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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星期前,她在我旁边楚楚可怜的问我:
“姐姐,你没事吧?”
她现在的情态比那个时候还要惹人怜爱,整个人缩在对方怀里,柔白的手指一根根搭在男人黑色西服的臂弯处,姿态无助到了极点。
而提供怀抱的男人,正低头,以极耐心细致的神情,哄着这个草尖上的雨露一般的女孩儿,同时轻柔地拍着她。
前台说的没错,他真的没走出这栋楼。
我找到洗手间,把那该死的睫毛从眼睛里弄出来。
甩甩手上的水珠,我掏出手机,开始给周明宇打电话:
“喂?周明宇……”
“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待会儿。”他的声音很急促。
我想,你也不用猴急成这样。
“你在涵宇?”
“不,不在,我在外面。”
“哦,哦,好吧,周明宇,就这样。”
他比我动作快,没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心里木木地想,我今天来干吗的?
麻木过后,渐渐有沸腾的火升上来,周明宇,这样不行,不行。
我忽然拎起包,飞奔冲回那个凹角,可那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29
那天我怎么会走到涵宇的后门,现在仍然不是太清楚。也许人心情不好时就偏爱走陌生小道,以便多体味一些落寞,如今想来也是矫情的很。
当时出去才发现,涵宇的后门口竟对着挺冷清的一条街道,和它正门前的车水马龙对比,颇有异趣。
走了一段发现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流动摊点,看上去不太值得信赖,可那香味却实在让人走不动,于是我称了半斤,把它滚烫的纸袋笼在手里暖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拐了个弯,我一眼看见一个小女孩,孤单一人站在马路这头。
我看着她,她看着对面的指示灯,它由红转绿,接着熄灭,她终于下定决心,挪了几步,又开始犹疑,竟然停在路中间不动了。
我走过去:“嘿,小美女,怎么啦?”
她抬头望我一眼,我呆了下,这小孩父母可真会生,生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小祸水出来。
她抽噎着不说话,我弯下腰:
“怎么了?妈妈呢?”
她还是不理我,我有点儿泄气,我长的这么不讨小孩儿喜欢吗?
“不能站在这路中间,危险呢!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这小孩忒夸张,一扭头,噔噔噔就跑了,爬到路边的长椅上,瞅也不瞅我。
我怒从心头起,NND,个小P孩,我还不伺候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她,正用小拳头抹着眼睛。
再看看天色已经暗下来,周围又没什么人,怎么能真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叹口气,摸出手机,110。
“喂,110啊,有个小孩,可能是走失的,在……这是哪儿啊?”我转头四处找标牌,终于看见不远处一个老式的小区门口有四个字——馨湖花园。
“哦,是馨湖花园这儿,行,我在这陪着她,麻烦你们快点啊。”
放好手机,走过去,坐她身边,她看我一眼,往旁边挪挪。
挫败啊挫败,据说孩子能凭直觉判断人的善恶,关娜,你一定是坏到位了,才这么不招这位待见。
“你别怕啊,警察叔叔马上就来咯,姐姐陪你坐会儿,吃栗子不?”我把纸袋伸给她。
她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油盐不进的小模样。
我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剥栗子:
“嗯,好香好香。”
可这栗子忒不给面子,剥开一个,坏的,又剥开一个,MD,还是坏的。
正在跟这堆小东西做斗争,旁边这小家伙开口了:
“我想吃冰淇淋。”
“吃什么冰淇淋?我上哪儿给你找去?”这要求够无厘头,我瞪着她。
她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开始号啕:
“我要嘛!要嘛!”
什么时候你也能这么冲陌生人理直气壮的要求东西,关娜,你就算混出来了。我恨恨地对自己说,然后站起身:
“那你不准跑,姐姐给你去找。”
等我拿着冰淇淋回来,看长椅上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一堆黑乎乎的坏栗子。
“这小孩,怎么回事?”我又恼又急,待会儿110还问我要人呢,叫我到哪找去。
仔细一看,才发现街角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准备过马路。
我把冰淇淋扔掉,三步两步追上去,拦在她们前面,没错,正是她,莹亮的黑眼珠里汪着透明的泪水,雪白的小牙齿合在嘴唇上,表情如同是被魔鬼捉到的小天使。
“你谁呀,你要把她带哪去?”我气势汹汹的问那妇人。
她的神情开始有点慌,看我一个人就镇静下来:
“我的娃,关你莫事?”
