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欲海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安星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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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断欲海40(2)

    “这做人怎么这么难啊!被逼上了错路,遭人凌辱;走上了正路,仍然被人欺侮。这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啊!”胡建兰委屈地又哭了起来。

    “世界上没有笔直的路可走,人生之路本来就是坎坎坷坷、曲曲折折的。”奕子强参加工作后经过几年磨炼,特别是经过被人诬陷遭到刑拘的打击之后,对人生显然有了更深的理解,因此她对胡建兰说:“路虽难走,但只要肯走,就一定能走出去。你还记得《山不转水转》那支歌吗?你看那歌里说得多好:‘山不转来水在转,水不转来云在转,云不转来风在转,风不转来心在转……没有流不出的水,没有搬不动的山,没有钻不出的窟窿,没有结不成的缘……再长的路也能绕过那道弯……’人生的路很长,路上总是要有弯的,问题在于我们要有绕过那些弯的勇气和精神。”

    “这歌里说的道理没错,可是对我来说太难了。”胡建兰哭着说道,“子强,我不想在这儿做了,这个城市虽好,它不属于我的,我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起步,若是能闯出一条路来,我就继续活下去;若是实在过不去那些沟沟坎坎,我就客死他乡。”

    “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奕子强着急地说,“你在这儿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虽然那帮坏家伙总来捣乱,可市文化局不是肯定了你们的工作吗?市报不也表扬了你们文化园了吗?”

    “可是我在这里永远挺不直腰杆,他们总把我看作下贱女人。子强,你就饶了我吧,你就放我走吧!”胡建兰说到此处,已经伤心到了极点,她忽地扑到奕子强的怀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大放悲声,“你对我的大恩大德,你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我就是死了,变成一堆白灰,变成一缕青烟,也不会忘记,你就放我走吧,放我走吧!”

    这时奕子强也热泪横流,他顺势抱住胡建兰,(5'1'7'z'手'机'电'子'书)只顾陪她流泪,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奕子强冷静下来以后,他用手轻轻推开胡建兰,脸对脸十分认真地说:“建兰,我们结婚吧,不然,你总走不出过去的阴影。”

    “你说什么?不!”胡建兰的身体颤栗了一下,瞪大眼睛说道,“我不能祸害了自己,再去祸害你,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就是不能毁了你的前程。因此我对你的爱,只能作为一种憧憬,作为一种希冀,作为一种心理享受,作为一种思想境界。”

    “我们结婚是为了建立美满幸福家庭,怎么是毁了我的前程呢?”奕子强听了胡建兰的话,虽然十分感动,但他对她仍是痴心不改,他并不同意胡建兰的说法。

    “你没看到我做人多难吗?我为什么要把痛苦带给你呢?”

    “我曾经想过一百次一千次了,你不就是被逼进过一次炼狱吗?在你过着屈辱生活的时候,我的心确实像刀割箭穿,天天都在滴血,甚至痛不欲生。可是这一切不都过去了吗?过去了的东西老想它做什么?人不能总在昨天的痛苦里过日子,重要的是要勇敢地面对现在和迎接未来。”

    “不,我的耻辱将陪伴我一生……另外,另外我还答应过苏大仑,我只将你看作我的哥哥,我绝不抢夺她对你的爱情。”

    “又来了,又是苏大仑,苏大仑。”奕子强很不情愿胡建兰在他跟前老提苏大仑。但是他对苏大仑一家对他的恩情是不会忘记的。因此他再一次强调说:“苏大仑和她的爸爸对我好,这我知道,这个恩情我肝脑涂地也要报答。可是,这和爱情是两码事。爱情这个东西有点怪,不是谁给谁一些关照,谁给谁一些恩典,他们就能擦出爱的火花。爱情同恩情、同友谊都不一样,它是两个人思想感情的彻底的融合。爱情不是礼物,不能施舍,它里面不容许存在一点勉强和迁就。英国伟大的戏剧家莎士比亚说过‘爱情是生命的火花,友谊的升华,心灵的吻合。如果说人类的感情能区分等级,那么爱情是属于最高的一级。’你也看得出来,我的灵魂,早已与你融为一体了。你想让我不爱你已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魂断欲海40(3)

