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戏班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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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飞飞将错就错道:“木兰,你看,月光如水照大地,两个番兵举大旗。”

    彩云只得跟着错下去:“木兰听闻细细看,明明是两棵老树月下立。哎呀,路上有石,脚下有坑……”她故意跌向姚飞飞,姚飞飞只好伸手去扶。她乘机低声责问:“大哥为何故意为难我?”姚飞飞没有回答,而是将她扶起,走起台步。

    在后台看戏的雨虹急了,她拽住周班主的胳膊气愤地说:“姚飞飞在故意刁难彩云,要让她出丑。他敢这样对我表妹,瞧我一会儿上场怎么收拾他。”

    站在身后的马香瑶搭过话来:“雨虹姐,我看你也就说说而已,你怎么忍心对飞飞下手呢?再说了,彩云要真是个角,还怕这个下马威吗?”

    雨虹明白了:“马香瑶,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是又怎么样?本来你的位置是留给我的,彩云凭什么跟我争?”

    “你心思不放在演戏上,靠歪门邪道能挂头牌吗?”

    “不要吵,我的眼睛还没瞎呢!”周班主低声喝道。

    “周班主,彩云要是演砸了,明天这头牌可就是我的了,谁想挂都不行。”说着话她挑衅似的看了雨虹一眼。

    “我……”雨虹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要敢说不嫁人了,我就不跟你争了。”

    “彩云要过了这道关,你争也没用!”周班主表明了他的态度。

    姚飞飞本是个善良之人,彩云的一句责问令他羞愧难当。在接下来的演出中,他把马香瑶忘在脑后,尽心竭力表演,和彩云如同红花绿叶,相得益彰,观众毫不吝惜地将掌声和叫好声送给了他们。彩云的半场还没演完,周班主就做出了决定,他对雨虹说:“彩云跟你的做派很像,你告诉她,戏班要她了。”

    “那就让她接替我挂头牌吧?”雨虹想乘热打铁,让彩云一步到位。

    “你刚来的时候也没挂头牌啊?”周班主有自己的打算,“头牌还是你先挂着,等观众让彩云挂的时候,我自然会换上她。”

    马香瑶听到这番对话,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把一腔愤恨撒在了姚飞飞身上。演出刚结束,她没等谢幕就走了。姚飞飞转了一圈没见她的影儿,卸完妆只好独自回到他和马香瑶同居的房间。屋里灯黑着,他以为马香瑶没在房间,或者是睡着了,没想到,刚打开灯,枕头、扫帚、被子接踵而至,令他应接不暇。马香瑶披头散发,显然是刚哭过,犹如女鬼一般。

    “怎么了,你这是?”姚飞飞并不知道周班主的决定,马香瑶以此种面目出现在他面前,着实让他吃惊不小。

    “怎么了?问你自己!你是成心吧?看上了那个小妖精,打算气死我啊?”马香瑶劈头盖脸,姚飞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到底怎么了?我照你的话去做了,可人家的本事在那儿摆着呢,想压也压不住啊。”

    “你要真想压,我就不信你压不住。”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告诉你马香瑶,我姚飞飞不是什么事情都做的,你要是再胡闹下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无情郎,我的命好苦啊!”马香瑶翻身扑在床上大哭起来。她以为姚飞飞会像以往一样过来安慰她,谁知姚飞飞竟关上灯,拉开门出去了,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暗中。暗夜伤情,本来她就觉得委屈,姚飞飞一走,她更受不了了,直哭得肝肠寸断,没有想到自己的不是,却越发恨起彩云来。

    为了庆祝彩云加入鸿运戏班,祝贺她首演成功,最主要的能使雨虹抽身而退,雨虹的未婚夫陆兴特意在欧罗巴咖啡厅招待彩云。陆兴文质彬彬,一副金丝边眼镜配在他的小白脸上,西服、领带、锃亮的皮鞋,加上他对侍者的满嘴洋话,对彩云来说充满了陌生感。而陆兴作为缩短距离的举动令彩云满脸飞红。陆兴献给彩云一束鲜花,接着托起她的右手吻了一下说:“彩云表妹,祝贺你演出成功!”

    彩云像被烫了一下缩回了右手,皱起眉头看雨虹。雨虹的脸上浮着幸福的笑容,嗔怪道:“阿兴,我表妹还不习惯西方礼仪,你可别吓着她。”

    女子戏班 第五章2(4)

    “亲爱的,你看到了,我并没有拥抱她。”陆兴的话让彩云耳热心跳。“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要拥抱你了,表妹。”

    “别!你还是拥抱表姐吧,请原谅,我不能接受男人的拥抱。”彩云的冰清玉洁让她对世昌之外的男人有种本能的拒绝,在世昌的怀里她是只小鸟,在别的男人怀里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会是什么。

    “雨虹,你表妹真可爱。”陆兴兴高采烈地说。“谢谢你,表妹,你让雨虹告别了戏子生活。”

    彩云听着陆兴那么自然地说出刺耳的“戏子”两个字,不舒服地看了眼雨虹。雨虹尴尬地笑了笑:“彩云,先坐下。阿兴,坐下说吧!”

