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180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林副市长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王解放他不了解,张建中倒是清楚的,外甥女那般嫩得掐得出水的女孩子他都不沾惹,余丽丽这种残花败柳,他心动?还有三小姐、汪燕,哪一个不漂亮绝顶,他好那一口,早栽了。

    “我了解他。他不会犯那么没品味的错误。”

    苗主任可不想放过可以诋毁张建中的机会,继续说:“我也是为他负责嘛,在处理余丽丽的问题上,总觉得他有偏袒,这不仅我有这个看法,国资办、糖厂的人也一样。”

    “余丽丽是也是受害者。”

    “我不相信,她老公干的那些事,她不知道,没有她铺路,他老公不可能与前厂长狼狈为奸。不判刑已经够宽大了,只是撤了她的办公室主任太说不过去,至少也要开除。”苗主任说,“现在,已经有些议论了,张建中对余丽丽的处理,不是给她一条生路,而是给自己敞开一扇方便之门。”

    林副市长警觉起来,你老苗说来说去都是张建中的坏话,还不是对他严重不满吗?难怪张建中总想摆脱你们国资办的束缚。

    “行了,先考虑怎么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吧!”

    示威队伍已经出现在拐弯的街上,几百人浩浩荡荡。

    平时,总是人让车,现在是车让人,一辆辆车停下来,任他们横穿大街而过,有的司机甚至恶作剧地鸣起喇叭。

    这边第一梯队是,苗主任带着国资办、糖厂、制造厂的十几人站在铁门前来阵以待,第二梯队是市政府办的人围着林副市长站在铁门后。

    “冷静,大家冷静。”

    苗主任拿着手提喇叭,大声叫,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糖厂的工会主席和制造厂的厂长,一点作用也没有,他们发现,走在队伍前面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人。

    ——打倒腐败!

    ——尊重我们的劳动果实!

    ——还我们的血汗钱!

    这都哪跟哪?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苗主任问:“你们是哪个企业的?”

    根本没人理他。

    国资办一位同志说:“好像是炼钢厂的。”

    苗主任这才看清,前面这伙人穿灰白工作服的左胸印有炼铁厂的字样。虽然,江市不具有炼铁的天然条件,但在大跃进全民炼铁时期,赶时髦也创建了一家冶炼厂。

    开始,还可以砸锅炼铁,很快就没有了后继的原材料,炼铁厂还可以在计划经济中半生不死地生存,工人们还能靠财政准时领取工资,改革开放全面放开,房地产第一拨浪潮掀起,炼铁厂的当权者认为发迹的时机到了,利用江河从北方运进铁锭,铸炼建筑钢筋,供应房地产市场。

    那知,这么倒腾,价格比建筑商直接从北方运进建筑钢筋还要贵,产品都堆在厂区里。

    当权者一根筋,还寄希望于计划经济那一套,认为中央国务院总有一天会出台政策遏制北钢筋往南调,总有一天,南方的房地产只能用南方生产的钢筋,因此,依然高成本大批生产,甚至于,在银行贷不到款的情况下,向工人们集资,发动工人们把辛苦积攒的血汗钱投入几千度的熔炉里。

    政策出台遥遥无期,北方的钢筋更加顺畅南调,堆在厂区内的那么产品越来越多,不得不醒悟时,当权者已经退休安享晚年,后续者为了摆脱燃眉之急,低价抛出,产品大销,也只能应付工人按时发放工资,银行贷款利息,终于,把清仓完毕,算盘一打,才发现,银行的本金没还,工人的筹资款没还。

    接下来的日子,风雨飘摇,后续者再一个调离,再后续者只得观天望月长叹自己倒霉。

    真正倒霉的是工人们积攒的血汗钱都打了水飘。每天上班无所事事,每月发放百分之五十的工资买米吃饭填肚子。

    这天,见示威的队伍从厂门前过,先是看热闹,再一冲动,便加入进来了。他们走在最前面,他们高喊着自己的口号,再一次改变了示威的内容。

    “赶快打电话给炼铁厂,叫他们厂长马上赶过来。”苗主任对手下下达命令。

    炼铁厂距离最近,早就接到国资办要求各企业领导到市政府大门集合的通知,正副厂长,包括工会主席,七八个人坐着面包车赶了过来。他们在苗主任前面又树起了一道屏障。

    “凡是炼铁厂的到左边集中。”左边不远是一小公园,厂长在前面带路,几个副厂长工会主席推推扯扯,遇到自己的亲戚,或者是自己的徒弟、师兄弟,动作更粗暴。

    ——你们到这来丢什么脸?

