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禾戈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蔷薇花凋零色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斡埃灾灰乩矗筒蝗ゼ平瞎ァ?br />

    夏日,去她家探望。

    我小心翼翼,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逛街,聊天,看电视,K歌。我们之间依旧亲密,决定遗忘的事就不会再提及。仿佛一个伤口,如果想它快点愈合,就尽可能地不要触碰。半夜,嘉影累了,先躺下入睡。我一个人看着港剧,情节紧凑。她辗转难以入眠,我问她是不是电视吵人,她说没事。一个多小时后,嘉影起身,走入厕所。我继续,想着剧情早点结束,和她一起睡觉。

    许久以后,我突然意识到,嘉影一直没有回来。

    安静地房间,夏日的月光,隐约地倾泻在客厅的原木地板,遗下一片白影。四周悄无声息,只有呼吸在黑暗中扩散。光脚,垫着猫步,走到洗漱间门口,伸手不见五指。黑暗的空间,藏匿着无法打破的宁静。没有灯光。亦没有水滴的声音。一切都没有被打扰过的痕迹。

    犹豫着,开口轻声地问道:嘉影,你在吗?

    黑暗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停顿了许久:在,我没事。

    惊讶地望去,房间深处,嘉影一个人,安静地抱坐在浴缸中。她的头,轻轻地低垂在两膝之间,看不分明表情。百叶窗微启,嘉影就像一个坠天使,陷落在阴暗的角落里。翅膀,溶解在漆黑的夜色中。突出的肩骨,裸露在月光下,反射出柔美的弧线。头发披散,沿着颈项,贴着背部和胸前的肌肤。那个瞬间,她一尘不染地静坐,仿佛来自陌生的星球,是个脆弱不堪的精灵。她与我的世界,是封闭,无法相连的。

    你还好吧?

    没事,你先回去吧。

    矗立在移门外,身体不受意识的指控,僵立着不肯离开。手臂的皮肤,仿佛能触碰到冰冷的缸沿,寒毛四起。我的嘉影,坐在离我不到五米的浴缸,却沉浸在一个穿越几万光年都无法到达的远方。我的心,对她敞开,随时等待她小憩。而她,看都不看一眼,就隆隆地把我关在大门之外。

    嘉影,并不需要我,她已经习惯把自己溶解在一个人的哀伤中。

    尴尬地退出,好像心上被人剜了一刀。割在嘉影身上,疼痛却蔓延我的周身。什么都无法给予,那种贫穷带来内心的羞耻。因为不被需要,所以也无法收获感情,狼狈地退场。

    回到房间,一个人躺在黑暗中。回想起当初,嘉影告诉我,她曾经撞墙到几乎晕厥。她的心里有一团阴暗的东西,我看得真切,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宁可她在我面前流泪,像我一样,然后放下伤痛,躲在我的怀里。可是,嘉影比我坚强,所以选择一个人背负自己所有的沉重。无法帮助,她只是并不需要我。

    许久后,嘉影回来,我小心问探。

    她说,我没有哭,也没有哀伤,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在那里坐一会儿。

    无法相信,嘉影,那么孤绝的空间就是你内心需要的平和吗?没有开口,追问亦毫无意义。纵使她解释,我也未必理解。黑暗中,我们的身体自然地触碰一起,很想给她一个拥抱,却僵硬着,保持这种半亲密的睡姿。失眠,即使喜欢的人在身边,亦感受无法靠近的悲哀。

    3.

    为了和嘉影好不容易的相聚,再次错过了见华生的机会。箫雪说,他也很想见见你,偏偏来了,又看不到你。愧疚,对于箫雪,撒着谎有事不能赴约。

    开学的那天,箫雪去火车站送我,正好她也要坐车去看华生。手里捧着精心准备的写真集,打扮地落落大方。在拥挤的候车厅,给我送别的拥抱,看着她的快乐,感到万分欣慰。箫雪终于碰到喜欢的人,两个人相爱,没有再好的事情了。

