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欲海 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安星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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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的事儿就不谈了。”胡建兰不想让弟弟伤心,就不让弟弟再谈自己的事儿了,但她对弟弟的事儿却非常关心,因又说道,“建雄,现在离吃早饭的时间还早,你应当主动邀红竹出去走走,谈谈你们的事儿。”

    “我们的事儿就由姐姐做主了。”

    “那怎么行,都什么年代了,别说是姐姐,就是父母,也不能为子女的婚事儿做主啊。”

    “姐姐的话有道理,我找红竹去。”

    胡建雄出了姐姐的房间,过去敲了敲李红竹的房门,得到允许,进门一看,红竹已经洗漱完毕,并且已换上了生活服装,只见她上身着一件玫瑰红带着胸花的小衫,下身穿一条花格短裙,衬着她那匀称、曲线优美的体形,显得格外妩媚动人。他对李红竹说:“现在离吃早饭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到江边走走吧。”

    “行,我们现在就去。”

    二人来到江边,但见江水滔滔滚滚,在朝阳映照下泛着亮光,游船在江上穿梭往来,船上的游人不时传出朗朗的笑声。江畔垂柳依依,杨树参天,松柏滴翠,花坛里铺满了万紫千红的鲜花。榆钱、杨花无声地飞来荡去,像是要与游人亲近。胡建雄与李红竹走在这如画的景色里,两个人走了半天,谁也不肯开口。别看这一对俊男靓女,一个学识广博,少年气盛,一个襟怀坦白,勇武过人,而谈起个人的事儿来,谁都感到难于启齿。

    最后还是李红竹先打破沉默:“建雄哥,我想问问你,你在大学里处过朋友没有?”

    “处过,处过。”胡建雄见李红竹神色立即紧张起来,感觉自己没有理解李红竹的意思,连忙问道,“你说的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傻样,当然是女朋友了。”李红竹瞟了胡建雄一眼。

    “啊,女朋友我可没有处过。”胡建雄怕李红竹还不放心,便又强调说,“我在大学这四年啊,心无旁骛,一心读书。四年中,我不仅修完了北京大学法学院民法专业的课程,我还读完了北大中文系文学专业的课程。我非常珍惜我的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我若是浪费了大学的学习时间,既辜负了国家的培养,也对不起我那苦命的妈妈和姐姐。”

    “我听说现在的大学生都挺开放,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异性朋友,而且可以随便到外面租房同居。”

    “我可是个纯情青年,没有处过任何异性朋友。”

    “那……那你对你的婚姻……”李红竹的脸一红,话说了半截。

    胡建雄已经明白了李红竹不好意思把话说得过于直白。自己是个男子汉,在谈情说爱这类问题上应该更勇敢些,因此便说:“你是要问我对婚姻问题是怎么考虑的吧。我就告诉你吧,我的对象早就选好了。”

    “早就选好了?是谁呀?”李红竹一惊,瞪大眼睛望着胡建雄的脸。

    魂断欲海42(3)

    “就在我的身边。”胡建雄见李红竹仍然瞪大眼睛惊讶地望着他,怕她产生误会,因此紧接着就说,“这个人就是你李红竹。”

    “我?”李红竹脸又红了,“你是大学毕业生,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只赖赖巴巴念完初中,你不嫌我文化水平太低吗?”

    “谁也没有规定学历是选择对象的唯一标准啊。有的人学历很高,并不一定就有真才实学,人品道德又可能很差;而有的人书念得不多,实际工作能力却很强,品行、性格又很好。你说应该选哪一个呢?”胡建雄说得非常诚恳。

    李红竹知道胡建雄说的后一种人就是指自己而言的,一时竟被感动得热泪夺眶而出。可她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因问道:“我经常舞枪弄棒,你不嫌我粗野吗?”

    “哎——中国自古以来就讲文有文道,武有武德,习功练武与‘粗野’二字毫无关系。你不是说过吗,你们的拳头是专门对付坏人、歹人和恶人的,而对待亲人、爱人和朋友,你们却心地温厚,柔情似水。这不就是武德吗。”

    李红竹听了这些话,心里愈发感动,她虽知道从见面那天起,胡建雄就对她心存好感,她从建兰姐姐那里也了解到胡建雄很喜欢她,但是万没想到他能这样理解她、评价她。她似乎觉得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子就落地了,便把身子紧紧靠住胡建雄,她觉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幸福的热流,似乎渴望着一种什么。