    “坐!来,喝酒!”陆兴招呼侍者倒酒,然后举起高脚杯说:“彩云表妹,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感谢之情,你拯救了我和雨虹的爱情,谢谢!”

    彩云不明就里,看了看雨虹。雨虹点点头说:“我要再不离开舞台,阿兴就要和我分手了。”

    “别给表妹错觉,是我父亲逼我分手,我对你可是海枯石烂。”

    “那我也祝贺你们吧。”彩云说完一口喝下法国红酒,怪异的味道变成了脸上的痛苦表情。

    “彩云,法国红酒不能这样喝,要一点点呡。”雨虹示范如何喝红酒,举止优雅,魅力四射。

    “你不用教她,像表妹这样的人,我敢断定,过不了多久,社交场合需要的那种优雅、矜持,表妹肯定都能学会。”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姚飞飞故意唱错,就差点让我演砸了。”

    “是马香瑶使的坏,姚飞飞是她的男朋友。她想占头牌,又怕你把她比下去,所以让姚飞飞给你来个下马威。戏班就是这样,明争暗斗,你以后可要小心点。特别是我不在戏班以后,凡事你都要留个心眼儿。”

    “你要还在戏班就好了。”

    “那可不行,老爷子就首先反对。”陆兴说道,“我和雨虹能坚持到今天,真是万水千山,别到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一头骆驼,什么都告吹了。”

    “阿兴我答应你,你回去也转告老爷子,一旦彩云能独自挑大梁,我肯定不会再登舞台了。”

    “那我就祝彩云早日唱红!”陆兴举起酒杯向彩云示意了一下,呡了一小口,用舌头在嘴里转了转才咽下去,然后说道:“彩云,等你唱红了,那可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会有许多你想不到的人来给你捧场。”

    “光说没用,还是叫你的朋友从现在开始就多来捧场吧,一直把彩云捧红为止。”

    “雨虹你放心,这你不用嘱咐。表妹戏唱得好,人又长得漂亮,我那些朋友肯定会来捧场的。现在不是没有捧场的,是值得捧的人太少!彩云的横空出世,会让许多人觉得有事做了。”

    “我不行,比起表姐来还差得远。”彩云诚恳地说。

    “彩云,这话你只能在我面前说,在别人面前,包括周班主和记者,千万不能说这话。”雨虹告戒道。“在申城的艺人圈子里,每个人都在证明自己能行,而不是不行。你说不行,是你缺乏自信的表现,想由此博得别人的同情。这是最要不得的。”

    “彩云,我问你,头牌这个位置只有一个,你想要,别人也想要,你怎么办?”陆兴接过话茬问。

    “我要努力争取。”

    “证明自己行吧?”

    “是!”

    “这就对了,你只有证明自己行,能胜任,班主才会把头牌位置给你。你要说自己不行,你想班主还会给你吗?你再想想,马香瑶和姚飞飞做的事情,是不是想证明你不行?你要自己承认不行,不正和他们心意吗?所以你要记住,在申城你永远要说自己行,靠别人来证明自己行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没有人帮助可怜虫的。”陆兴最后总结道:“这就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道理所在。”

    “阿兴他们做生意也是这样的。”雨虹补充说。

    “我懂了,你们希望我做强者。”彩云表示道:“我要想在申城站稳脚跟,也必须要做强者。”

    女子戏班 第五章3(1)

    白长起一身破衣烂衫,走在申城的马路边上。他流浪了两个多月,终于在兵荒马乱中流落到申城,成为这座冒险家乐园中的一分子,确切说,是一个身无分文也没有任何希望的难民。他之所以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因为他心中依然忘不掉彩云,他知道彩云来申城了,能够和彩云在一座城市里生活,即使不在一起,对他也是莫大的慰藉。

    一股生煎包子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引起他胃部的一阵痉挛,他已经两天没吃上东西了,浑身发软,头重脚轻。他扭头寻找,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卖生煎包的小摊。他像被一种魔力吸了过去,目光直直地盯着油汪汪的生煎包。

    小贩看了看他问:“买吗?”

    白长起怯怯地提出一个不合理的要求:“可以给我几个吗?我帮你干活。”

    小贩:“走开走开,臭烘烘的,谁要你干活?想干活,那边推黄包车去!”

