,让自己痛并快乐,老李当然不可能,他再怎么努力都觉得差那么一截。
“好了吗?”
郝书记想要他下去,笨重的身子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而且,她也不可能在他那里得到再多了,倒不如早早结束。老李玩命地抽动,知道他快那个了,与张建中的差别就在这,只知道自己爽,以为她也需要打桩似的直进直出,再者说,他的力度也欠缺,一会儿就喘得不行了。
“你慢一点,弄出声音了。”
话音未落,老李就趴在她身上不动了。
“你下去。”
郝书记把老李推下去,他便累得死猪似的不动了。郝书记趴在床上,双脚跪起,把他那么脏东西弄出来,以前,每一次总要上卫生间冲洗,今晚,却担心张建中还没睡的话,见她进进出出,会猜想到她和老李刚做了事。
本来,也很正常,却总感觉不让张建中知道更好。
这晚,张建中并没有睡好,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床,还想着明天去市里的事,县委书记和老李都反对“小澳门”的设想,你张建中怎么去运作呢?不知是墙壁的隔音好,还是老李和郝书记太谨慎,他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老李经过走廊上了一趟卫生间,岳母郝书记似乎一觉睡到天亮。
岳父岳母先起床,虽然,张建中和敏敏也醒了,想到卫生间忙着,就躺在床上讲讲话。
“你什么时候回去?”
“向县委书记汇报完工作就回去。”
“不等吃了午饭吗?”
“不等了。”
敏敏手伸了下去,发现那东东翘得很高,说:“真不好意思。”
张建中笑笑说:“尿憋的。”
敏敏并非全信,说:“吃了午饭再走好不好?我上午请假,你汇报回来我帮你泄泄火,这个星期才一次,我知道你不够。”
张建中抚摸她胸前那两团肉,说:“先蓄着,等你亲戚走了,再要你一个晚上全还清。”
“要等好几天啊!”
“你给我电话,我飞回来。”
来回几个小时,有时候也觉得值!
手指灵巧地绕着棒棒糖,张建中舒服地闭上眼睛,手也往下伸,只能很无奈地抚摸她的大腿内侧,敏敏拿开他的手,钻进毯子里,张建中便渴望已久地舒展双腿,让她把那东东叼了。
门“嘭嘭”响起来。
老李在外面说:“早点去,别让书记等你。”
敏敏慌忙从毯子里钻出来,张建中像是表示清白似地说:“起来了。”
郝书记问:“敏敏还好吧?”
敏敏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唾沫,说:“我很好。”
“今天上班吗?”
“还是上班吧!又没人陪我。”
如果,不是约好跟永强去市里,张建中真希望敏敏请假等自己。
郝书记先门,张建中简单,刷牙洗脸就随老李一起回县府大院吃早餐,敏敏最后一个离开,慢吞吞的,反正迟到也没关系。
到了县府食堂,老李往领导的小餐厅走去,张建中却走进普遍干部的大厅。科级干部在县府大院多得是,只能像普遍干部一般待遇。但早餐还是挺丰富的,五毛钱两个菜包,一个鸡蛋,白粥配榨菜吃多少勺多少。
吃饱了,也不用洗碗筷,放到集中堆放的箩筐里,就到走廊上等县委书记从领导小餐厅里出来。
其实,也清楚领导吃早餐也是碰头会,有事商量会久一点,这天似乎遇到了,等了半个小时,吸了两支烟,大食堂早没人了,工作人员也把该清理的清理好了,有人就问:“张同志,还没走?”
食堂的人只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什么职务,你走马灯地转来转去,人家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职务多尴尬?
666稳步向前
(昨天忘不了感谢szhhxx203/100的打赏,请原谅!今天多上传一章,表示歉意。)张建中不好再在那里等下去,正想往办公大楼走去,便听见县委书记在后面叫他,回头看,只见书记走在前面,县长、副书记、县委常委、副县长一大帮人在后面在跟着,吃早餐也那么多规矩,书记不离开大家也不离开,他一走,大家又不敢超前,都跟在身后。
“是在等我吗?”
“是的。”
张建中一边应着书记,一边跟每一位领导点头打招呼,大家也回应他。换了别人未必每位领导都给面子,还不是因为他是老李的女婿吗?
“到我办公室谈吧!”
张建中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跟着书记,还是再慢两步跟在其他领导身后,老李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才替他解了围。
“老李,你也过来一下。”书记说。
老李忙说:“不了。我九点还有个会,要准备一下。”
书记就对张建中说:“我听老李说,你有点不听他的话。”
张建中笑着说:“我哪敢啊!”
