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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醉了也不会说。”
“喝醉了,你还管得住自己吗?”
“你,你把我舌头割掉算了。”
别以为张建中不想,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会那么做。
“如果,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这个销售科长就别想当了,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让你干全厂最脏最累的活。”
“你这是威胁我。”
“没错,就是威胁。”张建中说,“我力排重议,再次重用你,你可以不必感恩,但不能恩将仇报。”
余丽丽直摇头,说:“张厂长,我可从没见你那么啰嗦的,我总以为,你是一个很爽快的人,说一不二的人,原来你那么婆妈。你在我心目中高大的形像,一下子变得非常渺小,非常渺小。”
张建中愣了一下,苦笑了笑,说:“这种事,我能不婆妈吗?”
余丽丽便问敏敏:“刚才,他对你也这么婆妈吗?”
敏敏喃喃:“希望你理解他,这事太那个了。”
余丽丽回过头对张建中说:“知道这事太那个,就争取啊!拿出男人的无坚不摧攻破她的堡垒啊!”
张建中反而脸红起来。
敏敏忙替他说好话:“他已经很努力很争取了,都是我不好,不配合。”
余丽丽说:“以前就说不配合,以前就说心脏承受不了。现在可以任他冲任他闯,他还是搞不定,就是他无能了。”
张建中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听余丽丽这话,还真像是他的问题。
这天,苗主任对张建中非常不满,喝了酒,就借着酒兴,破口大骂,骂张建中不尊重审核组,不尊重市府办副主任。
——小市长怎么了?难道是来谈公事?会也不参加了。这陪领导吃饭也是公事吧?却跑去陪小市长,公事不分,还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我不反对他与小市长交往,但也要看什么时候,也要懂得哪头轻哪头重,审核结果决定糖厂的命运,连工厂的前景都不顾了,只想着巴结小市长,这也太过分了,把这么大的厂交给这样的人,能让人放心吗?
市府办副主任却笑着说:“有王副厂长、杨副厂长参加会议不也一样吗?有王副厂长、杨副厂长陪你喝酒不也一样吗?”
苗主任说:“这正厂长不露面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重视这次审核。”
他并不是背后骂皇帝,骂骂解解气,而是骂给王解放听的,心里知道,他一定会把这些话转告张建中。
——张建中到糖厂时间也不短了,有什么大行动?说是研发奶食品系列,却迟迟不见效果。人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却是一个响屁都不放。
——他还不仅不把你们放眼里,更不把国资办当回事。当了几天破厂长,就想着怎么摆脱国资办的监督,另外设了一个帐户,大笔大笔货款。这个事,你们一定要反映上去。
这事市府办副主任也听说了,张建中的解释是,苗主任借用这条例对工厂实行管、卡、掐,工厂一点自主权也没有。如果,不是国资办卡得紧,他们这个项目早就上去了。
市府办副主任当然不好反驳苗主任,你苗主任给他什么好处了?如果,张建中一点自主权也没有,他们还能出差旅游到外面转了一圈?
他还是笑着说:“国资办应该如何监管各工厂企业的方法很多,监控各工厂企业的帐户,是手段之一,并不是唯一。也不是我们这次的任务,你们还是内部协调解决吧!”
苗主任没讨到半点好,心里更窝着火,酒也不喝了,扒了几口饭,就等着早早散场,然而,其他人正在兴头上,你敬我,我敬你,吵吵嚷嚷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显示屏,却是糖厂工会主席打进来的。
“还没散呢?”
“差不多了。”苗主任问,“有事吗?”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工会主席说:“有件事想向你汇报一下。”
“今天怎么没叫你参加会议?”苗主任似乎这才想起来,在厂里,工会主席也算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工会主席笑了笑,说:“参加不参加也就算了。”
“你要据理力争,自己都不重视自己,就再没人重视你了。”目前,听自己话的人好像也只有这个工会主席了,但他在糖厂的位置却越来越不被重视。
“今天,小市长也到厂里来了。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苗主任没有正面回答他,问:“他来干什么?”
“张厂长陪他转了一圈,最后,到后勤看了一下,提出厂里的粮油由他供给。”
苗主任心儿跳了一下,问:“张建中什么态度?”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大概,他那马屁拍的,还会不满足小市长的要求。
“他不知道现在的供给状况吗?”
