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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菊无望地看着店老板走了,只好又回到世昌的房间。瘸腿罗正在劝世昌:“世昌,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咱们这些吃开口饭的人,不能跟有钱有势的人来硬的,斗不过人家就得服软。这是活命的道理。不明白这个道理,人就寸步难行!”
“罗叔,我明白你的心,可我们不能服软,服软就更没活路了。”郑世昌不打算让骨头变软。
“世昌,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又怎敢不低头?该忍时就得忍!”
“我也想忍,可我忍无可忍!”
“罗叔,您把钱给了警察,现在戏班没钱了,谁都想欺负咱们。”高小菊说,口气里带着埋怨。
“小菊,不许说这话!”郑世昌制止道。
“小菊,我知道你是怨我,我也是为了世昌好。谁知道那个混蛋警长拿了钱还和我们过意不去。我去求店老板,看他给不给我这张老脸一点面子。”瘸腿罗说完就去找店老板。见到店老板,他满脸堆着谦卑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说:“店老板,戏班现在是虎落平阳,只要班主身体好了就会东山再起,求您再宽限几天。”
“别跟我废话,拿钱,结账,走人!”店老板一字一顿地说。
店老板的态度让瘸腿罗突然有了杀人之心,纵然胸中陡起波澜,脸上也是风平浪静,他笑容未改地说:“店老板,您看我们又不走,钱肯定会还给您的。”
“你们还想赖在我这儿不走?”店老板的三角眼瞪了起来。
“我们确实有难处,您就体谅体谅我们,让我们先住着吧!
“体谅你的难处?谁体谅我的难处?”
“店老板,求求您了!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
“滚出去!”店老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瘸腿罗一忍再忍,才没把锣棰从后腰拔出来,他伸手一掌拍在店老板的肩头,店老板觉得一座山压来,顿时瘫在椅子上。瘸腿罗对目瞪口呆的店老板说:“做人不能做绝了,能留后路就给留条后路,免得都不愉快。”
店老板见过的人多了,从瘸腿罗的话里听出了血腥味儿,不敢再逼债了。他想到花钱消灾的古训,跑到警察局,找到警长,递上两块大洋说:“警长,您上次当众宣布让韶华戏班离开临安,可他们至今还赖在我那儿不走,拜托您让他们挪挪地方吧。”
警长掂了掂两块大洋,手依然张着。店老板会意,心疼而无奈,又掏出两块大洋放在他手上。警长将钱装进兜里,开口道:“你回去候着,我马上就让他们滚蛋!”
警长倒是个拿钱给办事的人,店老板前脚走,他后脚就带着几个警察来到了仙客来大车店。正在院子里的瘸腿罗,一见这阵势,马上猜到他们是奔戏班来的,赶紧迎上去打招呼:“老总,您来了,几位辛苦,快坐下喝杯茶!”院子里摆着茶桌,瘸腿罗想先稳住他们。
“喝什么茶?我早就警告你们离开这里,怎么还不走?”警长凶神恶煞,毫不领情。
“老总,我们班主的身子骨一直很虚弱,动不了。求您再宽限几天,只要能动身,我们马上就走。”
“少废话,现在就给我滚,要不然把你们全抓起来。无论男女,一律当众鞭笞。”
“老总,我们又没演出,难道住几天都不行吗?”
“不行!老子向来说一不二。姓郑的那小子呢?叫他出来见我!”
“老总,班主躺在床上起不来,有什么话您就跟我说吧。”
女子戏班 第六章2(2)
“躺在床上?我来了他敢躺在床上?”警长问店老板:“他在哪个房间?”
“我领您去!”店老板狗仗人势,前面带路,到了郑世昌住的房间门口,一脚将门踢开,踢完之后,他才想起门是自己的,不觉又心疼起来,赶紧伸手将门扶住,厉声喝道:“郑世昌,警长找你来了!”
高小菊正坐在郑世昌的床边为他擦脸,见警长等人进来,连忙站起身靠在一边。警长倒背着手走到郑世昌床前,冷笑道:“小子,你怎么不充好汉了?几鞭子就抽成怂蛋了?”