    这时他们两个恰好走进一片丁香树丛。丁香是这个城市的居民最喜爱的一种植物,无论是街道旁、公园里、庭院中,几乎到处都能见到一片片、一排排、一簇簇的丁香树。这里的丁香基本呈灌木或小乔木状,而且春、夏、秋均有不同品种的丁香开放,但以紫丁香为主。由于丁香花都是一簇一簇的,所以古代的文人骚客常把丁香花比作“丁香结”,而丁香树的枝干也与别的树种不同,不仅枝条茂密繁多,而且多呈虬曲交错之形状。正因如此,古人曾以“一树百枝千万结,更应熏染费春工”之诗句来形容丁香花绽放时的繁盛情景。此刻,正是这一片丁香花盛开散放幽香的时候。两个年轻人被这花香一刺激,既兴奋又心醉。胡建雄看了看身边这个小侠女,脸似盛开的玫瑰花,眼像清澈的秋湖水,胸藏起伏的小山峦。他抑制不住一把将李红竹柔软的身体抱到怀里。李红竹并不拒绝,她也紧紧地搂抱着胡建雄。接着,两个人的嘴又水到渠成地凑到了一起,激|情四射地狂吻起来……

    李红竹幼年丧母,六年以前父亲病故以后,身边再无半个亲人,从此她就像一叶孤萍一样漂泊到了松江市。工作中,她结识了胡建兰,因为思想感情投合,她就将胡建兰当作自己的亲人。而如今,如今她又有了自己的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因此她激动得热泪滚滚。胡建雄也幸福得眼里直闪泪花。

    缠绵亲吻过后,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出了丁香林,漫步在江滨公园的甬道上。这时他俩反倒沉默了起来,像是仍然沉浸在方才的幸福之中,也像是在畅想憧憬着未来。

    走了一会儿,胡建雄看了一下表,打破了沉默:“快到八点了,我们回去吧。姐姐说子强哥今早也过来吃早饭,饭后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李红竹说了声“走吧”,便跟着胡建雄打车回到了文化园。

    他们刚一下车,只见胡建兰和奕子强已站在门口等待他们。四个人一起上楼用过早点,便来到胡建兰的办公室议事。

    奕子强首先一脸凝重地说:“最近我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说是陆方尧已将文化园这栋楼也批给了吕二挺,让他一起开发。这样这个文化园就不可能存在了。”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像炸了锅。胡建兰不解地说:“我们这栋楼的主体部分面向大兴路,只有辅体部分面向古城街,陆方尧为什么要划给吕二挺开发。”

    “这栋楼不是在大兴路与古城街的拐角处吗,据说吕二挺要在那拐角处建个标志性的天宝集团办公大楼,所以就要把这栋楼也吞掉,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奕子强气愤地说。

    魂断欲海42(4)

    李红竹听到这里,实在憋不住了,拍案而起:“几个月前,吕二挺派了几个爪牙砸了我们的舞厅,前些日子贾兰姿又和一个流氓过来骚扰一通,他们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胡建雄更是怒不可遏,他主张这事儿一定要向政府讨个说法:“他们真是欺人太甚!我主张姐姐和红竹应当立即以文化园的名义向市政府打个报告,要求市里主持公道,依法办事,不能为了满足那些开发商的无理要求而损害市民的合法权益。”

    “报告是应当打,恐怕无济于事。”奕子强忧心忡忡地说,“现在咱们市是陆方尧大权独揽,一手遮天。他与吕二挺、贾兰姿这些私营、外资企业主穿的是连裆裤,他们已经结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他是不会替我们说话的。”

    “子强哥分析得有道理。”胡建雄说。

    “我看哪,实在不行就与他们拼了!”李红竹仗着自己与几个小姐妹有一身功夫,加之上次吕二挺那几个爪牙过来闹事又被她一顿拳脚打得狼狈逃窜,所以胆气豪壮,主张硬拼。

    奕子强摇了摇头说:“红竹妹,你和你那几个小姐妹的武功再好,也抵挡不住吕二挺手下那帮恶狼。你知道吕二挺手下有多少打手吗?据说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而且他们手中还有枪支弹药,公安部门都惧他几分,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大家感到奕子强的分析和看法很有道理。可是,请求市里支持没有希望,舍命抗争又不可能,到底怎么办好呢?大家一时没了主意。

