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边草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幻影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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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之有理!”林妙握紧小拳头:“我要变得比你更有文化,更那啥。”

    夏以南忍俊不禁:“拉倒吧,连那个词都不敢说,还更流氓呢,你彻底没戏了。”

    两个人一路耍着嘴皮子,打打闹闹地到了电视塔上的旋转餐厅,叫了一份小牛排慢慢地吃着,欣赏着两岸的风光。

    林妙感概地说:“这里要晚上才好看,那时,城里处处灯火,尤其是几座大桥,如月夜彩虹,光明璀璨,真的让人惊叹。”

    夏以南点头道:“那我们就晚上再下去吧,吃完后,叫杯咖啡就行了。”

    林妙迟疑地问:“我记得你妈妈不许你在外面过夜的,今天可以吗?”

    “可以,我早就跟她报备了的。”

    话虽这样说,林妙却分明看见,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第七十四章 吵架的严重后果(一)

    那天晚上,他们最终没能在外面过夜,甚至连事先定好的房间都没进,因为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旋转餐厅看夜景的时候,夏琼一共打进了三个电话,到第三个时,林妙忍不住嘀咕了一问:“请问您今年多大了?”

    她原以为自己的老妈够嗦了,想不到跟夏妈妈比,只是大巫见小巫。

    夏以南先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有点不自在地说:“我妈一个人在家,所以……”

    看他脸上的尴尬之色,林妙反而不好意思了,覆上他的手道:“没事啦,我理解的,你妈养你这么大,几十年相依为命,你就是她的一切……”

    林妙的话还没讲完,她的电话也响了,她以为是老妈,拿起电话就说:“妈,我还在外面吃饭,等下就回去。”冲着夏妈妈那紧盯迫人的架势,她还是知趣点,别“霸占”人家的儿子太久了。

    谁知电话里传出的是一个似曾相似的男声:“那我等会再给你电话吧。”

    林妙下意识地看了夏以南一眼,然后压低嗓音问:“你谁呀?”

    电话那头的人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没征得你的同意就打你电话,你也别怪姜伟玲,是我缠得她没办法才给了你的号码。”

    林妙这才想起了对方是谁,就是上次姜伟玲介绍的那个张焰。

    “你的朋友?”夏以南微笑的眼眸中明显带着一抹探究的神采。****

    “嗯,我刚还以为是我妈,因为这个时候正好是她的查堂时间。”

    “查堂时间?哈哈,倒也恰如其分,看来天下的妈妈都一样。”

    林妙想告诉他不一样,自己地妈妈只是嗦点,而夏妈妈给她的感觉。怎么说呢,不只是嗦那么简单。

    “你妈妈是不是要你吃完了就早点回去,别跟男人在外面待得太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以南的声音好像提高了八度,林妙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就连电话里的张焰都感觉到了,试探着问:“你在跟朋友吃饭?两个人还是……”

    林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地告诉他:“是地,两个人。”这种事。还是赶紧说清楚地好,上次的“相亲”本来就是赌气性质。

    张焰可能没想到她会毫不掩饰地承认她在跟另一个男人约会,一时在电话那头呆住了。

    林妙也有点过意不去,但事已至此,只能索性挑明了:“谢谢你记挂我,只是我已经……”

    “我明白了。”说完这句。那边很快挂了电话。看来,张焰也是个很干脆地人,不喜欢拖泥带水。

    林妙轻吁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每个男人都跟蔡勋一样。

    刚想到这里,夏以南就问:“打你电话的人不会是蔡勋吧?”

    “当然不是,呃,你怎么会认为是他呢?”

    “听声音有点像。”

    他这么一说,林妙也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像,难怪她一开始听到从电话里传出的男声时有种熟悉感。甚至有一丝本能的厌恶,所以语气生硬,连“请问你是谁?”这样的礼貌用语都懒得说。

    见夏以南只管满眼兴味地打量她,林妙“做贼心虚”,力持镇定地解释:“这个是我同学的同事,上次去同学那儿玩地时候正好他也在。就认识了。只是我没想到他后来会找我同学要我的电话。”

    这样说也不算撒谎,因为上次的相亲宴,并非一对一的那种,只能算一次未婚男女的联谊会。而且无论会上还是会后,她都没有积极主动地联络其中的哪位。也就是说,她虽有“出轨”嫌疑。但情节是很轻微的。也未造成什么后果。