“应该知道吧?”
糖厂的粮油一直都是苗主任的小舅子供给的。
“你明确告诉张建中,这事没我同意,他不能擅自改变。”
你张建中一而再,再而三,誓要跟我作对了,你张建中步步紧B,要把我推到悬崖上了,妈的,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
“你告诉他,我老苗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一定转告。”
“态度强硬一点。”
工会主席再傻也不会跟张建中斗,完全是一副无奈的神情,对张建中说:“这事儿很麻烦,手是是肉,手背也是肉,小市长得罪不起,苗主任也不能得罪。”
“是啊!是啊!”张建中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态度,很显然,一转调头,工会主席就会电话向苗主任反馈你张建中的情况。
941玩不过苗主任
新设帐户的事,张建中也算是跟苗主任反目了,但总不能处处都咄咄B人,他打电话给小市长,先说了情况,再说自己很为难,然后,给小市长出主意,你是不是亲自跟苗主任谈谈?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他小舅子供的货。我希望改由你负责,但也又不想得罪他。”张建中还怕孟小辉误会,又说,“你不要跟他挑明,就当不知道他小舅的事,就当我不同意,找他出面压我,说一些旁敲侧击的话,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张建中再如此这般一说,小市长听得“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这人还挺阴的。”说完,补充了一句,“能混到你这个位置,不阴险毒辣也不行。”
“我这人只是阴,还不够毒。”
“不可能不毒,每爬上一个位置就会作掉一批人,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狠心是作不掉的。就算在兴宁的时候,是敏敏他老爸给你铺的路,但你跑到江市来,应该就是你自己干的坏事呢?”
张建中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挺够些斤两,作掉原厂长不毒吗?驯服杨副厂长不毒吗?就是要余丽丽当销售科长也够阴险毒辣了。
“我真担心,敏敏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栽在你手里会怎么样?”
“怎么能是栽呢?把女人娶回家的男人,是对她最负责的男人。”
“娶回家又怎么样?就不许你骗她?就不许你在外面有女人,藏着小三小四的?”
“这一点,你放心,我张建中对得起她。”
“算了,算了,别跟我表决心,我是男人,还不知道男人什么心态?”
“我不能跟你比,第一,我们起点不一样,你可以花/心,你谁也不欠,我却欠他们李家的,没有老李,我狗屁也不是。第二,你不在体制内。一是组织管不了你,当初,你不混体制内,应该就想到这点方便了吧?二是没老婆管,一天换一个女人,也理直气壮。”
昨天吃饭,从他的言谈中,就知道这家伙够花/心,而且,也有足够的实力花/心。这会儿,孟小辉还躺在床上,昨晚带回来的女孩子正在卫生间洗澡。昨晚不知耍了多少回,正睡得昏沉沉,张建中的电话才打了进来。
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孟小辉和那女孩子吃了午饭,就在想着下午该怎么找那个苗主任谈判。他并不认识那个苗主任,但江市,有几个不知道孟市长的?如果不知道,他孟小辉也没不会上门找他麻烦了。
他与几个兄弟一踏进国资办,楼下门卫马上就拦住了他们。本来,这种机关并不需要什么保护,门卫更多还是履行传达的职责,有谁来,给指指路,有报纸杂志信件的,分派好拿到各科室。因此,守门的是一个退休留用的老头儿。
只是见他们太不像话了,头发短的太短,长得又太长,像女同志一样扎着马尾巴,穿着也太型怪异,要么穿着小背心,要么西装革履,甚至还有穿拖鞋的。
“你们找谁?”
小市长懒得搭腔,一位兄弟说:“找你们苗主任。”
老头儿很不相信苗主任会认识这帮人。“你们等一等,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你问吧!”
话是这么说,他们并没等,继续往里闯。
“你们先别进去。”
老头儿离开两步,又折回来,拦住在他们面前。
“你这老头别不知趣。”那兄弟推了他一把,说:“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老头儿也有些儿脾气,何况,每一位到这来的,只要不认识,都尊重他,这帮人形状就够怪异,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你真是有眼无珠。小市长知道吗?”
“什么小市长?”
孟小辉责怪那兄弟,说:“跟他费什么口舌?”