郑世昌把头扭到一边,没有理睬他。瘸腿罗凑到跟前说:“警长,您都看到了,他确实走不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让我们再住两天吧。”
“可以!”警长拖着长调说。
“可以?”店老板着急而不解地问。
“先认个错,再叫声爷,老子就放你一码!”警长盯着郑世昌的眼睛说。他有一种猫玩老鼠的快感。
郑世昌的眼睛喷出了怒火,烧着了警长。警长探过头去,恶狠狠地说:“怎么?你小子还敢不服?滚起来,给我跪地求饶。”
话音未落,高小菊突然跪在地上:“老总,您就放过我哥吧,我替我哥向您认个错。”
郑世昌撑起身子,去拽小菊:“小菊,你起来,你给我起来!”由于激动,他不停地咳嗽起来。
警长阴险一笑:“姑娘,你不是也挨打了么,让我瞧瞧好了没有,我可是舍不得打你啊。”说着,猛地撕开高小菊的衣领:“瞧瞧,细皮嫩肉的真让人疼。”
郑世昌突然从床上下来,冲到警长面前,一把将他推开。警长从郑世昌的推力上感到他的虚弱,一脚踢了过去,将郑世昌踢翻在地,对身边的警察命令道:“给我扔出去!”
两个警察上来,拽起郑世昌的胳膊,一路上磕磕绊绊,将他拖到大车店的院门外,扔在地上。浑身无力的郑世昌几乎昏厥。高小菊、罗瑞英赶紧将他扶起。瘸腿罗赶出一辆牛车,王、朱二位琴师将郑世昌抬上了牛车。
“上车吧,咱们走!”瘸腿罗招呼大家。
“罗叔,我们还有一辆牛车呢?”高小菊问。
“别问了,走!”瘸腿罗拍了一下牛屁股,牛车晃动着向前走了。
“爸,我们的牛车不能不要啊。”罗瑞英对着父亲的背影喊。
“要什么要?”店老板站在警长的身边,叉着腰说:“你们住店不给钱,我扣下一辆牛车抵账了。”
罗瑞英冲到店老板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把牛车还给我们!”
“还?”警长淫笑道:“把你扣下,我就还牛车!”
“英子,走!”瘸腿罗吼了起来。
高小菊上来拉罗瑞英:“瑞英姐,我们走吧!”
下雨了,长长的雨丝,长长的车辙,天地间一片迷茫,无限惆怅,晃晃悠悠的牛车渐渐融进了灰蒙蒙的风雨中。
女子戏班 第六章3(1)
戏班出城不久,风雨就大了起来。好在城外有座土地庙可以遮风避雨,瘸腿罗就将牛车赶进了土地庙。郑世昌饱受摧残,内火攻心,加上外感风寒,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在土地庙一病不起。戏班被耽搁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地庙。
又是一个滴着露水的清晨,空旷清冷的土地庙里传来悠扬凄凉的二胡声。罗瑞英在井台洗野菜。现在戏班只剩下小半袋米了,大家每天只能喝上两顿野菜粥。瘸腿罗从院外进来,将刚采的野菜放到罗瑞英身边。罗瑞英对父亲说:“小菊又开始拉上二胡了。”
“让她拉吧,她心里难受,世昌已经昏迷3天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关。”瘸腿罗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
“世昌哥喜欢听小菊拉曲子,小菊会把世昌哥拉醒的!”
“世昌要是醒了,戏班还有希望,他要是就这样睡过去,戏班也得散了。”
“爸,您别说丧气话好不好?”
“不说,不说。你煮粥吧,我去砍柴。”
“您吃过饭再去吧,我跟您一起去,多砍点柴,还能多卖点钱!”
“我去吧,砍柴的事怎么能让你做呢?”瘸腿罗说完,拿着扁担、绳子和柴刀走了。他来到山坡上,阳光洒满山间,鸟语花香,溪水潺潺。想到戏班的人就靠他砍柴卖钱为生了,他不禁心升万丈豪情,挥刀砍柴,突然吼起山歌:“哎——,一刀砍在山神腰,山神让我找鱼蛟,鱼蛟住在龙王庙,龙王庙里有神药……”
罗瑞英在灶台上煮粥,裘百灵忽然来了。罗瑞英烧着柴问:“百灵,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是饿醒的,想跟你说说话。”裘百灵皱着眉头说。
“想说什么?”
“我想彩云姐了。”
“想她干吗?”
“我想她不会像我们这样饿肚子吧?”
“你受不了了?”
“受不了,我真受不了了。过去也苦,可没这么苦过。现在要能吃上一顿饱饭该多好啊。”
罗瑞英突然想起什么:“百灵,你还会唱‘乞讨赋子’吗?”
“当然会唱了,以前不是老唱吗?”
“好,等一会儿跟我进城!”
“进城干吗?”
“我们去唱‘乞讨赋子’!”