    白长起顺着小贩手指的方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上坡路,正好有一辆黄包车过来,上坡时非常吃力,两个半大孩子跑过去帮助推车。车子推到坡上,乘车人给了孩子两个铜板。白长起的眼睛一亮,提脚过去。也算是苍天有眼,周班主坐的黄包车正好经过这里,他上去就推。片刻之后,黄包车上了坡,从车里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递给他两个铜板。他没想到在申城赚钱如此容易,他刚要去买生煎包,想攒点力气多推几辆,却被人从后面猛推一把,差点让他摔了一个跟头。没等他站稳,有人已经骂开了:“哪来的野小子?知道规矩吗?”

    前面的黄包车停了,周班主从里面探出头来。他有个癖好,喜欢看热闹,路上遇到打架的,除非他有特别要紧的事,他能兴致勃勃地从头看到尾。他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人被另一个衣服光鲜的胖子和3个半大的孩子围住了,烂衣衫要倒霉了。

    白长起站稳之后,打量推他的人。他当然不懂得规矩,但他懂得保护自己。他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一对四,看他们站立的姿势不像练过功夫,要在平时,他放倒他们应该不在话下,现在的情况是自己两天水米未沾牙,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他毕竟是练过功的人,暗中运气,让浑身肌肉变成了硬疙瘩。

    “拿来!”胖子伸出了手。

    “什么?”他明知故问,看来他要进行一场铜板保卫战了。

    “你刚收到的铜板。我告诉你,推车得来的铜板要交柜上,我管你吃喝住,这就是规矩。”

    白长起将铜板掏出,放在左手递了过去。胖子毫无防备,伸手就接,这给白长起机会,他用右手抓住对方的手,往怀里一拽,跟着一条腿就抬了起来,狠狠地顶在对方的肚子上,胖子一下子站住了,白长起松手,飞腿,一气呵成,胖子像个麻包飞了出去。那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白长起扫了他们一眼,大摇大摆地去吃生煎包了。

    周班主被烂衣衫的武功惊呆了。他盯着烂衣衫的背影,看他的走路姿势,眼睛一亮,原来烂衣衫是个唱戏的,难怪他出手如此麻利呢。他需要这样的艺人,彩云已挂头牌,戏班的艺人多少有些欺生,他想从外面找几个专门为彩云配戏。他让黄包车夫稍等片刻,自己下了车,跟着白长起来到卖生煎包的小摊前。此时,白长起已4个生煎包下肚,手里只剩下油渍了。

    “还想吃的话就再推车去。”小贩建议道。

    “再来4个,我送的。”周班主递过两个铜板。

    白长起吃了一惊,小贩已接过铜板,要递来生煎包了。周班主拦住道:“稍等一下。”他上下打量一遍白长起,问道:“你会唱戏?”

    “我以前会唱,后来嗓子倒仓了。唱戏没有亮音,也够不着高了。”白长起老实说道。周班主暗叹一声倒霉,转身要走,白长起补充了一句:“我功夫还成。可以打个下手,当个武行。”

    “给我翻几个跟头看看。”周班主有了一丝希望。

    白长起应了一声,就地翻起了跟头。周班主叫道:“打几个旋子。”白长起拧了一圈旋子。周班主看罢,对他坏了嗓子越发觉得可惜起来:“你的嗓子要没倒仓,我保你在申城唱红。在下姓周,是鸿运戏班班主,你如果有兴趣,不妨到我这里来。不过,我不能跟你定合同。你来一天我给一天的钱,每天50个铜板,你看怎么样?”

    “好的。”

    “我先预付你一块大洋,洗洗澡,理个发,换身干净的衣服,今晚就来吧。知道福来戏院吗?”

    “我能找到。谢谢您,周班主!”

    周班主掏出一块大洋递给白长起,又叮嘱一句:“晚上6点,我等你。”说完就走了。

    白长起手拿大洋,恍如梦中。他又咬又吹,才相信是真的。一旁卖生煎包早就看呆了,这时说道:“先生,您遇见我是吉星高照啊。您再来10个生煎包?”

    “把付过钱的4个给我就行了。”白长起知道饿久了一次不能吃太多,他需要用这一块大洋来修整自己,起码在外表上和流落街头的难民有所区别。

    白长起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福来戏院门口,一身青衣布褂,一双圆口布鞋,再加上下午剪了发,泡了澡,慰劳了肚子,灰头土脸已杳无踪迹,出现在周班主面前的他,焕然一新,英气逼人,令周班主怔了一下才将他认出来。

    女子戏班 第五章3(2)

    “周班主,我来了,请您吩咐吧!”白长起抱拳施礼。

    “哎呀!你……你……你哪里是个讨饭的化子,分明是周瑜再世啊。”周班主惊喜非常。

    “谢周班主夸奖!我一定尽心竭力为您效劳!”