一帮人已经闯了过去,老头儿还想追,那兄弟回过头来,指着他说:“你放老实点,不知道我们来找谁吗?没点来头,我们能找苗主任吗?”
老头儿倒是给他的气势压住了,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上楼的背影。
“三楼是吗?”那兄弟回头居高临下地问。
“是,是三楼。”老头儿还补充道,“最里面那个门。”
领导的办公室大都没有显示牌,但孟小辉早就打听清楚了,来到门前,也没敲门,抓住门把扭了一下,没有锁,推门就进去了,苗主任正在看文件,一抬头,见进来一帮人,并没认出孟小辉。
“你们是干什么的?”
孟小辉笑了笑,说:“是苗主任吧?我是孟小辉,昨天在糖厂见过面。”
苗主任认出他了,却不露声色,问:“找我有事吗?”
“我是来告状的。”见有两个兄弟很不客气地坐在打沙发,他便冲他们嚷嚷,“谁叫你们坐的?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还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那两个兄弟忙又站起来。
孟小辉对苗主任说:“这几个家伙一点规矩都不懂。”
苗主任似乎这才看清那几个人的奇异打扮,皱了皱眉,问:“你告什么状?”
“糖厂厂长张建中的告状。”
苗主任心儿跳了一下,想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建中那家伙太不知好歹了,想跟他合作做生意,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他不给你面子,你应该找他才是啊!”
“你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吗?”
“他那个人,我也管不了。”
孟小辉声音大起来,说:“不会吧?连你的话他都不听?你怎么不把他撤了。”
苗主任笑着说:“我想把他撤就撤得了吗?”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不管孟小辉真假,自己也得留着一手。“这打狗也得看主人,孟市长与他岳父不是老战友吗?你要告他的状,最好回去向孟市长告,想撤他,对于孟市长来说,也是一句话的事。”
孟小辉差点没给他镇住,愣了一会儿,才说:“这种小事,不必捅到我爸那,你苗主任泡制他就绰绰有余了。”
苗主任还是笑,说:“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小主任,哪奈何得了他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苗主任,一个电话应该就可以搞定了。”孟小辉说,“你告诉他,从下月开始,糖厂的粮油由我供给。”
“这是糖厂内部的事,我不好插手管。”苗主任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打转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张建中拒绝了他?
“你还是跟他具体谈吧!”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往外推。
“你也不帮我?”
“不是不帮你,是张建中有这个自主权。”
苗主任想,不会是张建中不敢作这个主吧?然而,他像是那种作不了主的人吗?他会因为,那粮油是你小舅子供给就不作主吗?这么一想,他明白了,张建中在转移目标,故意找你的茬,让孟小辉来捣乱,给你施加压力。
“我还有个会。”苗主任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摆出一副逐客的架势,目前也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事情还没解决,苗主任你怎么能离开呢?”孟小辉笑了笑,他那几个兄弟心领神会,有两个人已经退到门边,把门关上了,且还有一个家伙背贴门站着。
“我要去市政府开会。”苗主任戳了戳手腕上的表,说:“就要迟到了。”
“迟到也没关系,你就告诉主持会议的人,我有急事,需要你解决,所以才迟到的。”
“你给我一点时间,容我调查清楚再说行不行?我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怎么解决呢?”
942欺行霸市要有底气
说老实话,玩心眼儿,孟小辉不是苗主任的对手。幸好,铁定这次是要办妥此事的,因此,很坚决。
“事情还用了解吗?我的话还信不过吗?只是一句话的事,下个月,糖厂粮油由我供给。你直接给他下命令。”孟小辉说,“你可以告诉他,如果,不行的话,这个厂长就别当了,卷铺盖卷走人。”
苗主任还想拖,说:“我可没那么大的权力。”
孟小辉没有耐心了,想你张建中出这馊主意也太次了,这指桑骂槐,敲山震虎反而让他找到左右言他的借口,还是来直接的更省事。
“好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一直都是你在反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糖厂的粮油一直都是由你小舅子供给,你是不想让我抢了他的饭碗。”孟小辉说,“你知道吗?你这是以公谋私。”
苗主任干笑两声,说:“虽然,由我小舅子经营,但是,他完全是在一种公平公正的状况下供给的,他的价格与市场价是一致的。”
“我就不公平公正吗?我就比市场价高吗?”孟小辉说,“你身为国资办主任,要下属企业购买你小舅子的商品,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徇情枉法。”
苗主任忍无可忍了,一拍桌子说:“孟小辉同志,你别忘了,你的性质也一样。”
几个兄弟,见苗主任激动,“呼”一声护在孟小辉前面。
“你们走开。”孟小辉非常不爽,你们也太神经过敏了,这么个老头能把我孟小辉怎么样?别说他不敢动手,就是动手,也不是我孟小辉的对手。
拨开他们的保护,孟小辉又说:“请你不要叫我同志,我不是你们体制内的人,我跟你志不同,道不合。我是生意人,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你小舅子做的也是正经生意,我们可以公平竞争。现在不是提倡公平竞争吗?”