野菜粥煮熟了,罗瑞英给高小菊端来一碗。高小菊崴了一勺米汤,吹了吹,送到郑世昌的嘴边。郑世昌昏迷不醒,喂到嘴边的米汤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高小菊抹了把眼泪,固执地喂第二勺。
罗瑞英看得心里酸酸的,劝道:“小菊,别喂了,等世昌哥醒了再喂吧,他现在喝不下去的。”
高小菊放下勺子使劲摇晃郑世昌:“哥,你醒醒啊,你再不醒,戏班可怎么办啊?哥!”
郑世昌在昏迷中突然大叫一声“彩云”,竟然坐了起来。高小菊惊喜地看着他,脱口而出:“哥,你醒啦?瑞英姐,你看我哥他醒了!”
郑世昌目光呆滞,自言自语:“彩云呢?我快追上她了,她怎么不见了?”
罗瑞英悄声对小菊说:“世昌哥像是在做梦。”仿佛是印证她的话,郑世昌又直挺挺地躺下重新陷入昏迷状态。
高小菊不相信,拼命摇晃郑世昌:“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小菊,世昌哥还没醒过来。你先把粥喝了吧,一会儿我和百灵去城里一趟,等我爸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行了。”罗瑞英看了看昏睡的郑世昌,拍了拍小菊的肩膀出去了。高小菊的心思都放在世昌身上了,听她说要去城里也没多问,只点了一下头表明知道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高小菊望着世昌那张没有变化的脸,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连日来的操劳、担忧终于将她压倒在世昌的床边,她脸对着世昌,枕着胳膊睡着了,偶尔还嘟囔一句“哥”。也许是听到她的梦中呼唤,在她入睡不久,世昌睁开了眼睛。他一动不动地望着趴在床边熟睡的小菊,发现她瘦了不少,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摩她的头发。高小菊惊醒了,她惊喜地看到世昌哥正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她赶紧坐直了,高兴地说:“哥,你终于醒啦!”
郑世昌点点头问:“这是在哪儿啊?”
“临安县城外的土地庙,我们在这儿已经停了好几天了。你一直昏睡不醒,都快吓死我了。”
“小菊,戏班落到今天这一步,是我没能耐,你恨我吗?”
“哥,你说的什么话呀?我怎么能恨哥呢?戏班里也没有一个人恨哥的。”
郑世昌眼睛湿润了,把头转向一边,片刻之后回过头来说:“我本想为师妹们奔个前程,可天不容我。小菊,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我要熬不过这一关,你就跟罗叔和英子他们走吧,罗叔会照顾你的。”
“哥,我不要听你说这些话!”高小菊哭喊起来。“你会熬过去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菊,你听我说。” 郑世昌举手制止了她,神情木然地说道:“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走在一条又长又黑的山洞里,只有洞口是明亮的。我走啊走啊,快走到洞口时,有个人对我说,出了洞口就回不来了,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我说我还有些事情要跟我苦命的妹妹交代。他说你先去吧,我才醒了。”
高小菊被世昌哥的表情和讲的话吓坏了,她瞪起惊恐的眼睛说:“哥,你说的这些话让我好害怕,你别说了。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端碗粥喝好吗?”
女子戏班 第六章3(2)
“你别去,听我把话说完。”
“哥,我害怕,我不想听!”
“你一定要听,我怕以后你就听不到了。”
“哥,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如果将来有机会见到你彩云姐,你告诉她,我去另一个世界等她了。”沉默了片刻,郑世昌忽然愤怒地捶床,边捶边喊:“见了阎王爷我要问问他,天地如此之大,为什么就不给我们穷艺人一条活路?为什么啊?”
“哥,你都说的什么啊,我求求你,你别再说了!”
“不说了。小菊,记住我说的话……”郑世昌说着闭上了眼睛,两滴泪珠滚落下来。
女子戏班 第六章4(1)
罗瑞英和裘百灵带着锣和响板来到县城一家气派的饭馆门口,俩人一唱一和地拉开了场子。只听裘百灵唱道:“一出门来怨老天,两行泪珠落胸前,三餐茶饭勿调匀,四季衣衫不周全……”罗瑞英接着唱道:“五行生来不相配,六亲无靠实可怜,七件事儿开门少,八字生得颠倒颠,九番三思无办法,实在苦得如黄连。”
围观的人有听出来的,相互议论道:“这大姑娘家家的,出来唱《苦难赋子》,一定遇到了什么难事。”“我看这两姑娘眼熟,是那个被赶走的韶华女子戏班的吧?”“是啊是啊,这个年代哪有艺人的活路。”人们说着,纷纷往场子里扔铜板。
罗瑞英鞠躬致意,裘百灵弯腰捡地上散落的铜板。正在这时,警长剔着牙缝带着几个手下从饭馆里出来,见附近围着一圈人,一甩脑袋,像群狼似的扑了过去。裘百灵伸手捡铜板,却被一只皮鞋踩住了手,她尖叫一声抽回手,一抬头,吓得扑腾坐在地上。
“又是你们?居然敢跑回来唱鹦歌淫戏?”警长一把捏住裘百灵的下巴淫笑道:“想进局子里呆几天了?我可是来者不拒啊!”