    “不是为我效劳,请你来,主要是为鸿运的头牌武旦彩云配戏。”周班主说着指给他看彩云的戏牌。

    周班主这一句话,好似晴天霹雳,顿时将白长起打傻了。他怔怔地望着彩云面带微笑的剧照,眼前一阵阵发黑。世界竟这样小,他和彩云落脚在同一个戏班了。这是命运的眷顾还是捉弄?在古城码头,他曾望着彩云坐船远去,那种咫尺天涯的感觉是那么刻骨铭心。彩云成角了,而他连个跑龙套的都算不上,他有何面目与彩云见面呢?

    “快进去准备吧,戏班的人马上就到了。”周班主招呼道。

    “周班主,对不起,你这里我不能来了,容我日后相报!”白长起说罢,掉头离去,须臾之间,人已到丈外。

    “你……”周班主被白长起的突然变化搞得莫名其妙,别说挪动他这胖身子去追,其时已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彩云等人的黄包车恰巧到了,彩云下了车,见周班主独自站在戏院门口,神态不对,连忙走过去,关切地问:“周班主,您没事吧?”

    “气煞我也!”周班主缓过气来说:“我本想给你找个配戏的,人看着也不错,我就付了一块大洋给他,可他来了之后,连门都没进就走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您就是好心,这一块大洋从我的包银里扣吧,免得您再急出个好歹来。”

    “我不是心疼这一块大洋,我是生气被这小子给耍了。”

    “他是唱戏的吗?”

    “肯定是唱戏的。不过嗓子倒仓了,我请他来是演武戏。我见他的时候就是个叫花子,一收拾完了,还真像周瑜再世。”

    “嗓子倒仓?周瑜再世?”彩云的心被触动了一下。“他姓什么?”

    “姓骗,叫骗子。”周班主自嘲地说,“我也该改姓了,姓傻,叫傻瓜。”

    白长起喝多了。他离开酒馆后,在申城的夜色中独自徘徊。他想哭也想笑,心随意走,可他已意乱情迷,脚下有路,却不知道通向哪里。他摇摇晃晃,把一腔郁闷摇进了无边的黑夜。蓦地,他被雪亮的灯柱罩住了,还有震破耳膜的喇叭声。他左摇右晃也躲不过去,猛听到一阵刹车声,一辆轿车停在了他眼前。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和轿车之间的距离,炸雷般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找死啊?滚开!”他明白自己是挡着人家路了,想躲开,但刺鼻的汽油味儿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一个趔趄扑在轿车上,张嘴就吐,一大摊污秽的东西被他贴在了汽车鼻子上。

    开车门的声音,击打身体的声音,他感觉到了痛,也感觉到了痛快。他的胃已风平浪静,他的意识也清醒到知道危险了。有两个人在击打他,他没有倒下是因为双手撑着车鼻子。他突然闪开,两个打他的人扑在了车鼻子上,他刚吐出的秽物被他们擦去了一半。臭气熏天必然导致怒火万丈,他逃生的举动引发了杀机。两个打他的人转过身来时,已掏出寒光闪闪的匕首,打手变成了杀手。在这月黑风高夜,杀个把人再乘车离去,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白长起突然感到巨大的恐惧,他命悬一线,线断命绝。但巨大的恐惧没把他的腿吓软,反而激起他捍卫生命火种的斗志。在两个杀手冲向他的时候,他一个旋子踢开第一个杀手的匕首,接着就力打力,一拳打中第二个杀手的面门,落地后拔腿就跑。他没来得及跑出车灯笼罩的光区,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他被定住了。第一枪没射他是给他的警告,如果他不知趣,第二枪肯定会让他趴在地上。

    “你,过来!”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他转过身来,看见在车门处站着一个黑影,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上车!”

    白长起别无选择,两个杀手的匕首已从左右顶住他的后腰,而前面的黑影有一把手枪在对着他。他明白今天非死不可了,心里反而坦荡了,与其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真不如索性死了算了,死了再投胎,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他给自己吃了定心丸,像被邀请的客人,大模大样地上了汽车。

    汽车穿过漆黑的街道,拐了几个弯,进了一道大铁栅栏门,停在一座小洋楼前。汽车刚停下,就有人过来开门,恭敬地问候:“标哥,您回来啦?”