他对左右兄弟说:“你们马上查清楚,他小舅子门店在那里,我们好好去问候问候。”他又对苗主任说,“我保证,以后,他再不能打开门户做生意。”
“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公平竞争吗?你这是欺行霸市。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孟小辉头一扬,问:“你怎么不放过我?”
——像你这样的小主任,我见得多了,想给我玩,你还不够班。
——我告诉你,我就是欺行霸市又怎么了?欺行霸市要有底气,没有底气,你欺给我看?你霸给我看?
——今天,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谈的,你偏要搞得那么不愉快。你知道,我不愉快会是什么后果吗?回家跟我老子一说,你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人要有自知之明!
苗主任蔫了,尽管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喘气。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会赶尽杀绝,糖厂的粮油我是要定了,但是,其他企业,你还可以发挥你手中的权力,让小舅子继续经营。”孟小辉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有一句话,我必须说清楚,这事与张建中无关,别把气撒他身上。张建中是我兄弟,如果,你对他有什么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一挥手,对几个兄弟说:“走!”
几个人大摇大摆出去了。
苗主任气得抓起办公桌上的茶杯狠狠甩在地上,“咣”一声,摔得粉碎,那一刻,手里有刀,他肯定会杀人。然而,一口气缓过去,想法就不一样了,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很显然,这是张建中的阴谋,故意让孟小辉找你,让他威胁你。对付官场上的人,你可以玩阴的,杀人不见血,但像孟小辉这类人,他们更喜欢直来直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些个家伙烂命一条,跟他们根本就玩不过。
何况,这孟小辉还是小市长。
苗主任非常不想硬咽这口气,然而,孟小辉与张建中的关系,临走那句话肯定不是随口说说就算。这会儿,他似乎明白了,粮油供给应该也是张建中出的主意,以此引诱孟小辉,为他撑腰。
本来,张建中就够难对付,又有小市长撑腰更惹不起了。
孟小辉出了门,就打电话给张建中,先是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你那主意不行,对付这种人,只能来硬的,用我的办法,一个回合,他就栽了。”
张建中笑着说:“你这不是把我卖了吗?”
“卖了又怎么样?他还敢动你?我警告他了,如果,他敢拿你撒气,绝对有他好瞧的,先打他一顿,再把他撤了。”孟小辉笑着问,“你猜他怎么样?”
“他怎么样?”
“差点跪地求饶。”
张建中哈哈笑,心里想,也只有孟小辉这样的人才能制服苗主任,玩心眼,他跟你动粗,玩后台,又不够他硬,谁敢得罪市长公子?
“以后,你放心大胆开,那家伙,再不敢对你指三道四了。”
张建中非常清楚只要不出大事,苗主任是再也不会找麻烦了。他在省城呆了几天,一是与省商业公司谈假冒商品上架的事,二是与黄导谈揭发假冒商品的事。
黄导说:“你还是准备下一步吧?把新产品的广告片拍出来。”
新产品的名称已经定下来了,叫“小不点”,小不点奶糖,小不点果冻,小不点饮料。黄导的解释是,我们的消费圣像对象是小孩子,用这个名称,显得可爱。
“这是不是要弄一批小朋友来拍广告片?”
“也不一定嘛!”黄导说,“广告片还是要拍得唯美一点,反差越大,才越会引起观众的注意。”
他还是建议去那所艺术学校物色人选。像第一次去看他物色人选一样,还是由舞蹈老师推荐七八个优秀学生供他们参考。但这次,张建中却摆出一副主考官的招架,不管老师怎么推荐,即使黄导点头默许,张建中也一个劲摇头。
“应该还有其他学员吧?”