我冷笑:“你的?你知不知道这孩子这身童装值多少钱?你像吗?”
她恼羞成怒,伸出一只胳膊就来搡我:
“干你莫事哦,滚远点!”
靠,跟我来劲,我使劲一推便把她推个趔趄,同时把女孩拉回自己手边。
“没事啵?”我神气的问这小姑娘,感觉自己高大威猛的一塌糊涂。
她不回答,可能吓坏了,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我的腿,脸贴在上面。
我的皮肤热烘烘的,伸手摸她的头发:
“好啦好啦,没事,警察叔叔马上就……”
这时我才发现不是没事,周围竟围上来三四个和妇人差不多装束的人,有男也有女。
MD,遇上团伙作案。
30
我并受什么严重的伤,没多久就在警局医护室的长椅上醒了过来。
可一照镜子我就差点哭了,这群人难道不知道我要靠这张脸混饭吃,他们愣是把我的饭碗从白玉釉打成了唐三彩。
旁边的小护士看我一眼:“人没事,就不错了。”
我只能点头:“我能走了?”
“不能,那边等你做笔录呢。”
正说着,一个小警察推门进来,看到我:
“醒了?”
我再次痛恨起那帮人渣来,眼前这小青年多英俊啊,可我现在嘴角开裂,稍微一弯冷汗就下来了,想笑一笑,都无法成功。
可是等会儿,我看他怎么这么眼熟呢?正在回忆里搜索,只听他问:
“没事吧?”
“没事,哎,那小女孩呢?”
“正联系她家长呢,你先去做个笔录吧。”
我做完笔录:“能走了不?我明天还得上班。”
提到上班叫我怎么能不郁闷,这张脸让我去见客户?关娜,你从此不要混了。
“别急啊,姑娘,你哪个单位的,回头我们写封表扬信过去。”一个年长的警察对我说。
“哈,不必了。”我想,表扬信能帮我多拉几张定单吗?
“那你也别忙着走,可能一会还得请你指认。”
这时那小警察走进来:“韩队,联系上小姑娘的家长了,他们在城北那边报了案,这会正赶过来呢!”
“哦,那就好。这样,苏澈,你先去买点小零嘴哄哄她。小孩子嘛!”
“行。”小警察推门出去前看我一眼:“还有你,要不要给你带点儿什么?”
“不用了,谢谢。”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在哪见过他了。
接着,我就开始衷心感谢脸上的伤,要不是这个,让他认不出我来,那场面还真是尴尬到收不住。
他就是我上次,在电梯里恶形恶状对待的那个年轻人。
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可没两分钟,就昏睡过去。
梦中有巨大的险恶在我身后追赶,我狂奔着,试图尖叫,却发现所有声音和着恐惧一起被闷在喉咙里,让人绝望,近乎窒息。
好在我心知前方有令我感觉温暖安心的所在,奋力又跌撞地扑过去。
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就有委屈感铺天盖地的传开来。
我其实真的害怕,怕极了。
“救我,快救我!”
他漠然看我一眼:“你是谁?”
我的手已经够在了他的臂膀上,我声嘶力竭:
“我是关娜,关娜,周明宇!周明宇!”
“喂,醒醒,你还好吧?”
我睁开眼睛,是那个叫做苏澈的小警察。
“你怎么了?”他温和地问道。
我这才感觉到眼角处冰冷,伸手抹了一下:
“没什么,困坏了。”
“是这样,你可以走了。要不要我们派车送你?”
“不用,那小姑娘呢?”
“她家长来,把她领走了。”
“哦,好。”我站起身。
走出这栋大楼才觉得阳光刺眼,昨天整整折腾了一晚上。
头疼的厉害。还不止,全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
打回公司请假,老总说,怎么,摔伤了?你这小姑娘真是,什么?一个星期?不行,最多放你三天!
一路唧唧歪歪跟他讨价还价,别的没什么,脸上的伤总得到粉底可以盖住的阶段,不然怎么见人?
冷不防有人从身后赶上来,拍拍我。
我经过昨天那事儿,有点神经过敏,此时被吓的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干吗吓成这德性?”