    白长起知道了打枪人叫标哥。标哥下车前吩咐:“丘三,把这小子带到我房间。”说完下车径自进了小洋楼。

    “小子,你的大限到了,看标哥不剥了你的皮。”丘三威胁道。

    白长起来到一间豪华的大厅,只见标哥面朝墙背朝门,4个彪形大汉站在他的两旁。丘三在他身后照着他的腿踢了一脚,喝道:“跪下!”他不跪也得跪,但跪得有尊严,腰板笔直,如半截竹竿插在地上。他刚摆好跪姿,只见一道白光飞来,他本能地就地一滚,腾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刀子擦身而过,剁在门上。没容他站稳,一只茶杯又从标哥手里飞出来,直砸他的面门。他一偏头,伸手接住茶杯。“丘三,宰了他!”标哥转过身来发令道。

    女子戏班 第五章3(3)

    丘三马上拔刀向白长起刺去。白长起注意到只有丘三拔刀,另外4个打手像是看热闹,一动不动,似乎眼前的生死搏杀与他们无关。白长起猛地意识到,标哥并没有杀他的意思,而是在试探他的武功。明白了这一点,他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丘三了。丘三饿虎扑食,他则身如雨燕,无论丘三如何疯狂,他的脚步始终不乱。

    “小子,难道你只会躲吗?”标哥忽然说道。“有本事你就杀了丘三!”

    白长起站住了,丘三扑上去就杀,白长起突然一个扫堂腿,丘三当即坐在地上,白长起上去就把刀夺在手里,接着一脚踢翻丘三,用刀顶在了丘三的胸口。

    “果然好身手!”标哥说道,“都起来吧!”

    白长起放过丘三。标哥坐在了太师椅子上,早有人给他端上了茶。他一边打开盖碗,吹着上面漂浮的茶沫,一面问:“叫什么名字?”

    “白长起!”

    “哪儿学来的一身功夫?”

    “我师傅教的。”

    “师傅?你是从戏班里出来的?”

    “是!不过现在戏班已经散了,所以我才流落到这里。”

    “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条是跟着我干,一条是代我去向阎王爷问好。”

    “我去见阎王爷,至于问不问好,那要看老子的心情。”人要不怕死,话说出来都硬气。白长起想起和郑世昌的约定,饿死也不进黑道,他要以死明志。

    “你他妈的这叫什么话?”丘三上来踹了白长起一脚。“标哥收你是你的造化。你小子不知道吧,标哥在申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标哥咳嗽申城就感冒,标哥跺脚申城就乱颤,你他妈的不知好歹,不想活了?”

    “是,不想活了。”白长起固执地说。

    “标哥,送他上路吧?”丘三说。4个彪形大汉把目光都集中在标哥身上。

    “真他妈的怪了,我怎么就不想杀你呢?看来我要给你第三条路了。”标哥踱到白长起面前,拍拍他的脸说。“你小子是条汉子,不愿意入帮,我不勉强。人各有志嘛,我要跟你谈一笔生意。”

    “我除了演戏一无所长,现在嗓子坏了,戏也演不了了。”

    “我不让你演戏,我让你管场子。”

    “场子?什么场子?”

    “戏院。”

    “戏院?”白长起不相信地问。明明是天上打雷,恨不得劈死他,突然变成天上掉馅饼,他的脑筋一时没转过来。

    “对呀,就是一家戏院,在申城算是数一数二的。”标哥一本正经地说。

    “被标哥看上,是你小子命中有福,快谢谢标哥。”丘三动员白长起道。

    “我没当过戏院老板,我当不了。”

    “没当过戏院老板,哪个戏班戏唱得好坏你总该知道吧?”

    “那当然,我听上一耳朵,扫上一眼就知道。”

    “这就够了。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干,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

    “既然标哥相信我,那我就试试吧。”白长起勉为其难地说。其实他在想,既然这是条生路,又不违背和师兄的约定,他白长起再不走,就太不识抬举了。

    “当然,我不是慈善家,一大帮弟兄要我养活。每个月你要交给我六成利润,一分钱不能少。”

    “一分钱不再多,我就答应。”

    “白先生果然精明,成交!”标哥伸出手,白长起紧紧握住。标哥的手有如铁钳,让他的手产生了碎裂般的痛感。他只有痛感,却没有意识到,他生命中的一场更残酷的赌博由此开始了。

    女子戏班 第六章1(1)

    郑世昌带着韶华女子戏班流落到临安县城,在仙客来大车店安顿好了之后,便在关帝庙前的戏台子拉开了场子。高小菊、罗瑞英、裘百灵等一水的漂亮姑娘登台表演,在县城里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每当夜幕降临,观众便蜂拥而至,姑娘们无一不卖力演戏,恨不得把戏台子砸出个坑来,以感谢临安父老的知遇之恩。

    瘸腿罗喜欢喝一口,这是他的女人被裘八爷打死之后养成的嗜好。这天下午,他来到一家小酒馆,酒刚端起来,便听到旁边桌有一胖一瘦两个警察在聊戏班。

    “那个女子戏班你去看过了吗?姑娘们一个个如花似玉,养眼啊。”胖子嘬着酒说。

    “养什么眼?那是鹦哥淫戏,违反本县治安条例,肯定会抄它的。”瘦子支棱着细长脖子说。

    “嫂夫人是不是因为你去看了戏,找了你麻烦,你才这样说的?”