罗瑞英上前打开警长的手,扶起裘百灵,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你们讲不讲理,我们刚才唱的是《苦难赋子》,你说哪一句是淫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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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赋子》?我看你们还没苦到头,带走!”警长对手下发号施令。
“慢!”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慢什么慢?谁说的,想找死啊?”警长边骂边回头。他刚回过头来,脸上已挨了一鞭子。他伸手拔枪,第二鞭子抽在了他的手上。他这才看清,抽他的人是个肩抗上校军衔的军官,身后站着一个班的军人。警长马上笑脸相迎:“哟,老总!”
“什么老总?这是我们孙团长!”一个侍卫喝道。
“孙团长!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见谅。”警长点头哈腰套近乎。
“你为什么欺负两个小姑娘?”孙团长问。
“回孙团长,我是维持本县治安的警长,她们来这儿唱鹦歌淫戏,依据本县治安管理条例,必须要予以取缔。”
“长官,我们从来没有唱过鹦歌淫戏,我们是被逼无奈才来这里唱《苦难赋子》的。”罗瑞英对抽打警长的孙团长有了好感,她义正词严地说。
“说说看,怎么个被逼无奈?”孙团长说。
“孙团长,您别听她胡说。”警长说着对罗瑞英吼道:“看在孙团长的面子上,我今天饶了你们,还不快滚?”
罗瑞英看出警长的色厉内荏,不仅没走,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指着警长的鼻子控诉道:“你查抄我们戏班,烧了我们的行头,鞭打我们班主,抢走我们的银圆,将我们赶离县城。我们班主身染重病,我们又身无分文,不让我们在这里乞讨,难道非把我们逼死不可吗?”
警长吓得飞快地看了一眼孙团长,打开罗瑞英的手说:“你胡说!血口喷人!”
“我说的哪一句不对?是你们的血口要把我们吃了!”罗瑞英毫无惧色,针锋相对。
“他们抢走了我们80块大洋呢。”裘百灵也勇敢起来。
孙团长的眼睛经过战火洗礼,他早已断明是非,手中的鞭子又抡向了警长,刷刷刷三下,从头到脚,第三鞭把警长抽跪下了。
“孙团长,您怎么打我呀?咱们可是一家人!”
“我打的就是你!老子脑袋别在裤腰上在前方打鬼子,你他妈的在后方欺压百姓作威作福。你不想挨打老子就毙了你!”孙团长说着拔出枪来。
“孙团长,亲爹,亲爷爷!”警长一通乱叫,头磕得咚咚响:“求求您千万别开枪,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要靠我养活啊。”
“不想死?不想死也可以,把你从戏班抢的钱还给他们,此外再拿200块大洋,请戏班给我的弟兄们演场戏。”孙团长提出了条件。
“孙团长,您这是要我的命啊!”警长爱财如命,孙团长在挖他的心。
“不是要你的命,是你自己拿钱买你的命!不答应,我就一枪毙了你!”孙团长说着拉上了枪闩。
“我答应,我答应!”警长知道今天撞上瘟神了,想躲是躲不掉了。
“押着这个兔崽子,给我去取钱!”孙团长命令道。
“是!”侍卫应声答道。
“姑娘,你们还没吃饭吧?走,跟我进饭馆,吃它里面最好的菜!”孙团长说完大步走向饭馆。
裘百灵咽了口唾液,看着罗瑞英悄声问:“瑞英姐,咱们去吗?”
“去,干吗不去?”罗瑞英抓起裘百灵的手,跟着孙团长进了饭馆。
当瘸腿罗砍柴回来之后,听小菊说女儿和百灵去了城里,立刻急得火上房了。他把小菊拉到院子里问:“她们没说干吗去吗?”
“没说。也许瑞英姐她们在庙里闷得慌,想进城散散心吧?”小菊说出她的猜测。
“散心?那城里也不能去啊!我砍的柴都不敢进城去卖,万一碰上那个混蛋警长,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会那么巧吧?”
“巧不巧的不说,戏班是不能再出半点事了。唉,真是急死我了!”
“我也着急。我哥刚才醒了,现在又昏睡过去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再醒来啊?罗叔,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哥醒来呀?”