    奕子强激|情彭湃的话语,使胡建兰为之一振,她没想到他能对爱情作出这样一番诠释,因此她被感动得泪水横飞。她知道奕子强对她的爱确实已经铭心刻骨。而自己对奕子强的爱又何尝不是深入骨髓,浸透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呢。可是正因为爱得深,爱得切,她才处处为奕子强考虑,不想有一点地方伤害他。没有料到的是,奕子强已经不管不顾了。这可叫自己怎么办哪。胡建兰已经陷入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奕子强见胡建兰只顾流泪,半天不语,他感到胡建兰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爱情诠释,便重又把胡建兰揽到怀里,一边抚摸她的后背,一边深情地说:“建兰,我们快点结婚吧。只有你天天在我身边,我才能帮你抚平过去的一切伤痕,排除今天的一切苦恼。我们结婚吧。”

    胡建兰依在奕子强的怀里,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任凭那泪水长流不止。

    “嘀铃,嘀铃!”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胡建兰赶紧离开奕子强,喊了声:“进来!”

    应声进来个服务员,那服务小姐对胡建兰说:“胡经理,酒吧里有个女的,喝醉了。劝她不要再喝了,她不听;劝她回家,她也不肯走。”

    “那女的什么样?”胡建兰问。

    “个儿挺高的,留着披肩发,长得还挺漂亮。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今天要是见不着奕子强,我就不走。’”

    胡建兰与奕子强对视了一下,知道那服务员说的那个女人肯定是苏大仑了。她毫不迟疑地说:“我下去看看去。”说着就往外走。

    奕子强感到,他与苏大仑虽不想成为情侣,但苏大仑对他的爱意、对他的关切不能忘怀,君子总应以德报德吧,因此他也毫不迟疑地跟了下去。

    二人来到三楼的酒吧间,一看那个喝醉了的女人果然是苏大仑,她正在继续往杯子里倒酒,因为手有些颤抖,那酒撒了一桌子。

    胡建兰抢前一步,抓住苏大仑的手,劝道:“大仑姐姐,你不能再喝了,你已醉了。”

    苏大仑矇眬着醉眼一看,摁她手的竟是胡建兰,再一看,奕子强也站在对面,她指了指奕子强说:“你;你,你果然……在这里,你这个没……没良心的。”

    奕子强毫不计较苏大仑对他的指责,十分诚恳地对苏大仑说:“大仑,你看你醉成什么样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不,不用!你今天给……给……给我说清楚,你,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胡建兰。”苏大仑晃晃悠悠地指着奕子强的鼻子问。

    “我们今天不谈这个,我还是送你先回家吧。”奕子强边说边去扶苏大仑。

    “不,你得给我说……说清楚。”苏大仑的膀子使劲一晃,甩开了奕子强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差点摔倒。胡建兰赶紧过去将她扶住。苏大仑又甩开了胡建兰,瞪着已经发了红的眼睛,饱含愠怒地说道:“还有你,你,你这个狐狸精,你可是答应……过我,保证不再……爱奕子强。可你……你那话叫狗叼去了,你,你为什么总是缠着奕子强不放。”

    被苏大仑这么一问,胡建兰的脸倏地红到了脖子根。她为了奕子强能够挺直腰杆做人,也为了成全奕子强与苏大仑的爱情,确实答应过保证不再爱奕子强。今天被苏大仑这么一抢白,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做才好,木然定在那里。但她又一转念,自己现在仍然是把奕子强当作朋友、知己,并没把他当作情侣啊。现在苏大仑陷入极度痛苦之中,自己仍然应该帮助她。不过此时此刻要解释清楚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困难;就是解释清楚了,苏大仑也未必相信。胡建兰只好抱着非常友好的态度对苏大仑说:“大仑姐,你现在需要回家休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行,今……今天非说……清楚不可!”苏大仑猛然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晃,摔到地上。

    奕子强与胡建兰一看她已醉成这个样子了,便一起上前去扶。

    苏大仑又把膀子一晃:“你们必须说……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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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子强蹲下身子去背苏大仑。在胡建兰的帮助下,把她背出楼外,找到了她的白色本田轿车,把她塞到车里。奕子强叫胡建兰上车扶住苏大仑,自己坐到驾驶座位启动了轿车。这时只见苏大仑两眼紧闭,似睡非睡地嘴中不住念叨着:“这爱情,究竟是……是个什么……东西,它怎么这么折磨人哪!要得得不到,要抛……抛不了……抛不了……”话未说完便昏昏睡去,头紧紧靠在胡建兰的肩上。