    说着寒假回来,一定要见个面,然后消失在检票口。那天箫雪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鲜艳的红色,象征着爱情。她的笑容,依旧淡定,满足,别无它求。没想到的是,不久以后,两人分手,我错失了最后一次见华生的机会。那是第一次,看到箫雪脸上的幸福,它让我记得,箫雪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子。

    回到学校,依旧跟着子鉴混。幸好小桥不在身边,不然她一定会要求分手。我告诉子鉴,一个男生是不可以对许多女孩子体贴的,所有温柔,只能特别地集于一人身上。这个叫做忠诚,也叫专一。既然小桥不在,我也不会告诉她,但是,不要再对其他女孩子好。女孩儿的心都是水做的,一不小心就会动摇。

    我自愿充当小桥的护卫,严密看守子鉴,傻傻地认为,这样他就只对我们两个好。秋天到来的时节,就是小桥的生日。子鉴偷偷地告诉我,他打算到时逃课去西安,给她一个惊喜。看着他得意的笑脸,突然好羡慕小桥,虽然男朋友并不优秀出众,但有着一颗懂得珍惜的心。子鉴虽然是那种随和地对谁都好的人,但是对小桥是特别的。

    敬仰地看待他们的感情,更加明确要替小桥看好子鉴。

    转眼过了十一,忙碌了一段时间,很久没有见到子鉴。再次聊天,是一个夜晚,我们买了奶茶在校园里散步。小树林幽静,清冷,到处是躲在暗色中亲昵的情侣。微微地觉得尴尬,又想着没有喜欢的人,至少有个朋友在身边,还是好的。谈起小桥,问起生日的事,子鉴突然开始畏畏缩缩,最后招认,他不想去西安了。

    惊讶地顿在原地,我问子鉴为什么,他说兄弟生日,又要做家教,走不开。淡淡的路灯下,他明显心虚,鞋不断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勉强地笑道,还是会给她寄特别的礼物,幸好她并不知道原先的计划。

    那个瞬间,心突然地凉了一下,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小桥。面前的男子,口口声声述说着他多珍惜女朋友,却不能推脱一些琐碎的事,为她庆祝生日。天衣无缝的计划,只是他随口说的笑谈,即使小桥并不知情,我觉得子鉴失约了。深深的失望,对于他的不能坚持。

    爱情的水晶球,翻落在地,水晶珍贵,只能支离破碎。

    低着头的他,在我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明明害怕,却倔强地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做错。我莫名地生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失望地看着他。愤怒,对于他无力承担的诺言。

    即使小桥,也不过如此,我只是观望者,没有丝毫立场。

    散步变成极不愉快的交谈。我匆匆地回去,路上也没怎么和子鉴说话。晚上翻来覆去地失眠,想想他们的感情,失望不已。直觉告诉我,子鉴终究会丢失小桥,不管多喜欢,他都留不住小桥。爱情,需要许多坚持,而子鉴太没有毅力。一向敏锐的我,不愿看到预想的将来成为现实。因为子鉴对我的好,不愿看他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之后,开始不断地和子鉴闹矛盾,他渐渐地远离。

    每次,看到他在教室里和其他女生打成一片,就觉得很难过。无法融入他们的团体,有一种被抛弃的愤怒。以为子鉴对我的好是唯一的,可是,没有我,他依旧快乐如初。冷冷地回避,不跟他说话,见面就像陌路人,擦肩而过。他气我的冷淡,我讨厌他的外向。

    很多时候,我并不需要许多朋友,只要一个最好的,长久地陪伴在身边,就已经知足。子鉴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没有权利干涉他跟其他女生的交往。朋友是不能做到唯一的,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所有其他的朋友。

    无语,而且难过。的确不是他的喜欢的人,就没有立场要求他改变。可是这一年多,已经习惯他除了小桥,只对我一个人好。霸道,任性,他纵容我,极少给我拒绝。难道只有爱情才可以天长地久,那么辛苦地维系一段友情,又有什么意义?虽然明白自己对子鉴的要求是无理的,但是既然他做不到唯一,我宁可忍痛放弃。

