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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百灵忽然推门进来:“长起师兄,你骂谁呢?”
白长起缓过神来,烦躁地问:“你来干吗?”
“我有事找你嘛。”
“什么事?”
“戏班明天就去雨花香茶园演戏了,我不想去,我要来你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吗?我要来你这里,现在世昌哥和那两个琴师动不动就打我们,我受不了了。”
白长起没想到郑世昌没走,反而有安营扎寨的意思。这样一来,阿标和郑世昌对他就形成了夹击的态势,他想保住青莲,又增加了天大的困难。他在屋子里转悠起来,根本没听百灵在说什么。百灵见他一脸苦相,失魂落魄如梦游一般,上去拽住他的胳膊问:“长起师兄,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
“答应什么?”白长起不耐烦地问。
“答应我来你这里啊。”
“你来我这里?你能做什么呢?当交际花吗?”
裘百灵不解地问:“什么是交际花?”
白长起突然紧盯着裘百灵的脸,心中的愤怒似乎找到一个发泄口:“想知道吗?”
裘百灵点头:“想!”
白长起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裘百灵惊问:“长起师兄,你要干什么?”白长起狞笑道:“我告诉你怎么当交际花。”说着伸手揉百灵的胸部。百灵尖叫着挣脱开他的搂抱,慌乱地边摇头边往门口退:“我不当交际花!”说着跑了出去。
裘百灵跑出大华戏院,如惊魂未定的兔子,慌不择路,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她刚要道声对不起,一抬头却是俞松。俞松抓住她的胳膊问:“百灵,我正在找你。发生什么事啦,慌里慌张的?”
裘百灵支吾道:“没有,我要回客栈。”
“回客栈你跑什么?”
“我是偷着出来的,时间长了我怕世昌哥骂我。”百灵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有我跟你在一起,他不会骂的。”
“谢谢你啊,你找我有事吗?”
“你们就要去雨花香茶园演出,我想给你拍张照片,登在报上宣传一下。”
“好啊,那走吧。”走在路上,裘百灵吐出心中的疑问:“俞大哥,交际花是干什么的?”
俞松奇怪道:“你问这个干吗?”
“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嘛。”裘百灵撒娇道。俞松挠头向四周巡视。一个时髦女郎正和一个上岁数的老板模样的人相拥着在街上走着。俞松手一指说:“喏,你看,那个女人就是交际花。”裘百灵吓得吐出了舌头:“是干这种事的,我可不当交际花。”
“说什么呢,谁让你当交际花了?”
“没人让我当。”裘百灵岔开话题道:“我们去茶园吧。”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雨花香茶园门口。在“韶华女子戏班倾情奉献《白蛇传》、《碧玉簪》”的海报前,裘百灵摆出几种姿势,俞松不停地给她拍照。门童从里面走出来,俞松将相机对好焦距交给门童,他站在百灵身边,笑着搂住她的肩膀。门童按动了快门。
俞松和裘百灵高兴地跑进院子。罗瑞英在屋门口叫:“百灵,你跑哪儿去了,快过来。”裘百灵赶紧跑了过去。罗瑞英责备道:“大家都试完戏服了,就等你了。”百灵吐了下舌头:“裁缝还没走吧?”“你不试完戏服人家能走吗?快去吧!”罗瑞英一巴掌将百灵拍进了屋。
郑世昌站在房门口招呼道:“俞记者,你过来一下。”俞松进了郑世昌的房间,郑世昌将彩云和雨虹的合影递给他问:“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俞松看了看说:“认识,一个叫雨虹,一个叫青莲。”
“青莲住在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是不是想找她加入韶华戏班?”
女子戏班 第十五章4(2)
“可以这么说吧。”
“她已经退出了梨园界,上次我想采访她都被她拒绝了。”
“你最近见过她?”
“在杨氏珠宝店开业时见过。那天去的女宾中,就数她光彩照人。”
“你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应该有的,她是名人,经常会出席一些社交活动。”
“如果你再见到她,你就说韶华戏班的郑世昌永远等着她。”
“我会转达的。郑大哥,我也有个请求,你能同意吗?”
“什么?”