    奕子强与胡建兰听了苏大仑的话谁也不吱声,两个人都默默地瞅着前方,整理着自己的纷乱的思绪。他们将苏大仑送到家里后,又帮助保姆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同时又向保姆传授了一些护理的办法,方才离去。他们出了苏大仑的家门,互相痛苦地看了对方一眼,谁也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奕子强首先打破沉默:“建兰,今天我向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永不反悔。”她见胡建兰仍然默然不语,便又说,“今晚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文化园吧。”说着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二人上了车,消失在霓虹闪烁、光怪陆离的夜色中……

    魂断欲海41(1)

    漫长的冬季终于收起了它的余威,在和煦的春风的吹拂下,松江市的冰雪已经消融,各种草木竞相吐芽泛绿,到处一片盎然生机。

    栗天帮助文化园避免了一次灾难,心里自是高兴,但她却听说文化园的经理胡建兰情绪非常低落,甚至想把这个文化园兑出去,心里又十分焦急。她想约华秉直一起去做做工作,同时也与华秉直谈谈心,交流交流感情。于是,她拨通了华秉直的电话:“华局长吗?你听没听说文化园的总经理胡建兰最近情绪很不好,她不想继续干下去了,我们是否过去看看她,帮她解解思想疙瘩。”

    电话那边说:“好,这个想法好。你说什么时间过去?”

    “今晚八点钟怎么样?”栗天问。

    电话那边说:“行。在什么地方会面?”

    栗天想了想说:“还到文化园的华夏茶社吧。我晚上不敢喝咖啡,怕喝完了咖啡睡不着觉。所以还到茶社吧。不过你不要带你的部下来,人多了唠嗑不方便。”

    电话那边说:“行,就到华夏茶社,八点见。”

    晚上七点五十分左右,栗天与华秉直几乎同时来到茶社。他们看到,茶社里的客人很多,服务小姐不断地向新来的客人介绍各种茶的产地、特点、功能以及饮用方法。也有不少客人在那儿边饮茶边谈茶道、茶德。整个茶社里弥漫着一种浓浓的茶文化的气息。

    栗天与华秉直为了唠嗑方便,仍然选了一个包间走了进去,刚一坐下,服务员便走上前来,亲切和蔼地问道:“不知二位要喝点什么茶?”

    华秉直看了栗天一眼说:“小栗,今晚你点吧。今晚的一切活动都由你来安排,最后我买单。”

    栗天也不客气,想了想说:“前几天,我与一个朋友饮过一种台湾产的高山茶,这种茶的造型很奇特,每颗茶上都有五个花瓣,像一朵莲花,用水浸泡之后,每个花瓣又变成一片茶叶,其味清纯芳香,饮之神清气爽,要有的话,就给来一壶高山茶。”

    服务小姐甜甜地笑了:“这位大姐很会喝茶。茶道精神讲究饮茶要纯任自然,要把感情无形地投入茶中,并与茶之色、香、味、形融为一体。一杯好茶确实蕴含着一种独特的艺术,并典藏着人的心灵境界。您点的这种茶,我们这儿恰好刚刚进来,非常新鲜。别的你们还用些什么?”

    栗天又随便点了几盘干果、水果。

    一会儿工夫,服务小姐就把茶叶连同包装瓶一起拿来,经栗天确认就是这种茶后,服务小姐取栗天所要的数量放进茶壶,然后倒水沏泡,接着又把栗天所点的干鲜果品送了过来。为了不打扰客人的谈话,服务小姐做完了各项服务工作之后,便很有礼貌地退出了包间。

    栗天估计茶叶已经沏好,端起茶壶先给华秉直倒上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边喝边吃边聊了起来。栗天邀约华秉直到这来,主要是想做做胡建兰的工作,帮她卸掉思想上的包袱。但她电话里通知胡建兰是晚上九点钟见面,她要留出一个小时时间与华秉直谈谈心。栗天今天情绪特别好,她与华秉直谈读书,谈艺术,谈人生,谈社会,也谈婚姻和爱情。

    当他们谈到家庭的时候,栗天眼里含着脉脉深情问华秉直道:“华局长,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吗?”

    “是,是。”华秉直说完又叹了口气说,“这样的生活已经四年多了,我很对不起女儿晓雪。因为工作太忙,我对她照顾得太少了。”

    “那你为什么不再找个伴侣呢?”栗天问道。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妻子去世之后,我总也不能从思念她的感情中解脱出来。宋代大文学家苏轼词云:‘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前两年,我的脑海始终被妻子的影像占据着。”华秉直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种凄然的表情,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这说明你们伉俪情深,值得人们尊敬。”栗天听了华秉直的解释,很受感动,反倒感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更加可敬可爱了,但她接着又追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魂断欲海41(2)

    “第二原因嘛,就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啊!”