    远远地看着他,回忆以前他给我洗苹果,占位子,买饭。

    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独来独往。

    那天,夏末,开始下暴雨。青岛雨水不多,大雨是不常见的。闷热的空气,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无聊地上自习。过道里,传来子鉴和其他女生嬉笑的声音。给嘉影发短信,并没有收到回复,决定出去,在学校里随便转转。塞上耳机,反复听着游鸿明温柔而孤独地吟唱。

    天色阴暗,大片乌云回旋在头顶。

    把音量调到最大,用接近摇滚的震撼反复地听着《台北寂寞部屋》。蹲在斜坡的路灯下,觉得好累,昏暗的橙黄把自己圈在一个狭小的圆。走不出去,一如我的生活,无法让自己快乐。想家,想念远方温暖的巢|穴,想念嘉影。

    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终于哭了。仰头迎接大颗的水滴,用寒冷而洁净的雨水,冲刷内心的狂躁。释放,所有的悲伤在雨水中流出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流得干干净净。校园里,没有一个人,只有自己游走在樱花道上。没有雨伞,欣喜地接受自然对我的洗礼。头发湿湿地贴在鬓角,裤子,周身已经被雨水浸透。

    嘉影,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心疼的哭泣?可是在青岛,没有人疼惜我。

    淋漓地奔跑,耗空所有的能量,这样我就无法恨这个世界,没有力气难过。

    狼狈地走回宿舍,换衣服,然后倒头大睡。

    再次碰到我哥,已经深秋。傍晚,他带我出去吃饭。许久没有见面,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头,好像邻家的小妹妹。大约也看出我的郁闷,提议去海边走走。秋天的海风是寒冷的,我走在右手边,时不时地半躲在他身后。过马路时,他搭着我的肩,轻轻地按住,不让我急行。想起子鉴,每次都是拽着我的书包,骂我心急。

    天色黑沉下来,暮色中的大海凭填了一份深沉,伴随着海浪,低低地咆哮。找到一个渔岛,沿着泥路一直走下去,爬坡,途中在渔民小店,买了两罐饮料。

    低低的山头,很容易就走到高处,傍海有一家星级酒店,和一处眺海的阳台。灌木圈出一小片乐园,连着石阶的栏杆,供人小憩。松树星散地分布,靠海处有一套石桌,四张石凳。大块的石料,黏附着湿湿的潮气,在这绝境,再适合不过。我们坐下,哥帮我打开依拉罐,干杯。冰冷的液体灌入胃部,加上海风,凛冽得畅快。

    打了个寒战,因为寒冷。

    哥把格子的棉布衬衫脱给我,自己穿着T恤,冻得有点哆嗦。他说,一个男人,再怎么冻,也要把衣服脱给女生,让她能够温暖。禁冻,是必备的体质,是一种担当。我看了他一眼,笑了。棉布的柔软,轻轻地贴着皮肤。汗味,夹杂着他的气息,送入呼吸。宽大的衣服包裹,带来温暖和感动。

    我探上前,让他讲以前的事,他害羞地低头,都告诉你了。

    无奈我的不依不饶,他又开始讲述,望向大海,陷入回忆。母亲,第一个亲吻的女孩子,和喜欢又不能在一起的人们。他的专注,是对过往的尊重,是对喜欢的人应有的悼念。

    许久之后,故事讲完,他也回过神,说了句好冷。

    问起子鉴,他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笑了笑,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况且,他并不能对我一心一意。伤感地走近边缘的石阶,脚底的悬崖虽说不上惊心动魄,也足够让人产生粉身碎骨的恐惧。远处,海天在夜幕中,混成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夜晚的海景是悲凉的,深灰色,凝重而压抑。我跨上石栏,坐在上面,顿感寒冷从下身袭来。荒凉感,伴随着潮声,在脑海中起伏。想起过去,想起嘉影,想起子鉴,难过不已。眼泪,悄无声息地淌下来,不受我控制,自然而然。满眼的泪水,无限哀伤。