    “这和我老婆没关系,我说的是治安条例。本县自古民风淳朴,让这帮丫头一搅和,那还有个好?不抄它抄谁?”

    “抄什么抄?人家演的是才子佳人,又不是淫戏。”

    “咱俩打赌,队长要不带人去抄,下次我请客。”

    “那这次谁请?”

    “当然是你请了,巡逻巡得好好的,你非拉我进来不可。”

    “我请就我请。我知道嫂夫人是钱匣子,你兜里崩儿子没有。来,喝他娘的!”

    两个警察转移了话题,瘸腿罗却再无心思喝酒了,赶紧结账走人。回到大车店,他径直走进郑世昌的房间。郑世昌正在洗脸,高小菊手拿毛巾在一旁站着。瘸腿罗见不便开口,便叹了口气坐在床边。

    “罗叔,有事吗?”郑世昌听到他的叹息问。

    瘸腿罗看了眼小菊,小菊知趣地走了。瘸腿罗忧心忡忡地说:“世昌,听说了吗,这个地方有个规矩不让演戏。”

    “没听说,还有不让演戏的规矩?”

    “我刚才在酒馆里听两个警察说的。他们说要抄了咱们的戏班。”

    “天地良心,咱们又没有犯法,他抄咱们戏班干吗?”

    “要不咱们收场子走人?”

    “刚演火了,走了太可惜。我嘱咐大家,只管演戏,别的一概不要参与,只要不惹事,我想警察不会找咱们麻烦吧?”郑世昌抱着美好的愿望说。

    “但愿吧,可我的心还是不踏实。”瘸腿罗担忧地说。“就怕你不惹他,他惹你啊。”

    瘸腿罗的担忧不幸成为事实,导火索出在高小菊的身上。这天上午,高小菊挎着菜篮子买菜回来,在离大车店不远的地方,迎面碰上身穿便装的警长。他骑着一辆自行车,瞄了一眼高小菊,自行车立即失控,歪歪扭扭地撞向她。高小菊急忙闪身躲过,警长摔倒在地。高小菊吓得赶紧快步离开,警长发现自行车摔坏了,厉声喝道:“站住!碰坏了我的车子想跑?”

    “我没碰你啊,是你要撞我的。”高小菊惊慌地辩解道。

    “是我撞你?小美人,你知不知道,是你这副模样晃了我的眼睛,我才摔倒的。”

    “我没晃你眼睛。”

    “少废话,给我修车去!不想修车就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警察局!我是警长,警察局就是我开的!”

    “我不去!我要回戏班做饭。”

    “戏班?我说怎么看着你眼熟呢,原来你是演鹦歌淫戏的女戏子。女戏子风流成性,咱们不去警察局了,改去旅馆。”

    高小菊吓得往后退:“我哪儿也不去!”说完撒腿就跑。

    “小美人,你落到我手里还想跑吗?”警长撇下自行车追了上去。

    高小菊提着菜篮子跑不快,没跑多远就被警长追上了。在警长眼里,惊慌失措的小菊如同一只落水的小鸡,他得意地狞笑着:“小美人,你跑不出我手心的,乖乖地跟我走,把我伺候高兴了,说不定我会放你们一码的。”

    郑世昌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有人调戏小菊,上去就是一脚,踢在警长的屁股上,警长顿时来个嘴啃泥。警长翻身坐起来,指着郑世昌骂道:“你他妈的敢打我?想找死吧!”

    “我打的就是你!” 郑世昌上去又是一脚。

    警长不敢还手,赶紧爬起来,扛起自行车就跑。高小菊望着他逃跑的样子,心有余悸地说:“哥,他说他是警长,不会出事吧?”