“我喜欢百灵,想和她交往。”
郑世昌一笑说:“我早看出来了,她要愿意我就支持,我只有一点要求,不能伤害她。”
“我知道,谢谢郑大哥!”俞松深鞠一躬,跳着就出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阿杜和阿钟来到大华戏院,将白长起请到了阿标的会客厅。白长起局促不安地望着脚尖,不知道阿标会怎么处置他。阿标抽着雪茄,将一团烟喷到他脸上:“白老板,人家是雾里看花,我是烟里看你,今天晚上应该是我和青莲小姐吃饭的时候,青莲小姐在哪儿呢?”
白长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长起有负标哥重托,实在该死。”
阿标望着白长起不阴不阳地问:“白老板,这个媒人你是做不了还是不想做?”
“标哥,长起的今天全是标哥给的,长起愿为标哥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就不必了,你只要给我安排好这顿饭局就行。我告诉你,别看你今天人模狗样的,明天我就让你变条狗,你信不信?”
“我信。我是人是狗就是标哥一句话。”
“知道就好,别当了老板就不知天高地厚。”
“长起不敢。”
“这几天我出门,再给你7天时间。7天,记住了?记不住的话,我会帮你记住,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滚!”
白长起爬起来向外走去,在满腔怒火中庆幸在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
女子戏班 第十五章5(1)
韶华戏班在雨花香茶园首演这天,马香瑶来捣乱了。她气冲冲地来到茶园门口,看着海报对姚飞飞说:“原来是这帮人抢了我们的饭碗。我马香瑶不是泥捏的!走,进去找姓齐的说道说道去!”
姚飞飞拉住她劝道:“香瑶,算了吧!茶园是人家的,人家愿意请谁就请谁,你生气也没用。”
马香瑶甩开姚飞飞,向茶园里边走边说:“就这么让人家顶下来,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让姓齐的给我说明白,我就不信这帮丫头会唱得比我好。”
门童挡在了她面前:“对不起,马小姐,姚先生,老板有交代,对您二位本店恕不接待。”
“凭什么?我喝茶也不行吗?你这是茶园还是警察局?躲开!”马香瑶推开门童,往里硬闯。
姚飞飞拉住马香瑶说:“香瑶,你这是何必呢?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用得着非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可吗?”
正说着,常乐开着车拉着白长起来了。白长起得知郑世昌在这里落脚,心里塞进了一团乱麻。从阿标那里死里逃生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探个究竟。门童对他们很熟悉,连忙躬身道:“白老板,常哥,您二位里面请!”
白长起看见马香瑶和姚飞飞,故意佯装不知道:“哟?这不是马香瑶和姚飞飞吗?你们不在里面演戏,跑到门口干什么?”
马香瑶抓住个评理的:“白老板,齐老板无缘无故把我们给辞了,我想进去喝杯茶,这个门童竟然不让我进,您来说句公道话,我能不能进去?”
“齐老板把你们辞了?为什么?”
“就为了那个什么破韶华戏班!”
白长起转头问门童说:“他们现在是客人,没有不让客人进去的道理吧?”
门童解释道:“白老板,今天是茶园新请的戏班头场演出,齐老板怕他们来捣乱,特意吩咐下来,不让他们进去。”
“有我在,看谁敢捣乱,走!”白长起说完向里走去。马香瑶拽着姚飞飞跟在后面,一起进了茶园。
齐老板正在台上作开场白:“各位新朋老友,从今天开始,本店邀请韶华女子戏班来给各位献艺。韶华戏班是清一色的漂亮姑娘,这在申城可是第一家啊。”
马香瑶站起来喊道:“韶华戏班不是在大华戏院演砸了吗?”
姚飞飞跟着喊:“齐老板,你把我们辞了,就是为了请这个戏班吗?”
他们这一喊,众茶客纷纷质问:“齐老板,你不是要糊弄我们吧?”“糊弄我们可不行!”
齐老板伸出双手盖住茶客们的喧闹:“各位,韶华女子戏班是曾经砸过台子,可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了。我去看过戏班排练,大有长进。喝茶不还得换换口味吗?我保证,各位看了肯定大饱眼福。开戏!”
在一阵锣鼓声中,姑娘们开始闹台了。齐老板陪着郑世昌向白长起这边走来。白长起迎了上去:“师兄,你到齐老板这儿演出也不跟我说一声。”
郑世昌笑笑说:“这也是刚刚定下的事。谢谢你来捧场!”
“你要是事先告诉我,我一定会多请些朋友过来。听说鸿运的张师傅和王师傅又回来了?有他们掌琴,戏班一定能越唱越好。”
马香瑶搭茬道:“他们来这里掌琴也不怕毁了名声?”