    过了好半天,奕子强沉重而认真地说:“我的看法是,只能向省里和中央反映我们的意见了。松江市的许多问题都与陆方尧有关,就我现在掌握的情况,陆方尧肯定不是个好官。五年以前我曾工作过的交通银行松江支行曾毫无根据地给吕二挺等人核销了数千万元的所谓‘不良’贷款,这件事是陆方尧亲自写条给行长打的招呼;我这还有一张吕二挺向陆方尧行贿的便函,上面写的贿金是二十万美元;今年一月仙人浴阁开业,陆方尧前去剪彩使用的剪子是纯金打造的,剪彩后这剪子即被陆方尧揣走了——好几位新闻界的朋友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我被他们诬陷两次进了局子,这事儿与陆方尧有无关系也是个疑案。”奕子强一口气列举出那么多事实,然后即从怀里掏出吕二挺行贿那个便条给大家看。

    待这便条传到胡建兰手里,只见她脸色惨白,两眼发直,双手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有顷,她撂下便条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胡建兰的放声痛哭,除了胡建雄不知其缘由外,奕子强和李红竹是深知其痛从何来的,因为胡建兰曾不止一次地向他们说起过这张便条的事儿。这是胡建兰遭人暗算被人欺侮那个流血流泪不堪回首的夜晚的次日早晨,清醒过来的胡建兰知道了昨夜自己遭人奸污,疯了似地挠伤了陆方尧的脸,陆方尧急忙逃走,不慎将这个便条遗失在了房间茶几下面。胡建兰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这个罪恶场所时,碰巧看见了这个便条,她拾起便条看了几眼,骂了几声“贪官”,便向那便条上吐了两口,又将它扔在地上踩了两脚,然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后来陆方尧与贾兰姿就认为这个便条被胡建兰拿走了,搜了她的全身又搜了她的住处,均没有发现便条。他们害怕事情败露,就合谋将胡建兰逼上了卖身之路……这血淋淋的令人心碎的往事,怎能不勾起胡建兰的痛苦回忆!胡建兰此后的一起起悲惨遭遇不都与这张便条有关系吗?但胡建兰怎么也不明白,这张便条怎么会落到奕子强手里,他是从哪儿得到这件东西的呢?

    李红竹见胡建兰哭得极为伤心,自己也禁不住泪流满面。胡建雄这时已猜想到这张便条肯定与姐姐的命运有关,因此也悲伤起来,满眼闪着滢滢泪光。

    只有奕子强一个人没有落泪,愤怒之火已烧干了他的泪水。他看出了胡建兰内心的疑惑,便对胡建兰说:“建兰,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便条是怎么落到我的手里的吧。你还记得吗?圣华大酒店辅楼有个女服务员叫马华,她也是个受害者,这便条就是她在走廊上捡到的,她想交给你,又怕你不好处理,她想直接交给有关部门,又不知道怎么个交法,更怕遭到打击报复,因此她就将它放在手里,整整捏了三年。后来她知道了我的遭遇,也知道了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她就将这便条交给了我,并让我在举报陆方尧的时候也把这纸条作为一个证据。几天以后,这个女孩就从松江市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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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建兰知道了这个过程以后,哭得更加厉害了。大家劝了好一阵子,胡建兰方才止住了哭泣。这时,胡建兰已隐约感到奕子强要用这便条做武器了,于是抬头问道:“你准备怎样处理这个便条?”

    “我当然不会辜负马华的期望,更要为你洗雪冤耻。我要将我掌握的材料连同马华交给我的材料,一起呈交给省委主要领导,我要举报陆方尧这个大贪官。松江市不扳倒陆方尧这样的败类,松江人民永远没有好日子过。”看样子奕子强是铁了心要与陆方尧拼死一搏了。

    “我完全赞成子强哥的意见!既然证据确凿,我们就应拿起法律武器与他们进行斗争。”胡建雄的态度坚定明确。

    可是胡建兰仍然踟躇犹豫,她总感到,贪官污吏与奸商恶商,犹如压在人民头上的两座大山,而普通百姓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是无法与他们抗衡的。她十分忧虑地说:“你们说的道理都很对,可是你们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没有?我们面对的那些人不是有权,就是有钱,倘若他们知道我们举报了他们,他们就会下死手来报复我们。我倒无所谓了,活着也是遭罪,死了反倒干净。可是你们几个纯洁无瑕,风华正茂,总应该有个好的前程啊。”

    李红竹见建兰姐姐仍是疑虑重重,便插进来说:“建兰姐,你的担心不能说没有道理。可是,人家步步逼紧,把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来了,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见了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啊,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后来我查了一下词典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就同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样,我们就像一条鱼已经被人放到菜板上举刀要剁了,面对这种情况,我们总得反抗一下吧。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为了使我们也能活得像个人样,我们总得与他们斗一下吧!我也同意子强哥与建雄哥的意见。”