    哥走近我,由于恐高,催我下来。背对着他,并不知道我在哭,只是终于从后面把我抱紧。

    好冷啊,我们回去吧。他唤道。

    感觉温暖从身后,源源不断地把我包围。他的伟岸,轻而易举地将我包裹,温柔无限。在这么寒冷的海边,温暖是一种奢侈,它让我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崩溃。痛哭,拉着他的手,拼命钻进他怀里。低沉而发泄的哭声,像潮声,经久不息。就像那时,在嘉影面前哭泣,无法停止,无法收敛,只能原谅自己,把痛苦在哭声中释放出来。

    最脆弱的伤口,拼命地想在所有人面前掩饰,却赤裸地袒露在他的面前。没有羞耻,注定了这样的一个夜晚,他会撕下我所有的伪装。关于快乐和遗忘的伪装。

    担心地问着,怎么了,终于沉默,只是让我痛快地哭个够。抱着,望向海,直到我渐渐地哭累,低低地抽噎。他一动不动,像一棵树,挺立着让我依靠。海边,他是那颗苍天大树,安慰我受伤许久的心灵,疼惜我。

    那种依靠,因为肌肤的相亲,深入骨髓。

    4.

    箫雪突然传来消息,她和华生分手。

    问起原因,她说,华生始终都不能忘了以前喜欢的女生。好几年的事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再跟她复合,依旧坚持。本来约好了一起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他却在前一夜跟别人打架,第二天就取消了行程。问他,什么都不说。

    以为两个人的亲密是无话不说的,可是,华生,有太多太多东西不愿意跟我分享。始终无法全然地了解他的心情,因为每次他都只会走开,回避我们之间的问题。很想去找他,当面问问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在一起这么久,虽然见面不多,但是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很想安慰箫雪,话到嘴边,却变得苍白无力。我劝箫雪,如果爱他,就给他点时间,不要分手,给他时间去遗忘。等到有一天,他习惯了和你在一起,自然就不再记得以前的事。

    我留不住他,箫雪无奈,当一个男生的心不在你身上,再多的挽留都是徒劳的。

    那个晚上,知道她又失眠了,一个人,身边也没有朋友。即将毕业,前途茫茫。第一次体会到分手的心情,在一个好朋友身上,担心她又无能为力。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外者插不上手。想冲过去骂华生一顿,这么好的女生为什么不去珍惜。如果不能遗忘,为何要在一起,难道新的感情只是去遗忘的工具吗?到头来,把箫雪伤害。

    嘉影说,遗忘,是件辛苦的工作。

    回到学校后,和严君又恢复了联系,淡淡地交往,只是聊些嘉影的事情。有一天,意外地给我打电话,谈起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女朋友。惊讶地愣在电话那头,问他,嘉影知道吗?他说还没有,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她。他央我婉转的告知嘉影,我拒绝了。不想亲手把伤害施加在嘉影身上,我知道,那会是沉重的打击。

    没过多久,嘉影突然失去音训,三天没有给我短信。打电话过去,她生病了,声音听上去憔悴,让人心疼。我说怎么了,他说,严君谈恋爱了。

    沉默,于是嘉影说,原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知道她会这样,所以不敢亲口告知,嘉影,原谅我的自私。或许真的应该由我转告,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直接地刺痛你?

    嘉影来信,终于承认,一直以来,喜欢着严君。不自知,直到说笑间,听到严君讲起女朋友,好像被蛰了一下。匆忙地挂断电话,爬上床,眼泪就止不住地开始流。失眠了一晚,哭到凌晨两三点,终于没有力气。想起以前,他每天打电话来,说着在努力地戒烟,说着要考过四级,玩笑着为自己推销。以为严君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太自卑,不敢追求。那么意外地,竟然接受了另一个人。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一件东西,突然被贴上了别人的标签。

    麻木地躺了一天,逃课,什么都不做。终于,胃开始剧烈地疼痛。

    给我点了首歌,“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看着看着,心里好难过。想飞到她身边,看她憔悴的面容,催促她按时吃饭,病了就去看医生。回信,告诉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这个世界,就算她失去了所有,我依旧会留在身边,陪着她。亲爱的,我是那么爱你,所以请你好好爱惜自己。