齐老板怕她再捣乱,正色道:“马小姐,咱们的账已经结清了,作为茶客,我欢迎,想搅场子,就请出去!”
马香瑶叫道:“齐老板,我告诉你,我今天就不是来看戏的。”
白长起突然一拍桌子吼道:“不想看就滚出去,这是我师兄的场子!”
马香瑶并不怵他,拧着脖子说:“白老板,你怎么一会儿说人话,一会儿说鬼话,我们可是你带进来的。”
常乐逼近马香瑶说:“马小姐,你的舌头太长了吧?”他把拳头的关节捏得咯咯直响。
姚飞飞拉马香瑶:“我们走。”
马香瑶甩开姚飞飞的拉扯:“我不走!看他还能把我吃了!”
常乐道:“好男不跟女斗。”他一把揪住姚飞飞:“咱们去外面说。”拽着姚飞飞就往外走。
马香瑶吓坏了,跟上去说:“你放开他,我们走还不成吗?”
郑世昌瞄着他们出去后,转身问齐老板:“齐老板,您不是说他们另谋高就了吗?早知这样,韶华就是再难也不会来这里的。”
齐老板尴尬一笑道:“这个……郑班主,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对他们忍无可忍了!这两头烂蒜,不是名角,谱摆得比名角还大,硬要名角的价。我是实在承受不起了,才请他们走人的,这和你没有关系。即使不请韶华,我也会找别的戏班的。”
“师兄,既来之则安之,师妹们有了上台机会,戏班又有钱挣,何乐而不为?”白长起说道。
“也只好如此了。”郑世昌有些遗憾地说,“抢了人家的饭碗,多少有些不落忍。”
白长起对齐老板交代道:“齐老板,以后我师兄和师妹们就拜托你多多照应啦!”
齐老板谦恭道:“白老板,这您放心,您可要多来捧场啊。”
常乐将姚飞飞拖到门口说:“走吧,别找不自在了。”
马香瑶看常乐态度挺温和,忽然来了劲:“你凭什么把我们赶出来?这园子又不是你的,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女子戏班 第十五章5(2)
她的话音未落,常乐突然出手打了姚飞飞一拳,姚飞飞后退几步倒在地上。马香瑶惊叫起来:“不得了啦,杀人了!”常乐喝道:“闭嘴,要不我还打他!”马香瑶吓得闭上了嘴。
姚飞飞从地上爬起来,怨恨地看着马香瑶说:“我说不进去,这回我挨打了,你高兴了吧?”
马香瑶回嘴道:“我有什么高兴的?我是气不忿!”
女子戏班 第十五章6
韶华戏班的姑娘们很快就获得了茶客们的认可,从下午到晚上,茶园可以用爆满来形容了。齐老板为感谢郑世昌,特意请他喝茶。郑世昌谦虚地问:“齐老板,您看戏班这样演下去行吗?”
齐老板高兴道:“太行了,姑娘们的水平之高出乎我意料,就照这样演下去,回头客肯定越来越多。”
“有您这话,我的心就算放下了。”
“你有什么要求,包括吃的住的,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面,照顾好姑娘们,你我才有钱赚啊。”
“就照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姑娘们练功、演戏,体力消耗大,不吃好了不行啊。”
“你放心,正餐我保证两荤一素,让姑娘们水灵灵的,茶客看着养眼,自然就越来越多。”
两人说得心花怒放,对合作前景充满信心。然而,没过两天齐老板就变了。他不想变却不得不变,因为白长起找他谈话了。是常乐来车接的他,对谈话内容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以为白长起会感谢他,但进了大华戏院经理室,白长起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搞蒙了:“齐老板,我没得罪过你吧?”
“白老板,您这话从何说起?”齐老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你为什么要毁我?”
“我毁您?我没做什么毁您的事啊。”
“你让韶华戏班在你的茶园演出,这不就是毁我吗?”
齐老板搞不懂他什么意思,直起身子,抱拳道:“白老板,齐某生性愚钝,听不懂您的话,您得把话说明白点,我背不起这个黑锅,也惹不起您。”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真的不懂。韶华试演失败,面临解散,齐某将戏班安顿在茶园,救戏班于危难之中,您作为郑世昌的师弟,应该感谢我才是,怎么说我毁您呢?况且您也交代过我,让我好好照顾戏班。”
“我那是客气话。齐老板,你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忌讳挖墙角。韶华在我这儿演砸了,在你那儿却演火了,这一砸一火,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你让我师兄怎么想,让别的戏院老板怎么想,让报馆的记者又怎么想?你齐老板比我有能耐是不是?你对韶华比我更好是不是?”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我只管我的雨花香茶园,有人来喝茶,有人来听戏,我就没的可想了。”
“如果你的茶园归了别人呢?”