    夏以南却引起了相当的警惕:“人家特意打听到你的电话号码,又及时跟你联络。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想追你咯。难道你没告诉他你有男友吗?一般情况下,男人是不会骚扰一个有男友地女孩的。”

    林妙不安地在椅子上移动了一下,虽然夏以南语速很缓慢,面容也还算柔和,却带给她很大的压迫感。

    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决定实话实说,顺便看看夏以南有什么反应:“那天你走后,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以为你不再理会我了。一个女孩子,刚刚失去处子之身,而男方毫无怜惜之意,甚至故意说些让她伤心的话,然后拂袖而去。你是男人,不会明白此时女孩子内心的无助与失落,还有难言的悔恨。那天又下雨,连出去逛街购物发泄郁闷都不能,就在那时候,我同学找到我,说那天是她地结婚纪念日,她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找几个朋友和他们一起见证这个美好的日子。不瞒你,我当时是带着满怀感激去的,因为,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还有一个温暖的聚会在等着我。”

    夏以南震惊地看着她,林妙以为他会道歉,但他说出的话依然是:“那天地情况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妈病了,情况很危急。你知道,我家除了我妈就是我,又没人帮我分担,我一个人情绪难免急躁,还多亏盛聪跟去了,我跑上跑下地时候,她帮我照顾妈妈。“

    林妙语气变冷了:“难怪后来一天不理我的,身畔有美女相伴嘛。”

    “你这人”,夏以南皱眉道:“是她主动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告诉她,她才赶去地。你要是肯主动打电话给我,也不至于有那么多误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林妙不怒反笑:“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在事后打电话向夏经理问安,感谢你的临幸。还是盛副经理善解人意啊,看来你们不管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配合得相当默契,那我就祝你们白头到老吧。对不起,我要先走了,小姐,买单!”

    夏以南气急败坏地抢下服务员送来的单子,林妙也没跟他争,既然是打工仔,就没必要跟老板争着付帐了。

    在旋转餐厅的电梯门口,夏以南追上她,拽住她的手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电梯门已经开了,人群从他们后面涌入,看来很多人都是特意留到这个时候,看过江城夜景再走。

    林妙赶紧随着人流走,同时对夏以南说:“我们先进去吧,有什么话下了电梯再说,别堵在电梯口。”

    刚才吵嘴的时候,她的确打算一个人坐公汽回去,可是这会儿,看夏以南再生气也站在她身边,她又觉得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想起上次和好后他的请求,他说: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协商解决,情愿她跟他吵架,也不要跑掉,不要一走了之。

    正低头想心事,电梯猛地停了下来。一开始人们还以为到了,可按了半天按不开电梯门后,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的说:“是不是停电了?”

    马上有人反驳:“你头上的灯明明还亮着的,哪里停电了。”

    “那就是电梯出故障了。”

    几双手同时伸过去按响警铃,刺耳的声音经久不息。

    林妙心慌意乱,耳畔却听见夏以南用带笑的语气调侃:“你要跟我吵架嘛,这下好啦,电梯都给你吵停了。”

    第七十五章 吵架的严重后果(二)

    听了夏以南的话,本来很紧张的林妙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算是吵停的,你也有份,一个人不可能吵架吧。”

    夏以南并不否认这点:“嗯啦,可见我们俩吵架的火力有多猛。”

    林妙提议:“要不我们再吵一架,看能不能把电梯吵得动起来。”

    夏以南正要回话,站在电梯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捂住胸口软倒下去。

    林妙惊叫:“糟了,别是心脏病犯了吧?”

    还好他的妻子就在旁边,及时从口袋里拿出救心丸塞到他嘴里,同时拼命给他顺气。

    夏以南看好几个人挤过去帮忙,喊了一声:“你们别围在那里,快让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新鲜空气。”

    谁知这一喊又把六神无主的人群全喊到另一个角落去了,夏以南只得再劝:“这样也不行,不能全挤在一个地方,怕电梯会失去平衡。”

    于是人群再次移动,尽可能在不挤成一堆的前提下给心脏病人腾出一个空间。

    心脏病人慢慢缓了过来,大伙儿刚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个年轻男人按着肚子哼哼唧唧地蹲了下去。