    ——有事不能在厂里解决吗?

    ——回去扣发你们一个月工资,下个月,你们一家老小都喝西风。

    “呼啦啦”走了一些人,炼铁厂的人看看前面左右,都是不认识的,刚才还很有底气,这会儿变得孤单了,副厂长工会主席再过来第二次劝。

    ——知道他们为什么到市政府来吗?

    ——不知道凑什么热闹?

    ——人家出车祸死了人,来讨赔偿,你家死人了吗?

    又有一些人去左边小公园集中,剩下的人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垂头丧气跟在后面。

    各厂的厂长们也赶到了,拿着手提喇叭大声叫自己的人,某某厂的到这边集中。有集中的,也有害怕挨批评受惩罚偷偷溜的。

    苗主任要制造厂的厂长把死者家属叫过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也不知是这会儿离开的,还是发现队伍越来越大,怕自己成了组织者,早早离队了。

    (鲜花有木有?打赏有木有?)

    873多了一个紧头箍

    市委书记听了汇报,大发雷霆:“荒唐!说出去,你们不丢脸,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放。”他拍着自己的脸说,“闹腾来闹腾去,一帮人在瞎起哄。你,还有你。”他指指林副市长,又指指苗主任,“回去好好反思!”

    代市长说:“一定要找出问题的根源。工人们为什么跑上大街?为什么自发地融入示威队伍?我们的管理有问题啊!”

    林副市长并不服气代市长,早几天,你不过是常务副市长,现在也还只是代市长,打什么官腔?根源是什么你不清楚吗?仅仅是管理问题的?如果,一定要归结管理问题,那也是市里用人不当,你们提拔任用有能力负责任的厂长,企业至于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吗?

    “市长说得对。”书记省去了那个“代”字,不仅书记,所有的人都不会犯傻,在市长前面加那个“代”字。

    ——我不否认,体制非常不利于企业发展,但是,这不是我们江市的问题,这是全国都面临的问题,现在,省以下的国企,市国企、县国企,有几家景气的,有几家不是亏本?

    ——这种现状不会一直下去,总要找到解决的办法。但是,在中央国务院新政策没有出台前,我们首要的任务是什么?保持稳定!同样的条件和环境,人其他地区为什么没有示威?说明人家管理有方!人家能把问题解决在厂区内。

    ——我不奢望企业摆脱困境,重现生机。这些话我听多了,也越听越没信心,希望你们也不要把工人当小孩子当猴耍,他们一次次失望,已经不相信我们了。所以,我们不要再给他们希望,更应该向他们说清事实。我相信,我们的工人是有觉悟的,可以理解我们难处的。

    林副市长和苗主任连连点头。

    代市长说:“今天这个事,也提醒了我们,工人们的思想波动非常大,情绪非常不稳定,因此,要高度警惕,回去告诉所有的企业领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发现,及时解决,严格控制在本厂区内,切忌事态蔓延。”

    书记说:“王解放的事情,一定要处理好,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副市长说:“据目击者说,肇事者并不是王解放。”

    “不管是谁,都要一查到底,第一,还王解放清白,第二,也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现在的干群关系非常紧张,不要让群众有太多猜疑。”

    代市长问:“肇事者是谁?”

    毕竟,是一个部队转业的,不可能不关心。

    林副市长看着苗主任,他只得说:“现在还不知道。”

    书记说:“是不是酒后驾驶?一定要查清楚,还有车上那个女人是谁?与王解放是什么关系?都要弄清楚。”

    代市长不再说话了,老李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女婿才刚有出现走出沼泽,这王参谋又惹大麻烦了。现在沾花惹草的人不少,没发现,就是没事,出了问题,就是你倒霉了。

    虽然还没查清楚,在座各位却都觉得查起来一定有问题。

    “张建中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离开会议室,书记在走廊上问代市长。

    “我也不是太了解。”代市长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听说,他不是你战友的女婿。”

    “是的。见过几次面,年青人倒挺机灵,不过,林副市长对他更了解。他分管兴宁县,交往更多一些,是他把他弄到糖厂的。据说,王解放也是他同意才从兴宁调过来的。”

    “有没有可能,开车的是张建中?那个女人与张建中有关?”书记说,“我是这么想的,王解放为什么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保护那个人。谁值得他那么不顾一切地保护呢?”