“白老板,你不会因为一个戏班就跟我不共戴天吧?”
“我是不会,但标哥怎么想我就不敢说了。你该知道,被标哥赶下台的戏班,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离开申城。谁再请的话,那就是跟标哥作对。跟标哥作对,不是自寻死路吗?实话告诉你吧,让韶华离开申城,就是标哥的意思。”白长起把一座大山压在了齐老板的身上。
“白老板,我绝对没有跟标哥作对的意思,这话您一定要带给标哥。”齐老板为自己辩解,事情牵扯到阿标,就不是茶园的问题了,还有老命一条。
“亡羊补牢也不晚。我提醒了你,就看你下一步怎么办了。”
“我跟戏班签了3个月的约,毁约我是要赔钱的。”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齐老板应该掂量得出来。再说了,你可以让郑世昌自己毁约啊。”
“这怎么可能呢?”
“不用我教你吧,你把马香瑶和姚飞飞赶走,不是干得很漂亮吗?”
齐老板愣愣地看着白长起,整个人变傻了一般。
女子戏班 第十六章1
白长起拿阿标吓唬人,自己却心存侥幸,上次没约上青莲,阿标没把他怎么样,所以在阿标规定的期限内,他毫无作为,等到第七天晚上,常乐刚把他送到住处门口,阿标的两个打手就用枪把他逼住了。常乐从车里钻出来,要上前解救,阿杜用枪指住他喝道:“别动!回车里去,没你的事。”
常乐犹豫不决,白长起看出常乐的意思。他现在还没有与阿标抗衡的实力,而眼前的局面也不宜动手,面对有备而来的两个流氓,只能委屈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常乐,回车里去,我不会有事的,听话!”常乐没动。阿杜抬手冲着他脚下就是一枪,常乐只是躲闪一下,依旧没进车里。阿杜的手枪对准了常乐的脑袋,白长起吼了起来:“常乐,你找死啊,快进车里!”常乐恨恨地钻进汽车。
阿杜和阿钟将白长起推进门,搡在沙发上。阿杜手里掂着一把刀说:“白老板,标哥定的日子又到期了。标哥让我们过来卸你身上一个零件,你看是我们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白长起意识到今天这关难过,只好把阿标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杜哥、钟哥,我能给标哥打个电话吗?”
“打吧,标哥要为你坏了规矩,我们没话说。”阿钟说。
“还有一个请求,你们先把家伙收起来,别吓着我的下人。标哥一定要卸我身上的零件,咱们也得换个地方。”
阿杜和阿钟互相看了一眼,将手里的家伙收了起来。白长起在打电话前叫小凤过来倒茶。阿杜趁机攥住小凤的手,吓得小凤使劲往后挣脱。白长起听着电话不住点头:“一定一定……标哥您放心吧,我拿命担保……谢谢标哥。”他转向阿杜,却看见了阿杜一手拉着小凤的手,一手在揉小凤饱满的Ru房。他皱了一下眉头,马上又掩饰起不快,对阿杜说:“杜哥,标哥让你听电话。”
阿杜放了小凤过去接过电话:“是,标哥,我一定转告他。”他放下电话说:“标哥说了,这次饶过你,再给你两天时间,要是还没办成,你就自己送一根手指头过去,免得我们动手时多卸了你身上的零件。”
白长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说:“谢杜哥,谢钟哥,长起一定办成,请标哥放心!”
阿杜眼睛一横道:“就拿嘴谢吗?”
白长起马上道:“明白,二位稍等。”他回卧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根金条,恭恭敬敬地递上去道:“二位拿去喝茶。”
阿杜挡住白长起的手,指着小凤问:“白老板,我用这根金条买这个妞,你卖不卖?”
白长起当然舍不得白天和夜里都伺候他的小凤,但不好说什么,只得点点头说:“杜哥想要,改日我给她打扮整齐了就送过去,金条杜哥就留着吧。”
“行,你会办事,要不标哥怎么会对你网开一面呢?”阿杜起身道。
送走了两个流氓,白长起回到房间里破口大骂:“他妈的,想在老子身上卸零件,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小凤拿过拖鞋,蹲在他脚下,温顺地说:“老爷,您换鞋吧。”
白长起一脚将小凤踢翻,骂道:“臭表子!你想攀高枝了是不是?”