    不知道嘉影需不需要语言上的安慰,但是,这是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感情的伤害,只能被时间治愈,但愿她能快点走出来。

    郁闷着生活,为朋友,也为自己。经常跑过去,偷看哥上自习的教室,躲在窗后,看他听歌,看书,或跟女生聊天。不打招呼,只是偷偷地窥探,就已经知足。他是混迹在女生堆里的男生,习惯了身边有女生,不喜欢和我过多的接触。子鉴也是一样。

    那个时候,子鉴很少陪我,跟班里另一个女生渐渐熟络。

    一次,他陪我买东西,俩个人过马路,依旧拽着我的书包。谈起那个女生,他说,你是我的兄弟,她也是,你们都是一样的。

    可是,怎么可能,我跟他交往了一年多,她只是几个月。难道一年多的回忆和几个月的是同等的吗?积累的感情,在他眼里那么廉价,我坐着升降电梯,忽忽地就降到底部。不喜欢分享,哪怕只是朋友。子鉴是我在青岛最珍惜的朋友,而我在他眼里,只是可怜的二分之一。不能等价地完全拥有子鉴的友情,难过着对他的付出。

    汽车川流不息。我愣在原地,盯着他,失望不已。挣脱他的手,执意自己过马路。重新伪装起自己的坚强,没有子鉴,我一个人依旧可以生活。' 第三章 飞蛾扑火(下)

    圣诞节前,嘉影告诉我,她决定和程佑交往。是个朋友介绍的优秀男生,院学生会主席,稳重而单纯。虽然还没有喜欢,至少有好感,程佑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嘉影说,她觉得累了,感情让他虚脱,从高中的暗恋,到严君。不想再付出,只愿停下来,收获,在别人的感情中休养安睡。程佑是个体贴的人,错过他再难找到可以给我幸福的人。

    理解嘉影,没有劝说,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纯粹的爱情。嘉影累了,我也累了,只是程佑适时地出现在她面前,而我身边依旧空无一人。嘉影,终于对自己的感情投降,安然地接受别人的关怀。我呢,是否也心甘情愿地放下自己的坚持?

    学生会里,有一个同事,叫刘敏。认识一年多,只是最近才开始熟悉,写着一手另人羡慕的钢笔字。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退会,我们经常聊天,天南地北。从来不主动找他,偶尔能有他的电话,一聊就至少半个多小时。电话里,我是那么欢快和幽默,笑起来没心没肺。放下电话,都惊讶,自己是真的那么没心没肺,还是另一种伪装。假装自己快乐,别人都相信了,自己慢慢地也就信服了。

    渐渐地,一个人上自习的时候,经常能碰到刘敏。往往一转身,他就坐在后排,坏坏地对我笑,然后跑过来跟我打招呼。他是那种随性的男生,有点痞,不爱学习,但是却央我教他英语,过四级,督促他学习。

    一个人的改变,通常都是有原因的。明了刘敏在努力地改变自己,为了我。但是,他的迁就,让我无法敏锐地捕捉他的魅力,平庸地没有自己坚持的人始终无法吸引我。念着他对我的好,恐惧着失去子鉴后的孤单,我自私地留他在身边,企图保持这种友谊。早早地告诉他,想安心念书,并不想恋爱,暗示他适可而止。

    虽然内心渴望感情,却恐惧着一段正式的恋爱,在所有人面前牵着手,对别人介绍彼此交往的关系。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来承认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我是一个晚熟的女孩儿,至少在爱情方面,含苞在晚春,即使其他花朵已经争相怒放,依旧紧紧地包裹自己,不愿圆满地绽开。这种坚持,无法解释,或许是源自内心的压抑。父亲,并不愿我早恋,即使考入大学,依旧希望我一心念书,晚点再考虑感情的事。

    于是拖着拖着,隐隐地觉得这对刘敏并不公平,只是内心愧疚。

    这个世界上,任何债务都是可以偿还的,除了感情。不愿自己欠下太多感情的债,宁愿被欠,被伤害。对于刘敏的亏欠,让我后来一直不断地想起他,在他经常出现的转口,在上自习的教室,在告别的路上。然后清晰地想起他的付出,与自己的漠视,祈祷在毕业前至少见他一面,最终都无法如愿。