女子戏班 第六章4(2)
“小菊你别急,我刚卖了柴,有几个铜板,我进城去请个郎中来,再寻寻英子她们。你看着世昌,我去了。”瘸腿罗说着就向庙门口走。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停在了庙门外。片刻之后,罗瑞英、裘百灵和两个当兵的进来了。罗瑞英对当兵的说:“兵哥哥,这是我爸。”
两个当兵的一齐举手敬礼:“大叔,您好!”
“你们是……”瘸腿罗发蒙了。
“爸,他们是孙团长的部下!”
“孙团长?”瘸腿罗更不明白了。
“爸,我等会跟您讲。”罗瑞英招呼两个当兵的:“兵哥哥,进来坐吧。”
“不了,我们完成了护送任务,该走了!”一个当兵的说。
“我们可等着看你们演出了?”另一个当兵的说。
“好的,我们一定去!”罗瑞英答应道。
“敬礼!”两个当兵的一齐敬礼,转身走了。
瘸腿罗等当兵的出了庙门,才拉住罗瑞英的胳膊问:“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当兵的搅在一起了?”
“爸,您先看这个!”罗瑞英把钱袋递给父亲:“280块大洋,我们有救了!”
“钱?哪儿来的?”高小菊急切地问道。
“是孙团长逼着那个混蛋警长给的。”裘百灵说,接着她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呀!”瘸腿罗开心地说。
“罗叔,我们有钱了,就能把临安城里最好的郎中请来给我哥治病了。”高小菊高兴地说。
“我这就去!”瘸腿罗说。
“爸,我去吧!”罗瑞英说,“您腿脚不方便。”
“我也去!”高小菊说。
“你们去不安全吧?”瘸腿罗不放心地说。
“没什么不安全的。孙团长教训警长的事肯定传遍了临安城,我们现在是孙团长保护的人,看谁还敢欺负我们?”罗瑞英有些得意地说。
“好,好!那就快去快回吧!”瘸腿罗有了定心丸,也只好同意了。
女子戏班 第六章5(1)
德仁堂药铺是地下党的交通站,陈涛和小马来找药铺的李掌柜。李掌柜将一个药盒交给陈涛,里面有从国统区搞来的10支盘尼西林,要送到东山抗日根据地。陈涛让小马将药盒放进箩筐里,两人便和李掌柜告别,走出药铺。刚出药铺,迎面却碰见了高小菊和罗瑞英。小马脱口叫道:“小菊!”
高小菊闻声望去,立刻兴奋地扑了过去:“小马哥!陈大哥!”罗瑞英也跟了上去,她认识陈涛,他曾来抢救过师傅。高小菊介绍道:“瑞英姐,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从江里把我捞起来的两位恩人!他是陈大哥,他是小马哥!”
“陈大哥!小马哥!”罗瑞英打招呼道:“谢谢你们救了小菊。”
“这是我的师姐,罗瑞英。”高小菊接着介绍道。
陈涛向罗瑞英打招呼:“罗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回不用跑那么快了吧?”
“还要跑!陈大哥,你是郎中,快去救救我们班主吧!”罗瑞英着急地说。
“噢?你们班主生病了?”陈涛关切地问,同时瞄了一眼小马。他们因为有任务在身,不能随便耽搁。
“陈大哥,我哥重新成立了戏班,领我们在这里唱戏。”高小菊神情黯淡地说,“可警察非说我们唱的是鹦歌淫戏,把我哥抓去打伤了,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不知还能不能熬过这一关。我和瑞英姐是来给他请郎中的。”
“那就快走吧!”陈涛催促道。
“老陈,我们……”小马欲言又止。
“什么也不说了,救人要紧,快带我们去!”陈涛说完大步快走,直奔土地庙而去。
他们刚走进土地庙,瘸腿罗就迎上来说:“郎中请来了?世昌醒过一回,可又昏过去了!”陈涛赶紧进了大殿,只见躺在地上的郑世昌紧闭双眼,处在深度昏迷之中。陈涛神情严肃地给郑世昌把脉,又叩诊他的胸口,翻开他的眼皮检查。检查之后,陈涛的脸色凝重起来。郑世昌的病情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再不采取非常措施,人就没救了。
高小菊异常焦虑地问:“陈大哥,我哥还有救吗?”
瘸腿罗注意到陈涛表情的变化,哀求道:“大兄弟,你一定要救活我们的班主,这些人的活路可全靠他呢。”
“他是伤口感染又得了疟疾,加上没得到很好调理,现在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了。”陈涛说出他的诊断结果。
“陈大哥,您说世昌哥没救了?”罗瑞英哭着问。高小菊已趴在世昌身上哭了起来:“哥!你醒醒呀,哥!”