    “天那,你不会也有心脏病吧?”大伙儿更慌了。

    那人皱紧眉头说:“不是,我刚吃的那牛排是七分熟的,我之前从没吃过这种半生不熟的东西,胃接受不了,现在痛得不行。”

    大伙儿面面相觑,其实都知道,像他这种情况,只要跑一趟厕所就可以解决问题了。看他死死按着肚子咬牙忍耐,大家虽然心有不忍。但也很害怕他忍不住了会就地解决,那样会成为所有人的灾难。

    有人烦躁地嚷:“时间长了我们都会闷死在这里的,因为只有这么大的空间,就算没有完全封闭,但里面的温度和二氧化碳浓度会越来越高。现在那个人已经开始内急了,时间长了大家都会的。实在憋不住了,大家都就地解决。空气会越来越混浊,高温加令人窒息地气味,心脏病人只怕会首当其冲……”

    他的话还未完,有人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乱象环生中,夏以南一直握紧林妙的手,用手机和外界通话。也许是因为够高的缘故吧,信号很好,通话很顺畅。林妙也打了几个电话。

    这时有人提出:“既然我们担心的主要是空气问题,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把电梯扒开一点点,再把手机塞在里面,让电梯始终保持一点缝隙,这样不就通风了?”

    夏以南忙关掉电话说:“电梯里有电,电梯空调和风扇就会一直运转。应该不存在空气对流问题,我并没觉得温度变高了啊,你们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有,千万别扒电梯门,那样很危险的。前不久报纸上就登过一则消息,电梯卡住后。里面地人扒开电梯门,一个女孩在往外爬的过程中跌落天井,当场摔死了,其他在里面等着救援地人反而都安全获救了。我希望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其实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因为没有停电。空调还在转动。只要大家平心静气,就会发现气温并没有升高。还有那位肚子痛的兄弟。据我所知,这里的牛排除非客人有特别要求,一般都有八、九分熟,甚至全熟,毕竟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是吃熟肉的。****那种带血丝的东西别说吃,看都看不惯。你刚才吃地时候,切开的牛排里有血丝吗?”

    蹲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夏以南笑道:“那说明你的牛排是全熟的,根本不会吃坏肚子。你再好好感受一下,真的是吃坏肚子要上厕所的那种痛吗?会不会是太紧张以至于产生了胃痉挛?”

    这时他旁边的人也拍着他的背说:“别紧张,兄弟,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今天都要去见马克思,也是大家一起去啊,这么多人陪着你,到哪里都不寂寞,大家说是吧?”

    “对对对,我数一数哦,有十二个人呢,正好开三桌麻将。”

    “死赌鬼,死了都忘不了你地麻将。”

    “死赌鬼?老婆,我现在觉得这个称呼好贴切哦。”

    本来愁云惨雾的封闭空间里,响起了一连串的笑声。

    这时电梯对讲机里传出了嘟嘟声,马上有人拿起听筒,对方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后说:“再有十分钟就好了,你们坚持一下。”

    “噢,我们有救了!”大伙儿欢呼起来。

    欢呼声中,夏以南抱住林妙,给了她深深一吻。

    本来,按他们的年纪,是不会在公共场合随便上演亲热戏码的,可是在这样特殊的时刻,他们自己表现得很自然,旁人也没觉得他们地举动过分。

    在他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间,林妙发现,之前的那些争执都可以忽略不计了。他专程带她来这里吃饭,在他妈妈盯得那么紧的情况下,还“顶风作案”,事先预订了一间房想和她一起看“江枫渔火”。这是夏以南的原话,当时林妙还问他:“看完了,我们俩再对愁眠?”

    想也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了:“我们俩在一起,只会乐不思蜀,隔壁的才要对愁眠。”

    “为什么隔壁地要对愁眠呢?”

    “我们发出地声音会影响人家呀。”

    “去你的。等你妈妈地十八道电话指令下来,你就知道愁了。”

    有了外面维修人员的保证,大伙儿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就连那个一直蹲在地上痛得直哼哼地小子都开始讲起电话来。

    十分钟过去了,电梯依然如故,不过对讲机里传来了安慰声:“不急不急,还有一点点小故障,很快就好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电梯里的气氛又开始凝重起来。

    就在大伙儿以为等待没有尽头的时候,电梯终于动了。

    这回没人欢呼了,忽然绝处逢生,让人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生怕一吵嚷就会把电重新梯吵停下来。

    一直到电梯稳稳地到达地面,电梯门大开时,大伙儿才长出了一口气。

    夏以南和林妙并没有立刻到停车场取他们的车,而是在电视塔的入口处等着,因为他们的母亲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

    林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呐呐地对夏以南说:“你干脆把车开到桥头那里等你妈妈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妈就行了。”

    “为什么?”