    代市长点点头,说:“非常有道理。”

    林副市长刚好就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距离,书记停了一下,等他走过来。

    “来一下我办公室。”

    林副市长知道书记的想法后,直摇头。

    “不是张建中,他出差了。”

    “出差了?”书记并不相信,张建中是你提拔的,你不可能不保护他,除非板上钉钉。

    “前几天,他就离开江市去考察市场了。”

    代市长问:“可以肯定吗?还没回来吗?”

    “可以肯定,他也向苗主任请过假。昨晚还跟我通过电话,说他在上海。”

    书记有些不爽,为了挽回点颜面,没事找事地说:“现在的领导,不管是大领导还是小领导,不管单位多困难,一上任就想着旅游考察,做事办法不多,花钱的点子却不少。”

    林副市长说:“我审核过,他去见的都是糖厂的一些老客户。”

    “别人是老客户,他却是新客户新地点。”

    林副市长不敢再说什么了,在书记面前,他也像老鼠见了猫。

    代市长问:“张建中担任厂长后,又有什么花花肠子啊!前一阵,他动静搞得那么大,不会是虎头蛇尾吧?”

    他很严肃,想要在书记面前进一步表明,张建中来江市与他没有关系。然而,这个话题,却让林副市长找到了解释的机会。

    “他正在抓紧研发新产品。这次外出考察,除了与老客户联络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了解市场对新产品的需求情况。”

    书记问:“他要研发什么产品?”

    “奶食品系列,奶糖、奶果冻,还有奶汁饮料。”

    代市长说:“这都是什么产品?能成气候吗?”

    林副市长忙解释,说:“这应该说是糖厂滋生的一项品种吧?技术和原材料都有优势,而且,现在的消费市场,最有延续性的还是家庭用品,表现看,成不了气候,市场一旦打开,品牌一旦打响,成果还是比较明显的。”

    他并不怯代市长,话说起来,清晰且明朗。

    书记问:“是不是政绩工程啊?”

    代市长说:“刚才,书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国企的工作重点不是研发新产品,而是稳定。”

    “不要以研发新产品,又给企业增加新的负担。”

    林副市长连连说:“我一定严格把关。”

    书记干脆利落地说:“我对你不放心。”

    林副市长无言于答,只有尴尬地笑。

    “我看这事,列为市长督办项目,由市长直接负责审核。”书记说,“企业研发那一套,我算是看透了,由你林副市长把关,我放心不下。”

    代市长笑了笑,并没马上回答,当你接受任务或不接受任务的时候,最好不要急着表态,不要让人觉得你太随意。

    “这事我督办合适吗?一个厂研发新产品,而且是这种小产品。”代市长又笑了笑,说,“人家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

    目前,最好就是什么都别负责,特别是企业那堆烂摊子,好事没你的份,坏事随时发生,如果,再闹出像今天这样的示威游行,能不能去掉市长前面这个“代”也成问题。如果,书记居心不良呢?

    麻烦就更大了!

    “这问题可大可小,搞得好,糖厂还能半生不死地拖下去。”书记并没对这小产品寄予太大的希望,“搞得不好,那就是雪上加霜。”

    代市长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这样吧!以市政府的名义组织一个审核组,对这个产品进行一次审核,审核组认为可行,就开绿灯,认为行不通,就停止研发。”

    有审核组把关,就算出了问题,也有人承担责任。然而,这等于又给张建中多上了一个紧头箍,多了一个说三道四的管家婆。

    874为什么要我画蛇添足

    糖厂并没有人加入示威队伍,制造厂的人离开糖厂,目的是很明确的,糖厂谁凑这热闹?明摆着他们去市政府告王副厂长的状,再不喜欢王副厂长,也不可能明目胆。

    制造厂的人似乎也把王解放忘了,或许,他们觉得王解放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揪不揪你去市政府也没关系,市里的领导一声命下,你还不死赶活赶地去市政府?未必硬要拉拉扯扯白费那力气。

    总工程师从研发室赶到厂部,制造厂的人已经离开糖厂了,王解放在卫生室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正回办公室。

    “没事吧?”总工程师问。

    “没什么大事。”