“你不敢,他还会向我告黑状?”县委书记开着玩笑,却又像话里有话地说,“你可要小心,不要以为娶了敏敏就万事大吉了,他现在后悔也还是来得及的。”
张建中也话里有话地说:“所以,我一直不敢翘尾巴,认真执行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不给他丢脸,也不辜负你和县长的期望。”
“这不关我和县长的事。”
县长也说:“这是你和老李的家事,我们不掺和。”
老李还接着张建中的话,很严格要求地说:“书记你得敲打敲打这小子。”
“我敲打?”县委书记“哈哈”笑,说,“我手劲大得很,敲他脑袋起几个大包,可不要心痛,你可不要找我算账。”
“你不把他打傻,怎么都行!”
县长往洗手间走,懒得跟在这后面打哈哈,恶心这种无聊的谈话,或是见县长离开了,有人却搭话说。
——书记比老李还痛惜小张,更舍不得打。
——小张是聪明人,越敲打越醒神。
老李说:“我倒是希望他醒醒神,年青人有一点点成绩,往往会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是小小成绩呢?老李书记要求也太高了。
——书记可不喜欢你这么评价,你这是不仅仅是扼杀小张的成绩。
县委书记笑着说:“你们还不了解老李吗?他这人,一贯来都严格要求,对小张更是不例外,小张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跟他的教育也是分不开的。”
话里也有肯定自己的意思。
前些天,市里表扬了县委书记联系全县最边远贫穷镇的作法,还要他做经验发言,因此,在县里的大会小会上,他都拿边陲镇做例子,说困难,你们有边陲镇难吗?说交通不便,你们有边陲镇不便吗?边陲镇的例子很好地证明了一点,只要我们重视,我们工作到位,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回到办公室,县委书记的语调就变了,谈不上严厉,却语重心长。
他说,小张啊!你做出的成绩,县委县政府是给予肯定的,刚才你也听到了,大家虽然是开玩笑,但看得出,对你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这是一件好事,却也有可能是坏事。不能正确对待就是坏事,过于沉浸在这些赞许声中就是坏事。
他又说,老李跟我说了,你的某种思想苗头非常不好。我用了“非常”两个字,希望你能重视。我不是给老李当讲客,不是传达他的意见,这也是我的看法,我和他的意见是一致的。
他再说,你要把边陲镇打造成赌城,这是行不通的,别说在我们这里通不过,在市里省里也通不过。我们是社会主义,不是封建主义,更不是资本主义。
“我很理解你的心理,你希望再接再厉,夺取更大成绩,但是,万变不能离其宗,改革开放,敢冲敢闯,不能忘了根本,有的事可以冲可以闯,有的事却碰也不能碰。”
——我不否认建赌城是一个很好的创意,暂时撇开别的不说,至少可以成为下一个招商引资的吸引点,生意人不讲政治,只管赚钱,边陲镇能开赌场,他们一定会涌进来,打破头也会往里钻。但你有没有想到,市里省里一个急刹车,会是一种什么状况?
——边陲镇马上会被他们遗弃。虽然,他们投入的资金再也搬不走,但那些烂尾楼难以再续,或许,他们还会再回来,但三年五年,肯定一片萧条,那时候,收拾这么个烂摊子也够你受,就算你很有办法,化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烂摊子收拾好,也只是亡羊补牢,根本谈不是出成绩。
——目前的成绩,已经很让人满足了,我认为,眼前要做的事不是冲,而是守,守住取得的成果。旅游区建设需要守,让它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旅游区管理需要守,一下子涌进那么多游客,管理必须跟上去,避免出现各种麻烦,更不能出大错漏出大事。守不是退,守是蓄势,争取下一个大步向前。
“现在,招回来的项目建设好了,旅游区管理跟上去,年底,再加把劲,再招几个项目回来,下一年的成绩又出来了循序渐进,三几年,把旅游区建成一个滨海城便不是一句空话,扶你再上一个台阶的基础也扎实了。”
张建中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稳妥且有效的设计,但他也看到兴宁县滞步不前的原因所在,正是县委书记的稳妥,兴宁县才落后于附近各县,人家轰轰烈烈大步向前,兴宁县却一步一个脚印。
一步一个脚印不是坏事,但这种步调并不符合目前的快速发展。
空谈好与坏很难评定,更应该把它放到某一个特定环境。大家都在急行军,你却在稳步向前,这就是没有紧跟形势发展,就是思想落后。
这会儿,张建中有点讨烦丁建,他不多嘴多舌,不跟老李说什么林副市长,老李和县委书记就不知道“小澳门”的设想,也就谈不上强烈阻止了。
他张建中还能反其道而行之吗?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一条路,通过林副市长争取省里的支持。
张建中与永强会合,按原计划去市区。
“说句实话好不好?”永强问。
张建中反问他:“你以前没说过实话吗?”