    “你所领导的文化艺术系统,美女如云,难道就没有你动心的吗?”

    “光有美丽,并不就能产生爱情。爱情是一种心灵的相通,情感的契合,当然也有身体的爱悦。你看现在有些美女,不管有否爱慕,争着抢着要嫁给当官的,有钱的——她也不问问那当官的、有钱的是什么德性,这样的爱情能够幸福吗?”

    “你说得非常正确,时下仿佛形成一种风气,有些女人不管有无爱情,只要对方有权有钱她就肯嫁。我觉得这样的人嫁的是金钱,嫁的是权势,这样的婚姻非常脆弱,最终大多酿成悲剧。”

    “是啊,这就是商品社会金钱升值的一种表现啊!”

    “不过,你接触的人那么多,你所追求的女人就一个没遇到吗?”

    华秉直摇了摇头:“别看人海茫茫,而品貌兼优的女性也很多,但要想找一个真正具有共同语言、共同追求的人还真非易事。”

    “就你现在的条件,只要你不苛求,找一个合适的伴侣不一定很困难吧。”栗天说着,嫣然一笑。

    “也未必呀。”华秉直不无感慨地说,“我相信缘分,真正相知相悦的伴侣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这个人是否个性太强,别人不敢接近你,所以就失去了很多机会?”

    “不,不,不!”华秉直一连说了几个“不”,“人人都有个性,只是有的人把自己的个性隐藏了起来。你看时下某些官员,说话四平八稳,办事循规蹈矩,喜怒不形于色,处世深不可测。这样的官员你感觉可爱吗?我看并不可爱。人还是活得真实一些好。”

    “你活得那么真实,你的部下能接受你吗?”栗天问道。

    “大多数人不仅能够接受,而且喜欢我这种性格,他们说我这人活得透明,活得真诚,与我相处无需防范什么。当然也有的人说我说话、做事过于直率、生硬,我的有些意见他们一时也接受不了。不过时间一久,他们感到还是我这样做人更好。”

    “你想改变自己吗?”栗天穷追不舍地问。

    “为什么要改变自己呢?我想要改变的是现实。”华秉直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不觉时间已到了九点钟,胡建兰按约定时间来到了包间。她一见到华秉直和栗天,就像见到恩人一样,连连鞠躬道谢,并说:“要不是华局长和栗记者的大力帮忙,我这个文化园可能早不存在了。”说着坐到栗天的身边。

    华秉直说:“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作为国家一个公务人员,如果不能主持公道,伸张正义,那他就回家烤白薯去吧。”

    胡建兰听到这里,微微一笑,认真地说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是现在有些当官的,不仅不能主持公道、正义,还经常助纣为虐,欺压百姓。”

    “这就是我们当前要解决的重要问题之一。”华秉直心情沉重地说,“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有经验教训需要总结,我总感到,反腐败这一手,我们抓得软了些,老百姓有意见哪!”

    栗天接过去说:“有的人说,发展市场经济,腐败现象严重是必然的,对此不应大惊小怪。”'手机电子书网 www。shubao3。com'

    “这是屁话!”华秉直一听到诸如此类的袒护腐败现象的说法,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激动地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市场经济是个筐,什么烂事儿都能往里装。毫无道理呀!新加坡经济腾飞了,他的官员腐败了吗?北欧的瑞典、芬兰、丹麦等国家,早就发展商品经济了,可是他们那里的公务人员想腐败都难。一九九五年,瑞典前副首相萨林女士就因使用公务信用卡买了点个人衣物就被迫辞职。我们有这样的严格要求吗?”

    胡建兰说:“华局长帮助我们消除了一场灾难,我本想去看看华局长,也送点礼金、礼物什么的。后来听人说,可别给华局长送礼,你给他送礼,他认为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下一次你就别想再找他办事儿了。所以至今未敢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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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呀,你没去就算对了。”华秉直诚恳而认真地说,“国家公务人员在职责范围内给别人办点事儿,就要捞取好处,那就是在出卖人格,出卖尊严,出卖公权。”

    栗天接着说:“现在国家公务人员都掌握着一定的公共资源,可是某些人却把这种公共资源当作自家商品出售了:给你办件什么事儿,他要讨取好处费;给你提个什么职务,他要索取官帽费;给你批笔什么款项,他要收取回扣费……”

    “一切都变成商品了,一切都变成商品了。”华秉直也不管栗天是否把话说完,就若有所思地感叹道,“这很危险哪!”又忽然高声说,“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越说越生气。我们还是说说小胡的文化园吧。哎,小胡,我听说你这个文化园不想办了?”