    擦洗了脸上的血,除颧骨青了一大块,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的晚饭是以研发室的名义请的客,总工程师邀请了省研究室的一位同窗师兄到厂里指导,那位师兄好喝几杯,他便叫王解放一起陪。

    总工程师说:“你知道我不能喝酒。”

    王解放没想到那位一副学者相的师兄酒量出奇好,一对一也喝得他几乎摸不着天南地北。晚饭后,师兄和他的学生回省城了,王解放趁着还有醉彻底载着总工程师回厂宿舍区。

    开始,总工程师还很担心,见王解放把车停在自家门前,对他说,你走几步吧!他才放了心,说:“我走几步没关系。”

    反正只隔一幢楼。

    扶着王解放开了家门,把他交给老婆,总工程师才离开,却不知又跑出去了,还找了一个年青人开车,还跟一个女人喝酒。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都喝成那样了,还怎么去喝酒?”

    “那女人是谁?”

    王解放摇头不说。

    郝小萍与此事无关,为什么要暴露她?一个女人,喝得那么醉并不是好事,何况,刚调到南区当常委,嫉妒的人多得是,相信想整她的人也不少。再说了,自然,还会问她跟什么人喝酒?那些人都不是普遍人,郝小萍说出来人家会高兴吗?

    所以,王解放不能给郝小萍添那么多麻烦。

    总工程师又问:“开车的人是谁?”

    王解放还是摇头。

    把儿子供出来倒没什么,虽然,推开车门撞了人要付负责,但并不是开车撞的,问题也不算太严重。王解放担心的是,小王没经验,经不住人家问,三几句话可能说把郝小萍供出来了。

    所以,他要一个人扛下来。

    不就是赔钱吗?自己的积蓄应该还是够的。

    不管说还是不说,这赔偿都得由自己出,毕竟是私事。

    为老李承担这一切,王解放并不觉得冤。

    然而,苗主任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定要王解放坦白交代。

    “我有什么好交代的?死者家属不就是想要赔偿吗?我给就是了。”

    “你以为,仅仅是钱的问题吗?”

    “那他们又是为什么?”

    “他们要揪出肇事者。”

    王解放说:“目击者都清楚,车早就停在路边的,只是司机开门时,没注意看后面,当时,司机很清醒,并没有喝酒的迹象,就是我吃晚饭时喝了酒,那时也基本清醒了,还要那位老师傅去医院检查。”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你就应该澄清自己。”

    “我并不想澄清,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苗主任敲着桌子说:“你要搞清楚,不是你想不想,是组织不想冤枉好人,但是,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

    “没有坏人!”

    “你要证明给我们看!”苗主任说,“现在,死者家属就是认为车上的都是坏人,司机,那个吃醉的女人,还包括你。”

    “他们没必要知道得那么多。”

    “我,你总相信吧?”

    王解放想了想,说:“我相信。”

    “那你告诉我,都是谁?”

    王解放看了看其他人,苗主任便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从市政府回来,苗主任就直接赶到糖厂,直接在王解放的办公室追查这件事。因此,国资办那些人也在,厂工会主席也在,还有厂保卫科长。这些人很不想离开,慢吞吞的,像是希望苗主任改变主意。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时,苗主任说:“你可以说了吧?”

    王解放点点头。

    苗主任很友好地抛给王解放一支烟,自己点燃了,又把打火机放在桌子推给对面的王解放。

    “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能说,说出来影响不好。”

    “这个我理解。你宁愿自己承担所有责任,我就知道司机和那个喝醉的女人不是普遍人,像你王副厂长,又是初到江市,你接触的人总是有身份的。”

    “苗主任都清楚了,就不要B我说了,不要让人家觉得我像叛徒出卖了人家。”

    苗主任愣了一下,问:“你什么也没说,我清楚什么?我怎么清楚?”

    “我不方便说出他们的名字。具体为什么不说,你苗主任都清楚了。”

    苗主任狠狠地把大半截烟按进烟灰缸里,脸色完全变了,咬牙切齿地说:“你一定要那么顽固吗?你连组织也不相信吗?”

    此时,他代表的就是组织。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画蛇添足呢?为什么要我画公仔画出肠呢?”