    下决心让他走,没有直接的拒绝,因为他也没有告白,这样是体面的。冷冷地回绝他所有邀请,闭门不上自习,走路低着头,这样即使擦肩,也装做无视。渐渐地,他便退出我的生活,没有偶然的相遇,自然的结束。

    嘉影问我为什么,接受一个普通男生的感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像接受程佑,平静地生活,从此没有大起大伏。但是,我做不到,一直对自己的内心太过明了,无法接受不爱的人,放弃追求。嘉影,我的内心渴望纯粹而炙烈的感情,需要多得让我窒息。有一个洞,在身体的深处,触摸不到,却一直存在,需要用感情来填补。如果不能够填满,我只能无力地坠落,坠落在一个人的黑暗中。

    圣诞节的时候,我送了哥一盒巧克力,精致地用锡纸包裹,透出诱人的香甜。他有点尴尬,似乎没有想过为我准备礼物,挠着头,不好意思。

    几天后,收到他的回礼,是一副卡通的手套。绿色,幼稚的米老鼠图案,米色背景。他说,你的手总是冻得透心的凉,冬天戴着手套,就会温暖些。

    我笑了,站在过道里,想起那天,他宽大的手掌,为我暖手。我们倚着栏杆,探望窗外的校园。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份礼物,却是我想要的整个冬天的温暖。他就是这样,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用细小的瞬间,占据我的心间。望着高大的他,矛盾不已,这个男人,到底只是我的哥,还是喜欢的人?

    收到箫雪的短信,在半夜,以为我睡了,想找个人倾听。

    她说,盛阳,和华生分手以后,一直很难过。幼稚地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走开,为什么回忆越绊越紧。不愿他离开。尤其在深夜,多少次,差点冲动地打电话给他,求他回来。失眠,然后第二天理智地告诉自己,结束了。华生并不爱我。他的心里装着另一个无法忘却的女人。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回复她,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为何不留住他。明知道他们不可能,你就还有机会。箫雪,即使跪在他面前,求他回来,也没有关系。这个世界上,尊严在爱情面前一钱不值。如果忘不了他,就求他回来。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箫雪说,不行,他是不会回来的。即使错了,也不敢回头找我。有时候,我觉得了解他胜过他自己;有时候,又觉得在一起那么久,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失败。我只是想忘了他,忘得干干净净。宁可自己从来,都没有遇见他。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怎么教她去遗忘一个深爱过的人。没有爱,哪来的恨,没有快乐,哪来的刻骨的伤痛,那么这一切是不是难逃的代价?

    爱情带来的伤痛,在黑夜中蔓延。只是感受着别人的伤,已经让我害怕。

    爱情,可以像天国的花朵,也可以像地狱的黑洞。而我,是否积累了足够的勇气,去浅尝它的味道?担心箫雪,很少看到她的脆弱。华生是她爱的第一个人,没想到那么仓促地结束,遗憾着不能天长地久。我呢,远在青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清晰地感受她的伤,她的痛,用荧光的微弱,陪她哭泣。

    嘉影的短信,细密地告诉我她和程佑的进展,每一次约会。一天,在山顶,两个人单独约会。月影如钩。一向不懂浪漫的程佑,特地提前写了首情诗,在那样的夜,背给嘉影听。嘉影说,看着他严肃而认真的表情,有点想笑,又很感动。感觉站在面前的他,依旧陌生,却是她依允的男朋友。一切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忘记过去,尝试真实的爱情。

    他吻了我,嘉影说,着急的样子,把我的嘴唇都弄破了。

    那是她的初吻。

    在黑暗中,盯了荧光屏许久,想问嘉影初吻的感觉,打完字又选了删除。开不了口,知道这是一个难以描述的问题,嘉影也会尴尬。于是对她说,太好了,亲爱的,你终于开始接受他了。没想到你竟然跑到我前头,看来我得抓紧了。