“我见你这么坚决,肯定是下了决心,拿定了主意。”永强说,“按我一贯来的作法,就只有坚定不移地执行,竭尽全力配合。但这一次,我还是想说说心里话。”
“你也反对?”
“我担心,省里会不会支持?没听说过,哪里有建赌城的,就算有,也是瞒天过海偷着干的,像走私,省里肯定不会同意,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那么管而已。”
“碰碰运气总可以吧?如果运气好,碰上了,我们就大干一场,如果不成,我们还回去按原来的干,按县委书记既定的干。”
“你这是在赌。”
张建中笑了笑,说:“对,就是赌。”
“不成没关系,就怕把县委书记对你的器重赌掉了。”
“应该不会,有老李给我兜着。”
“你太自信了。”
“你算说对了,我现在是越来越自信。”
“自信和狂妄有时候只是一念之差。”
张建中看了永强一眼,问:“我狂妄吗?”
“你自己没感觉到?”
“一点没有。”
“县委书记的话都不听了,这是不是狂妄?”
张建中在不得不沉思。
“林副市长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靠山,但我还是觉得远了点,有老李,县委书记才会器重你,林副市长跟你只是算一面之交。丁总的作用肯定没有老李大。”
667副省长的启发
张建中扪心自问,你有吗?想到要傍林副市长吗?貌似从没有过这个念头。你只是希望通过他为你办事,为边陲镇办事,最终,你依靠的还是老李和县委书记。像永强说的一样,他离你的确有点远。
或许,不能拿到建赌城的通行证,但跑一跑又如何?争取省里的支持未必是一件坏事,即使不成,你的接触面也提高了一大步。至少,你与市里省里有了交往,或许,你能找到下一次需要争取支持的路子。
张建中正想得心热,在市府大院门口就被泼了一盆冷水。执枪守门的武警战士拦住了他们的车。也曾来市里开会,坐的是县里安排的车,可说是通行无阻,第一次自己驾车来市府大院,才知道守卫的武警并非虚设。
摇下车窗,张建中说:“我们找林副市长。”
武警脸上冷得一点表情也没有,说:“请出示证件。”
张建中一头雾水,问:“身份证吗?”
武警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身份证”,也愣了一下,才说:“可以证明你见林副市长的证件,比如工作证等。”
张建中懵了,说:“没带。”问永强,“你带了吗?”永强也摇摇头。
那玩意儿,自从发到手了就一直扔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谁想到会带在身上?在兴宁县,上哪不是找熟人?哪没有人认识?工作证完全是多余的东西。
“有预约吗?”
“昨天就约好了。”
“请你们的打电话给林副市长。”
永强说:“难道要林副市长到门口来接我们进去?”
这时候,从岗亭走出一位腰佩手枪的军官,张建中以为有救了,掏出名片递过去,他接也没接,示意他们退出去,靠边停。
“我们是兴宁县的。”张建中陪着笑脸。
那军官更有分寸,说:“名片怎么印都可以。”
只好听从指挥把车停好。
县府大院的门卫请的都是些年纪大的老头,还可以吓唬几句,这武警,端着枪呢!就算没装子弹,你也不敢不听指挥。
拿出林副市长的名片往他办公室打电话,响断了线也没人接。林副市长没有大哥大,貌似生意人才喜欢那块土砖似的笨家伙,官也越大越没用,他找你有秘书,你找他你自己焦急,想方设法也要找到他。
永强提醒张建中:“给副秘书长打电话。”
张建中说:“没带他的名片。”
永强说:“我带了。”
说着,从公文包里摸出副秘书长的名片,也往他办公室里打,同样响断了线也没人接。
这闭门羹吃的!
张建中只好遥控联系,把电话打回县府办询问他们市政府办秘书科的电话,再打电话给秘书科,叫他们帮忙找副秘书长听电话。
人家回话说:“副秘书长正在开会。”
张建中只好表明自己的身份,请接电话的人告知副秘书长,言下之意是希望副秘书长能安排一下,总站在这门口也不是件事,出出入入的人像看猴似的,更重要的是,别让武警们认为,你们想蒙混过关。
终于,秘书科打电话进岗哨要武警放行了。
一见接电话的人,张建中和永强感激不尽,虽然,他比张建中还年青,看样子参加工作也没几年。他把他们带到副秘书长办公室,副秘书长从里面迎了出来,一边握手,一边道歉似的说:“门卫制度,我们也没办法。”
张建中很大度地说:“没关系,制度嘛,当然要执行!”
