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欲海 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安星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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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来学交谊舞的学员,有的知道她是这里的副总经理,多数人并不认识她。但不管认识与否,人人都向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禁不住赞叹道:“这姑娘的拳脚真好!”“真是好功夫!”当然也有人替她和文化园担心,说:“只怕那些家伙不会善罢甘休,这地方今后不会安生了。”

    李红竹问道:“这伙人是哪儿的?”

    有知情者说:“肯定是天宝集团的,那是咱们市里的一伙霸王,谁也惹不起他们。”

    “天宝集团的?是不是吕二挺管的那个集团啊?”李红竹问道。

    “是,正是。”知情者说。

    李红竹作为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女,独自闯荡天下谋生,平时像是不关心国家和地方上的大事,只知道干活赚钱,其实她很有心计,她对各种事情都时时留意,做到心中有数。还是她在圣华大酒店打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松江市有个天宝集团,集团的头子就是那个无人敢惹的吕二挺,而且她还知道吕二挺与贾兰姿关系甚密,来往较多,而且她更知道这两个人的后面还站着一个握有重权的陆方尧。李红竹虽然是个为了正义肯于舍命的人,但当她知道她今天招惹的是吕二挺的打手,心里也不免犯起寻思来。

    魂断欲海38(3)

    就在李红竹想要回去找建兰姐姐商量对策的时候,胡建兰根据服务人员的报告早已奔下楼来。她首先关心的不是舞厅里的设施设备遭受多大损失,而是要看看顾客受伤了没有,红竹妹吃亏了没有。她见李红竹站在门口,便急切地问道:“红竹,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李红竹说,“我对付这么几个暴徒还不至于吃亏。”

    众人一看文化园的老板出来了,都纷纷凑上前去说:“胡经理,你们可要当心啊!这伙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胡经理,我看你们应当尽快报警。”“他们骂这里是臭表子开的舞厅,诬蔑这里搞Se情活动。”“他们对报纸上报道文化园的事迹也很不服气。”

    李红竹直递眼色,不让大家把暴徒那些胡言乱语和盘告诉胡建兰。但因人多嘴杂,大家还是都说出去了。这对胡建兰又是一个极大刺激,她立刻胀红了脸,不敢直视大家。尽管大家并不知道胡建兰在圣华大酒店那段经历,但胡建兰意识到了像她这样的人想要好好干点事业是何等艰难。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对大家说:“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弟弟、妹妹们,文化园的保卫工作没做好,使大家受惊了,也影响了大家的活动,我向大家赔礼道歉。看样子这舞厅三五天不能营业了,大家先回去吧,以后什么时候能营业再通知大家。”

    不少人都上来安慰胡建兰,并再三提醒她要尽快报警,不然要出大乱子。胡建兰连连向大家施礼表示感谢,并再一次劝大家赶快离开这里。之后,她就对李红竹说:“红竹,事不宜迟,我们尽快上楼商量一下怎么办。”她边与李红竹往楼上走,边给奕子强和胡建雄打电话,希望他们尽快过来。

    姐妹两个进了胡建兰的办公室不久,奕子强与胡建雄就赶过来了。两位经理把方才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边。

    胡建雄问:“为什么不赶快报警?”

    李红竹说:“建雄哥有所不知,那吕二挺后面有大领导支持着,而他本身又是谁也不敢惹的人物,公安部门也轻易不愿去碰他们。”

    “噢,我听人说过,吕二挺是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常委,他的企业又被评为优秀企业、明星企业、AAA企业和纳税大户。”胡建雄说到这里突然又将话锋一转,“不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吕二挺胡作非为就不能管了吗?”一腔激愤之情溢于言表。

    奕子强接过去说:“建雄说的道理都对,不过现在很多有道理的事儿并不一定都能讨出公道。根据我对市里情况的了解,报告公安部门也确实没用。”她看了看胡建兰又说:“你方才不是提到市报的栗天记者吗?听说这个人很有正义感,她又认识市里的一些主要领导,何不请他帮帮忙。”

    胡建兰说:“只好如此了。我这里有栗记者的名片,给她打个电话试试。”说着,掏出名片拨通了栗天的手机,并简要向她说了说有关情况。栗天很痛快地答应了,说是“马上就来”。

    栗天打了个出租车,五六分钟就赶到了紫丁香文化园,并急匆匆地进了胡建兰的办公室。大家都很客气地给她让座、倒茶。胡建兰将栗天介绍给了大家,又将奕子强和胡建雄介绍给了栗天。接着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并将求她找市领导帮忙的话也说了。