    “要是我们俩一起等,不管哪个的妈妈先来,都要等着另一个妈妈,她们俩可还没见过面呢。”

    “那正好啊,让她们见一见。”“还是不要吧”,在林妙心里,男女双方家长见面是很严重的事情,是到最后谈婚论嫁才出动的,哪有这么早就见的道理。

    以南也并不是完全不懂规矩地人,见林妙对此很排斥,便提议说:“那这样吧,我们还是在一起等着,要是你妈妈先到,我就给你们找个出租车先走,我在这里等我妈妈来。”

    “好吧,要是你妈妈先到,你就跟你妈妈先走。”

    “这样……也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呢?”

    “还是一起等啦,两个妈妈迟早是要见的。”

    “可是迟和早是不一样的,有些事,不能那么早。”

    “你怎么那么麻烦。”

    “是我麻烦还是你不懂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有什么特殊的?算了,不跟你说了,你不肯走,我走到外面去等我妈。”

    “你站在外面见了我妈难道不理?”

    “我就点个头,然后继续等我妈,不行吗?”

    电梯里被困时言笑晏晏的两个人,脱困后反而吵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 谁是谁的跟班

    “昨天你妈妈没说什么吧?”

    课间,教学楼边的林荫道上,林妙抽空问他。

    “你还知道关心这个啊。”

    “我当然关心,但让两家长辈现在就见面,真的不合适。

    夏以南突然执住林妙的手,把她拖到楼后的隐蔽处,然后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为什么这么怕她们见面?”

    林妙很无辜地解释:“这是习俗啊,不到谈婚论嫁,家长怎么好见面?”

    “怎么不好?有些相亲的,第一次见面就有家长随行,没人说不合适的。”

    “我们又不是相亲。”

    “关键不在这里好吗?相亲只是男女认识的一种方式,若关系到习俗礼仪,都是一样的。”

    林妙有些对答不上了,本来很理直气壮的,不知为什么给夏以南一诘问,她竟然心虚起来:“相……相亲,是直接以结婚为目的的,所以需要家长把关。”

    夏以南的脸色更阴沉了:“你的意思,我们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我们只是谈着玩玩,所以不想让双方家长见面。”

    “你”,林妙甩开他的手:“这么曲解我有意思吗?我说的是直接,相亲就是双方摆出各种内在外在条件,然后互相评估配对的可能性。****这已经跟谈婚论嫁性质一样了,所以有时候家长也出面。其实,即使是相亲,家长出面的比率也是很小的,你别拿特例当范式。”

    夏以南对她的说法不以为然:“你说的那是以前的老式相亲吧。现在他们相亲的,照样要看感觉,再决定要不要交往。”

    “通过相亲找感觉?”林妙耸肩一笑:“这样地人我也认识一个,不过她相到四十岁还是孤身一人。”

    夏以南语塞了。因为他发现,他认识的那个“只凭感觉”的相亲专业户也是一直走在相亲的路上。

    但,这不是他们谈论的重点,他很快把话题拉回最初的疑问:“你别打岔,我刚才地问题是,你为什么这么怕双方家长见面?”

    “要上课了。我们快进去吧。”不等他回话,林妙已经快步向教室走去。

    借上课把他敷衍过去了。坐在课堂上的林妙却开起了小差,因为夏以南地疑惑也勾起了她心里的疑问:为什么那么不愿让双方家长见面呢?

    她不得不承认,习俗啊礼仪啊等等都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正的理由是,她对他们之间的未来还没有很明确的定位。

    在还是Chu女之前,她以为自己很在乎这个。给了谁就会跟谁。可是真正发生之后,她反而释然了,真地没有什么,她会守着也是为了自己的感觉,不是为了某个男人。将来,她也不会为了这个就勉强自己嫁给谁。

    如果排除了这个因素,她和夏以南离那一天还远着呢,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超过三个月,双方的家长就见什么呀。她父母当她是剩女是他们的事。她自己可没那么认为。

    说起来也奇怪,她和前男友交往了近三年,一直严防死守;在分手的三年里,身边也不乏谈得来的人,有几个还发展成了“准男友”或“疑似男友”,但她一直没想过要跟他们怎样。直到遇到夏以南。她才在半推半就下结束了自己的清纯少女时代。

    这么说,她很喜欢他,不然怎么解释这个现象呢?