你不大度也不行,大度反而显得够涵养。
永强问:“你不是开会吗?”
副秘书长笑着说:“开大会。”
都知道开大会人多,溜出来也没人注意,何况,有会议资料,开完会也要看资料,才能全面掌握会议内容。
“林副市长一早赶去省里开会了。”
“这么不巧!”
“他交代了,你们如果把请款报告送过来,让我先给办手续,他回来马上就审批。”
“这次来也不是单纯为了送请款报告。”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像追债似的,“刚好有其他事要办,办完了,随便过来,也想请你和林副市长吃顿饭。”
“太客气了。林副市长不在,这饭就不用请了。”副秘书长精明得很,请林副市长吃饭可以大摇大摆跟着去,林副市长不在,就得他尽地主之谊反请他们了,“中午嘛!习惯了午休,不出去吃最好。”
其实,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勉强了。”
“不要勉强,不要勉强。”
张建中给永强使了一个眼色,他便拉开公文包,拿出两个信封。
“这是请款报告。”张建中接过其中一个信封递给副秘书长。
副秘书长刚接过来,永强把另一个信封递过去,说:“这次来,也不好带什么东西,这是张书记的一点点心意。”
副秘书长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这怎么好意思?”
话音未落,另一个信封也接过去了。
“你们真是客气。”
张建中说:“有劳你,应该的。”
副秘书长半弯着腰,把两人的茶杯添满了,说:“能够认识张书记两位,是我的荣幸,我们这些成天在办公室与文字打交道的人,文章写得紧跟形势步伐,其他方面都很滞后,看看张书记这么潇洒,真希望到基层去,好好体会工作第一线改革开放的气息。”
永强说:“我们随时欢迎副秘书长到边陲镇来指导工作。”
张建中却笑着说:“副秘书长的意思不是去基层指导工作,是想去兴宁县当书记。”
副秘书长马上手一推,身子后仰,说:“我哪敢去当书记,有个县长或副书记,我也知足了。不过,这只是一厢情愿。”
“副秘书长如果能去兴宁县任职,是兴宁县的福音。”
“惭愧,惭愧。千万不要这么说。”
张建中本不想扯那么些废话,奉承话,但又不能不说,把他吹高兴,是希望他更热心地为自己办事。呈送请款报告是第一,第二,想了解一下林副市长。
“林副市长的那个‘小澳门’设想,你觉得我们可以进入他的视线吗?”
副秘书长想了想,说:“林副市长有这个设想,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阵,他总在提这事,也有一些地方领导来找过他,他都不满意,听他的口气,对你们倒是挺感兴趣的。”
——林副市长是个能人,我想,你们也听说了,他是从企业直接升任副市长的,这在我们市,是第一例。前无古人,后有没有来者就不清楚了。他的能力自然不可否认,但是,现在当官不仅仅能力,后面还要有人。我想,你们也很清楚。比如张书记,这么年青能当书记,除非了能力,还有其他因素。我说这个,没有小看张书记的意思,只是想说明这样一个道理。
——林副市长很得副省长的赏识,以前,是分管企业的副省长,现在应该还是吧!这就是林副市长敢于做出“小澳门”设想的主要原因。我听他说,还是得到副省长启发。这种事,没有硬后台,谁敢想?更不敢干!当然,林副市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交给什么人去干,他要物色不可靠的人,要干就一定要大干,不但要让他放心,更要副省长放心。
张建中看了永强一眼,那意思是说,这事并非子虚乌有。
“我们很需要这个项目。”
“我知道。”
“还希望你在林副市长面前多帮我们说几句好话。”
“这个没问题,我一定尽力。”
张建中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想说什么,副秘书长先开了口。
668喜欢他的冲劲
——我跟林副市长的关系,我想,你们也猜得到,周末休息,他能叫我陪他,就很能说明问题。以前,我只是一个小科长,能力嘛!当然是有的,就是后面没人,那时候,太老实,不会拍马屁,错过了很多机会,林副市长当了副市长,第一个就看中了我,把我提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以说,我是他的人。
——许多事,他要做出某一个决定,都会听听我的意见,所以,我的话还是能起一定作用的。这个项目,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张书记是干大事的人,也是有能力干大事的人。
——当然,你们也要争取,我们双方努力吧!争取到这个项目,边陲镇三两年内肯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张书记肯定前途一片光明。现在,不再是论资排辈的年代,能者上,不管他有多年青。有时候,越年青才越有冲劲,才越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张书记,我非常看好你!