    栗天听后说:“天宝集团在我们市横行霸道惯了,有关部门对他们确实也都打怵。我虽认识几位市领导,恐怕也未必能搬得动他们。”不过,栗天想了想又说,“我看这样吧,我去找市文化局的华局长,叫他去找陆市长出面制止,他和陆市长是大学同学。”

    一提起陆方尧,胡建兰的心里就剧烈疼痛,她本不想向他乞求任何事情。但,眼下情况危急,一时又想不出其他更好办法,胡建兰只好含混其词地说:“我看华局长那人正直、正派,他对文化园的情况又了解,那就请栗大姐与华局长商量着办吧!”

    栗天着急地说:“这事儿不宜拖延,我这就去找华局长。”说完就急三火四地离开了文化园。

    魂断欲海38(4)

    栗天走后,胡建兰对李红竹说:“栗大姐这个忙能否帮成还很难说。所以呀,你的那个‘红色娘子军’还得组织一下,假如歹徒真来行凶——他们干得出来,我们不能任人欺侮。另外我们还要将文化园的人全动员起来,一定要提高警惕,做好保卫工作。

    大家同意胡建兰的安排。

    李红竹立即下去组织她的“红色娘子军”去了。

    这时胡建兰又对奕子强、胡建雄说:“你们两个就回单位去吧,这里很不安全。”

    可是,奕子强与胡建雄谁也不肯走。胡建兰只好把他俩送到咖啡厅的一个包间里,并叫服务员给他们送来了咖啡和巧克力之类,而自己却沉着、冷静地到文化园的各个场所安排安全保卫和保护顾客的工作去了。

    奕子强与胡建雄一面喝着咖啡,一面仍然气愤难平。奕子强对胡建雄说:“建雄,我就十分想不通,我们国家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怎么就允许那些黑道人物、腐败分子肆意横行?”

    “依我的看法,这就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没有发挥足够的威力。”胡建雄用了法学界人士经常使用的一句话来说明自己的观点。

    “我同意你的看法。”奕子强激动地说,“由于震慑坏人的法律之剑没有充分发挥作用,所以现在老百姓经常是有理无处说啊!”

    “你是说你的投诉材料又泥牛入海了吧?”

    “正是。我的那个举报材料送给省有关部门已两个多月了,可至今仍未见任何动静。”

    胡建雄也发出了慨叹之声,沉思了片刻,他忽然说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天下兴旺,我有责任。我们还应继续坚持斗争,继续向上反映。另外,你还可以再去找找苏优国老伯。听说这位老人一生清正廉洁,一贯主持正义,并有一种锲而不舍地为真理而斗争的精神,他与现任省领导都很熟,我相信他会帮上这个忙的。”

    “我也是这个想法。在我认识的人中,这位老人最值得我信任和景仰了。”奕子强下定决心再去找找苏老伯转送材料。

    两个年轻人一边议论着天下和松江市的大事,一边等待着栗天去找华秉直的消息。他们的忧国忧民的赤子爱国之心令人为之感动。

    魂断欲海39(1)

    栗天离开紫丁香文化园已是下午六点多钟了,她知道华秉直下班后经常在办公室里加班,于是她就往他的办公室里挂了个电话,结果没有人接。她又往他家里挂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栗天说要找华局长讲话。

    只听那女孩在电话里说:“我爸刚才来电话,说是正在京剧院处理一件事儿,十分钟以后才能回来。”

    栗天知道接电话的是华秉直的女儿,就说:“我是市报记者,找你爸有件急事儿,你能把你们的家庭地址告诉给我吗?”

    华秉直的女儿略略犹豫了一下,但又感到来电话的是个女记者,想必把家庭地址告诉给她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于是便说:“我家住在昆明街46号3单元401室,就在航空大厦附近。”

    “好,我记下了,我一会儿过去,谢谢你。”栗天亲切地说。

    可是,十分钟以后,栗天来到华秉直家楼下,一按门铃,里面回答华秉直还没有回来,是否马上上楼,栗天倒有些犯难了。

    华秉直的女儿名叫晓雪,今年十五岁,正在念初中三年级。这孩子是校学生会干部,不仅学习优秀,善于思考,而且很有教养,很懂礼貌。她考虑客人已经到来,拒之于门外很不礼貌,特别是现在正逢隆冬季节,外面寒气逼人,叫客人在门外挨冻就更不合适了。她想到这里,便主动地在电子安全门对话机中说:“阿姨,请你上来吧,外面很冷。”说着便按了一下电子门按钮。