    胡建雄心如潮涌,他在紧张地思虑着大家的意见。他觉得姐姐的担心也是有道理、有根据的。这几年某些贪官依仗他们手中掌握的权力和贪来的金钱,上下周旋,拉帮结伙,形成一股很强的势力,压得百姓透不过气来,要把他们斗倒确非一件易事。可是,腐败不除,国运难保,政权难稳,事业难兴,民心难顺。而要扫除贪官污吏,就必须从我做起,大家一起动手。他还是坚持他的理念:“天下兴旺,我有责任。”想到这一层,他再一次表态说:“姐姐的担心虽有道理,但是反对腐败,割除社会毒瘤,就必须豁出点什么,就必须从自身做起。什么时候全国上下绝大多数人都能自觉地与腐败分子、黑恶势力作斗争了,什么时候我们国家就会腐败减少,社会清明。”说到这里,胡建雄激动得站了起来,他把右手用力一挥继续说,“‘子归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只要大家全都行动起来,一起与邪恶势力作斗争,最终的胜利总会是人民的。”

    为了解除胡建兰的疑虑,奕子强也站了起来:“现在中央不断加大反腐败的力度,是我们洗冤雪耻的时候了。当然,我们在同邪恶势力作斗争的时候,还要善于保护自己。我已与苏大仑的爸爸苏老伯商量过了,材料由他负责转送给省委主要领导,请求省委主要领导亲自过问陆的问题。另外我从苏老伯的口气里感觉到,陆方尧的问题省里好像已经察觉,只是还没拿到更多的确凿的证据。作为一个公民——国家的主人,我们有责任为省里提供我们掌握的材料。”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终于取得了一致的意见。不过,奕子强并不想联合大家一起举报,他想独立担起这份重任。他之所以要把他的想法拿来与几个好朋友商量商量,一是听听大家的意见,二是为了激励大家的斗争精神,让大家作好与恶势力作斗争的准备。他估计吕二挺很快就会派人来拆这座楼了,因此最后他提醒大家说:“吕二挺这类恶棍在陆方尧的支持下,什么坏事儿都干得出来。举报的事儿由我来办,建雄老弟给我做法律顾问。建兰与红竹应当时刻提高警惕,作好应对吕二挺来扒楼的准备。”

    魂断欲海42(6)

    几个年轻人,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就这样决定了要掀一掀松江市腐败盖子的举动。他们的前途和命运会如何呢?

    第八部分

    魂断欲海43(1)

    十几天以后的一个下午,陆方尧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你是陆市长吗?”陆方尧答:“是。”电话那边:“说话方便吗?”陆方尧答:“就我自己在这儿,你说吧。”这时陆方尧已听出那个打电话的人是他在省纪检委的一个哥们。那哥们说:“有人举报你,你要注意了。”陆方尧一惊:“举报了些什么?你能透露一二吗?”那哥们说:“不能,你多加小心就是了!”陆方尧还想问点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这个电话使陆方尧深深陷入惶惑和苦恼之中。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边地回忆了这些年来他帮助别人办的一桩桩违法的事儿以及他收取的一份份贿金和贿物,只是猜不透那举报人是谁,他举报的是哪些方面的问题。他心里不禁犯疑,也多少有点紧张:万一上边来查怎么办呢,自己可是满屁股是屎呀。尽管省里有人,特别是那个卖官的省委副书记,必要时还能替自己说说话——当然还得重新送礼打点,省纪检委的哥们也会伸伸援手,可近年全国反腐力度不断加大,即使靠关系、靠金钱能把事情摆平,可一旦折腾起来,起码也要影响自己升迁哪!

    更使陆方尧气恼的,是那个叫作丹凤的女人给他寄来的一封信和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就是他与丹凤在浴池里媾合的录像带——这个骚货,她什么工夫给录下的呢?那封信是这样写的:“陆市长,你先好好看看这盘录像带,那上面有你我的光辉形象和精彩表演,看完后速往我在深圳的账户上打一百万人民币。如果你不办或者报警了,我就会让我的朋友把那录像带寄送给国家有关部门。那时,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劝你聪明一点。”落款是“你曾经玩弄过的丹凤”。陆方尧将那录像带插到DVD里看了一遍,越看越气,心里恨恨地骂道:“这个小娼妇,还敲诈到我的头上来了!”可是骂也无济于事,他再想想那录像带上的画面,真是丑态毕现——尽管自己还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男人应有的赳赳勇武,可如果那像带叫别人看了,自己的光辉形象可就真的变成“光腚形象”了。他劝自己:以后再玩女人,可要加点小心。突一转念,还想以后,当前这事儿可怎么办哪!这一百万元虽然数额不大,可自己敛来的钱,不是被家里的那个“守财奴”控制着,就是打到了在北京开公司的儿子的账户上,而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也只剩下四十多万元。他想凭借自己掌握的权力再卖几顶“官帽”,又怕一时凑不齐那骚货要的那个数,反误了事。他思来想去,这事还得叫吕二挺冒点血。他本想给吕二挺打个电话,叫他按照账号立即把款汇走算了。可又一想,这事儿还是当面谈谈并把那便函交给吕二挺看看为好,也叫吕二挺知道一下“他没有保护好领导”的责任。他想见面地点还是放在圣华大酒店比较妥当,因为那是个经营场所,很少有什么监督的眼睛。