“周明宇?”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心想做梦也没有这般做法的。
他不回答,微微弯起唇角:
“呵,关娜,你混的不错啊!混到这儿来了。”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你纵欲过度了?”我上下打量他,问。
我说这话是因为刚注意到,他现在的状态也没比我精神到哪儿去,眼里有血丝,下巴上还有小胡茬。
“这什么女人哪,一开口这么刻毒。”他状若无奈地笑,他这么笑的时候就特别迷人。不过我不准备中招。
“彼此彼此。”
我们俩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一见面就没办法好好讲话。我是想冲他来一句:
“周明宇,我看见你和尤佳在一起,我想听你解释。”
可这话如果这会儿由我说出来,肯定跟在地下PUB里读工作总结那么不搭调。甚至只是设想一下,我竟然就笑了。
却立刻牵动嘴角的伤,疼的倒抽一口气。
周明宇拎住我胳膊:“伤的不轻啊?”
那是,要不是110及时赶到,我就报销在那儿了也不一定。那些人真不是什么善类,就韩队长大致告诉我的情况来说,至少百八十个家庭毁在他们手里了,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看到街头那些乞讨的孩子没有?缺胳膊少腿畸形的,还有智障的,成天昏睡的,你以为他们天生就是那样?都是让这帮人害的!给不足一岁的小孩儿灌安眠药,折断他们的四肢,逼他们向路人下跪,为了要钱,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些孩子在家里也是被宠着哄着的,落到他们手里,简直就等于直接掉进狼嘴里。他们的父母,还不知道他们的心肝宝贝在中国的哪一个角落,受这样的折磨。我见过很多家长,就这么找孩子找疯了的,倾家荡产的,多了去了!”这是做完笔录后,一个女警察跟我聊天,说起的话题。
“那你们为什么不管呢?”
“国家没有立法,不准未成年人乞讨,我们没办法管。跟那些孩子搭话,他们根本什么也不敢跟你说,挨打挨怕了,怎么哄也没用……唉,我是个警察,可也是个母亲,我也有孩子……今天这个小女孩,如果不是你,也许一个月后你再见到她,她就已经是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头,做了小乞丐,说不定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我向来不是热血青年,当时听到这番话,也一直梗到心里,酸胀莫名。
可看看眼前气度悠闲、仿佛一无所扰的公子哥儿,我想,说这些也无从说起。
“还好吧。”
一点也不好,刚刚那一下,可能又出血了。
我伸手去抹,就在这一刻,周明宇把我的手拉开,接着就吻上来。
他和我之间的吻,通常都是作为前戏的存在,深深浅浅的,都是挑逗,或是助兴。
可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唇齿相依间,他甚至一点没有碰疼我脆弱的伤口。如此克制而温柔,结果我第一念头就是把他推开,因为我怀疑吻错了人。
当然是没有,仍是那样清秀的脸,琥珀色的眼睛。
“为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认为值得?”他语调相当温和,一点戏谑也没有。
“比跟你在这儿拉拉扯扯值得。”
他莞尔。这时街上的人也不少了,偶尔有打我们身边经过的,目光都意味深长。
在派出所门口竟有这等苟且行为,果然世风日下,我默默念了一句。我替您说了得了。
“哈!”接着我笑了两声:“我都这副尊容了,你还下的去手?”
“没办法,我口味重。”他早恢复到平日神情,答道。
31
这天周明宇一路跟到关娜的住所,关娜路上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也得不到正经回答,赶他回去,他索性从她包里把钥匙翻出来,勾在手指上冲她晃晃。
她哭笑不得,由他去了。谁知道周公子来是的哪路子兴致。
关娜从洗手间里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美人鱼似的。
周明宇坐在床边,趁她走近,一只手就把她拉进怀里。
“别闹,我饿着呢,不吃点东西就快不行了。”
“我也是,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他松开手。
“现成的,蛋糕,面包,果酱。”她轻松地说:“我去拿。”
“好,那我去洗澡。”他看着她像小鹿一样蹦开:“你这里,没有刮胡刀吧?”
“没有。”
“那算了。”他摸了摸下巴:“还行。”
她回头:“衣服也没有,周明宇,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他不怀好意的笑:“洗完澡还要穿什么衣服?”