    “别说他是警长,就是市长也不能调戏你。”郑世昌没有小菊的担心,他习惯于把人往好了想:“你放心,出不了什么事,他调戏良家妇女就该揍,挨了打,他还说不出口。”

    郑世昌忽略了一点,警长是披着人皮的狼,狼挨了打,肯定会报复的。当天晚上,警长就带着警察来关帝庙抄戏班了。姑娘们正在闹台,众警察像狼群一样冲了进来,引起观众一阵骚乱。警长来到台上,正在闹台的姑娘只好停了下来。警长扫了一眼姑娘们,淫笑道:“闹啊,怎么不闹了?”说着冲台下喊了起来:“鄙人奉命带弟兄们来此查办‘鹦歌淫戏’,你们都回去吧,今天不会演了,以后也绝不会演了。”

    郑世昌急忙走到台上,一见是被他教训过的警长,怔了一下,满脸赔笑道:“老总,世昌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老总海谅。请老总台下说话,别扫了各位朋友的雅兴。”

    女子戏班 第六章1(2)

    “你是班主吗?”

    “我是班主。”

    “演‘鹦歌淫戏’的女子戏班班主?”

    “我们没演‘鹦歌淫戏’,都是才子佳人的老戏。”

    “少他妈的给我废话,抓起来!”警长朝警察挥手示意。“此等刁民不抓不足以平民愤!”

    两名警察扑向郑世昌,郑世昌突然出掌,将两名警察震开,一把攥住警长脖领,怒问:“我犯了哪条王法?”

    有观众在台下喊起来:“是啊,人家不就演个戏吗,又没偷没抢的。”“大伙儿看得好好的,你们捣什么乱啊?”“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找骂了!”

    警长掏出手枪顶在郑世昌的脑门上:“松手!不松手我崩了你!”

    高小菊跑上来哀求道:“老总,我给你修车,你放了我哥吧!”

    “修车?现在老子要修理人。”

    瘸腿罗拐着腿上来,掰开郑世昌的手:“世昌,官府的人咱惹不起,快松手!”

    郑世昌推了一把警长,松开了手。瘸腿罗赶紧上前胡噜警长的衣服:“老总,有话好商量,您息怒,息怒,别跟我们小民一般见识。”

    “商量?怎么个商量法啊?”警长斜着眼瞪着瘸腿罗问。瘸腿罗拐到世昌面前,低声问:“钱呢?”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就不信没有王法!”郑世昌把话砸向了警长。

    “世昌,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快把钱拿出来,破财免灾。”瘸腿罗说着从郑世昌的身上搜出钱袋,交给警长:“老总,这是孝敬您的。”

    警长接过钱袋掂了掂,瘸腿罗连忙问姑娘们:“谁还有钱,都拿出来。”裘百灵和几个姑娘跑过来把十几块大洋交给了瘸腿罗,警长将钱袋子打开,瘸腿罗将钱放进了钱袋。警长突然将钱袋举了起来,对着台下的观众说:“看到没有,这是赃款,人脏俱获。”

    “那是我师兄给我的包银,不是赃款。”裘百灵叫了起来。

    “是啊,明明是包银,你凭什么说是赃款?”观众中有人质问。

    “包银她会拿出来吗?笑话!”警长将钱袋塞进衣兜,然后一本正经地摆出秉公办事的嘴脸:“现在我宣布,赃款充公,所有的演出道具戏服一律没收!弟兄们,动手!”

    瘸腿罗急了,拽着警长胳膊说:“老总,这不合道上的规矩,罚了不打,打了不罚,钱您拿了,就该放我们一马!”

    “什么规矩?老子是秉公办事,给我抄!”警长是软硬不吃,非要耍出威风不可。

    瘸腿罗还想争辩,被警长推到一边。众警察将道具、戏服往台上乱扔。郑世昌突然暴怒如狮,对警察连踢带打。高小菊抓起一个警察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罗瑞英对姑娘们喊了声“上”,带头抓住一个警察撕打起来。警长见局面失控,举手朝天放了一枪。枪声惊散了台下观众,惊呆了台上戏班的人。警长用枪顶在郑世昌的脑门上,得意洋洋地说:“臭小子,不想死在这儿,就跟我们走!”

    第二天中午,上身赤裸的郑世昌被绑在警察局门外的柱子上。他的面前堆放着戏班的道具和戏服。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站成一圈,将围观的人挡在10步之外。戏班的人都拥在周围,不少过路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警长摇头晃脑地宣布:“本县治安条例规定,上演伤风败俗的鹦哥淫戏,处以当众鞭打的惩罚。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演鹦歌淫戏的下场。给我打!”