    栗天上得楼来,见华秉直的姑娘已经等在门口,她进了屋,便赶紧把自己的记者证掏给晓雪看。

    晓雪看了一眼栗天的记者证,又看了看婷婷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漂亮的女记者,突然惊喜地喊道:“啊哟,阿姨,原来您就是栗天——市报的大记者。我经常学习您的文章。”

    栗天一看这小姑娘长得十分漂亮可爱,便亲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晓雪,‘拂晓’的‘晓’,‘冰雪’的‘雪’。”晓雪非常高兴,赶紧让座,“阿姨请坐,阿姨请坐。”

    栗天脱下外衣,刚刚坐下,晓雪又说:“阿姨,你是记者,我也是记者,咱俩算是同行。”

    “噢?你也是记者?是哪家新闻单位的记者?”栗天感兴趣地问。

    “我是我们校刊的记者。”晓雪说着,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

    栗天也善意地笑了:“那咱俩确实是同行。”

    “同行见同行,唠起话就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晓雪说得非常认真。

    栗天虽然有急事儿要找华秉直,但华秉直还没有回来,她也很愿意利用这个机会跟晓雪唠唠嗑,因说道:“你就问吧。”

    “你说什么叫爱国?”晓雪问道。

    “这——”栗天感到这问题问得太突兀,略略想了一下说,“这对不同的人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要求。就你们学生而言,你们好好读书,增长本领,修炼品德,提高素质,就是爱国。”

    “完全正确!”晓雪学着电视台主持人的口吻肯定了栗天的回答,但她又接着问下去,“那么,做好身边的小事是不是爱国?”

    “那——”栗天被考得又迟疑了一下,但立即回答道:“做好身边的小事,也是爱国的表现。”

    “对!回答正确!”晓雪又一次肯定了栗天的回答,但又接下去说,“可是,我们学校最近在讨论‘什么叫爱国’的问题时,有人却认为,做好身边的小事不算爱国。我就写了一篇文章——《做好小事也是爱国表现》在校刊上发表。我在文章中举例说,有人看到洗手间里的自来水哗哗哗地白白流着,也不肯付出那举手之劳,有人看到满屋阳光的教室还开着电灯,也不肯将电灯开关关上,任凭国家资源浪费,这能叫爱国吗?有人为了图方便便将大扫除的垃圾倒到校园的花坛里,有人走路随意践踏马路边上的花草,破坏我们的生存环境,这能叫爱国吗?结论是:不肯做好身边小事的人,将来必定做不好大事。所以,爱国要从身边做起,做好小事也是爱国。”

    魂断欲海39(2)

    “你回答得完全正确!”栗天听了满脸稚气的晓雪的宏论,乐得直拍巴掌,也学着电视台主持人的口吻说道。

    栗天感到,这个小姑娘言谈举止颇有乃父之风,小小年纪就这样关心国家大事,而且见地深刻。她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为了巩固晓雪上面的看法,帮助孩子健康成长,她说:“我听了你的议论,倒想起一个故事,恰好可以印证你的观点。美国有个福特公司你知道吧?”

    “不就是生产汽车那家公司吗?”

    “对。”栗天说,“福特原是个人名,这位福特大学毕业以后,去一家汽车公司应聘。和他一同去应聘的其他几个人学历都比他高。当前面几个人面试之后,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了。但既来之,则试之。他敲门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一进屋,他发现门口地上有一张纸,弯腰捡了起来,发现是一张废纸,便顺手把它扔进了废纸篓里。然后,才来到董事长办公桌前,说:‘我是来应聘的福特。’董事长说:‘很好,很好!福特先生,你已被我们录用了。’福特惊讶地说:‘董事长,我觉得前面几位都比我好,您怎么把我录用了?’董事长说:‘福特先生,前面三位学历的确比你高,且仪表堂堂,但是他们眼睛只能看见大事,而看不见小事。你的眼睛能看见小事,我认为能看见小事的人,将来自然能看见大事;一个只能看见大事的人,他会忽略很多小事,他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我才录用你。’福特就这样进了这家公司,不仅使这家公司名扬天下,而且后来将这家公司改为福特公司,为整个美国经济发展作出巨大贡献。”

    “哎呀,这个故事太精彩了!这越发证明我的看法正确。我明天就把这故事讲给同学们听。”晓雪高兴得跳了起来。

    恰在这时,华秉直回来了。他一进门见栗天在他家里,愣了一下,笑着问道:“噢,你在这里,欢迎,欢迎!”