    “是这样的,困难太多。”胡建兰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她低声说道,“有人看到我们这里客人多了点,就像赤眼蜂似的,总是过来捣乱。据说他们的后面还有大人物支持着。”

    “啊,啊,我明白了,官商勾结。”华秉直点点头说,“不走正道的商人,总要寻找贪官污吏做后台,这是当今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不过也不必怕他们,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总是不会容许恶人肆意妄为的。”

    “是呀,困难总是有的,人生就是进击,我们应该直起腰杆与邪恶势力作斗争。”栗天也鼓励胡建兰说。

    胡建兰摇了摇头,脸上布满了阴云:“像我这样的人,本就不应该留在这个城市,别人随便找点理由就可以把我踏在脚下,碾得粉碎。”

    “哦,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了。你曾走过——”华秉直想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字眼儿来表达他的意思。前些日子的风波过去之后,他也曾听人风言风语地说过:一个坐台女办了个文化园,有什么好支持的。在华秉直了解了胡建兰的经历之后,他也曾犹豫过,动摇过。不过华秉直注重尊重事实,经过多方了解,他确认胡建兰本质上是好的,她是因被人迫害而走上那条路的。“人生若波澜,世路有屈曲”。走错了路,回过头来重新做人就应受到鼓励。但此时,他一时竟不知使用一个什么词来说明胡建兰的过去。思索片刻,才说下去,“你曾走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路,不过,你现在已经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了嘛,只要你坚定信心,朝前走,不回头,就有光明前途。”

    胡建兰痛苦地低着头,不肯再说什么。原来,那场风波之后,文化园里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令胡建兰心碎的事儿。

    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圣华大酒店的总经理贾兰姿来到了紫丁香文化园。她对总服务台的服务员说:“我是圣华大酒店的贾总经理,你们通报一声胡建兰,就说我到这里学习来了。”

    服务员通过电话找到胡建兰。胡建兰对贾兰姿恨之入骨,但她慑于这个女人的权势,也是为了减少自己生存的麻烦,不得不赶忙放下手头儿的工作下楼迎接,一见到贾兰姿就说:“贾总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园来,欢迎,欢迎!快到楼上去坐。”

    “就别坐了,我是来学习的,先看看吧。”贾兰姿阴阳怪气地说,“你这文化园不是上了报纸了吗,栗大记者号召我们都要向你这学习。”

    胡建兰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说:“请贾总多指教。”

    “我哪敢指教你呀,我得向你好好学习呀。”贾兰姿仍是挟枪带棒,语带讥讽。

    “我这事业才刚刚起步,无论哪个方面都不能与贾总比。”胡建兰仍然十分谦恭地说。

    “咿哈,可不能这么说。”贾兰姿得寸进尺,更加不怀好意地说,“这年头就是出人物的时代,什么流氓、无赖、表子、恶棍都可以成大气候,当大老板,何况姑娘长得这么标致,就更有条件成个人物了。”

    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么一堆刻毒的话,那心也真够狠的了。胡建兰听到这些恶言恶语,只觉得满脸燥热,头晕目眩,差点摔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魂断欲海41(4)

    贾兰姿见胡建兰脸红语塞,羞愧难当,心中暗自高兴,便说:“你就带着我挨个地方瞧瞧吧。”

    胡建兰也不作声,就带她先从楼下舞厅看起。当看到一些人正在踏着音乐节拍跳交谊舞的时候,贾兰姿大声说道:“啧啧,我以为这交谊舞也改革了,这不也是一男一女互相抱着跳吗。”

    胡建兰强忍怒气,也不吭声。她又带贾兰姿到歌苑、茶社、酒吧、咖啡厅等处略略看了一遍,贾兰姿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贾兰姿不问,她也绝不作声。最后贾兰姿又提出要到胡建兰办公室去看看。胡建兰知道贾兰姿又要使出花花肠子,也不好拒绝,就只好带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胡建兰给贾兰姿倒了一杯茶水,说道:“请贾总多提宝贵意见。”

    “我哪有什么‘宝贵意见’哪,连一般意见都没有。”贾兰姿连坐都没坐,见办公室有一门通向里间,就去推开那门,抻着脖子往里看了看,见那里面摆着床和家具等什物,因又怪声怪气地说,“哟,原来这还有睡觉的地方,整个啥事儿倒很方便。”