    苗主任说:“不是我要你画,是组织上要你画。”

    ——现在外面吵得沸沸扬扬,制造厂那些人,说司机是官二代,说他无证驾驶,说那个女人跟你有扯不清的关系,你可以不想证明自己,但是,组织上要向群众澄清事实。

    ——今天闹出那么大的误会,闹得动静那么大,市政府都知道了,书记市长都过问这件事,难道你要书记市长亲自问你吗?你别忘了,你这个副厂长还是考察期。

    王解放没有硬碰硬,平静地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许多事情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对付办法,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就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

    苗主任对他这种态度已经忍无可忍了,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觉得自己很英雄吗?我告诉你,你这是愚蠢!你这是不自量力跟组织作对吗?我先让你逞英雄,组织上不再管这事,你与死者家属的问题,你自己去处理。”

    很显然,你不相信我老苗,你没把我老苗放眼里。你他妈的,还想拖延时间等张建中回来帮你吗?张建中算什么鸟!

    “至于组织上怎么处理你,也会很快有结果!”

    王解放并不担这个心,别一口一个组织,你苗主任算老几?国资办这个组织能吓谁?只要郝小萍不怕老李知道自己喝醉酒,老李一个电话,代市长不会不帮这个忙。

    多大的事?不就是不想你苗主任知道实情到处张扬吗?

    此时,郝小萍也听闻了工人游行示威,却不知道这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传言的人都不清楚事情真相,更多以为国企日愈困难,爆发了这么一起事件,但是,很快就平息了。

    南区召开常委市长紧急会议,分析了南区国营集体企业存在的隐患,要求大家严阵以待,决不允许发生类似事件。

    区委书记一个个下任务,要各人管好自己职责范围。

    “郝常委,你的任务是加强与媒体联系,防止新闻记者借机渗入企业进行采访。”都知道记者无孔不入,说不定趁这个机会四处采访,了解工人们对示威事件的看法,“市企的问题,他们未必敢上报上电视,但我们区一级的企业是软西柿,曝光就曝光,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们什么,所以,一定要做好工作,在报纸电视上不能出现南区一条消息,一个镜头。”

    875严阵以待

    常委市长紧急会议一结束,郝小萍还没离开会议室就给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要他马上通知全体人员召开紧急会议。

    “对,现在,马上,五分钟以后。”

    其他常委还没散,都听到了郝小萍发通知。

    区委书记表扬道:“就是应该有这种雷厉风行。”

    区长笑着说:“郝常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郝小萍心里别提多高兴,这比向领导汇报的效果还要好,但是,她脸上不露半点喜气,很谦虚地说:“我是笨鸟先飞,比不上各位,所以,先走一步。”

    常委会议室在区府大楼三楼,宣传部在五楼,有的常委市长在等电梯,郝小萍却等不急地“蹬蹬”直接爬楼梯。

    有人看着她扭动的肥臀直摇脑袋。

    有人悄声说:“宣传部长嘛,不会宣传自己还怎么当好这个部长?”

    “宣传也别让人感觉恶心吧?”

    “你担心,南区的宣传会让老百姓感觉恶心?”

    “难说,不知她以前是不是当戏子出身?”

    “应该不会吧?这种身材……”

    等电梯的人不管喜欢不喜欢这种身材,都“哈哈”笑,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

    女人长得漂亮,大家都喜欢,但上到一定的位置,就会怀疑她是不是靠脸蛋爬上去的?于是先入为主,当她做出一些大家不认同的事,就会觉得果然够弱智。

    郝小萍回到宣传部的楼层,也没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就走进会议室,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种内部会议,没到时间,大家是不会到会场的,甚至于办公室提醒大家,才会从各自的办公室出来。

    办公室的同志总是第一个到,猛地见郝小萍端正地坐在那里,主任多少有点儿惊慌,忙对其他同志说:“快叫大家开会,常委已经到了。”

    一说常委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不管会议时间到没到,即使平时散漫的人也不敢散漫了,拿起笔记本就往会议室奔。

    进门时,他们都打招呼地说:“常委。”

    郝小萍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抬起头,笑笑,一个个便像做了错事,很不好意思让郝小萍等自己的样子。

    “齐了,常委。”主任小心翼翼地说。

    郝小萍这才把笔帽套上,看了大家一眼。

    宣传部人数不多,十几个人围着在椭圆型的会议桌显得很松宽。十几个人,分老、中、青三类,职务也大致可分为三个层次,老年类五十岁以上,职务也是最高的,副部长和正科长,副科长是第二个层次,年纪在三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三十五岁以下的年青人,要么是科员,要么是办事员。