小凤流泪摇头道:“我没有。”
“没有?我打电话时姓杜的那个王八蛋摸你没有?”
“是他欺负我!”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要用一根金条买你!”
“老爷,小凤不去,小凤愿意伺候老爷一辈子。”
“晚了!姓杜的是标哥身边的大红人,他惦记上了你,这件事就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了!”
“我不去,死也不去!”
“你要死了就好了,死了我还可以替你报仇。否则明天我就得把你送给姓杜的那个王八蛋!”
小凤一听顿时呆坐在地上。当天夜里,在白长起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浑身赤裸的小凤从他身边悄悄地溜下床,把自己挂在了卫生间的横梁上。白长起一早醒来,身边没有了小凤,他喊着小凤的名字去了卫生间,推开门,伸手开灯,猛地见到吊在房梁上的小凤,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白长起让常乐开车,他抱着小凤,将小凤送回离申城20里的家乡平洼庄。他拿出500块大洋交给小凤的父亲,惊得这个干瘦的汉子语无伦次:“她老爷,这是怎么说的,小凤已经卖过一次了,死了还卖这么多钱?”
“什么也不要说了,我对不住小凤,这是替她尽的孝。你们也像个作父母的,去买口棺材,把后事办得隆重点儿。”白长起脸色铁青,他现在没有悲伤,只有愤怒。在小凤的坟前,他一边烧纸,一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替小凤报仇。小凤是为他而死的,她不能白死。
小凤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愿,感动得热泪盈眶,天上飘下长长的雨丝。
女子戏班 第十六章2(1)
因为伙食不好,姑娘们像被暴晒的叶子,一个个无精打采,练功没了精神。郑世昌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抓起藤条,对一个正在走神的姑娘上去就是一下,打得姑娘“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人在火头上,就怕听到这声音,如同火上浇油,郑世昌手里的藤条又下去了,边打边吼:“你是怎么练的,啊?”高小菊跑过来拦住道:“哥,你别打她,要打你打我吧。”郑世昌真的打了下去。高小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却一动不动。罗瑞英扑上来,挡在高小菊前面,质问道:“世昌哥,你怎么下得去手?”
郑世昌余怒未消地说:“我下不去手?再这样下去,戏班还能演戏吗?刚有一点起色就不知东南西北了?”他以为姑娘们偷懒的原因是因为骄傲自满。
“那能怪我们吗?齐老板给我们吃的越来越差,我们哪有力气练功啊?”罗瑞英说。
罗瑞英一开头,姑娘们便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世昌哥,伙食一天不如一天了,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戏演得越来越好,吃得却越来越差。”“齐老板看着面善,心肠可够坏的。”
郑世昌和琴师是单独吃饭的,他并不知道姑娘们的伙食发生了变化。姑娘们怕他分心,也没人跟他说。听姑娘们一说,他才知道错怪了她们。到了开饭的时间了,郑世昌看着菜盆里的菜,拧起了眉头。三盆菜全是素的,不见丁点油星。她返身去找齐老板,将他按在八仙桌旁:“齐老板,有些话我本不该说,有些事你本不该做,既然你把不该做的事做了,我这不该说的话也要说了。”
齐老板明知故问道:“郑班主,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想说的是戏班的伙食……”
“伙食怎么了?”
“最近伙食太差,姑娘们演戏、练功都是耗费精力的事,吃不好,她们的体力就会下降,要影响演出效果的。”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明白了,最近战事吃紧,可能是菜价涨了。”
“不管怎么说,希望你按合同办,保证姑娘们吃好,也保证我们的合作愉快。”
“你放心,我一定过问此事。不过,郑班主,你想过换地方没有?”
“什么意思?”
“我是说,姑娘们演得越来越好,到戏院演出一点问题没有了,本茶园池小水浅,再演下去,我怕耽误姑娘们。”
“齐老板,你要赶我们走是不是?”