    “你不欢迎我也来了。”栗天站起来笑盈盈地说,“我找你有件急事,看你没回来,就和晓雪唠上了。”

    “我们唠得很投机。”晓雪对爸爸说,“栗阿姨方才给我讲了一个福特应聘的故事,非常精彩,很有教育意义。”

    栗天对华秉直说:“你这姑娘很有思想,将来肯定不能错了。”

    华秉直以慈祥的眼神看了看女儿说:“你栗阿姨表扬你了,你可不能翘尾巴啊!”

    “我没长尾巴,我怎么会翘尾巴呢?”晓雪认真地说。

    一句话,逗得华秉直和栗天同时朗声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开心。

    晓雪知道栗阿姨有急事要跟爸爸谈,便知趣地说:“你们谈吧,我做作业去了。”说着,便进了自己的卧室。

    华秉直问栗天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紫丁香文化园舞厅遭到了暴徒的袭击,文化园的副总经理李红竹——这女孩练过武功,一顿拳脚把他们打跑了。可那伙暴徒不甘心失败,扬言回去纠集队伍要平了文化园。据说这伙暴徒是天宝集团的,是吕二挺的打手。这帮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弄不好就毁了文化园。文化园的人听说你和陆市长是同学,因此想请你找陆市长帮助平息这件事儿。”栗天以最简练的语言、最快的语速讲述了她来找华秉直的目的。

    华秉直气愤地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那文化园不是办得很好吗,他们为什么要到那里去捣乱!”

    “这事儿可能与圣华大酒店老板贾兰姿有关。”栗天不无疑虑地说,“那天为了稿件的事儿我到大酒店去找陆市长,贾兰姿就说文化园抢了她的生意,她要找人教训教训他们。”

    “这简直是咄咄怪事!贾兰姿、吕二挺这些人,群众对他们看法很不好,可是我们某些领导却把他们当作宝贝,捧上了天,这很危险啊!”华秉直痛心地说。

    “华局长,你还是快点找陆市长吧!”栗天催促道,“不然要出大乱子。”

    “行!这个忙我应当帮,紫丁香文化园一定要保护!”华秉直坚定地说着,

    魂断欲海39(3)

    就拨通了陆方尧的手机。

    恰巧陆方尧今晚外面没有活动,正在家里吃晚饭。他听见手机铃响,便撂下筷子,过去打开手机,“喂”了一声,只听电话那边说:“方尧嘛,我是华秉直,你在哪儿?”

    说实在的,华秉直的电话,陆方尧还真不愿意接,不过,他又不敢在老同学面前撒谎,只好如实相告:“我在家里,正吃饭呢。”“我过去一趟,有急事儿。”华秉直也不管陆方尧是否同意,就把电话撂下了。陆方尧轻轻摇了摇头,自然自语道:“这个犟种,不知又要来别什么劲。”

    陆方尧的妻子席春芝看陆方尧的神态,知道这人不是来送钱送物的,便问:“谁要过来?”

    “华秉直。”陆方尧一边说着,一边又摇了摇头。

    “那倔子你理他干啥。你不会撒谎说在外面有事儿。”席春芝对那些不送钱不送物的人的来访,向来是不欢迎的。

    “这不是同学嘛,咱们省的当政者,我这同学占的比重可是不小,你要是得罪了他们,他们吐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那华秉直还是一个人过?”席春芝见丈夫不想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便自己发起议论,“华秉直做人、办事就是死性,老伴死了三四年了,到现在连个伴儿也没续上;听说家里日子过得也挺紧巴。大家都懂得‘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谁在位的时候不乘机贪点、搂点,他可倒好……”

    “行了,行了,你快吃饭吧,吃完了好收拾桌子。”陆方尧显然不愿听妻子这种唠叨,他打断了妻子的话,并催她快点吃饭。但他马上又问妻子道,“今晚有没有别人约会要到家里来?”

    席春芝心领神会,她知道丈夫问的是有没有人预约到家里来请托办事或送钱送物,便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瞪着眼睛说:“啊,头会儿有个什么局的副局长打来电话,说是要来找你有事儿。我说不知道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叫他明天早晨七点钟来见你。”

    陆方尧一听就明白了,他什么也没有说,便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又到卫生间刷了刷牙,然后就回到客厅等候华秉直的到来。

    那面华秉直说完了电话便对栗天说:“栗天,我现在就去陆市长那里,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栗天说,“你们是老同学,说话深一点浅一点都没关系。我去了不太方便。”

    “也好,我自己过去。”华秉直急三火四地就去穿衣服,忽又对栗天说,“小栗,我看你应当到紫丁香文化园去。不管怎样,你是一位记者,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起码可以做一个见证人,更可获得第一手的报道材料。”

    “我也是这个想法。”栗天边说边去穿大衣、鞋子,穿好之后刚要跟着华秉直往外走,忽又停住了脚步,“我应当跟你女儿打个招呼。”

    华秉直赶紧喊道:“晓雪,你栗阿姨要走了!”