    大家都很静,一律捏着笔,等着郝小萍讲话,然后,认真地把她的讲话精神记在笔记本上。

    “工人示威的事件,相信大家都听说了。”

    郝小萍是这么开头的,于是综合常委市长紧急会议的精神,一二三,谈了三点。

    “根据书记讲话精神,结合我区的实际,当前,我们必须做好五项工作。”

    大家似乎听到命令,脑袋都低了下来,前面的会议精神可以简单记,后面这五项工作要求就必须记清楚了。

    郝小萍说得也慢,方便大家记。

    第一,要统一思想,高度重视。

    第二,要抓重点,严防范。重点是本区的国营集体企业,特别是效益不好的企业。

    第三,要发挥各职能单位的作用。区国资办是各企业的上级部门,必须调动他们的积极性,配合我们完成这项工作。

    ……

    她要求办公室马上电话通知各企业提高警惕,凡有记者到下去采访,必须及时反馈信息。要求大家以科室为单位,近段时间多到企业走访了解企业的情况。

    她说,前阵,我与两位副部长商量过,我们是否能在为企业服务这方面做出一点工作,两位副部长都担心企业对我们不感兴趣,现在,是机会了,我们是执行“紧急会议”精神,希望通过这次过访,改变企业对我们的看法,让他们知道,我们宣传部门不是空对空,我们也是一个能为企业办实事办好事的部门。

    最后,她希望大家改变观念,大胆工作。

    会议一结束,各科室就行动了,分若干个组走访各个企业,郝小萍也带了一个组去南区一家效益比较好的企业。

    王解放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正与那家企业的领导谈话,看了一眼显示屏,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重要事,并没有接,直接按了。

    谈完话,才复过去。

    郝小萍解释说:“正在下面调研,谈着话,所以,不好意思接你的电话。”

    王解放说:“我就长话短说吧!”

    “现在,没关系了。”

    “昨晚,我接你的事,还记得吗?半路出了点状况,小王撞人了。”

    郝小萍吓了一跳,说:“是吗?我记不起来了。严重吗?”

    她醉成那样,一点想不起来了。

    “也算严重吧!今天家属来厂里闹,后来,还闹到示威市政府了。”

    “市政府?”郝小萍有点懵,问,“你不会是那场工人示威就是这事引起的吧?”

    “就是那个事。”

    “怎么搞得那么大?”

    “我也没想到会闹得那么大,开始,只有十几人,也不知怎么的,人越来越多。真是对不起。”王解放忙解释,说,“不过,你放心,我没说你在车上。”

    郝小萍松了一口气,别人不相信,王解放还不相信吗?

    “现在正在调查这事,目击者都知道有一个女人在车上,国资办的苗主任要我说清楚,那女人是谁?我当然不会说,但他死抓住不放,硬说我跟你喝酒,说我跟你搞男女关系。”

    “这也太荒唐了吧!”

    “所有的责任,我都可以揽下来,你不要担心,但他一定要我说,我死扛也不行,也要想想办法应付他。”

    “你有什么办法?”

    “虽然,喝醉酒也不算什么事,但让苗主任这样的人知道也不行,我想,是不是告诉老李?让他转告代市长,要苗主任别再抓住这事不放。”

    郝小萍没马上回答他。虽然车祸与自己无关,但喝醉酒总不是什么好事,别说告诉老李,还要告诉代市长,她可是一万个不乐意。

    “我只是供你参考,如果,你就得不行,就算了。我死扛下去吧!”

    郝小萍问:“你不说会怎么样?”

    “最多不当这个副厂长。”

    “这怎么行。”

    王解放咬咬牙说:“只能这样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郝小萍想了想,说,“我想想办法吧!”

    “如果,太为难,就算了。”

    “等一会,我给你电话。”

    放下手机,郝小萍叹了一气,怎么会摊上这事?虽然很多细节还不清楚,但王解放处理这事也太随意了,第一,你撞了人跑什么?送去医院不行吗?医药费完全可以由厂里报销嘛。第二,家属找上门,你认个错,答应家属的要求,他们会闹上街闹市政府吗?平时,看他挺聪明的一个人,老李没少夸他,处理这事怎么那么糊涂?

    她打电话给方常委,问他有时间吗?说想要见见他。

    “还是请你吃饭吧!”