她皱皱鼻子,他愉快的走进洗手间里去,刚把水龙头打开,就听见外面惨叫一声。
周明宇出来一看,关娜一手举着两片面包,另一只手举着草莓酱,那面包里酱涂的太丰厚,一滴一滴落下来,她雪白的睡衣被滴的一塌糊涂。
她像个小女孩子一样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先扔掉手中的食物呢,还是先去擦身上的污迹。
周明宇又好气又好笑,冲过去把面包从她手里拿过来扔掉,她抗议:
“哎,我还没吃呢!”
周明宇也不理她,把她拉到洗手间里,拎过一条毛巾,在龙头上浸了水,然后去擦她的睡衣。
她坐在浴缸边缘上,身后是他的手臂,坚实可靠。
他发现她闯的祸还不仅限于此,那果酱一路滴下去,淋淋漓漓的沾到她腿上。
嫣红的透明粘腻在白皙的底色上,这世上最甜美诱人的食物也不过如此。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嘴唇吻了上去,却发现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抬头一看,她的头已经往后仰着,睡过去了。
他怔在那儿,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能动。
多少还是有点儿恼的,欲望不得不戛然而止。他有把她摇醒的冲动。
可他听见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就在他臂弯里。
所以他最终还是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再帮她盖上被子。
在几个小时前,他也这么看过她熟睡中的脸。
如果关娜在涵宇没有那么快落荒而逃,再多待哪怕五秒钟,她会看见周明宇当时对于一通电话的态度,明显比对尤佳上心的多。
那天家里人都没有空,周明宇早上还在睡梦中,母亲就敲开他的门,把悠悠塞进去。
“明宇,今天你带一下悠悠啊。”
周明宇刚要抗议,只见悠悠拽住他的睡衣衣角,一幅不受全世界待见的小弃儿模样,他就心软了,抱起她:
“悠悠,你看这帮人都不要你了,多坏呵!”
这惹人怜爱的小把戏搂住他脖子,笑得一口小白牙:“悠悠也不要他们了,小表叔最好!”
周明宇想,哎,这世上他最爱的也就只有这五岁的小女人,和刚把他从梦中揪醒的五十岁老女人。
悠悠用肉乎乎的小拳头攥着他的手指,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牵着他从车上下来,走进涵宇的正门。
“呵,悠悠,多聪明。不是你,小表叔真会迷路呢。”周明宇身体前倾,把悠悠拉过来,拍拍她的小脑袋。
悠悠得意的小模样儿还没完全展开,就听旁边有人叫:
“明宇哥哥。”
柔和宛转的女孩子嗓音,人也跟声音一样漂亮。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尤佳进公司这三天,每天早上都会他们都会有巧遇,太巧了。
周明宇这种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姑娘每次见到他那眼神就跟小蝴蝶似的,脆弱又不安定,偏偏却喜欢跟他接近——就算迟钝本人来了,恐怕也会心知肚明。
他不是不喜欢这类型的,对尤佳的印象也相当好。不过他答应了尤思南,吃窝边草这么不上道的事,他还是少做为妙。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哟,佳佳。”他微笑道:“事情忙不忙?适应吧?”
“你每次见了我,就只会这一句。”女孩子微微翘起嘴唇,眼睛却看向悠悠。
“我闺女,漂亮吧?”周明宇笑道。
“我不信,小美眉,他是你什么人啊?”尤佳弯腰哄道。
“小——表——叔。”悠悠中气十足地回答,警惕地看着对方。
尤佳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只听见周明宇的秘书冲他们奔过来:
“周经理,您总算来了,我打您手机也不接。”
“怎么了?”
“今天上午的会啊,董事长不是吩咐让您替他参加吗?都等着哪!”
周明宇这时才想起来:
“那让他们再等会儿,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可怜这小秘书两头都摆不平,想想会议室里性子糙的股东手指头都戳到她脸上来了:
“你怎么当人秘书的?没本事趁早收拾包袱滚蛋!”
念及此她差一点要哭出来,好在这时旁边有人大发慈悲一句话解了她的急。
“明宇哥哥,你去忙吧,我帮你带她,好不好?”
周明宇看看自己的小秘书急赤白脸的模样,以及尤佳诚挚的笑容,低头对悠悠说:
“小表叔有事,让这个姐姐带你玩好不好?”