老师看了看黄导,说:“有是有,不过都很一般。”
黄导说:“还不成熟。”
张建中说:“不成熟就对了,小不点嘛,太成熟就不是‘小不点’了。”
老师很无奈,只好把所有的学员都叫了过来。张建中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小倩了,然而,他装为认识,还是一批批看他们表演,最后,才指着小倩对黄导说:“我觉得,这个小姑娘挺合适的。”
黄导很不情愿地说:“是吗?是吗?我倒没觉得。”
他看了老师一眼,那老师说,“她是水平最差的学员之一。”
“不会吧?”张建中笑了笑,说,“可能我的审美观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太追求艺术了。有时候,追求艺术也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宣传的对象是普遍老百姓,太追求完美,老百姓反而不接受。”
他招手叫小倩过来,说老实话,他一点不认为小倩那点不如老师推荐的那几个优秀生,只是比她们更显削瘦。跳舞蹈,不是削瘦点好吗?上镜头,不是削瘦点更入镜吗?
“你是哪的人?”
小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是在省城长大的。”
老师很不高兴地说:“问你籍贯。”
黄导说:“应该是乡下人。”
张建中启发她:“去过江市吗?”
“我,我就是江市人。”
张建中愣了一下,问:“市区的还是县里的?别告诉我,你是兴宁的。”
小倩好一会也才点头,说:“我是兴宁的。”
“真的吗?”张建中喜出望外,对黄导说,“老乡,我跟她是老乡。”
943邻家女孩
老师撇了撇嘴,黄导领会她的意思,说:“还是从更有利于拍片的角度考虑人选吧!”
张建中说:“你们不要动摇我的决心,我选定这个小老乡了。就让她拍我们那个广告片,不仅奶糖,果冻也选她,以后的奶制品饮料也选她。”他看着小倩问,“你有信心吗?”
小倩挺了挺胸,说:“有!”
虽然感觉那胸还没完全发育透,张建中还是忙移开了目光。
在省城呆的几天,更多还是陪小倩拍广告片,本来以为,开始的时候陪陪她给她壮壮胆儿,但一进入摄影棚,那位舞蹈老师总看她不顺眼,说她这也不行,那也不是,黄导也一个劲地说,小倩太做作。这是广告片,不是舞台表演。
“舞台表演离观众远,动作表情可以夸张一点,但广告片离得近,甚至是特写,有一点点夸张都不行,要更真实,更生活化。”
摄影师也加入进来,说:“简直是浪费胶卷,还浪费大家的时间。”
小倩木木地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办?拿着一双可惜的目光看着张建中。
舞蹈老师说:“还是换人吧!我早就说她不合适。”
张建中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新人嘛,总有这么个过程,我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舞蹈老师竖起食指,冷冰冰地对小倩说:“就只有一次机会了,你自己要好好珍惜。”
此话一出,小倩的眼泪却流了出来。
舞蹈老师气得直跺脚,说:“这算什么?你这算什么?我带了那么多学生,拍了那么多广告片,没一个像你这样的。哭鼻子有用吗?哭鼻子就有人同情你吗?记住了,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
张建中笑了笑,说:“大家休息一下吧!”
说着,走到小倩身边拍了拍她瘦弱骨感的肩,对大家说,我劝她几句,鼓励她几句。然后,就往外走。不到走廊上,张建中问:“你怎么了?”
“她,她故意刁难我。”
说着话,眼泪又流下来了。
张建中没有带纸巾的习惯,见她泪流花了脸,也只是能眼瞪瞪的。
“哭有用吗?”
小倩想用衣袖沾,又怕弄脏了,这举动反倒提醒了张建中,伸过手去说:“用我的擦。”
小倩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他,眼眶还有泪,一闪一闪的。
“没事,擦吧!”
小倩就揪起一角衣袖,往脸上凑,一点一点沾面颊上的泪,摄影棚的门一开,黄导探出头来,像是发现惊天大秘密,忙又缩了回去。
“舞蹈老师和黄导的批评也不是不对,他们说得也很有道理。”张建中说,“你太舞台化了。”
“我知道,也在努力改。只是一时没能改到他们满意的效果。”
“上次,从江市回来,你没做准备吗?”