    快下班了,也不知谈到什么时候,倒不如请他吃饭。

    “今天,还真没人请我吃饭。”方常委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不会是想报仇吧?想要把我灌醉吧?”

    “以后不喝酒了,喝酒误事。”

    “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就是想约你谈昨晚的事!”

    “昨晚不是有人来接你吗?没把你送回去?”

    郝小萍说:“见面再说吧!”

    876又入狼窝

    上了车,郝小萍交代办公室主任订吃饭的房间,又打电话给两位副部长,告诉他们请方常委吃饭,要他们也参加。两位副部长迟迟疑疑,最终还是答应了。

    到了酒店,一位副部长却打电话来说,肚子突然不舒服,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一会儿,另一位副部长的电话也来了,一开口就连连道歉,说差点忘了,今天老婆生日,不能陪常委们吃饭了。

    郝小萍明知他们说假话,又奈何不了什么。

    自从,当这个常委,就感觉两个副部长小看自己,跟他们商量工作,总提出一大堆问题,这也难,那也难。向他们提出自己的工作思路,总提反对意见,以前不是这么干的,下面各单位也未必支持。好像最好什么都不干,成天呆在办公室里看报纸。

    这次提出下去走访,他们倒没一点儿意见。

    “他们也带队去企业走访,人家可能请他们吃饭。”办公室主任说。

    郝小萍非常不快,冲着办公室主任发牢骚。“吃饭也要看看那个重要,陪方常委吃饭不重要吗?请方常委吃饭那么容易吗?”

    办公室主任笑着说:“到这来陪方常委吃,他们是小字辈,要中规中矩,但企业请吃饭,他们就是大哥大,怎么高兴怎么吃。性质不一样。”

    “这吃饭也是工作嘛!”

    办公室主任说:“我再给他们电话。”

    “算了,不用了,吃饭还要请三请四!”郝小萍说,“以后,他们两个请人吃饭,你不要太好人,叫他们直接请示我。”

    你们跟我玩心眼?我跟你们玩,你们合伙也不是我的对手,把你们的接待权收了,以后,你们想不回家吃饭都不行。

    手机响了,是方常委打进来的。

    “到了吗?”说话电话,郝小萍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满面春风,“我下去接你。”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推开门,差点跟进来的方常委撞个满怀,忙退了半步,方常委却刹不住,直扑过来。

    “我正要开门,你就把门打开了,搞得我收也收不回。”

    方常委像是扶住她的肩才刹住脚步,郝小萍脸红了红,说:“我正想去接你呢!”

    “这还用接吗?都到门口了。”

    方常委见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笑着说:“你这是摆空城计吗?”

    郝小萍笑了笑,说:“其他同志都去忙其他事了。”

    于是,便向他汇报南区紧急会议的情况,她如何要求要求宣传部全体分组去各企业走访。方常委说:“你们的行动很快,方法也很对头,我们就是要抓好各单位这支宣传队伍,引导他们,依靠他们。”

    郝小萍对办公室主任,说:“你去点菜,菜些精的。”

    把他支开,郝小萍才开始转入正题。

    “有件事,想要你帮个忙。”

    方常委看了郝小萍一眼。

    “是这样的,昨晚,喝醉了,本来是让小张来接我的,就是我那女婿,凑巧他出差了,所以,就叫我家老李的一个战友来接我。结果,半路撞了人。”

    “怎么会这样?”

    “当时,急着要送我,所以,也没怎么认真处理,结果,今天送去医院,那人死了。”郝小萍说,“这些都与我无关,问题是,围观人的知道我在车上,他们并不认识我,更不知道我是谁。老李那位老战友,也没说。但有人添油加醋,说他跟我喝的酒,说我与他有暧昧关系。”

    “这些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现在,国资办的苗主任竟然也相信,一定要那位老战友坦白交代,他还是挺义气的,死都不说,苗主任就要处分他。”

    “有这么糊涂的吗?”

    “所以,我希望你证明一下那位老战友的清白,叫苗主任别再追问下去了。”

    郝小萍并没提示威的事,两件事扯开来,方常委更愿意帮这个忙。

    方常委问:“那位战友叫什么名字?”

    “王解放。糖厂的副厂长。”

    方常委心儿跳了一下,问:“王解放?今天示威的事……”

    郝小萍摇了摇头说:“这和今天示威无关,那些工人是借题发挥。”

    “书记市长都很关注这事!”