    偷偷用眼睛描摹着身边那个人的轮廓,他似乎毫无觉察,只是低着头专心做笔记。可是当她也提起笔时,却见他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上课的时候别对着我流口水。我知道你很自豪有我这么英俊地男朋友,但做人要低调。知道吗?这课堂上可是有大把未婚剩男剩女呢。

    林妙回他:我看的是走廊那边的人啦,别会错意了。

    他继续问:走廊那边的谁?

    林妙卡壳了,因为,走廊那边的男生,虽然都是本院的,可是名字她一个也叫不出来,而他们连迎新会在内已经“联谊”过好几次了。院里很爱搞这些活动,似乎也有意要内部消化一些大龄男女。

    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虽然她口里不肯承认,实际上已经陷入热恋期典型表现地“二人交往模式”里,有意无意地隔绝了别人。就像刚刚课间,她就很自然地跟夏以南走到教学楼的一角,只因那里人烟比较稀少。

    再回想一个月前,当盛聪拿到那个大单子凯旋而归的时候,她鼓励自己要单独行动,要培养独立闯荡的能力,不能像小跟班一样总是跟着夏以南,那样永远没有磨练的机会。可事实呢?事实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单独跑过一趟。

    于是,下课回去的时候,她主动请缨:“明天新锐那家我自己跑吧,你就别去了。”

    夏以南不放心地问:“你行吗?”

    “行不行我都得练一练啊,就像学走路一样,一开始牵着扶着,后来就必须放手让他自己走,不然永远学不会。你也试着放手吧。”

    夏以南点了点头:“嗯,那我明天送你过去。”

    林妙忙推辞道:“不用,我搭车过去。”

    夏以南提醒她:“别忘了你是大路痴,等你找过去,搞不好人家都下班了。”

    好吧,这点她承认,“那我打地。”夏以南还是摇头:“你知道到新锐有多远吗?打地没50元下不来,就你那点工资,打的跑业务?每月光车费都付不起了。”

    “那么远啊。”50元地车费确实多了点,做广告的,天天在外面跑,有时候一天跑几个地方,打的确实不现实。

    她正想咬牙说“我还是坐公交车”,夏以南已经发话了:“我送你过去,就这样说定了。”

    林妙笑着说:“你送我去,那不就等于我们一起去了?”

    “不一样,我只送你到那儿,然后你上去跟人家谈,我在车里等着你,完了再载你回来。”

    “喂,你是我的老板,不是我的司机。”

    “我是你的男友。”

    林妙不吭声了,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这样殷勤周到,到底是出于对“接班人”负责的态度呢?还是真的有那么爱她?

    第七十六章 没撞车 撞到了猴子

    第二天早上,林妙还在刷牙,夏以南的电话就到了:“你起来没有?”

    “起来了,马上就下来,你在车里等一下。”

    “好的。”

    鲁西西也被夏以南的电话声吵醒了,挣着惺忪的睡眼说:“你这男朋友不错嘛,一点也不拿老板架子,挺体贴的。”

    林妙回头一笑:“本来就不是啥老板呀,要是几个人的袖珍公司也拿起老板派头来,别人还活不活了。”

    鲁西西打着呵欠说:“MM,现在轻浮男多着呢,哪怕公司就他一光杆司令,照样摆谱摆得十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开公司的,在女人面前死吹牛,你的南哥不错了。”

    “南哥?”正在喝“排毒养颜白开水”的林妙差点一口噗出来:“求求你,饶了我吧。俺生怕最怕这些雷死人的称呼了,如韩国女孩开口闭口的五爸,日本女孩的大叔。天涯有个帖子,名字叫大叔,丫头要永远跟着你,好像还火得很,几年了,每次进去都见它阴魂不散地挂在那里,害我进去一次寒一次。”

    鲁西西笑开了,然后又劝道:“叫你别去天涯,你不听,那是个邪恶的地方,不是女人控诉老公外遇,就是男人破口大骂非处,再不就是大婆和小三互相叫阵。看多了,会对亲情和婚姻失去信心。”