陈涛对小马说:“你出来一下。”小马随陈涛走到院子,陈涛说:“现在只有给他注射盘尼西林,才能挽救他的生命。”
“盘尼西林?”小马吃惊道:“这可是送到根据地的贵重药品,我们的伤员在等着救命啊。”
“郑班主也是受苦受难的弟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给他用一支,回去我向领导汇报,接受处分。”
“老陈!”
“就这样吧,准备打针。”
“是!”
盘尼西林挽救了郑世昌的生命。当天夜里他就从昏迷中醒来,第二天早上就能吃饭了。又过了一天,陈涛见他已无大碍,执意要走。郑世昌在小菊和百灵的搀扶下,一定要送救命恩人一程。走出庙门不远,陈涛坚决阻止他再走了。郑世昌激动地表示道:“陈先生,你救了我,救了小菊,也救了我们戏班,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一定要报答你!”
陈涛不以为然地说:“我们行医人悬壶济世就是治病救人的,不求报答。要说报答,你养好身子,带好戏班,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是啊,我一定要带好戏班。”郑世昌抓住陈涛的手迟迟不肯松开:“陈先生,这次分手,不知何时还能再见面?”
“行医人四海为家,戏班也是东奔西走,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又会碰到了一起了。”
“如果没有戏班,我真想跟你学作郎中,将来也能悬壶济世。”
“你把戏班带好了,多唱好戏,高台教化,也是功德无量!多保重,我们走了!”陈涛使劲握了握郑世昌的手才松开。他招呼后面和罗瑞英走在一起的小马:“小马,我们快走吧!”
小马答道:“好!”可他要接罗瑞英肩上的担子时,被罗瑞英闪过:“我再送送你们!”
“我也要送!”裘百灵喊道。
“去送吧!”郑世昌说。“小菊,你也去送!”
“哥,我还是陪着你吧,你现在离不开人。”高小菊说。
“都不要送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我们也快点赶路。”陈涛说。可他的话没说完,罗瑞英已经挑着担子快步上前了。陈涛只好向郑世昌和高小菊摆摆手,追了上去。
郑世昌望着陈涛走远的背影,感慨地说:“好人啊,比救苦救难的菩萨还好。”
瘸腿罗若有所思地说:“我看他们不是一般的郎中。”
“为什么?”高小菊不解地问。
“一般的郎中哪里会有盘尼西林?”
“罗叔,不管陈先生是什么人,我就知道他是救我和小菊一命的好人,恩人!”
“我也希望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戏班能红火起来。”瘸腿罗满怀期盼地说。
陈涛快步追上罗瑞英,从她肩上接过担子,交给从后面赶上的小马:“英子,你不用再送了。”
女子戏班 第六章5(2)
罗瑞英恋恋不舍地说:“到前面岔路口吧,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好吧,那就到岔路口。”陈涛和罗瑞英在前,小马和裘百灵在后,4个人相差几步,向岔路口走去。陈涛问罗瑞英:“你想说什么话就说吧。”
“陈大哥,我想知道,你怎么会有让我们班主起死回生的本事?”罗瑞英好奇地问。
“哪里是我的本事?是药好。”
“你是哪里的人,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沈阳。九一八事变后逃亡到关内,进了医学专科学校学了两年西医,又在这里跟一个老中医学了几年,所以中西医我都会点儿。”
“你真了不起!”
“你们也很了不起。这么苦的日子硬挺着,要是别的戏班,恐怕早就散了。”
“世昌哥得救了,戏班是不会散的!”
“只要戏班不散,我们就有再见面的一天。”
“陈大哥,你要多保重啊!我可不愿意你有病有灾的。”
“你放心吧,我是铁打的身子。我倒是放心不下你们,在这个动乱的局势下,戏班要想生存下去,太难了。你们一定要同舟共济,这样才有希望。”
“陈大哥,我记住你的话了,我……”罗瑞英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头勇敢地表白道:“我会想你的!”
陈涛在罗瑞英的眼睛里看到异样神采,他的心颤动了一下,但随即笑道:“英子,可不兴哭哭啼啼的,山不转水转,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我不哭,就是有点舍不得。”罗瑞英说着眼眶已经发热了。
“好啦,不送了!” 陈涛见到了岔路口,停下脚步:“再见了,保重!”
罗瑞英和裘百灵挥手目送他们远去。裘百灵发觉罗瑞英的眼角挂着泪珠,笑着问:“瑞英姐,你身上的什么东西被陈大哥带走了吧?”