悠悠装没听见,尤佳却已经伸手过来,牵过悠悠的小手:
“没问题的,明宇哥哥。”
32
周明宇过后想一想,他应该更了解自己的小侄女一些的,她似乎对除家里人外的大多成年女性,都抱有天生的敌意。所以她怎么肯老老实实待在尤佳的手上。
当尤佳惊惶失措地哭着告诉周明宇悠悠不见了的时候,周明宇那个火啊!不是不想骂这个女孩一顿的,可她不用他责怪一句,已经抽噎到不可自持。他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明白多说无益,还是抓紧时间,打手机通知涵宇的所有保安,去搜寻五岁的一个小姑娘。
尤佳在旁边梨花带雨: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有没有看见?”
他还没来及回答,她已经扯住他衣襟,缩在他怀里抽泣:
“我笨死了,我真笨死了!”
周明宇搂着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好了好了,没事的,她那么点大,能跑多远?”
哄劝时有电话过来,他立刻松开她:
“喂,怎么样?没找到……找啊!所有人!全部给我找去,找到的这个月我发他全年工资!”
当时谁也没想到,五岁的悠悠会从后门溜了出去,听凭她孩子的感官和思维,跟着那家卖糖炒栗子流动摊点散发出的香气,一路走了那么远。
遍寻无果,家里人最终报了警,表嫂向警察描述悠悠体貌特征时,整个人已经接近崩溃,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哭。
周明宇靠在吸烟室的墙上,烟蒂扔了一地。
他大哥走过来,黑着一张脸:
“抽烟有什么用?你就是把自个抽死了,能把悠悠找回来?”
周明宇瞥他一眼,心里明白对方不过在劝他少抽点,可自己身边怎么就老遇上这些不会讲话的人呢?
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听听一张口说的叫什么话:
“你少管我事!”
两兄弟正针锋相对时,房间里豁啦啦涌出一帮人,表哥冲在最前头:
“快!快!文涵,明宇,悠悠找到了,在人民路派出所!”
一行人赶到时,正有个中年女警察在帮悠悠擦脸:
“看脏的,小花猫。”
悠悠从来没这么乖过,她妈妈给她洗脸向来也要花费偌大工夫。
“悠悠!”
小女孩一转脸,嘴角立刻瘪下去,然后开始哇哇大哭着跑过来。
“妈妈!妈妈!”
在她妈妈怀里,号啕到撕心裂肺。
周明宇在一边拉住她的小胳膊看了看,估计她真是受了天大委屈,以及惊吓,可好在似乎没受任何伤。
“真劳驾你们,谢谢谢谢。”
面对他们的道谢,女警察微笑道:
“不客气,应该的,不过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
她转脸对一个小警察说:
“哎,苏澈,那姑娘醒了没有?”
“没呢。”
“别着凉了。”
“不会,我给她盖了件军大衣。”
“哦。”她接着回头,看着对悠悠众星捧月般的一帮人:
“要不是那姑娘,这小女孩今天可能已经落在人贩子手里了,不是我吓你们,如果那样的话,再找回来的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而这孩子会受的苦你们想都想不到。”
表嫂听着,把悠悠更用力的搂进怀里:“她人呢?我一定得好好谢她。”
周明宇发现,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关娜真正的睡容,通常,他们缠绵完之后,他会很快进入睡眠状态,而她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很累,舒适与否,睡着还是醒着?他几乎没有关心过。
竟然是在这派出所的长椅旁,他才初次这么近距离的端详她睡梦中的脸,她睡的不好,明显的。眉头微微拧起,呼吸也不很均匀。
他看着她,心中有困惑。这不该是他认识的她。
“姐姐受伤了,他们都打她。”悠悠这时在旁边小声说。
周明宇蹲下来:“悠悠,你告诉过这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悠悠摇摇头。
表嫂低声道:“我们就在这等她醒过来?”