    林妙却说:“你怎么不反过来想呢?看多了这些社会阴暗面,你会觉得,跟那些比起来,你找到的已经是极品好男人了,会更珍惜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的。”

    鲁西西翻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嘴里嘀咕着:“这些问题等你回来再讨论吧,我要继续补觉。你最好快点下去,别叫你老公等太久了。”

    幸亏林妙这回没喝水,不然真要玩喷水游戏了。老公?这是从哪里说起。

    不过看鲁西西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回笼觉,她也不再嗦什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到楼下,拉开车门就看到前面挡风玻璃旁边放着热乎乎的早点。夏以南伸手拿给她说:“我已经吃过了,这些是给你买的。你快趁热吃吧,等你吃完了我们再走。”

    捧着香气四溢的牛肉粉,林妙有些感动,含笑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

    跟夏以南交往之初,总觉得他不够细腻,不怎么懂得女孩子地心思。时间久了,发现他也有体贴的一面。这已经让林妙喜出望外了,据说单亲家庭的男孩都不大会照顾人的,因为他从小是被他妈含在口里养大的。最近夏以南似乎表现得越来越好了,而且还是在他们那啥之后,越发显得难能可贵。

    林妙对此也有些疑惑:“我怎么觉得你颠覆了一般人对男人的印象呢?”

    “比如……”

    “比如,网上有个广为流传地帖子,男女上床前与上床后的对话,很经典地。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没看过,你给我说说看?”

    “内容你以后去网上搜吧,这段对话生动形象地表明了男人跟女人上床前和上床后的心态变化。一般来说,男人得到一个女人后就会懈怠,不再如之前的殷勤。”

    夏以南沉吟道:“你说的现象也许存在吧,但我不是。”

    “你的意思是。两个人关系越亲昵,你对她会越好?”

    夏以南点头。

    林妙则抓头:“不对呀,你这样不符合男人的本性。”

    夏以南好笑地问:“男人地本性是什么?说得你好像很了解男人似的。”

    林妙睁大眼睛说:“不需要了解呀,这就是常识,男人天生都有狩猎倾向。具体表现就是,追捕阶段极为兴奋。有着无比的热情和耐心。一旦猎物到手,热情会递减。直到最后彻底失去兴趣。”

    夏以南道:“有一定的道理,但这种说法本身有贬低女性的嫌疑哦。你们女性是人,是半边天,不是作为男人猎物存在的动物。即使从某种意义上说,男与女是猎人与猎物关系,但由于猎物本身的特殊性,他们之间的互动要比单纯的猎人与猎物复杂得多,到最后,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林妙惊喜地看着他:“你好像有男女平等思想呢,难得难得,我捡到宝了。”

    夏以南奇怪地说:“中国早就男女平等了吧,法律上都白纸黑字写着地。”

    林妙摇头:“正因为不平等,才要用法律规定啊。其实,男女平等在中国一直是作为一个理想而存在的,很多人骨子里依然摆脱不了重男轻女的观念,尤其是农村,还非常严重。像我妈妈的老家,即使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压的今天,也有不少生好几个的,反正就是一直生,东躲西藏也要生,不生儿子不罢休。”

    说到这里夏以南感叹道:“这也是,我就有一个朋友,前段时间老婆生了,站在产房外地公公婆婆一听生的是女儿,掉头就走,把我那朋友郁闷得,只好把老婆在外地的妈妈找来侍候月子。“

    林妙气愤地说:“我最见不得这样的婆婆了,自己是女人,可是瞧不起女人,整个一封建社会的活化石。呃,你那朋友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他倒更喜欢女儿些,说女儿可爱,贴心。”

    “那你朋友地老婆还算幸运地。其实只要老公不嫌弃,公公婆婆随他们去,了不得以后少走动。”

    “公公婆婆也就是一时想不开,真等小孙女长大了,他们照样疼的。”

    “也许吧。”

    停顿了一会儿,林妙吞吞吐吐地问:“你家,我是说你妈,又没有重男轻女地想法?”