“什么?”罗瑞英奇怪地看着百灵问。
“你的心啊。”
罗瑞英回过神来,给了百灵一拳:“去你的!谁像你没心没肺的。”
女子戏班 第七章1(1)
彩云和艺人们正在后台化妆,社会局的王处长倒背着手,迈着方步来了。他的手下小张子提着公文包跟后面。周班主像见了亲爹一样赶紧迎了上去:“王处长,张哥!您们来啦?快请坐,我给您二位沏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马上就开戏了,周班主,你就别忙了。”王处长抬起右手放在周班主的肩上,眼睛往后台里寻摸。周班主觉得肩上压座山,但不得不硬扛着。他顺着王处长的目光望去,发现王处长的目光落在了背朝他们的彩云身上。王处长把目光收回来问:“听说你这儿来了个新角儿,是她吗?叫过来看看。”
王处长淫胆包天,不知有多少女艺人受过他的胯下之辱,周班主知道这条色狼是闻着味来的。好在彩云是雨虹的表妹,而雨虹有当警察局长的干爹作靠山,王处长对雨虹是恭敬有加,对彩云应该也不敢怎么样。是福求不来,是祸躲不过,他心里是破釜沉舟,脸上却莲花一朵,:“王处长,本来我应该领她到您府上去拜访才是,怎敢劳您大驾亲自过来?我把她喊过来见您。”说罢他冲着彩云喊:“彩云,快过来见见王处长。”
彩云回过头,正好撞见王处长的贪婪目光,王处长的脑袋变成了一颗吐着舌头的狼头。她怔了一下说:“稍等,我化完妆就过来。”说罢,转过头接着用笔描眼眶。
遭艺人冷遇是王处长不可能接受的羞辱。小张子立即开口骂道:“他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处长,我把她给你揪过来!“王处长抬手拦住了小张子,沉下脸来,语气中带着不祥之兆,不冷不热地说:“周班主,既然彩云小姐忙着,我就不打搅了,告辞!”
“王处长,您别误会。彩云刚来,不懂规矩,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先留步,我立刻叫她过来给您赔不是。”周班主说着赶紧走到彩云身边,俯下身子悄声说:“彩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别给戏班和你自己惹麻烦。”
“惹什么麻烦?我这不是在化妆吗?”彩云固执地说。“马上就开戏了,我的妆还没化好,耽误了演戏谁负责?”
“我是班主,知道轻重缓急,快去啊!”
“您知道轻重缓急,我还不想砸自己牌子呢。”
王处长见彩云给自己难堪,只好找个台阶下:“周班主,不要难为彩云小姐,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说罢转身就走。周班主见彩云得罪了王处长,赶紧追上去赔不是:“王处长,您息怒!”
“我有什么怒可息的?请来这么一个姑奶奶,我倒为你担心啊。”王处长边走边说。
“什么姑奶奶?”周班主的腰弯着,自贬3寸地说:“她就是个戏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戏子?”王处长停下脚,扭头望了一眼彩云的背影:“申城哪个戏子见我是这个样子?你这个戏子谱也太大了吧?”
“是我没调教好。王处长,周某给您赔礼了。改日我带她去您府上,专门给老太太唱一场堂会。”
“我可受用不了这种女人,免了吧。”
“那您和张哥先去看戏,2号包厢给您二位留着呢。”
“看戏?”王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彩云的背影,点点头问:“今晚什么戏码?”
“《穆桂英挂帅》。”
“我可以点一段折子戏吗?”
“戏班就跟您的一样,您随便点。”
“那就来一段《西门庆三戏潘金莲》,请安排彩云小姐演。彩云小姐不肯见我,我在台下总可以欣赏吧?”
“那当然,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安排。”
周班主恭敬地送走王处长和小张子,然后回到彩云身旁,埋怨道:“彩云,王处长是社会局专管戏班的,得罪亲爹也不能得罪他。叫你过来你偏不过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哪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看他是不怀好意。”彩云放下了化妆笔。
“不怀好意?人家是来检查的。你记住了,凡是敢到后台来的人都敢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你怠慢了他,我就得摆一桌儿请罪,还得带你去赔不是。”
“真对不起,周班主,人是我得罪的,请客的钱就从我的包银里扣吧。”
“谁出钱是小事,我是心疼我这张老脸,被人踩在脚底下,还得陪着笑。”
“周班主,真是过意不去,彩云给您赔不是了。”
“你不用赔不是,王处长已经点了你的戏,要你演《西门庆三戏潘金莲》里的潘金莲,这事你无论如何得答应。”
“演戏有什么?我答应。”
王处长来到2号包厢,吩咐小张子道:“等彩云一演《西门庆三戏潘金莲》,你就马上去把戏停掉。”
“理由呢?”