    陆方尧来到圣华大酒店,进了贾兰姿的卧室兼会客室,准备叫她给安排个合适的地方,然后再把吕二挺招来商量商量汇钱的事。不想贾兰姿母女俩都在这里。未等陆方尧张嘴,贾兰姿的女儿青果,一个高儿就跳到陆方尧跟前,接着就将两只胳膊扣到陆方尧的脖子上,并将嘴照着陆方尧的脸,“吧”地亲了一口,一面高兴地喊道“哎呀,干爸,你真伟大,我们刚说完你,你就来了!”

    “你看这姑娘,一点正形也没有,你都多大了,还在干爸跟前这么撒娇!”贾兰姿一面嗔怪青果,一面叫陆方尧快快坐下。

    陆方尧坐下之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强作欢颜道:“你们母女俩背后议论我什么?”

    “我们哪敢议论你啊,我们是想求你给你干姑娘办点好事儿。”贾兰姿又用那勾魂的眼睛深情地看了陆方尧一眼。

    “需要我办什么事儿,你们就说吧!”

    “青果十二岁就拜你为干爸,现在她已十九了,虽说她不是你亲生的,可是她对你比亲爸还要亲……”贾兰姿想先说几句拉近感情的话作为铺垫。

    魂断欲海43(2)

    “哎呀,有啥事儿你就快点说吧。”陆方尧有些着急地道,“一会儿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办呢!”

    “我妈说话就好绕弯子。我对干爸好,干爸能不知道吗?对不,干爸?”青果说着对陆方尧挤了挤眼睛。

    “那我就直说了吧。”贾兰姿赶紧切入正题,“最近江南商场要想改制——由国营变成私营。商场马经理与我商量,他要与我合伙把它买下来。他说那个商场现有资产至少值三千万元,陆市长若能给说说话,一千万元就能买下来。我俩买下来之后,他让我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他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我还真看中了那地方了,我想把它弄过来办个大型家电商场,叫你干姑娘去当法人和总经理。你干姑娘至今连个正经职业都没有,我也不能养活她一辈子啊,她总得有份自己的财产啊!”

    “嗯,青果倒是应该有份财产。不过,现在出卖国有资产一般都是采取招标投标的办法。”陆方尧深深吸了一口烟,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说。

    “哎呀,干爸,你不要推辞嘛!”青果听到这里有些急了,“你就给你干姑娘办件事儿嘛,你帮我把这件事儿办好了,将来你的脸再叫别人挠了,我还陪你出去疗养。下一次最好能到美国或者到欧洲什么地方去,我想跟着你出去好好逛逛。”

    “这孩子,你都胡说了些什么啊!”贾兰姿狠狠瞪了青果两眼,又对陆方尧说:“你看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你才缺心眼儿呢!”青果把嘴一撅,身子一扭,又生她妈气了。

    “你们娘俩就别唧唧了。”陆方尧看她娘俩在那瞎斗嘴,白白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只好赶紧表态说,“这事儿我一定帮忙。不过,办这事儿涉及到好几个部门,又是商业局,又是国资委,又是国土资源局,你若贷款的话,又涉及到银行。采取内部运作的办法来办,难度确实比较大。”陆方尧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脑袋,想了想说,“这么办吧,兰姿你写个报告给我,我批个意见你先到有关部门跑跑,叫他们都抬抬手。办下来更好,办不下来我再给你们开个协调会当面解决。”

    “哎呀干爸太好了!干爸万岁!”青果高兴得又蹦了起来。

    贾兰姿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又提醒道:“如果这件事儿办成了,你将来可要好好给我工作,不能老像长不大似的。”