    晓雪应声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向栗天摆了摆手:“阿姨再见!欢迎阿姨再来!”

    栗天也招了招手,说了声“拜拜”,便与华秉直一起出了房门,来到楼下,打了个出租车便奔文化园去了。

    因为情况紧急,华秉直没有要单位的车,他也打了个出租车,直奔陆方尧的宅院。这是一个独门独户的院落,陆方尧升任市长后刚刚搬来不久。院里的几株老榆树、樟子松、丁香树默然立在那里,树木周围铺满了冬日的积雪。积雪在昏暗的月光和屋内投射出来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幽幽的。华秉直按了门铃,进了大门,越过院内甬道,径直进了陆方尧的客厅。陆方尧照例拿出上等绿茶,给华秉直沏上,一边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未等华秉直答话,陆方尧的夫人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哟,是秉直呀,你可好久没来了。”

    “方尧工作太忙,不敢随便打扰。”

    “哟,再忙也不能忘了老同学啊。”她知道华秉直来此肯定是谈工作,因而也不感兴趣,就礼节性地说了声,“你们唠着,我看电视去了。”就走进电视间去了,并且关上了房间的门。

    魂断欲海39(4)

    这是华秉直巴不得的,她要是在场一掺和,他的许多话还真不好说。华秉直见席春芝进了电视间,就急迫地说:“紫丁香文化园舞厅被人砸了,你知道吗?”

    “那个文化园不是办得挺好的吗,前几天栗天不是还写文章表扬过吗,怎么就被人砸了呢?”

    “不知道!”

    “是谁砸的?”

    “据知情人说,是天宝集团董事长吕二挺手下人砸的。另据可靠消息说,这事儿与圣华大酒店老板娘贾兰姿也有关系。”

    陆方尧突然想起那天在圣华大酒店吃完贺宴去察看咖啡厅时,贾兰姿曾不无妒意地说是要教训教训胡建兰们,这事有可能是他们干的。但他并不想管这些破事儿。他作为一市之长若是管了这些滥事儿,不仅会让人耻笑他工作抓得过于具体,而且很容易暴露他与贾兰姿和吕二挺等人的关系。虑到这一层,他开始打起了官腔:“那就赶快报警嘛!”

    “吕二挺和贾兰姿都是咱们市里的人物,有关部门恐怕管不了。”

    “那就找主管市长嘛。”

    “主管市长也管不了。”

    ……

    两个人默然相对了几秒钟,华秉直忍不住又开口说:“市长同志(他很少这样称呼对方),我的老同学,说实在话,大家认为,这事儿只有你能管得了。”

    陆方尧听出话里有话,刚要问“为什么”,华秉直拦住他的话接着说下去:“这件事儿你要是不管,恐怕还要闹出更大的乱子。那天吕二挺的人去闹事儿的时候,被文化园的副总经理李红竹——一个练过武功的姑娘,打得屁滚尿流跑回去了。但是他们发誓要平了紫丁香文化园。现在他们正在聚积力量。倘然他们真的平了文化园,咱们松江市可就要闻名全国了。”

    “胡闹!”陆方尧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胡闹”,华秉直以为是说他“胡闹”,刚要申辩,陆方尧继续说下去,“这伙人纯粹是胡闹!”

    陆方尧本想择清他与贾、吕二人的关系,在老同学面前再装一把,但是他从华秉直话里话外的意思中觉察到,在大家的眼睛里这个关系是很难择清的,因此他只好故作高姿态地说:“那好吧,既然大家认为我的话好使,那我就给他们打个电话试试。”

    他拨通了吕二挺的手机,问道:“二挺吗?”

    吕二挺:“是,啊,陆市长,有什么吩咐。”

    “紫丁香文化园舞厅被砸了,是不是你的人干的?”

    “……好像是黑胖他们去过。”

    “什么‘好像’!什么‘去过’!你们简直是胡闹!”

    “这是贾姐的意思。”

    “她的意思顶个屁!我听说黑胖他们正在集结力量,还要平了文化园。你赶紧命令他们不准再去胡闹!如果你制止不了,我就拿你试问!”