小倩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张建中说:“成功总是眷恋有准备的人。”
——既然,你想拿到这个广告,就应该做好一切准备,至少,应该请教那些拍过广告片的同学,寻找自己与她们之间的差距。对自己盲目的自信,往往是导致失败的原因。
——如果,不是我在这顶着,就算选中你,也会被他们刷下来,你要再没有改变,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你?
“你别放弃我,连你也放弃我,我就更没希望了。”小倩眼泪又出来了,“如果,我被人替代了,回去那还有脸见人,以后就更没希望了。”
张建中说:“不是我放不放弃你,你自己放不放弃?就算这次不能成功,你也要找到失败的原因。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
——你总说别人不给你机会,更多强调别人不给你机会,却没有检查自己的不足,如果,机会降临到你身上,你准备好了吗?一点也没准备好。
——以后,一定要汲取教训。
——没人允许你犯错了。没人那么有耐心拿着脚本,拿着摄相机等你一次次改正自己的错。
张建中又拍了拍她的肩,说:“加油!”
小倩点点头。
张建中攥紧拳头说:“加油!”
小倩也攥紧拳头说:“加油!”
回到摄影棚,张建中并没马上要小倩再试镜,而是把黄导叫出走廊,让她有更多调整情绪的时间。
“刚才,没说我什么吧?”张建中问,见黄导一头雾水,补充道,“没把你看见我和小倩那些举动告诉摄影棚里的人吧?”
“没有,怎么会呢?”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舞蹈老师并不喜欢小倩,她更希望那些优秀学员拍这个广告。”
黄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小倩的确有些儿青涩。”
“每个人都有偏心。我是投资方,也允许我偏点心吧?”张建中左右看看,笑了笑,说,“我觉得小倩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多单纯!”
黄导警觉地看着他。
“有些话,我们男人之间更好沟通。”张建中扭扭捏捏地说,“一看见小倩,我就想起邻家那个小女孩子。”
——那时候,我们才十几岁,总想着跟她在一起,总想两人会有点什么事儿。那时候,很单纯,只想说说话儿,最奢望就是可以拖拖小手,一起去看场电影,有一天,邻家女孩搬走了,转到另一所学校了。
——从那时开始,邻家女孩就成了心里的痛,总盼着哪一天能再见面,能再在一起。
不知张建中说得不够美好,不够清澈,还是黄导花肠肠太多?只见他很猥琐地笑。
“你可不要想偏了。”
“不偏,一点不偏,每一个人内心都有这么一个童话般的故事。”
黄导才不相信你张建中还是以前那个邻家男孩,你对小倩倾注那么多只是想重温?应该更想重续昨天的故事,让内心没有遗撼吧?男人有几个不现实?何况,是有过遗撼的男人,一个个都后悔当初没手。
现在的成功人士,有那么个条件,有几个不追寻年少时的梦?
张建中也算是成功人士,只是没那些暴发户那般赤/裸裸。
黄导心里感叹,对于小倩来说,不知是美梦,还是恶梦?他太清楚了,想得到,就要付出。这句话,放在以前,是一句很励志的词儿,但在当今这个花花世界,所包含的意思已经太复杂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当然,也是帮小倩。”
“帮,我会尽量帮。”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
黄导“嘿嘿”笑,说:“有你这句话,没什么做不到的。”
他一点不觉得自己失去了原则,你不满足他,小倩就能幸免?像这样的人,只要手里有钱,不管是自己的钱,还是国家的钱,只要看中那一个女孩子,都会不惜一切,被这种人推到的女孩子,他见得太多了。
他清楚,舞蹈老师手下那些优秀学员也不乏这类女孩。
有时候,会替她们悲哀,有时候,又觉得这不失为一条捷径,这要少奋斗多少年啊!如果,小倩不被张建中视为邻家女孩,她能被选中吗?她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吗?