    高中时,我们约定,要做最亲密的闺房密友。必须告知对方,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接吻,和第一次失身。最后一个有点难,但是亦是对彼此信心的考验。嘉影是个保守的人,一直怀疑她能否遵守最后一个约定,或许只有时间可以给我这个答案。

    至少,我应该,是能遵守所有约定的。

    嘉影的初吻发生地出奇顺利,在他们决定交往后大约一个月。记忆里,还牵着我手的嘉影,已经成为别人的一半,而我还是孤单地站在原地。羡慕她。有点害怕,以后的她就不一样了,就不会把我当作唯一,放在心里牵挂。只是友情毕竟是友情,我没有选择,无法阻止,只能祝福他们。这一天,迟早是要来临的。即使第一个恋爱的人是我,嘉影也会松开手,放我离开。

    央着她,给我寄程佑写的第一封情书,字迹工整,就像小学生的作业。她叮嘱我,千万别弄丢了,让我觉得心里隐隐地酸。珍惜的纪念品。嘉影好像从来没有收藏过我给她的信件或文字。明明知道不该跟程佑吃醋,可是没有爱情的我,眼睁睁地看着嘉影给程佑的托盘一点一点地添重砝码。亲爱的,请慢一点,失重过度我会被弹出你的天平。小心翼翼,让我留在程佑的另一端,因为,我是那么喜欢你。

    问自己,有没有后悔放走刘敏。咬咬牙,只是有点寂寞,他在身边也不会珍惜。许久后,在校园里碰到他,夜里跟另一个女生在散步。匆匆地想离开,被他叫住,生硬地打招呼,三个人都尴尬不已。知道回去他会打电话给我,拼命地解释他跟那个女生没什么。我笑,刘敏,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解释,宁可你们之间有点什么。

    他终于,沉默地挂断了电话。那之后,彻底消失于我的生活,像断线的风筝,飘过了山林和海洋,降落在别人的领地。如果不爱,心是盲的,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却连句安慰也懒得说。后来,自己受伤的时候,才体会到那种心情,后悔着,没有更温柔些。

    试着问嘉影要程佑的手机,觉得既然是她交往的对象,应该也和我彼此熟悉。将来,等我也找到了,四个人一起约会,旅行,亲密无间。出乎意料地收到嘉影的拒绝,闪躲着,并不愿意让我认识程佑。那一刻,指尖被松针刺了一下,原来嘉影那么不信任我,怕我和她喜欢上同一个人。就像严君,误认为我会跟她抢,跟她分享。

    无数次地跟她幻想,将来我们的生活。四个人,有彼此的爱情,依旧一起玩耍,在困苦时相互扶持。可是,恐惧的嘉影让我明白,梦想终究只是幻影。它只是我一相情愿地对未来的规划,幼稚地像过家家,连她的审批都没有通过。

    我和嘉影的同居,结束在高三的尾巴。我们一起早起,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入睡。我是她的影子,心甘情愿地跟随,不离不弃。那就是,嘉影可以给我的时间,人生中起始而难忘的两年。

    5.

    寒假回家,约了宏,佳佳爬惠山。以为会和他尴尬,有了佳佳,大家说说笑笑,也就不再介意。其实本该有许多同学,阴错阳差地在山脚下,看到等候的佳佳。许久后,宏出现,走吧,就我们几个。

    佳佳是极可爱的女生,像杨承琳,欢快,随和,又不是十分外向。跟她在一起,容易被她的快乐感染,浅浅的欢喜。很长时间没有爬山,在早晨向上而行,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宏嘲笑着我们两个女生没用,自己其实也气喘不已。开着玩笑,歇歇停停,到快中午时才登顶。充其量不过是个几百米高的小山头。

    下山吃无锡最有名的王兴记馄饨和小笼馒头。温馨的相聚,想起以前高中里,一个是历史课躲在我旁边睡觉的男生,另一个是也曾牵着手,绕着操场一圈一圈散步的佳佳。虽然一向觉得在自己班里没有十分亲密的朋友,但是也有许多在一起让我舒心的旧人。