周明宇直起身:“不用了,我认识她。我先送你们走。回头再过来。”
33
这篇小说的速度可能会慢下来;某人最近事情会比较多;而且半年来几乎一直在写都市文;写的实在有些疲了。
另外一个原因;今年是南京大屠杀70年;打算在那之前,把相关的旧坑填完;拖了这么久;自己看着一直很难受。
这篇文也不会停;一个星期一到两更吧;大家就不用每天来看了;一个星期看一次好了;当然;也许过一段时间,速度会快起来;也绝对不会是坑;这一点是肯定的;某人争取做到不留一个坑。慢慢来:)
34
我发觉右边身体冷飕飕的,昏困中拉一拉被角,却半分也拽不动。
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某人把它全裹过去了。我这单人床单人被,两个人的确太拥挤。
我苦笑,周少爷是向来不懂怜惜为何物的人,我真还该谢谢他尚给我留了那么半边温度,也没有把我挤掉下去。
不能就这么傻冻着,于是我轻推他,可他完全没有移动分毫的意思。
算了,我掀被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厚实的羽绒服套到身上,反正我还有三天的时间,等他醒过来把他赶走,我再好好睡得了。
今晚有不错的月光,我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盘腿坐在窗边。
长夜漫漫,无处打发,我盯着周明宇看。
真是漂亮的一张脸,可也真是漠然。
我转着手中的茶杯,视线始终不曾移开。
不知道是否目光也有重量,只见睡梦中的周明宇皱皱眉,接着睁开眼睛。
他不是非常清醒的模样,看着我,神情不设防,略有些困惑。
隔了两秒,他一把掀开被单,起身下床,冲我走过来:
“你搞什么鬼?”
我长这么大也没听过这么是非颠倒的质问,竟然笑了。
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我把被子都卷走了是不是?”
我点头,他说:“你怎么不叫醒我?”
“有什么用啊,等你再睡着了,不还照卷不误,这是本能。哎,你干吗?”
他把我的羽绒服拉开,手放在我的身体上。
“别动手动脚的,我困着呢!”
周明宇置若罔闻。两分钟之后,我不着一缕在他身下,陷在绵软的被窝里。
他的嘴唇发烫,吻在我肌肤上,话语略有些含糊:
“是不是挺受不了我的?”
“你指哪方面,这个?”我抬起膝盖,轻轻碰了碰他勃发的欲望。
“别惹我啊。”
“谁惹谁呢?”我还来劲儿了,周明宇,可不能一切尽在你掌握。
“好了好了,伶牙利齿也要分场合,我们这是在床上。”他笑道,眼神如无边暗夜中的星光,那一种柔和的明亮:“我的小狐狸。”
他这次的力道有所控制。他前几次都多少弄疼了我。
结束之后,他仍压在我身上,有一会儿一动不动,我以为他睡着了。
我哭笑不得:“周明宇,周明宇。”
“嗯?”灼热的气息从耳侧传来,还算清醒。
“你就这么睡着了?”
“怎么可能。不过这主意不错。”他抬起头来,笑容又轻又暖:“那就这么睡吧,我就不会再裹你的被子了。”
“你是这么对待伤员的?”
“没错。”说话间他却已经躺回床上,接着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喂,喂,你不会这么快又……”
“乖点儿乖点儿。我暂时还没这想法,不过你要是再动来动去我就不保证了。”
“那你这算哪一出?”
“抱抱你而已,也要理由的?”相当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狐疑的看看他:“这也不是你的风格,你习惯完事儿就睡了。”
“……在你心里,娜娜,我是不是个特别恶劣的人?”
“差不多。”
“那干吗还要和我在一起?”
“你有钱呵,又帅呵。”
“是吗?”他盯住我:“那如果你再遇上个我这样的客户,也会跟他上床了?”
“不知道,这不没遇见过吗?”
他隔了两秒点点头:“对,我问的真挺蠢的。”
我想了想,还是说出来:“说实话,周明宇,你也不是无可救药的恶劣,你的性格也有……怎么说呢,余地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与生俱来的冷漠,其实总归不过是感情的失望或消磨。”
他看着我,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接着收紧手臂:
“别说话了,睡觉。”
我合上眼睛,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其实有几句话已经呼之欲出。
周明宇,我所了解你的,其实远比你所想到的多。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一直在这个狭小的斗室里,几乎寸步不离。近乎忘乎所以。
饭菜叫的外卖,那家的小姑娘我见过,梳着两个麻花辫,橙色的头巾扎得娇俏可人,笑起来甜糯的好象米酒团子,却往往对我面无表情——我还是托周明宇的福,才得见那么漂亮的两个小酒窝。
“你慢点儿。”周明宇的声音从硬币丁零咣啷的间隙中传来。
“怕你急呢。”女孩子羞怯娇嫩的嗓音。
“我不急,你数你的。”真是动听呵,又这么温柔。
我看着电视,闻言莞尔,你又要把人家一张脸逗成那通红的小模样,何必呢?