回到摄影棚,黄导对小倩的态度完全变了,很耐心地跟她说“戏”,告诉她面前镜头要注意哪些细节,虽然,小倩离他的要求还有距离,但张建中的金钱却可以把这些距离拉近。
舞蹈老师还要嚷嚷着形同教牛上树,但经过黄导点拨,小倩还是过了。
拍摄现场很快由室内转到室外,舞蹈老师见大势已去,也没紧随左右的必要了,而没有她的纠缠,小倩放下心理负担,表现得越来越好,黄导也禁不住赞她悟性高,上手快。
小倩红着脸说:“多谢黄导栽培。”
黄导看看张建中,讨好地说:“你更应该感谢张老板。”
944一夜爆红
(感谢szhhxx203/100100100100的打赏,先打打预防针,这个月会外出一个星期,具体时间还没定。)
外景拍摄选择在一个海浴场,本来,还想让他们移师到边陲镇,但随摄制组到了现场,才发现,这里的海浴场与边陲镇完全不是一回事。
论自然环境,边陲镇的海水、沙滩、阳光无可挑剔,但边陲镇追求的是城市式的楼屋建筑,这个海浴场更讲究天地交融,防风林依然保持得非常好,只是在林间搭建起一两座小木屋,更像休闲度假胜地。
黄导说:“这里追求的是一种境界,与大众海浴场格调完全不一样。到这里来的人,非富则贵。一边吹着海风,喝着红酒,一边谈生意。”他们就见一个个小林屋的观景台围坐着穿着很休闲的人在闲聊天,当然,也有一些同样打扮很休闲的漂亮女人。
黄导笑嘻嘻地说:“哪一天,你把小倩也带到这来休休假。”
“我带她来干什么?要带也带一个成熟点的吧?”
“你就别跟我一本正经了。小倩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这时候,小倩正站在暂时搭起来的高架上,穿得一身粉红,让风扇徐徐地吹,制造出一种仙女下凡的意境。
张建中不得不假戏真作,脸绷得更紧,说:“没些事,知道就好,说出来可就是坏事了。”
黄导点着头说:“明白。”
“她们那个舞蹈老师不知道吧?”
“应该猜到几分了。”
“不会是你暗示她吧?”
“还用暗示吗?你张老板对小倩那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你是说,大家都看出我对她心怀不轨?”
“也不能这么说。好姑娘谁不喜欢?你别以为,只有你假公济私,这种事,舞蹈老师也见怪不怪了。”黄导说,“文艺界太多这类事了,有的老板,看中某一个没有名气的小演员,直接就把她捧成名角。如果,张老板愿意,我可以找个好剧本,亲自担任导演,让小倩演女一号。”
“拍一部电影需要多少钱?”
“这就看你怎么弄了,几千万的制作也有,几个亿的大制作也有。”
张建中一下子蔫了,就是普遍制作,也玩不起。
“当然,这投资也不是打水漂,电影拍得好,也有可能赚得盘满钵满。现在,许多有钱人,都换向影视界发展,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满足个人的某种欲/望。”黄导兴致勃勃,说,“赵氏大少爷认识吗?”
张建中摇摇头,说:“不认识,但听说过。”
“这两年,他投资影视界就花了不少钱。”
“他应该是投资吧?”
黄导“嘿嘿”笑,说:“这就见人见智了。知道今年拿百花奖的女演员是谁吗?”
张建中从不关心这些:“不知道。”
“你太寡闻陋见了。她拍第一部电影就是大少爷投资的,当初,她才十八岁,比小倩大不了多少。”
张建中很清楚潜台词是什么,却并不想知道,你能跟大少爷比吗?别说你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有,那钱也不是自己的。你一个万多人的国企,在江市数一数二,放在全省数什么?你敢进军影视界?就是几十万拍个广告片,也心痛得好些天睡不着。
“那天,你把有关材料整理一份给我,我斟酌斟酌。”张建中并不想一口回绝他,留给黄导一丝儿希望,让他存有一丝儿幻想,更加专心为自己制作这个广告片。
黄导来兴趣了,说:“我手头正有一个好剧本,要找人投资,如果,你愿意,我保证你不仅能赚钱,还能拿奖,保证小倩也能一夜爆红。”
“这不行,这不行。一夜爆红还不飞了?”
黄导笑了起来,说:“张老板太不了解影视界了,拍一部电影,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电视剧就更不用说了,动不动就是几十集,这戏拍好了,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难道你还想玩天长地久?”
张建中说:“这事儿要慎重,我还是喜欢这种广告片,拍电影电视剧什么的,靓女俊男在一起,日久生情,我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你就不想想,靓女一排排站在你面前,你还那么淡定,你就不会移情别恋?”