    “你才老长不大呢!”青果又撅起了嘴,显然不愿听她妈的教训。

    陆方尧看了看表,说道:“好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兰姿,你找服务员给我开个小会议室——要僻静一点的,我要找人商量点事儿。”

    贾兰姿打电话叫服务员开了一个小会议室,将陆方尧送到那里转身就走了。陆方尧赶紧拨通了吕二挺的电话,叫他马上过来,说他在某某会议室等他。

    不到十分钟,吕二挺奉命来到了那个小会议室。陆方尧先将那封敲诈信交给吕二挺看,一面说道:“这是年初咱们一起在仙人浴阁洗浴时你们给安排的小姐写来的,她还把那天的活动给录了像,这是像带。”说着把自己手中的像带摇动了两下。陆方尧与吕二挺虽然亲密得可称“老铁”,但那像带却不能交给吕二挺看,他还要在他面前保持着他的市长大人的“威严”。

    吕二挺是个聪明人,他看完了信赶紧检讨说:“哎呀,大哥,这事儿怨我。可能是浴阁的朱经理不知道那个服务小姐的底细,光看她长得漂亮就安排给您了。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大哥。我有罪!”一边使劲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也不能全怪你,谁知道这个小娼妇能有这花花肠子。那天你们给了多少陪侍费我不知道,我还另外给了她五千元钱小费。她竟这样对我,这真是‘表子无情’啊!”陆方尧恨恨地骂道。

    听了陆方尧的话,吕二挺内心顿生杀机:“大哥,这事儿我看这么办,我马上派两个人到深圳找着这个祸水灭了她算了,她吃了豹子胆了,竟敲诈到市长大人头上来了!”

    魂断欲海43(3)

    “不能这么办哪吕老弟。”陆方尧也与吕二挺称兄道弟起来,“那小女子挺有心计的,她把那录像复制了几份,放在她朋友那里,一旦遇到不测,她的朋友会把录像带寄到中央有关部门去的。那样反倒把事情办糟了。”

    “那——大哥您说怎么办吧,我听您的。”

    “我看也只能给她打钱了,就认倒霉算了。”

    “那好,这钱我出了。您把她的账号给我。”

    陆方尧便将早已写好的账号和收款人姓名交给了吕二挺,并说:“那就又破费老弟了。”

    “没关系,小意思。”吕二挺接过纸条揣到兜里,“我明天就把钱给她打过去。”

    这点钱对吕二挺来说确实是“小意思”,而且应该说是“小小意思”。别的不说,单就这次改造古城街这项工程,陆方尧就给吕二挺免除土地出让金以及“四费一税”等至少两亿多元,此街改造之后,全街资产又会增量,这样以来,吕二挺一下子就会获利四五亿元。以小钱换大钱,吕二挺怎能不表现得慷慨一点?

    对此陆方尧是心知肚明的,因此他在内心深处也并无感谢之情,只觉得这是互相利用而已。但为了鼓励自己的“钱庄”能够源源不断向他赠金献银,陆方尧又不能不对吕二挺的事业表现出关心的样子,因又问道:“你那古城街的开发改造工程进展得怎样了?还有什么困难需要我解决?”

    “暂时还没进入动迁阶段,倒没遇到什么太大困难。只是你上次同意我将紫丁香文化园那栋楼列入开发计划,市里到现在还没给我补办个手续。”吕二挺说着说着突然兴奋起来,“文化园那栋楼的位置忒好,我要把它推了建设一座天宝集团的标致性大楼,也为大哥主持市里全面工作再添点彩。”

    一说到要吃掉这栋楼的事儿,陆方尧反而犹豫了起来,说道:“要将古城街改造成为服装一条街,市委、市政府有些人本来就有不同意见,现在又要追加计划,把紫丁香文化园那栋楼也吃掉,恐怕有的人意见就更大了。这件事虽说我已口头答应过你,还是慎重点为好,让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吧。”

    见陆方尧有些迟疑,吕二挺转动了几下那鹰隼一样的眼睛,说:“大哥,不是小弟贪心,改造古城街如果不推倒紫丁香文化园那栋楼,至少有两个坏处:一是会影响古城街改造的整体效果,这实际上就是影响了大哥您的政绩。这第二点,就是文化园里那几个人,都是你的冤家对头,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把她们挤出松江市,对你来说早晚是个祸患。今天那个按摩女丹凤能来敲你一把,说不定文化园里那几个人明天就会把你告到省里或中央。大哥,对于这些人,你不能过于心慈手软,要我看,还是先下手为强!”