    “好,好,请大……”吕二挺刚想说请“大哥”怎么样,又马上改口说,“请陆市长放心,我一定制止他们。”

    “那好吧!”陆方尧啪地一声撂下了电话,又转对神情凝重的华秉直说:“难哪!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各有各的难处。就这么一件事儿,也要我亲自去处理。可我作为一市之长,每天有多少大事儿要办啊!这可真应了《红楼梦》里王熙凤说的那句话:‘大有大的难处’。”说完将头仰到沙发背上,作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他见华秉直半天不作声,忽又坐直了身子,关切地问道:“哎,秉直,你还是领着孩子自己过吗?”

    “对。”华秉直答道。

    “你为什么不再找个伴儿?”

    “没遇上合适的。”

    “你是否太挑剔了?”

    “不是。这婚姻大事不能将就,总得找个有共同思想、共同语言的人在一起生活才会幸福。”

    “哎——这松江市这么多女人,就咱这党政机关里丧偶的离婚的漂亮女人就有不少,难道没有一个你能相得中的?就你的条件来说,找一个大姑娘也不费劲哪。”

    魂断欲海39(5)

    “谢谢你的关心,这事儿我们就不谈了。我们还是谈谈工作吧。”

    “工作有什么好谈的?你文化局那面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吗?”

    “暂时倒没有什么大的困难需要你帮助解决。”华秉直说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还是说了下去,“老同学,现在你已是一市之长了,你的一个决策,一个表态,一个行动,一个交往,都会在全市产生广泛影响。我建议你以后与那些不怎么样的大款、老板少一些交往,要与他们保持应有距离。”

    “哎——你这看法就跟不上形势了。”陆方尧对华秉直的话不以为然,“现在是发展商品经济时代,各级党政领导就是要与那些大款、老板广交朋友,并且要帮助他们解决各种困难。不然,我们的经济怎能快速发展?经济不能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怎么改善?市政建设上哪弄钱?机关事业单位的费用由谁帮你解决?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一支烟吸了起来。

    “我的看法与你不尽相同。”华秉直看了看正在吐烟圈的陆方尧十分认真地说,“政府和政府领导主要是为那些企业家创造发展经济的条件,提供各种优质服务,而不是成天与他们黏糊在一起,吃喝玩乐,游山逛水,甚至与他们一起出国观光——当然是以考察的名义出国观光的。”华秉直见陆方尧听得不够耐烦,伸手想要打断他的话,他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地继续说下去,“时下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风气,大款傍大官,大官傍大款,两者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其实那些走正道的企业家——无论是国企的、私企的,还是外资的,他们并不靠傍大官发展自己,他们靠的是党和政府的正确政策和良好服务。凡是傍大官的,都是另有所图的。”

    “你是否说我也是一个傍大款的官员了?”陆方尧显然不满意了,他将只吸了两三口的纸烟狠狠摁熄在烟灰缸里,“老同学,你既然要说,就干脆说个明白。”

    “我是给你提个醒啊,老同学。”华秉直又来了那股倔犟劲儿,也不管陆方尧能否接受得了,只顾一吐为快,“咱们远的不说,就说贾兰姿、吕二挺这些人吧,大家对他们看法很不好,他们也确实不怎么样。可是他们不仅在经济上能够不断捞到好处,而且在政治上也能不断捞到资本。贾兰姿何德何能,可她现在又当上了人大常委会委员。吕二挺更是劣迹斑斑,他迅速聚积起来的财富也多为不义之财,可他这面当着市政协常委会委员,那面又捞了一顶人大代表的贵冠。这能叫群众服气吗?我也是政协委员,政协里面那些正直的有见地的委员都对有关部门对吕二挺的安排有意见啊!”

    “老兄过于言重了。”陆方尧显然已经非常反感,他对华秉直不称老同学,而称老兄,“吸收部分外资、私企老板到人大、政协中来,这是发展商品经济的需要,也是时代的需要。这你应该理解。”