    夏以南有点不悦地说:“我妈是靠自己奋斗起来的女强人啊,你说她会不会以为女人比男人低一等级呢?我怀疑她比较重女轻男。希望将来培养孙女做女超人,以证明女子的伟大。”

    林妙鼓掌道:“真的,那太好了!我也比较喜欢女儿。”第一次,她觉得夏妈妈当婆婆也挺不错的,如果夏以南对他母亲地判断没有失误的话。

    夏以南莞尔而笑:“那我们就生个女儿吧。”

    “这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

    “当然,要你想生才能生。”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想生的时候才能生。”

    “你……”

    吱

    啊

    先是车轮在地上剧烈摩擦发出的声音,然后是女人地惊叫声,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

    夏以南慌忙把车停下,和林妙交换了一个紧张地眼神,两个人在车里呆坐着。

    他们,是不是出车祸了?

    事情出来了。总是要面对的。也许只呆坐了不到一分钟,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伸手打开车门,从两边走了出去。

    一辆破旧的女用摩托车歪倒在一边,一个蹲在地上的女子。林妙先迅速打量了一下那女人的全身,还好,未见血迹,也未见哪里有伤痕。再看那辆摩托车,本就很旧了,也只是歪倒在地。未见哪里有撞坏的痕迹。

    她望了夏以南一眼,发现他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没出大事,剩下地只是所谓的人情了。他们一起走到女人身边,林妙蹲下去问她:“你哪里撞到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腰好痛,腿像断了一样。呜呜,我会不会瘫痪啊。”不问还好,一问她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呜呜,我离婚带着儿子,要是还瘫痪了,我儿子以后谁养活呢?我可怜的儿啊。你那没良心的老子。跟狐狸精跑得不见影,把你丢给我一个人。我要是瘫了,我们母子俩只有死路一条,呜。”

    旁边的人一阵唏嘘,有人伸手过去想扶她起来,她却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痛:“别动我,别动我,腰那里痛得钻心,腿也是。没办法,夏以南只得走过去说:“那这样吧,大姐,你坐好别动,我抱你去医院,我们好好给你检查,有伤就要赶紧治。”

    女人先点了点头,等夏以南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又叫得惊天动地:“哎哟好痛好痛,痛死了。”

    夏以南只得松开手,蹲在她面前问她:“那你说怎么办呢?”

    “我……我打电话叫我老公过来,让他送我去医院,你们只要留下医药费就行了。”

    林妙冷笑:“你刚不是说老公跟狐狸精跑了吗?”

    要是到这时还看不出问题那就是白痴了。

    女人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嚷:“我不会再找一个啊,这个老公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我叫他来送我去医院,我不要别地男人抱我。”

    夏以南只得站起来:“好吧,你叫你老公来,让他抱你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女人很善解人意地说:“算了,你们也不是有意的,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们留下医药费,送医院有我老公一个人就行了。”

    围观的人自然也看出门道来了,有的忍不住发话:“何必拐那么多弯,你直接说你要多少钱吧。”

    夏以南也问:“你要多少医院费呢?”

    明知道遇到了“撞猴子”的,可是被撞上了,少不得破财消灾,谁有空跟这种女泼皮缠?他们可是跟人约了时间的。

    女人点着手指说:“照个ET800,照个胸透780,照个……,光检查下来,没5000下不来,还有医药费,住院费,误工费。你们凭良心看着给吧。”

    林妙快气死了,抢钱也没这么快啊。转头看夏以南,那人却笑着说:“凭良心啊,这话说得真好,那我就凭良心先给你一万,你看够不够?”

    女人仍然坐在地上说:“要是你身上没那么多钱地话。我也不逼你,就先给一万吧。等我住院后,不够了再找你要,你把电话号码和工作单位写给我就行了。”

    林妙难以置信地看着夏以南,她没听错吧,这人脑袋是不是坏掉了?她急得凑到他耳边问:“她啥伤也没有,你为什么要给她一万啊?”

    夏以南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对地上的人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我马上打电话叫交警来处理,如果他们认为我该给一万的话,我二话没说的,马上给。”

    女人扁着嘴又想开嚎,夏以南再次蹲在她面前,笑眯眯地告诉她:“我曾听一个交警队的哥们儿说过,城里有几个职业撞猴子的,他们处理过好了几回了。等他来了看他怎么说吧,说不定你们是老熟人哦。还有,你地摩托突然从那边拐到我地车道上,就算追究责任,你也是主要责任人吧。你拐弯的时候那么快,如果撞到我地车的话。应该多少有些擦痕,可是刚我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痕迹。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我们的车根本挨都没挨到。当然,这些不能信口开河,一切等交警来了再说。”