张建中似乎不高兴了,从沙滩上坐起来拍拍屁/股,朝小倩走过去。她已经从高架上下来,化装师正在给她补妆。
“感觉还好吧?”张建中问。
小倩笑了笑,说:“开始有点紧张。”
张建中鼓励似地说:“别说你,就是我站上去,也会紧张。”
黄导也走了过来,问问这个准备得怎么样了?问问那个准备好没有?然后说:“各部门配合好,我们争取一次过。”
张建中拍拍小倩的背,说:“看你的了。”
小倩说:“我没问题。”
她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然而,张建中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如果,真像黄导那么说的,小倩借这个广告片让更多人认识,会不会被某个投资商看中,进而投资某一部电影或电视剧邀她加盟?
真是那样的话,你张建中可就是把她推进深渊的罪魁祸首了。
打电话给汪燕,说了自己的担心,汪燕却说:“你也太多虑了吧?她自己的路,该怎么走,由她自己选择,你超这个心干什么?”
张建中这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对象,汪燕是什么人?她不仅不会劝小倩,相反,还会鼓励她抓紧这种机会。仰视着高架上的小倩,张建中真不知自己干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送她回学校的路上,张建中问:“今后有什么打算?”
“希望这个广告片能成为一个转折点。”
张建中笑了笑,说:“你要记住,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张叔对你那么好的。”
小倩看了他一眼。
“比如,舞蹈老师,就极力否定你。还有那个黄导,总觉得我对你别有用心。”
小倩并不傻,也听出了黄导话里的阴阳怪气。
“我希望你能借助这个台阶,再向前发展,但是,别人却未必,包括一些投资商,他们看中的或许不是你的演技。”
小倩不说话了。
张建中也不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但意识到,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一会,小倩说:“我有自己的原则。”
她说得很坚定,很显然,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张建中不就是想听她这句话吗?然而,他又一阵儿心酸,一个还没迈出校门的女孩子竟然懂得那么多。看来真像黄导说的那样,自己太寡闻陋见了,这个世界都变成什么样了?呆在兴宁县,呆在江市,自己几乎就是井底蛙,许多事,还不及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虽然,我很需要别人帮我,但我知道有些人是有条件的,有的条件可以答应,有的条件是不能答应的,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
“对,要有自己的底线。”
小倩笑了笑,说:“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你给了我这么一次机会,让我赚了人生第一笔钱,明天,请你吃顿饭吧?还有汪燕姐。”
“吃饭就不用了,今晚,我就赶回去。”
“你不等黄导把片子做好,审完片子再走吗?”
“江市并不远,我也出来几天了,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小倩笑了笑,问:“应该是想敏敏姐了吧?”
张建中也笑了笑,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
“你跟敏敏姐是很好的一对儿。”
“我记得,以前,你好像更希望我与汪燕在一起。”
“你跟汪燕姐是同一类型的,你们似乎也合拍,但我还是觉得敏敏姐更适合你,两个人过生活,不能都在外面打拼,怎么也得有人照顾家里。”
“你好像懂得还挺多。”
945她女儿都嫁人了
回到江市,一切都正常,余丽丽虽然没回来,但每天都有联系,她把业务推到省外去了,假冒牌不仅在省城,也在省外一些大超市亮相。张建中看了这几天的出货单,问王解放,我们自己的包装设计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改包装,包装我们自己的产品?
王解放说:“随时都可以。”
张建中便对杨副厂长和总工程师说:“明天改包装,正式生产我们的产品。”
他要把货囤起来,时机一到,倾巢推出。
杨副厂长犹豫了一下,又提出了搞点形式的建议,“前些天,我们只是搞假冒产品,也可以说,并非正式投产,现在要生产自己的产品了,是不是还按以前的作法,搞场法事?
张建中询问似地看了总工程师一眼。
总工程师却躲避他的目光,这让张建中意识到,他既不支持张建中,也不支持杨副厂长,然而,这又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总工程师多少有些儿偏向杨副厂长的。
“既然一直都搞这么个形式,我想,我们也别改了这一传统吧?”王解放说,“我们未必相信那些东西,但求个心安也不是不好。”
杨副厂长得到支持,又说:“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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