    “什么时代的需要,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华秉直的肚子里好像郁积了许多不平之气,今天非要倾倒出来不可,他不管陆方尧愿听不愿听,仍然言辞激烈地说下去,“我们需要的是那些守法经营而又确有贡献的优秀的企业家,和那些能够代表人民利益的各行各业的精英、代表,参与人大、政协的工作,而不需要那些社会蛀虫混进人大、政协队伍中来。过去说学而优则仕,现在是富而优则仕。这人大、政协,过去本不被人重视,可今天却成了一些不法商人、款爷的必争之地,他们靠拉拢、腐蚀官员将‘红帽子’捞到头上之后,就更加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就从近几年媒体披露的情况看,有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竟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头目、骨干,竟是拉拢腐蚀官员的奸商、恶商,竟是暴力抗法的歹徒、流氓……这说明我们这两支队伍与党政干部队伍一样,已经很不纯了,再不加以整饬,就要严重损害人大和政协的形象……”

    “够了!够了!我看你这人要发疯了!”陆方尧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强忍怒气大声地说,“你这些话是说在我的跟前,要是说在别处,恐怕就要考虑考虑你的乌纱帽了。”

    魂断欲海39(6)

    “这我并不害怕,我曾多次说过,我的乌纱帽就挂在墙上,谁若是不满意我了,随时都可以将那乌纱帽取走。”华秉直毫无退让之意。

    “好了,好了。我看你这个人是身边没有女人,体内蓄积的能量太多,无处发泄,今天找我发泄来了。上帝造人就是这么造的,女人需要男人,男人离不开女人。所以呀,你当前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赶紧找个女伴。”陆方尧说着,抻着脖子往电视间喊了声:“春芝你出来一下。”

    席春芝应声而出,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了些什么,还要找我给你们当个裁判怎么着?”

    陆方尧复又坐到沙发上对夫人说道:“这秉直因为身边没有女人憋得要发疯,你帮助他尽快地物色一个女伴。”

    “这女人倒是有的是,不知秉直有什么要求?”席春芝看着华秉直半开玩笑地问。

    不等华秉直回答,陆方尧却抢过去说:“那还用问吗,要年轻的、漂亮的,有文化、有气质的,性格温柔的。”

    “哟,这条件也不低呀!”席春芝笑了笑说。

    “哎——这好女人还不有的是吗,随便到哪都能抓出一大把来!”陆方尧半是认真半是戏谑地说。

    华秉直有些愤怒了,他没想到他对陆方尧的一番忠告,或者说他与陆方尧的一些政治辩论,就这样轻飘飘地被化为一场下流笑谈了。他不想再在这里做这些无谓的饶舌了,他忽地站起来,刚刚走出一步,又忍不住站下来对陆方尧说:“我的大市长,我今天说的可都是认真的,希望你能稍微考虑考虑,稍微考虑考虑!”

    “好——好——考虑,考虑。”陆方尧拉着长音打着哈哈说。

    华秉直扭头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身来,看了看陆方尧说道:“我最近在报纸上看见一段话,觉得很发人深思。现在我将这段话也告诉给你,用以共勉。那话是这样说的:‘这人哪,就像阿拉伯数字中的1字。经过奋斗、拼搏,1字后面多了许多0。可是,有朝一日这1字一倒,那后面的0就仅仅是个0了,一切都没有了。’你看这段话说得多好。好了,再见!”华秉直说完转身就走了。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方尧话音未落,华秉直已走出客厅并将房门带上了。

    席春芝未解华秉直话中的深意,她还以为他在耍贫嘴呢,一边收拾着茶杯,一边自言自语地道:“这呆子,咕哝了一些什么,又是‘1’的,又是‘0’的。我看他是有病。”

    “你懂得个屁!”陆方尧突然大声呵斥道。

    因为席春芝毫无思想准备,猛听丈夫一声断喝,竟吓了一个哆嗦,差点将手中的茶杯吓掉了。她看了丈夫一眼,不高兴地说:“你吓死我了,有话不能好好说,你冲我发什么邪火!”

    “以后不明白的事儿,你不要瞎掺和。”

    “我掺和什么了?”

    “你没听出来那华倔子话中有话吗?”

    “他不就是说了几个阿拉伯数字吗?”

    “你呀,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时陆方尧将语气缓和了下来,“他好像是知道了我和贾兰姿、吕二挺那些人的关系,或者是听到了一些什么议论。”

    “那怎么办?”席春芝听陆方尧这么一说,心里也感到发毛,便劝丈夫说,“要不明儿个把秉直请过来吃顿饭,掏掏底?”