张建中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有些反感,如果说,前面那番话让他热血沸腾,后面这番话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副秘书长的丑陋。
“他后面那番话的用意是什么?”离开副秘书长的办公室,张建中问永强。
永强笑了笑,说:“他在鼓励你向前冲”
“他也告诉我们,他与林副市长的关系。如果,我要向前冲,还需要他给力。”张建中问,“刚才,是不是对他太大方了?他觉得我们是傻瓜,还希望放长线钓大鱼。以后,为了争取那个项目,我们还需要他的帮助,还必须给他更多的好处。”
永强点点头,说:“有这个意思,那个项目对你那么重要,你要争取,一个信封还不够。”
“十倍,一百倍的厚度也不够。”
他们进了电梯,都没有说话。
走出电梯,永强问:“他前面那番话的可信度也值得斟酌。”
张建中却不这么认为,“我反倒觉得有一定的可信度,如果,也是假话,就没有了基础,就失去了我们需要他的前提。”
“或许,是他编造的呢?林副市长有那个设想,与副省长却没有关系。”
“昨天,林副市长也跟我谈过争取省里的支持,所以我认为,副省长那边还是可以争取的。”张建中看了一下时间,说,“简单弄点吃的,我们去趟省城。”
这是他刚才想要开口说的话,因为,副秘书长开说后面那番话,他便打住了,听了后面那番话,他再没兴趣说了。知道你们甩开他赶去省城,谁知他会不会做什么小动作?
“我们去找林副市长,争取他晚上约副省长见面谈一谈。”
永强吓一跳,不认识似的看着张建中,他说见副省长像见一个普遍人那么随便。
张建中说:“他们既然有那种关系,林副市长去省城开会,肯定会见他,我们不过是搭搭顺风车。”
“他会让我们搭吗?”
“事在人为。如果,林副市长希望我们干一场,应该不会介意。”
“但是,我们上哪找林副市长?”
张建中笑了笑,说:“他去省城开会,还能离开省府大院?打听一下,很容易就能找到。”
“省府大院,你有熟人吗?”
“你把钟真涛忘了?”
认识这家伙,还挺有用的。
钟真涛一听说他们要见自己,放下手里的事就赶了出去,不知他们又弄来什么海鲜特产,不拿白不拿。
这次是在对门的小冷饮店,下午的阳光可以斜斜地照进店里,便在门口拉了一块大帆布遮阳,因此,进门要弯腰,像钻进去似的。
张建中问:“喝点什么?”
“不用了,正忙呢!”
很有一种拿了东西就走的意思。
“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各市的副市长来开会住哪个酒店?”
“副市长开会,应该在省政府那边。”
“省政府?你这不是省府大院吗?”
“我们这是省委大院。”
“省委、省府有区别吗?”
“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钟真涛像对待乡巴佬,跟他们讲省委与省府的区别。
概念的东西,张建中不是不懂,但县委县府都在一个大院办公,市委市府也在一个大院办公,却不知道省委、省府却是分开的,而且相隔还有一段距离。
“你总有熟人吧?”张建中示意永强把信封递过去,当然,与副秘书长的信封比,单薄得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朋友一场,帮这点小忙还用搞这一套。”
张建中对他不那么客气,说:“你不要,我收起来了。”
钟真涛笑了笑,说:“不要白不要,反正你这也是公款,我不要,你也给其他人。”
并没马上往口袋里塞,只是放在桌子上,先拿过张建中竖在桌上的大哥大往省政府那边拨打电话,副市长到省城开会都是省政府办公厅负责,一问就问到了,住东方招待所。
“问问招待所的电话。”
钟真涛从上衣口袋抽出钢笔,记在那个信封上,又把信封推了过来。
张建中问:“副市长们开会才住招待所?标准也太低了吧?”
“那是省府大院招待所,只搞内部接待,标准不比高级酒店差,副厅以上才让住。”
张建中拨打电话,问服务总台,某某市的林副市长住哪个房间。服务员的警惕性并不高,轻易就相信他了,不仅说了房号,还非常乐意帮他传话,“林副市长回来,我让他打你的大哥大。”
或许,大哥大发挥了作用,没点身份能有大哥大吗?
张建中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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