    “他们关注的是工人示威,这是两码事。”

    办公室主任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忙又退了出去。

    “这事可大可小。”方常委说,“当时,就叫你别叫人来接你,你就不听,如果,我送你,就不会惹那么多麻烦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

    “今天,书记市长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跟你们南区那个紧急会议差不多,其中还有一项内容就是,一定要查清事故的真相。一定要弄清楚,车上的女人是谁,苗主任一定要王解放交代,并不是他个人的意思。听说,当时开车的并不是他,为了保护那个人,他自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上身了。”

    郝小萍说:“那司机是他儿子。”

    “没驾驶证吗?”

    “不可能,他儿子是厂里的货车司机。”

    方常委定了神地B视郝小萍。为了可以低声说话,他们坐得很近,郝小萍不禁后移了移脑袋。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既然是王解放的儿子开车,又有驾驶证,王解放为什么连儿子也不说呢?他完全可以在不供出郝小萍的状况下,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没有瞒你任何事。”

    “他可以让儿子证明自己的清白啊!按正常逻辑,老子在外面跟女人鬼混,总不会让儿子知道吧?他为什么连儿子都说出来?”

    “他担心儿子害怕,把我供了出来,所以,一瞒不如两瞒。”

    “问题越搞越复杂。”

    “所以,才要你帮忙。”

    “如果,这只是一场车祸,如果,今天没有发生示威,事情就简单了,我一个电话,苗主任就不会再追查下去了,但是……”方常委说,“我也有我的难处,你能理解吗?”

    理解得屁!郝小萍真想一巴掌搧过去,不是你叫我去吃饭,不是你B我喝酒,会发生那样的事吗?现在,你有难处了?现在,你要我理解了?我的难处呢?谁又理解我?

    方常委见郝小萍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知道她强忍怒火,心里暗喜,就是要把你B到这个程度,否则,你怎么知道我要付出的代价啊!把你弄到现在这个位置,你一点儿表示也没有,还想要我帮你?

    这次,不把你压在身下,你别想我帮你解围!

    “这事要考虑清楚,苗主任那不能问题,问题在书记这边。”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不帮她,而是要帮得更巧妙,“先要摸摸书记的底。”

    谁去摸书记的底?你郝小萍当然不行,还得我方常委亲自出马。

    “吃完晚饭,我去见见书记,摸摸他的底,如果,他追得不是那么紧,我就给苗主任电话,如果,书记态度坚决,就要多做工作了。”

    郝小萍上钩了,说:“你别把王解放的儿子透露出去了。”

    方常委说:“看情况吧!如果,可以打消书记的怀疑,把他儿子供出来也没关系。总之,一个原则,不把你供出来就行。”

    “这也关系到你。”郝小萍并不傻,“你刚到江市,把手下灌成那样,影响也不好。”

    此话正中方常委下怀。他说:“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不仅是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所以,你放心,我会尽量帮你。”

    郝小萍吃了定心丸,便电话告诉王解放,方常委会处理这事。

    言下之意,要他放心,别怕苗主任。

    877比地痞流氓还卑鄙

    九点多一点,方常委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你说的那事,有点儿麻烦。我回来的时候,见书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就过去坐了一会。刚从他那里回来。听书记的口气,似乎对王解放很不满意,想借这事把他整下来。

    “他处理这事也的确有点糟糕。”

    方常委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一点。”

    “还没休息吧?”

    “还没有。”

    方常委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能来一下?我们商量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现在啊?”郝小萍犹豫着。

    “我想,这种状况,你也很难睡一个安稳觉。”

    “在电话里不能说吗?”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明天上午过来吧!”

    郝小萍解释说:“主要是,我的司机下班了。”

    方常委不让她再有退路,说:“我叫我的司机去接你。”

    郝小萍没有任何理由了,何况,还是你要人家帮你。市府大院离南区政府大院并不远,平时也就二十分钟的距离,晚上车少路静,十几分钟就到了。打电话叫司机去接郝小萍,方常委就兴奋得坐不住了,双手握拳,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大凡所有外地工作的领导,办公室与卧室都是连在一起的,晚上,办公室就相当于客厅。方常委看了看窗户上的百叶窗,虽然,一个个都关上了,外面看不清里面,但影子会投在窗帘上,发生那种事,影子贴?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