“我没这意思,我是为你们着想。”
“走可以,按合同办,你该赔我多少就赔多少,拿到钱我马上走人。”
“我怎么会舍得你们走呢?该怎么演还怎么演,伙食问题我一定解决。”
“齐老板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当真,当真!齐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齐老板的话说出去了,可并没有付诸行动。白长起的威胁犹言在耳,像把利剑悬在他脖子上,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阿标啊,所以姑娘们的伙食没有任何改变。裘百灵这时做了一件对她来说是惊天动地的事。她跑到杨氏珠宝店,把白长起花100块大洋给她买的项链当了。是杨在亭亲自接待的,先出价20块,又加了5块,就让裘百灵和她心爱的项链永远分开了。在裘百灵揣着25块大洋走出门后,杨在亭将项链交给伙计,吩咐道:“标70块大洋。”
裘百灵将钱交给伙夫,让他每天给大家添点细菜。当天中午,伙食就为之改观,姑娘们惊喜非常,兴奋地交头接耳:“今天吃炖鸡呀?真香!”“还有红烧肉。”“好长时间没吃到肉了。”“齐老板还有点良心。”
满院飘荡的香气将郑世昌从屋里拉了出来,他满意地拍了拍伙夫的肩膀:“师傅,谢谢了。”
伙夫实话实说:“别谢我,是裘姑娘给的钱,我才添了细菜。”
伙夫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住了,目光一起扫向裘百灵。罗瑞英扒开裘百灵的衣领问:“百灵,你的项链呢?”裘百灵赶紧拉好自己的衣领。高小菊问:“你把它卖了?”裘百灵做了一个鬼脸说:“我也要吃饭呀!”
郑世昌的脸上阴云密布,默默地离开姑娘们。他来到茶园,轮起一把椅子砸在桌子上,椅子应声而碎。齐老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哀求道:“郑班主,息怒,郑班主!”
郑世昌一把揪过齐老板:“你以为我郑世昌的脑袋是棉花做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告诉你,我一忍再忍是给你一个改过机会。现在逼得我师妹把项链当了,你说我还能忍吗?我把你整个茶园砸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让我把话说出来再砸,好吗?”齐老板面对盛怒的郑世昌,只好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郑班主,我实话告诉你吧,是有人要逼你们走。”
“谁?是姚飞飞和马香瑶吗?”
“他们算老几?你好好想想,得罪了什么人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你我都惹不起。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这几天我保证让你们吃好,有好地方你就赶紧走吧,越早越好,茶园不是你久留之地。违约金你不提我不要,咱们还是朋友。你看怎么样?”
“我凭本事吃饭,那个人为什么要逼我走?”
“你问我,我哪知道?”
女子戏班 第十六章2(2)
“我要不走呢?”
“那我只好把茶园卖了,我走!”
郑世昌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女子戏班 第十六章3(1)
青莲坐在沙发上看信。张妈在她面前放下一杯茶问:“小姐,雨虹小姐在信上说什么?”
青莲高兴地说:“表姐怀孕了,让我和干妈过去陪她。”
张妈惊喜道:“雨虹小姐要当妈妈了?小姐,你快过去照顾她吧!”
“我先去找干妈。”青莲说着起身收拾了一下,出门去找丁香了。
丁香看了雨虹的来信,自然也十分高兴,但却表示离不开:“雨虹怀孕应该去看看,可我一走你干爹就没人照顾了。”
“那我只能自己去了,我把干妈的意思带给她就是了。”
“你坐船去,坐船安全,我让你干爹给你买船票。”
“谢谢干妈。”
“雨虹走了,你也要走了,没人陪我了。”丁香有些伤感地说。
“不是还有杨太太、伍太太她们吗?”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有你在身边我才开心。”丁香一摆手说,“不说这些了,你陪我上街,我要给我的外孙买些礼物去。”
“干妈,香港什么都有的。”
“那是香港的,不是我的,雨虹生孩子,我怎么着也要表示表示。”
“那好,我现在就陪您去。”
在青莲和丁香外出购物时,白长起带着常乐来找青莲了。小凤的死让白长起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人活着不能太窝囊。阿标是他的恩人,也是他命中注定的最大仇人,他要报仇,要活下去等待报仇的那一天。阿标可以夺走青莲,但夺不走他对青莲的感情。在爱恨交织中,他不得不退让一步了。
“大哥,你真决定把青莲让给标哥了?”在下车前,常乐又在他心窝捅了一刀。
白长起没说话,下车直接去按门铃。张妈出来,走到铁栅栏门口问:“白老板,你怎么又来了?”
白长起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开门!”