    夏以南地话刚完。那女人已经骂骂咧咧地从地上起来推着车子走了。边走边诅咒:“就留着那钱给你们买棺材好了。不凭良心的人,迟早会出车祸地。”

    夏以南和林妙听了再刺耳。又能怎么办?跟那样的人对吵都嫌降格。

    这时,马路旁边的一个店主跑过来说:“我亲眼她从那边过来的,跟你的车根本没挨到,明显就是撞猴子的。”

    林妙心里正赌得慌了,听了这话,没好气地嘟嚷了一句:“那你刚才怎么不出来作证呢。”早出来说句话,那女人也不至于纠缠不清了。

    店主烂着脸说:“你们跟人吵完了就走,我地店可是走不了。这些撞猴子都是团伙行动,要是我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就会来砸我的店,断我的财路。”

    “算了,妙妙,店老板也有他的难处,你就别说了。”

    店老板看夏以南这么说,反而不好意思了,斜了林妙一眼道:“还是我们爷们儿好沟通,就冲你这句话,要是需要我到交警那里作证,我一定出面。”

    林妙轻哼了一声,人都走了,还说这个话,不嫌太假么。

    “走啦。”夏以南替她把门拉开,自己从另一边坐了进去,帮林妙系好安全带后,才发动了车子。

    “什么人嘛,我们被那女人讹诈的时候他屁都不放,等事情搞定了,再出来说那些假惺惺的话。”

    夏以南看了林妙一眼:“这样就愤愤不平了?”

    “也没有啦,就是有点气而已。”那女人的所作所为固然让人不耻,这个店老板也挺气人的。

    夏以南摇着头说:“要这样就生气,以后真走上社会,岂不要气死了?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地立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店老板怕得罪黑势力给自己招来祸患,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计自身安危站出来说真话,甚至舍己救人,那些都是值得表彰的高尚行为。政府甚至设立了见义勇为奖。为什么要设这个奖?因为肯这样的人太少了,所以要奖励,要提倡。真要人人都能做到,就不会设立什么奖金了。你问问你自己,如果你是那店主,你自己会站出来说真话吗?”

    “我会。”

    “我不要你会,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我希望你躲到远远的。别人怎样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要你平安。”

    “难怪你不怪那店主地,你自己也这样自私。”

    “谁不自私?这社会,不损人利己就算大好人了。总之,以后遇到这种事,你躲得远远的,不要逞能知道吗?”

    “嗯。”虽然他的观点她不赞成,但看在他也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林妙简单地回应了一句,不再跟他辩什么。广告分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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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无意中闯进了背背山?

    车到新锐公司门前,望着那恢宏的大楼,林妙有点心虚地说:“这么大的公司,能看得上我们那小铺子吗?”

    “什么小铺子,我们是甲级写字楼里正正经经的广告公司。喵,我跟你说正经的,到了外面,不管是自己心里还是口头上,都不要自贬身价,别以为谦虚是美德,人家只会觉得你没底气,没实力,不值得信耐。”

    见林妙冲自己点了点头,夏以南才接着说:“其实以前,我也不敢尝试的,但上次盛聪成功的案例给了我信心。有时候,小公司不见得一定争不过大公司。你选这块大骨头啃我很支持,因为本来成功率就低,你能谈成是奇迹,谈不成也正常。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试验田,就算最后不成功,你也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林妙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真的不上去吗?”

    虽然来之前豪情万丈,有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激|情,等到亲临现场,又觉得实在是势单力薄,有点胆怯,希望夏以南能随行,哪怕他不说话,给自己壮壮胆也好。

    夏以南却很坚决地拒绝说:“不,我说了,这是你的试验田,我不给你限定时间,你可以一直跑这条线。哪怕这次你没勇气走进去,在人家办公室外站一会就悄悄走掉,也算是个开始。下次,你就不甘心跑冤枉路,怎么样会也硬着头皮进去见人的。”

    “好……吧。”人家坚持不上去,林妙有啥办法呢。

    等林妙下车了,夏以南摇下那边的车窗说:“我到附近转转。你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林妙站在台阶下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看见电梯正好停下,想跑步过去,被保安伸手拦住了。****前台接待小姐很有礼貌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地说: ( 窝边草 http://www.xshubao22.com/7/71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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