    听了吕二挺这些话,陆方尧身子突然一震。他想:是啊,那个丹凤小姐我还额外给了她五千元小费,她却恩将仇报,反来敲诈我。胡建兰被我那个了之后,对我一直怀恨在心,而她的那个男友奕子强,更是早已公开和我作对了。还有那个李红竹,她居然敢闯到我的办公室来,威逼我给公安部门打电话,要求放回被拘留了的胡建兰。这些人对自己确实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啊!说不定给省纪检委写举报信的,就是他们几个人。自古就有“无毒不丈夫”的说法,看来对这些人确实不能太心慈手软了,应当尽快剪除为好。想到这里,陆方尧不再犹豫了,他斩钉截铁地说:“二挺,你说得也有道理,文化园那栋楼你就一块开发吧。”

    “要不要再补办一个什么手续?”吕二挺故意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不用了!”陆方尧摆了摆手,“本来一些人就跟着乱炝汤,如果再去商量吞并文化园的事儿,又要闹出许多不愉快。你就该怎么整就怎么整吧!”

    “明白!”吕二挺深知,这“该怎么整就怎么整”就是一种彻底放权,他吕二挺想怎么处置文化园就可以怎么处置文化园了。而吕二挺这“明白”二字,里面也包含了丰富的含义,就是说他怎么处置那个文化园都不会违背领导的意图。吕二挺兴奋得两眼放光,说:“感谢大哥的英明决断,小弟回去就要开始行动了。”

    魂断欲海43(4)

    陆方尧摆了摆手说:“你就抓紧施工吧!”

    今天,陆方尧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又给他的哥们办了两件大事儿,贾兰姿的事儿会办得怎么样暂且不论,吕二挺拿到了陆方尧的尚方宝剑,胡建兰和李红竹的紫丁香文化园可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魂断欲海44(1)

    三天以后,文化园接到了“建国街拆迁办”送来的一封函件,上面写道:

    紫丁香文化园:

    为了将古城街改造成为服装一条街,根据市政府的决定,从即日起,要对古城街一切不符合要求的房舍进行拆迁改造。你单位所占之楼也在拆迁之列,要求在十日内将楼中设施、设备尽数撤走,以免影响工程进度。动迁补偿费为200万元,待搬迁完毕后即可到拆迁办领取此款。逾期不迁,便要派人推平大楼。一切后果由业主自负。

    天宝集团古城街改造工程拆迁办公室

    2002年6月30日

    胡建兰仔细一看,这拆迁办公室既不是市政府的,也不是区政府的,而是天宝集团的。真是咄咄怪事,这么大一项改造工程,怎么一个民营集团就说了算了。再说那个动迁补偿费才区区二百万元,这也能叫作补偿吗?文化园这座楼现在估计至少价值一千五百万元。那是在今年二月份的时候,这栋楼的所有者——奕子强的朋友要到国外发展,出于朋友情义,他只将此楼作价一千万元卖给了胡建兰和李红竹。经过前一段的经营,文化园虽然也赚了一些钱,积累了一些资本,但那也只有一千万元的十分之一。幸亏奕子强在银行方面的朋友多,便由奕子强出面,以此楼作为抵押,帮助胡建兰和李红竹贷了九百万元将这栋楼买了下来。一个价值一千五百万元的商业楼,只给二百万元的动迁补偿费,这不等于强取豪夺吗?胡建兰预感到一场灾难可能就要降临了。她觉得有必要立即把奕子强邀过来研究研究对策。

    奕子强过来之后,就与胡建兰和李红竹在胡建兰的办公室里商量起应对办法。这三个人虽然文化程度不同,生活阅历不同,就其智商来说都可称为人精。不过,人精也不灵了。今天,他们商量了半天也未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曾考虑去找市政府,可这事儿就是市政府定的,是陆方尧的政绩工程,找也无济于事;他们又想到省政府去上访,又一想,省政府是不会轻易干涉一个市的具体市政建设工程的;他们还想去找吕二挺的天宝集团说理,可是尽人皆知,天宝集团是靠刀枪棍棒打天下的,找他们说理无异于与虎论道……一个一个方案被提了出来,又一个一个方案被否定了。大家不解的是,我们的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又逢国家大力倡导加强民主法制建设的新时期,怎么在松江市讨个公道就这么难呢?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可在松江市,有理无理行路都难于上青天。

    尽管如此,他们并不甘心坐以待毙,并不甘心将自己心血浇灌起来的文化园拱手送给别人。最后他们共同议定:由胡建兰和李红竹先去找天宝集团问问清楚,紫丁香文化园楼被划为动迁范围的根据是什么,天宝集团的动迁补偿标准又是根据什么确定的。但只能讲理,不要与他们冲突,以防不测。