    听到这里,胡建兰已是忍无可忍了,她真想痛骂这个老妖婆一顿,并把她立即轰出文化园。但她咬着嘴唇强忍住了。

    贾兰姿该看的地方都看了,就边往外走边说:“我学习完了,下午我还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我走了。”走出胡建兰的办公室,又回头仔细看了看房间号,心中默默念道:“402号。”就往楼下走了。

    胡建兰只将她送到办公室外,就不肯往下送了,勉强说声“贾总再见”,就回到办公室抱头痛哭起来。

    贾兰姿看看后面没人送她,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就对着胡建兰的办公室:“呸!什么东西!架子可倒不小,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悻悻而去。

    这天晚上,文化园歌苑来了一个醺醺醉汉。那人跌跌撞撞进了一间KTV包房,未等坐下就喊:“给我叫……叫蝴蝶兰来!”这人舌头本就不太好使,而今晚上的酒显然也喝过量了。

    服务小姐上前很有礼貌地说:“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蝴蝶兰的。”

    “有,绝……对有!给……给我快快叫来,就说爷想她了。”

    “先生,您是否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确实没有叫蝴蝶兰的。”服务小姐耐心解释道。

    “有,我说有……就他妈的有!”那醉汉想了想又说,“噢,她……她还有……有个名,叫……叫胡建兰。”

    “胡建兰是我们文化园的总经理,她不叫蝴蝶兰。”服务小姐并不知道胡建兰在圣华大酒店那段经历,仍然好言好语对那客人说。

    “胡建兰就……就……就是他妈的蝴蝶兰,蝴蝶兰就……就是他妈的胡……胡建兰,怎么叫都……一个鸡芭样。”那醉汉停了停,两眼直直地瞅着服务小姐,然后走到那服务小姐身边,想要将嘴附到她耳边说悄悄话,吓得服务小姐直往后躲,他只好放低声音说,“你就……就说有个老相好的来……来找她玩玩。”

    “你说些什么呀!”服务小姐无奈之下只好正色道,“先生,请你严肃一点!”

    “装,装,这年头就……就他妈的装相的人多。猪鼻子插大葱——装相。当官的会装,有钱的会装,他妈你们这些下三烂的也……也会装。”那人说着,刷地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往茶几上一放,“你去,你快去把蝴蝶兰叫来。上……上次我一把给……给了她五千元钱,这回我一把就……就给她一万,够……够哥们意思吧。”说完嘿嘿嘿傻笑起来。

    “先生,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坐台小姐。”

    “他妈的,你……你也装。”那醉汉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钱说,“你……知道这……这是什么吗?这是爹,这是爷,这是祖宗,这年头就……就是这玩意儿好……好使,有了它没有办……办不成的事儿。有……有了它,连……人头都能买下来,别说玩……玩……玩个鸡芭小姐。”

    “你胡说一些什么呀!”那服务小姐看这人胡说起来没完,只好跑出去找保安。

    魂断欲海41(5)

    那醉汉见服务小姐走了,嘴里一面念叨着“402号,402号”,一面就踉踉跄跄上了楼,直奔402号房间。推开门一看,胡建兰正在屋内办公,说了声“爷来了,你也不下去迎迎”,就淫邪着眼睛去拽胡建兰的胳膊。

    胡建兰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一份材料,毫无思想准备,她只觉得拽她胳膊的是一个男人,便一个高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赶紧躲开,并厉声喝道:“你是哪来的臭流氓,你给我滚出去!”

    “哎呀,你比谁装得都厉害。你瞪大眼睛看看爷……爷是谁?”

    胡建兰定睛一看,这人却是当年皮妈咪找来向她施暴的那个菜贩子,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更加惊恐不安了,于是便更加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哪!快把这个流氓赶出去!”

    这时,服务小姐领着保安人员恰好赶到这里。

    胡建兰说:“快把他弄出去,他不走就报警!”