    警长的话音刚落,一个满脸横肉的警察论起鞭子朝郑世昌身上抽去。鞭梢掠过,郑世昌的身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鞭子变成一只画笔,在劈劈啪啪的响声中,在郑世昌的身上胡乱涂抹着红道道。郑世昌怒睁双眼,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的硬气激怒了抡鞭子的警察。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他的鞭子下去,必然会带起凄厉的叫声,同时也给他带来贲张毛孔的快感。他喜欢这种快感,这种快感令他陶醉,令他产生被人崇拜的满足感。郑世昌的沉默,让满脸横肉觉得行刑过程变得非常沉闷,他暗下决心,一定要用鞭子打开郑世昌的喉咙。

    瘸腿罗冲过警戒线跪倒在警长面前,哀求道:“老总,求求您,放了我们班主吧。我们不演了还不行吗?我们这就走!”

    “放了他?没这么便宜!”警长提出了条件:“你先让他当众认罪,声明不再演鹦歌淫戏,马上离开临安,我就放了他。”

    “我认,我认罪不行吗?”瘸腿罗说。

    “不行!谁是班主谁认。”

    瘸腿罗跪着冲郑世昌喊道:“世昌,你就认罪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一直未开口的郑世昌,对着瘸腿罗大声说道:“罗叔,我没有罪,何来认罪一说?您起来,别给他下跪,起来!”

    “你认了我就起来。”瘸腿罗固执地说。

    郑世昌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理睬瘸腿罗。警长被激怒了,他从满脸横肉手里接过鞭子,指着郑世昌骂道:“他妈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说着抡起了鞭子。高小菊突然冲上来抱住郑世昌,鞭子落在她的后背上。郑世昌的双手被绑,只好眼睁睁看着鞭子落在小菊消瘦的肩上。他的眼泪差点下来,恳求道:“小菊,你躲开!听话,小菊!”高小菊没有听见一样,紧紧抱住郑世昌不松手。

    女子戏班 第六章1(3)

    罗瑞英大喊一声:“姐妹们,上啊!”带头冲破警戒线,姑娘们呼啦一下团团护住郑世昌。人群中有人吼了起来:“不许打人!”“不许残害百姓!”“烧了警察局,为无辜百姓报仇!”

    警长手举皮鞭停住了。满脸横肉一直没找到感觉,此时突然觉得心惊肉跳,他凑到警长的耳边嘀咕道:“队长,众怒难犯,我看人就别打了,把他们东西烧了,他们就演不了鹦歌淫戏了。”

    警长正不知如何下台,听到这个建议,马上同意:“烧!”

    戏班的服装和道具被警察点燃了,警长在临走前指着郑世昌的鼻子警告道:“你给我听好了,马上离开临安县,要不然把你们全抓起来。走!”

    郑世昌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警长,心中的怒火烧得他要爆炸了。警察都走了,罗瑞英等姑娘们冲上去,奋力扑火,高小菊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解开了郑世昌身上的绳子。

    女子戏班 第六章2(1)

    郑世昌回到仙客来大车店后就病倒了,已经知道戏班没钱的大车店老板担心吃亏,算好了账,写出账单,来到郑世昌的房间逼债来了。瘸腿罗担心的就是这个,他跟着进来了。

    店老板将账单放在郑世昌的枕头前,口气中带着不耐烦说:“郑班主请过目,这是你们戏班住店的花销,本店小本经营,3天一结账。你们从上次结完账到现在已经5天了,这笔账也该结了。”

    高小菊正在给郑世昌擦拭伤口,郑世昌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吸了口凉气。高小菊连忙问:“疼吗?”

    “当然疼了,你们不结账,我的心能不疼吗?”店老板接过话茬说。

    “我在问我哥呢,你搭什么茬?”高小菊抢白道。

    “郑班主,不让我说话可不行,国有国法,店有店规,你要不结这笔账,就跟我到警察局说理去。”

    郑世昌一听他提警察局就火了,他侧过身来,吼道:“你给我出去!”

    “出去?这是我的店!你还别跟我耍混,我不吃这一套!”

    “滚出去!”郑世昌骂道,随手抓起枕头拽了过去。

    店老板吓得后退两步,为捍卫自己的利益而高声叫道:“住店交钱,这到哪儿都说得出理,限你们明天结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推门走了。

    高小菊连忙跟了出去。她追上店老板求道:“店老板,您别生气,现在我们没有钱结账,等我哥养好伤,挣了钱,一定把钱给你。”

    店老板冷笑一声道:“姑娘,你们有没有钱我不管,这账是一定要结的。郑班主可以不讲理,但有讲理的地方,你让他等着吧!”

    “店老板,您就再宽限几天吧。”

    “再宽限几天我就更亏了。让你们住进来,我算倒邪霉了。”店老板说完离去。

    高小菊无望地看着店老板走了,只好又回到世昌的房间。瘸腿罗正在劝世昌:“世昌,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咱们这些吃开口饭的? ( 女子戏班 http://www.xshubao22.com/7/70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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