“小姐不在,出去了。”张妈说完转身欲走。
“我让你开门,听到没有?”白长起吼了起来。
“小姐真的不在,她去找她干妈了。”张妈解释道。
常乐运足力气猛地一脚踢在门上,吓得张妈尖叫一声就往回跑。常乐翻过铁栅栏门,将门打开,白长起和常乐追了上去。张妈跑进屋后想关门,白长起和常乐将门推开闯了进来。张妈大叫:“猛子,快赶他们走!”猛子吼叫着猛扑过来,常乐飞起一脚,将猛子踢了几个跟头,猛子吓得不敢再上来了。
白长起站在客厅气急败坏地大喊:“青莲,你给我出来!”
青莲在院门口下了车,她注意到院门口停着白长起的车。开车的警察提着丁香给雨虹买的礼物,陪她进了小洋楼。张妈开门时神色慌张地说:“小姐,白老板他……”
“张妈,别慌。”青莲和警察走进客厅。白长起起身道:“青莲,我已恭候多时,今天我必须见到你。”青莲对身边的警察说:“李警官,轰他们出去!”
警察将礼物递给张妈,拔出枪来,指着白长起命令道:“请你们立即出去,否则我就逮捕你们!”
“青莲,我是受标哥之托,来和你谈正事。”白长起慢慢地向外走着说。“标哥想请你吃顿饭,请你赏光。话我带到了,去不去由你。告辞!”
“等等!”青莲喝住他:“阿标要你白老板来做媒人是吧?好,他看得起我,你替我谢谢他,但你转告他,我要走了,没时间去吃这顿饭。”
白长起怔住了:“你说什么?走?你去哪儿?”
张妈接嘴道:“雨虹小姐怀孕了,小姐要去香港。”
青莲拿出雨虹的来信:“这是我表姐的来信,你可以看,看过之后就死心了。”
白长起接过信,看完之后突然狂笑起来,放下信往外就走。上了车之后,他仍在异样地笑着。常乐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白长起摆摆手道:“没事,我解脱了!不要回家,去见标哥!”
车子拐上另一条街巷。
阿标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支雪茄,再用剪刀剪去点火的一端。阿杜和阿钟倒背着手叉着腿在阿标身后站着。阿杜凑到阿标跟前为他点着了雪茄。
白长起把该说的话说了,已经沉默了半晌,他以为没事了,站了起来告辞道:“标哥,您要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就这样算了?”阿标拖着长音问。“一封信就能把我的好事搅了,也太小看我阿标了吧?”
白长起的确小看了阿标,阿标的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自古成大事者,不管黑道白道,都是百折不挠的主儿。他谦恭地问:“您的意思是……”
“把她留下!”
“雨虹确实怀孕了。”
“雨虹的肚子再大也大不过抗战,你说呢?”
“雨虹的肚子和抗战?”白长起被搞糊涂了。
“我告诉你,雨虹怀孕是青莲离开的理由,抗战救亡义演是青莲留下的理由。孰轻孰重,青莲应该能掂量得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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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哥想搞一场义演?”白长起听明白了。
“我早就想在大华搞一场抗战救亡义演,把演出所得送给抗日前线的国军。青莲参加这场义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标哥高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白长起觉得后脊梁骨发凉,这个大流氓为达到目的真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
女子戏班 第十六章3(2)
“你不用想,去通知青莲就行了。”阿标用夹着雪茄的手挥了挥,淡蓝色的烟雾画出了几个惊叹号,惊叹号里裹着阿标那张布满煞气的脸。
白长起觉得自己变成了赛道上的一条狗,只能往前冲了。他让常乐开着车,又来到了青莲住的小洋楼门口,刚下车,就见张妈送一个警察出来了。等警察开车走了,白长起紧走几步拦住张妈:“张妈,请慢走!”