    “没有用,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里都是原则性,他是不会向你交底的。”陆方尧显然不同意夫人的意见。然后又说,“不管他了,睡觉。”

    “对!难得你今晚回来得早,咱们好好睡上一觉。”席春芝突然来了情绪。

    不过,陆方尧与席春芝早已是同床异梦的夫妻了。但席春芝仍然崇拜着和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因为只有他才能给她带来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她曾对她的一位亲密女友说:“我听有人议论说方尧在外面总好拈花惹草,其实那是一种需要,他真正爱的还是我。”

    魂断欲海40(1)

    华秉直走出陆方尧的宅门,急忙给栗天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文化园里发没发生什么事儿。栗天说没见有什么异常。华秉直说,陆方尧已指示吕二挺不许胡闹,想必短期内不会再发生暴力事件了,请转告胡建兰她们可以照常营业,但也要提高警惕。这时栗天与胡建兰、李红竹都守候在文化园的一楼大厅。栗天说声“明白”,便把消息告诉了胡建兰和李红竹。

    一场暴力事件在华秉直和栗天的帮助下终于避免了。可胡建兰心情极为复杂。她既有一种脱险后松口气的感觉,又有一种屡遭恶人欺侮而对前途失去信心的怅然和迷惘。但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含热泪地对栗天说:“谢谢栗大姐,谢谢华局长,谢谢你们了!”

    栗天说:“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哟,已经是九点多钟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就往外走。

    胡建兰赶紧拦住栗天说:“我已让灶房准备了夜宵,我们一起吃完夜宵你再走吧。”

    栗天推辞说:“不了,我今晚还有稿子要赶写,我得马上回去。你们也该放松放松了。再见!”说着就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胡建兰与李红竹将栗天送到门外,又连说了几个“谢谢”,并给栗天叫来一辆出租车,把栗天送到车上。只见那出租车像流星一样滑向了远方,消失在灯光灿烂的夜幕中。而伫立在那里目送栗天远去的胡建兰却已泪水沾襟了。

    李红竹见状,便说:“建兰姐,我们回去吧。”

    李红竹陪着姐姐来到了胡建兰的办公室,只见姐姐像瘫了似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默然无语。她知道姐姐心里难过,便劝说道:“姐姐,今天的事情不是过去了吗,你还是把心放宽一些。”

    胡建兰心中不无忧虑地说:“我们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些人只要盯上了你,他不把你一口吞掉是不会甘心的。”

    李红竹知道,今天的事儿对建兰姐姐的心又造成极大的伤害,她需要更多的关心和慰藉,另外自己也很想单独跟胡建雄接触接触,因说道:“姐姐,你先坐着,我去叫子强哥过来,他是个男子汉,也许见识比我们高。”

    她来到咖啡厅,找到了奕子强与胡建雄,便对他俩说:“方才栗记者接到电话,说是文化局华局长找了陆市长,陆市长已经给吕二挺打了电话,叫他制止他的爪牙们的暴力行为,吕二挺答应照办了。现在文化园一切恢复正常。只不过建兰姐姐情绪很不好,子强哥,你是否过去安慰安慰她。”

    奕子强爽快地答应道:“我这就过去,你们俩唠吧。”说着起身就走,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李红竹小声说:“建雄可是个好小伙子,人品好,才气高,我要是个女的,非嫁他不可。”边说边与李红竹做了个鬼脸。

    李红竹的性格虽然刚烈豪爽,但是一涉及自己的私事儿,却又满脸羞怯,脸红得像一朵红玫瑰花一样。她对奕子强似嗔非嗔地说:“子强哥说些什么呀!”她见奕子强走了,便又对胡建雄说:“你到我宿舍坐会儿吧。”

    胡建雄表示同意,便跟着李红竹来到了她的宿舍。可是,两个人又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说,半天不语。沉默了一两分钟,李红竹低眉偷着扫了胡建雄一眼,见胡建雄坐在那里也很不自在,便鼓起勇气打破沉默说:“建雄哥,你姐姐可真是个好人,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我听姐姐说了,你也是个非常好的女孩。”胡建雄终于也开口了,“她说你纯洁得像只澄澈的眼睛,揉不得半点沙子进去。她还说你为了正义,肯于舍生忘死,是一个最值得结交的朋友。”

    “我哪有那么好呀,这都是姐姐夸我。”李红竹仍然红着脸说。

    这里胡建雄与李红竹唠着嗑儿,那面奕子强也开始做胡建兰的工作了。

    “建兰,今夜不是平安无事了吗,你不要过分焦虑了,忧虑过重,容易伤身子。”奕子强坐在沙发上劝胡建兰说。

    魂断欲海40(2)

    “这做人怎么这么难啊!被逼上了错路,遭人凌辱;走上了正路,仍然被人欺侮。这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啊!”胡? ( 魂断欲海 http://www.xshubao22.com/7/70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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