    两个保安人员上前架起醉汉就往外拖。嘴里不停地喊道:“我有钱,我有钱,钱是爹!钱是爷!钱是祖宗……”

    保安也不管他怎么喊叫,生拉硬拽地到底把他架了出去。

    上午有贾兰姿来恶语中伤,晚上又有醉汉前来搅闹,这一切都给予胡建兰极大刺激,使她刚刚平定下来的心绪,又波翻浪滚起来。她感到一个走过错路的女人,不管这路是怎么走错的,想要重新做人,踏上正路,实在太难了。

    华秉直与栗天对文化园最近发生的事儿并不知晓,他们以为胡建兰仍没走出前些日子那场劫难的阴影,因此只能继续帮她树立办好文化园的信心。

    栗天忽然来了灵感,她想用几句有警示作用的话语激励胡建兰,于是说道:“建兰,我记得一位诗人说过,人的一生只有三天:昨天、今天和明天。昨天已经过去。今天正在脚下,但一秒秒钟在减少。明天是未来,是希望,是机遇,是挑战。所以我说呀,昨天的事情你就把它忘掉吧,或者作为一种教训把它封存起来,重要的是要把现在和今后的路走好。”

    “哎,栗天这话说得好哇。”华秉直十分赞赏地说,“我们不能总徘徊在过去的阴影里过日子,你应有信心沿着现在这条路走下去。我们许多文化娱乐场所都办歪了。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许多娱乐场所里充满了低级、庸俗甚至Se情的东西,毒化了社会空气,扰乱了社会秩序,加剧了性病及艾滋病的蔓延。”华秉直喝了一口茶又接下去说,“我们非常需要用健康文化特别是高雅文化来取代那些低级庸俗文化和有害文化,不然我们就对不起老百姓啊!所以我很欣赏你这个文化园的一些做法,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华秉直一边说着,一边向胡建兰投去了期望的眼神。

    沉默伤感了已久的胡建兰,在华秉直和栗天的帮助和激励下,终于抬起头来表态说:“华局长,栗大姐,你们的话我记下了,我努力去做吧。以后还请你们多指教、多支持、多帮助。”

    “哎,这就对了。”华秉直看了看表,“哟,已经十点多了,我们该走了。”说着站起身来。

    栗天边起身边又鼓励说:“建兰,你就好好干吧。只要我们走的路对,你就什么也不要怕。”

    胡建兰把他们送出楼外很远的地方才止住脚步,她非常感激也非常依恋这两个公道、正派的人。

    华秉直没有向单位要车,他打了个出租车一直把栗天送到寓所。二人下车以后,栗天指了指面前的一栋楼说:“谢谢华局长,我就住在这栋楼里。”

    “这,这不是报社的单身宿舍楼吗?”华秉直疑惑地说。

    “对呀,我是个单身汉,当然就应当住到这里的呀。”栗天以她那特有的微笑看了华秉直一眼,调皮地说。

    “你,单身汉?”华秉直十分惊讶,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自从华秉直认识栗天那一天起,他一直以为栗天是个已婚的女人,他甚至还要拜托她在新闻界给他介绍个伴侣。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栗天竟是个独身女子。当他知道栗天确是一个“单身汉”,并想要向她说点什么的时候,栗天已经向他招手说“拜拜”了,并且转身进楼了。华秉直有些莫名其妙了。他常听人说,由于中国几千年来一直流行着一种“男大女小,男高女低,男强女弱”的择偶观念,所以这些年就出现了“好男人结婚,好女人独身”这种略带悲剧色彩的不合理现象。难道栗天也是一个“难嫁”的好女人?华秉直向楼门空望了好一会儿,竟然忘了打出租车,思绪纷乱地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一路走下去了。他一边走着一边追忆着他与栗天接触后的种种情景。想着想着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这是怎么了?就算栗天有那意思,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呀。这纯粹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华秉直想事儿、办事儿一向大刀阔斧,干脆利落,他立即排除了心里的一切杂念,拦了辆出租车奔向了自己的寒舍。

    魂断欲海42(1)

    初夏的松江市,真是一个清凉世界,而早晨的气温更是凉爽怡人。

    胡建雄昨天下班前接到姐姐电话,说是今天上午十点要在文化园商量点事儿,请他也过来。因为是周六,胡建雄不上班,因此他就早早过来了。虽然已是早上五点来钟,文化园里仍是静悄悄的。胡建雄信步来到文化园的后院,想去那里散散步。

    不料,眼前的一幅动人景象把他吸引住了。北方的夏日天亮得早,红彤彤的太阳已从东方冉冉升起,院内的苍翠的樟子松树下,墨绿的丁香树丛中间,五个身着红衣红裤的少女正在舞剑。那红色的着装与翠绿的树叶,色彩对比强烈;那剑光的闪动与清晨的静谧,动静互相映衬,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五个红衣少女今天练的是《太极剑》的第四段,一会儿是“青龙探爪”、“凤凰展翅”、“白猿献果”,一会儿又是“玉女穿梭”、“青龙戏水”、“风扫梅花”,每位少女的动作都是那么轻快敏捷,潇洒飘逸,美丽得令人叫绝,英武得撼人心魄。