张妈一见白长起就哆嗦,她往后退了两步说:“白老板,你不要再来了,小姐马上就去香港了,刚才那个警官就是来送船票的。”
“船票都拿到手了?”白长起把目光投向小洋楼,一时酸甜苦辣涌上心头。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张妈说:“你转告青莲小姐,我祝她一路平安,一生平安!”说罢,转身钻进汽车。
白长起把青莲拿到船票的消息告诉了阿标,阿标并没有给出他所期待的那种结果。阿标只是让他准备好演出场地,别的就不要管了。
“青莲走了也演吗?”白长起摸不透阿标的心理。
“你说呢?”阿标意味深长地问。
“标哥怎么说,长起就怎么做。”
“那你就回去准备,3天之内,我就要举办这场义演。”
“是,标哥!”白长起毕竟年轻,和阿标的老谋深算相比,他的确差着火候。
白长起离开之后,阿标就去了申城商会会长杨在亭的家。在杨在亭古香古色的客厅里,阿标慷慨激昂一番之后,提出了要求:“杨老板,义演只需要商会出个名义,其他的事情由我来操办就是了。”
杨在亭并不是那么好就范的,他怕和阿标扯上关系,推辞道:“以商会的名义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以赈灾委员会的名义去做会更好一些。”
“抗战是全民族的事,国难当头,靠赈灾委员会一家可不行,商人也爱国嘛。我听说你的珠宝行生意很火,日本人要是打进来,你那些珠宝还不都让日本人抢光了?”
杨太太插嘴道:“阿标说得对,说什么也不能让日本人打进来。”
“笑话!搞一两次义演,日本人就打不进来了?”杨在亭反问道。
“杨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搞义演,是想为国军捐点儿钱,多买些枪炮,装备好了,吃得好了,士气高了,日本人就打不进来了嘛!”阿标毫不退让,“如果杨老板不同意,我可就在报纸上发表声明了,说商会拒绝主办抗战义演。”
“使不得!”杨在亭知道阿标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连忙缓和道:“容我和商会同仁商量一下。”
“只要你杨老板答应了,谁要说半个不字,那就是通敌叛国,我阿标就敢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标哥,千万别打打杀杀的,这事我尽力去办吧。”
“那我可就先登报了。”
“登报可以,不过事情既然由商会出面,演出的收入是不是也由商会来捐献给军方呀?”
“成!我要的是义演能搞起来,别的我还真没工夫操心。票款和捐献的事,就由你经管好了。”
“一言为定,商会一定要为抗战出把力!”杨在亭马上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女子戏班 第十六章4(1)
阿标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在杨在亭这里落实后,他马上安排阿钟去各报馆刊登义演消息。阿杜提醒阿标,义演光一个青莲还不行,要找一个班底。他介绍说有个韶华女子戏班正在雨花香茶园演出,清一色的大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阿标来了兴趣,直接去了雨花香茶园。
阿标驾到,齐老板心惊胆战,不过他还是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标哥来了,您可是稀客!”
“听说你这儿请的戏班不错,过来听听。”阿标边说边往里走。
“一般吧,很快就换掉了。”齐老板以为阿标在怪罪他,连忙解释道。
“换掉?小杜,你不是说不错吗?”阿标问道。
“是不错,您看看就知道了。”阿杜吩咐齐老板:“快把最好的位子腾出来,请标哥入座。”
齐老板快步走到最前面的一张桌子旁,低头说了句什么,桌子旁的客人像炸了窝的麻雀,慌慌张张地让座,伙计赶紧收拾,齐老板返回来让道:“标哥请!”
阿标落座,伙计上茶,齐老板弯腰说:“标哥,您先听着,我去把戏班的班主叫过来,见见您!”阿标挥手示意他离开,眼睛落在了台上的高小菊和罗瑞英身上。她们正在表演《玉蜻蜓》“劝夫”一场。只听高小菊唱道:“你若是执迷不悟能如此,良言反作镜中花。”罗瑞英接唱道:“我姑苏要算大门楼,富比陶朱石氏羞……”
齐老板领着郑世昌来到阿标的茶桌前。齐老板介绍道:“标哥,郑班主过来给您请安了。”
郑世昌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说:“标哥,久仰大名,请您多多指点。”
阿标用下巴一指台上说:“姑娘们不错嘛,唱功、脸蛋、身材都不错,上得了台面!”
齐老板小心翼翼地问:“标哥,您不想让她们走?”
“什么话?我是来请她们的!”阿标没再理会齐老板,而是直接对郑世昌说:“郑班主,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我想组织抗战义演,到这儿来是想请你的戏班参加演出。成与不成,就要你一句话。”
“恐怕不行。”郑世昌说。
“为什么?”阿标不觉奇怪道:“我阿标的面子不够大吗?”
“为抗战义演,郑某义不容辞,可现在是有人逼我离开申城,所以恕难从命。”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您问齐老板吧,他知道。”
“齐老板,你说,是谁要赶郑班主的戏班?”阿标的目光铁扫帚般扫向齐老板。
“这个……”齐老板一时语塞,心说,不是你要赶吗,还问我干吗?我敢说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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