    说办就办,胡建兰与李红竹一起来到了天宝集团的办公大楼。他们要见董事长吕二挺。但是集团办公室的一位姓李的主任就把她们挡住了:“吕董事长很忙,他现在正在接待外宾,你们有事儿跟我谈就行,我说了就算。”

    胡建兰与李红竹一看此人口气不小,就只好坐下来与他“论道”了。

    那位李主任既不让座,也不倒茶,并把两条腿搭到写字台上仰坐在转椅里随便翻看着报纸。胡建兰与李红竹一看那德行,就知道这肯定是吕二挺的心腹,也属于得志小人者流。胡建兰忍着气,轻声问道:“我们紫丁香文化园那栋楼,主体部分面向大兴路,不属于古城街的房舍,现在为什么把它也划到改造范围?”

    “这是市政府定的,你们问市政府去。”那位李主任待搭不理地扔出这么两句话。

    “你能把市政府的批件拿给我们看看吗?”李红竹也压着火气问。

    “我就是市政府的批件,要看你们就看我!”那位李主任不耐烦地吼了起来。

    “你……”李红竹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魂断欲海44(2)

    胡建兰赶紧拽了拽李红竹的衣襟,让她坐下。她用眼睛往门外扫了一下,见门外有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在那游荡,深感这确实是个虎狼之地。她忍气吞声继续说道:“李主任,我们今天是来了解情况……”

    “没有什么好了解的,你们照办就是了!否则……哼哼!”那位李主任用鼻子眼儿哼哼了两声,撤下了放在写字台上面的两条腿,又恶狠狠地瞪了胡建兰、李红竹一眼,警告道,“到了规定期限还不搬走,别说我们不客气。好了,送客!”他把手一扬,立即进来两个大汉像门神一样往门口一站,示意胡建兰和李红竹尽快离开。

    胡建兰怕李红竹压不住火气,吃了眼前亏,便不再说什么,拉着李红竹便往外走。她们出了天宝集团的办公楼,胡建兰气愤地说:“这真是与虎论道啊,如今在这松江市上哪儿讲理去!”

    李红竹更是气得咬得牙根直响,眼里噙着泪水:“我们生在新社会,长在新社会,没见过旧社会啥样。可我们在电影里、电视里见过,你看吕二挺这套人马,与旧社会那帮恶棍、坏蛋有什么区别?”

    “我也搞不明白了,难道发展商品经济就应当允许这样的坏蛋任意横行、强取豪夺吗?”胡建兰眼里喷着怒火。

    她们回到文化园,与等在那里的奕子强进行了沟通,奕子强也气炸了肺,他大声叫道:“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竟然允许这般坏人为所欲为,真是岂有此理!真是令人费解!”他气愤得满脸涨红,一拳打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竟把一只茶杯震倒了,茶水撒了一地。

    他们也不去收拾那杯撒了的茶水,任由愤怒的感情向外喷射。

    过了好半天,他们的情绪略略稳定了之后,又继续商量对策,可是,仍然找不出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只好决定:再等几天看看,实在不行,就去找市领导说理。他们认为,市领导也应依法办事,如果市领导为了给少数奸商、恶棍谋利而损害了普通老百姓的利益,这样的市领导不是贪官,就是昏官,他们就应当离开领导岗位。

    议论到这里,李红竹说:“子强哥,你要向省委领导写举报信的事儿办了没有?如果信未送走,把强迁文化园的事儿也写上。”

    奕子强说:“那信我早已交给苏老伯了,他说他已将信转交给了省里主要领导。我们只好耐心等着了。”

    三个人议论了半天也没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妥善办法,只好静观事态发展了。

    魂断欲海45(1)

    紫丁香文化园的职工与古城街其他商用、民用房舍内的人们,依然遵循地球自转的规律,忙碌着,休息着。天宝集团的人一看大家都在“抗旨”,便组织了五六个壮汉,一面在古城街上晃来晃去,敲着锣,打着鼓,一面扯着破锣嗓子喊着:“动迁喽,动迁喽,该搬迁的赶快搬迁,到时不迁,后果自担!”喊了一溜十三遭,仍然没人响应。是老百姓刁蛮,还是天宝集团霸道,抑或是领导决策有误,各有各的答案。

    七月十日,已经到了动迁的最后期限。七月十一日上午 ( 魂断欲海 http://www.xshubao22.com/7/70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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