    胡建雄再仔细一看,那领头的少女却是李红竹。姐姐不知向他说过多少遍,这李红竹的武功非同一般,若是空手相搏,三五男子不是她的对手。上次四个暴徒前来舞厅闹事,若不是李红竹武艺高强,胆气过人,那舞厅还不知会被砸成什么样子。看到精彩处,再联系到李红竹只身赶跑四个暴徒的事迹,胡建雄禁不住忘情地高声赞道:“好!”并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李红竹用眼睛余光一扫,只见不远处站着叫好的英俊青年原是胡建雄。但她的父亲当年教她习武时曾再三告诫她:练武时精神必须十分专注,只要天不塌下来,地不陷下去,就不能神散功歇。谨记这一教诲,尽管那边站着的是自己钟情的胡建雄,李红竹却旁若无人,仍然带着四个少女练功不止。

    过了一会儿,李红竹与众少女一起做了个“接剑收式”,结束了今日的晨练,说了声“今天就练到这儿了”,便赶紧跑到胡建雄的身边,亲昵地说道:“你来半天了?对不起,练功有个规矩,不能随意停下来。怠慢你了。”

    “我虽不懂功法,但这规矩我应该懂得。”胡建雄说,“你们几个红衣红裤少女在那绿树的映衬下练功,十分好看,简直就是一幅绝美的女侠图。”胡建雄停了停又对李红竹开玩笑说,“不过你们这些女孩子的对象可就不好找了,你们的功夫那么好,谁敢做你们的丈夫。”

    李红竹的脸倏地红了,十分认真地说:“我们练功习武,为的是防身自卫,强身健体,匡扶正义,对于流氓暴徒、恶人、歹人,我们的拳脚赛似钢铁,最是无情;对于亲人、朋友、爱人,我们又心地温厚,柔情似水。”

    “说得好,说得好,你们也个个不愁嫁了。”

    “你还以为我们都能剩到家里呀。”

    两个人亲亲昵昵地说笑着,一路来到文化园四楼李红竹的办公室兼住处。胡建雄考虑到李红竹要换衣服,要洗漱,他跟着进屋不太方便,便说:“你快去洗漱、更衣吧,我先到姐姐那里坐会儿。”

    敲了敲姐姐的办公室兼卧室的房门,胡建雄进了屋,见姐姐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那里看报。胡建兰见弟弟进来,连忙起身给他倒茶。一边问道:“你那机关吃住到底怎么样啊,若条件不好,你就搬过来住算了,我也好照顾你。”

    胡建雄说:“挺好的,那里挺肃静的,我想借机多读点书,多掌握点知识。”他边说边望着姐姐,见姐姐仍然那么优雅、美丽、动人,但眼角已无法掩饰地刻上了几道细纹。姐姐当年可是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绝色女子啊,如今无情的岁月、痛苦的经历,已使这朵端庄娇艳的鲜花失去了些许俏丽。看到这里,胡建雄心里一酸,眼角有些湿润。他又仔仔细细看了姐姐几眼,关切地问道:“姐,你和子强哥的事儿怎么样了?”

    胡建兰平平淡淡地说:“还那样。”便不再作声了。

    “还那样是什么样?”胡建雄说,“子强哥可是一心一意要和你好。他曾几次对我说过,此生此世,非你不娶。他甚至还说,如果还有另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也要与你结成伴侣。”

    魂断欲海42(2)

    胡建兰不得不为奕子强这份痴情而动容。但她一想到与奕子强走到一起将会给他带来的种种麻烦,就又心冷如寒冰了。她慈祥地望着弟弟说:“建雄,我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你还是先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吧。一个是工作一定要干好,在这个高度竞争的社会里,只有强者才有更多的机会,你一定要用本事证明自己,不靠邪门歪道寻求发展。再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个人的事儿该定的就定下来吧。红竹确实是个好姑娘。她虽然只有初中文化,可她聪颖好学,掌握的知识并不少。更重要的是,她心地纯洁,诚实正直,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在金钱升值的世俗社会里,这样的姑娘已不多见了。”

    “姐姐,你的话我都记下了。可是,你的个人问题处理不好,我的负罪感就会更加严重。为了你的事儿,我曾经偷偷地流过多次眼泪。你不要再叫我这颗心滴血了。姐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胡建雄说着,已是泪水满面了。他总感到,姐姐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坏人陷害而外,与为了帮助自己和妹妹求学也? ( 魂断欲海 http://www.xshubao22.com/7/70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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