“大庭广众之下上演淫戏,当然要停掉了。”
“这出戏谁说是淫戏?”
“我说的。”
“是是,上演淫戏,一定要停掉。”
在王处长打着如意算盘时,雨虹来到后台,周班主拦住她,叹息一声说:“雨虹,我看今天怕是要出事啊。”
雨虹诧异地问:“为什么?是因为彩云吗?”
“不是她是谁?方才社会局的王处长来了,彩云竟然拒不见面。”
“后来呢?”
“王处长点了一段折子戏《西门庆三戏潘金莲》,指名要彩云演。”
女子戏班 第七章1(2)
“周班主,这出戏不能演。”
“为什么?”
“戏词里男欢女爱的东西太多,我怕被王处长抓住把柄,那彩云和您可都脱不了干系。”
“那怎么办?”
“把王处长点的戏排最后,我去想想办法。”
“你干爹能来就好了。”
“我就是想把他和干妈请过来。您把1号包厢留着,我去打电话。”
周班主掏出钥匙递给雨虹:“快去吧!”
雨虹来到周班主的办公室打电话,是干妈丁香接的:“是我呀,干妈。您在干什么呢……又打牌呀?干妈,今天我表妹在福来戏院唱戏,我想请您和干爹过来给她捧捧场呢……她比我唱得好……哎呀,我不骗你,您快点过来吧……好的,我等您和干爹。”
开场锣鼓响过之后,彩云扮演的穆桂英上场。只见她英姿飒爽,干净利索,柔中带刚,台下立刻掌声四起。彩云开口唱道:“辕门外三声炮响似雷震,天波府走出我保国臣。头戴金盔压苍鬓,铁甲的战袍又披在身。帅字旗斗大穆字显威风,穆桂英五十三岁又出征……”
1号包厢里,雨虹陪着丁香和警察局赵局长在看戏。赵局长使劲一拍大腿:“好!”丁香吓了一跳,嗔怪道:“瞧你!这一惊一乍的,撞见鬼啦?”
赵局长兴奋不已:“彩云这丫头唱得好,身段漂亮,动作麻利,我看不比雨虹差。我要收她做干女儿。雨虹,你去告诉她。”
“做你的干女儿?”丁香疑虑道:“你整天舞刀弄枪的,别吓着彩云。”
“我怎么会吓她?我保护她还来不及呢。再说你有干女儿,我就不能有吗?”
“雨虹不也是你的干女儿吗?”
“她只拜了你,我是捎带的。这回我也要正经八百地收个干女儿!”
雨虹见他们为干女儿的事争起来,心里忽然一亮,要是彩云拜赵局长为干爹,申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想到这儿,她忙对赵局长说:“干爹,我问问彩云,做您的干女儿,我估计是没问题的。”
“你一定要办成,雨虹。她要当我的干女儿,我保证是个铁杆戏迷。”赵局长表态道。
2号包厢里,王处长正在吩咐小张子:“你去问问,《西门庆三戏潘金莲》什么时候上演?我没那么大的耐心。”
小张子去了片刻,将周班主带来了。周班主依然是卑微谦和的微笑,问道:“王处长,您找我有何吩咐?”
“我点的折子戏什么时候演?”
“回王处长,恐怕今天演不了,改日吧?”
“为什么?”
“因为警察局赵局长来了,已经通知我,看完戏后,他要请彩云吃饭,我不敢随便加戏啊。”
正说着,一个警察进来问:“哪位是王处长?”
“在下就是。”王处长起身应道。
“赵局长有请。”
“赵局长请我?”王处长一惊。“请问赵局长有何吩咐?”
“您过去就知道了。”
警察将王处长带到1号包厢。雨虹微微一笑,她为保护彩云,故意求赵局长吩咐王处长关照彩云。她知道,如果赵局长发话,王处长色胆再大,也不敢把彩云怎么样了。
王处长走到赵局长身边,鞠躬致意:“局座!夫人!雨虹小姐!局座,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王处长,你看台上那个穆桂英演得怎么样?”赵局长问。
“您是说彩云?”王处长看着赵局长的眼色,揣摩着赵局长的心思说:“她演得怎么样,那要听局座的意见了。”
“她是我干女儿。”
“哦?”王处长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幸亏他对彩云还没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否则赵局长会捏碎他的脑袋。他挑起大拇指送到赵局长的眼皮下说:“局座真有眼力,我敢保证,彩云用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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