她刚走,我赤着脚跑过去,勾住他脖子:
“又跟人家小姑娘搭讪?”
“哎,饭菜还在手上呢!饭菜!”他随手把那塑料兜扔到小桌上:
“你吃醋?”
“对啊。”我笑容可掬的回答。
“那麻烦你表演的投入一点,谢谢。”
“开玩笑,我以前在学校话剧团可是专业水平。”
“呵呵,真的?”
“当然了……说到搭讪,周明宇,我都忘了,我上次,好象听说那个女孩,叫什么的,尤什么的……”
“尤佳。你认识的,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稍稍敛容道。
“没什么啊,我忘了,我忘了,我记性不好。吃饭吧,快凉啦。”我松开他,去解那些印着餐厅超大LOGO的塑料袋。
感觉周明宇就站在我身后,我看着那上面的娃娃一脸笑意盎然,却有无名烦躁不打一处来。
“这结打的,解不开。”我尽量轻松自然地说。同时心里在想,如果他又来一句“关娜,这不是你的风格”,我该怎么应对他。
“关娜。”
“……”还没想到。
“没什么。”
“啊?”
“反正没什么,我跟她。”
“……哦。”
他声音略有些不耐:“信不信当然是你的事,无所谓。多大点事儿呢?我就抱过她一次,三天前,安慰性质。她当时有点状况,我也不好不理,毕竟她是思南的妹妹。”
“嗯。”
“我还真闲,跟你解释半天,你就这反应?”
我转身,非常诚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了我几秒,接着手指摁在我嘴角:“乐成这样,忘了疼了?”
“啊!”我疼的倒抽冷气,抬头看他竟然在笑。
我恨得牙痒痒,踮脚,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咝——”
没容我有别的举动,周明宇一只手放到我脑后,我感觉到我的长发分散在他指间,他的力道不重,只足以让我没法闪躲。
“喂,周明宇。”
他低头,从我的额头一路吻下去:“坏女孩……”
后面几个字说的相当模糊,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
35
“坏女孩,不会真爱上我了吧?”他顺着她的额头一路吻下去,喃喃说道。
“你说什么?”
他压根也没打算让她听清,如果她回答是呢?他隔着睡衣吻她的胸,她低低的尖叫,推他:
“不要发疯了,还没吃饭呢。”
他在不自觉间呼吸加重:“吃什么饭,吃你吧。”
“周明宇。”她的气息也见得正常到哪里去:“你也不怕纵欲过度?”
“这话说的。”他把她摁在墙上:“刺激到我你惨了,你不怕?”
她只是笑,一句话也不答。
周明宇对着关娜家那面小穿衣镜,正一正自己的领带。
有米香传过来,是一锅熬了整个下午的粥,快要到了火候。
“你要不要吃点儿?”关娜在厨房问道。
“不用了,我很赶。”
“哦。”
他抬头,看看时间,还是走了过去。
她正在烫碗勺,听见他拉动椅子的声音,什么也没说,伸手多拿了一副。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浓密的墨色鬈发披散下来,一直蔓延到她柔软纤细的腰部,他突然很有冲动上前把她从后面搂进怀里,不过他知道,这样一来,不用说他是一定要迟到的了。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喝碗粥就好。
米刚好煮开了花,糯而香软,他喝了一碗,非常不满:
“这么久都不煮,临到我走了,才喝到。”
她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他笑起来,的确,他们这几天这样交缠,哪有其他的兴致?就是他接到秘书提醒他的电话时,还在床上呢。
他再吊儿郎当,今晚如此重要的行业酒会也不能缺席。
接完电话,他和她互相看看,竟然都产生当小学生那会儿,假期结束的感觉,一时有些说不出的意兴阑珊。两个人相对坐着,彼此无言,她隔了两分钟便穿戴整齐,钻进厨房,淘米下锅。
“再给你盛一碗?”
周明宇往椅背上靠去:“要不我不去了吧?”
“别胡说八道。”
“真不想去。”他握住她的手腕,拉近:“去了头疼。”
“周少爷。”她坐在他腿上,一本正经的叹口气:“要珍惜啊,你知道多少人想去这个酒会去不了呢!”
“你想去吗?不如我带你去?”他兴头上来了。
她一怔:“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看着她,莫名其妙心中有点恼:“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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