    回家时,有点舍不得。高中时的同学渐渐疏散,虽然放假回来都会聚会,平时毕竟联系地少数。一别又是大半年的,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间相见。

    偶尔会担心宏,担心半夜给我短信,不知道生活里有什么的他。相信日光下,他是正常的,可以轻松地笑,兴奋地吃东西,和我们打闹。但是,深夜里,他更像一个生病的孩子,无法在这个世界找到喜欢的东西。黑夜中,他的内心有一抹黑暗想把他吞没,而我想拖住他,即使不能相救,用廉价的语言,安慰他的空虚。

    无伦如何,宏是第一个给我拥抱的人,值得感激。

    见到箫雪时,告诉我找到工作了,就在市里的小学,下学期开始实习。小心地问起华生,她说没事了,做不成恋人,至少还是朋友。有些人还是比较适合做兄弟的。

    我笑了笑,但愿箫雪能真的放下。感情是一堂课,毕业的她,成熟了多,也沧桑了多。幻想许久后,我也迟早会上这堂课,是否能幸运地上一次圆满的经历。

    找上丽君,三个人拍大头贴。狭小的空间,挤在一起摆亲密的姿势,初中时的种种又上心头。其实友情,有时亦是极易维持的,聚在一起,吃个饭,聊个天,不知不觉已相伴多年。劝着箫雪,会找到更好的,有些人出现只是为了让我们明白,珍惜生活中来之不易的感情。

    寒假正好赶上情人节,嘉影过来,两个女孩子过节。一直以为程佑会提前过来和嘉影庆祝,阴差阳错地晚到了一天。下着雨,我就跟嘉影躲在家里,赖床一直到中午。她满嘴都是程佑,我想插话,亦觉得在爱情面前,其他都是无趣的。感情可以慢慢地培养,即使嘉影的心未必都在他身上,生活也已经被他占据。终有一天,嘉影会爱上他。

    两个人在床上打闹,玩得过火了,手脚并用,把被子踢上了天。寒冷的空气袭来,才和平打住,相视一笑。我们可以吵架,可以闹矛盾,但是不可以分离。

    想起去年的情人节,说着要双双找到归宿,然后四人一起约会。没料到一年后,她的情人无法相伴,而我的情人尚在天涯海角,等待我去找寻。如果没有爱情,至少让嘉影陪在身边,度过这个哀伤的节日。

    蒙蒙细雨,我们撑着一把伞,到镇上喝一杯奶茶,作为庆祝。天空清澈,微微有些暗色。我们牵着手,在雨中漫步,天气在清冷中温暖。喜欢南方的这种细雨,温柔,缠绵,说不明道不清,像一层细纱遮盖。路上行人少数,懒散地走动。到了店里,点一杯原味的,插上两根吸管,静坐在靠街道的落地玻璃前。

    温暖的液汁,伴随着香醇的气味,送入胃里。我喝一口,她喝一口,有时一起,额头几乎能靠住。情人节的亲密原该属于恋人,但是坐在对岸的嘉影让我有比爱情更甜蜜的幸福。心甘情愿地为她撑伞,为她付出,只要她开心可以把自己变得卑微。

    走回去时,牵着手,荡啊荡啊。雨中的小镇,有种绿色的浪漫。

    开学前,决定随她去南京玩两天。尽管父母反对,我依旧坚持。要去看看她读书的城市,看看牵到她手的程佑。这是许久的一个心愿,是对她的向往。

    挤了一下午的火车,到南京时天色已黑。程佑接车,早早地就等候在车站外面。由于施工,一切显得凌乱不堪,我拉着嘉影的手,生怕走失。程佑跳出来,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憨厚的样子,对着嘉影笑。一个寒假不见,思念已经有点泛滥。嘉影把行李递给他,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他。

    你就是盛阳,久仰久仰,嘉影经常提起你。程佑开口。

    我也是,一个寒假,她一直在说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简单地打过招呼,程佑开始和嘉影汇报寒假。嘉影牵着我的手,却只是抬头看着右边的程佑。两个人说说笑笑,我也只是附和着。感觉程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对嘉影一心一意,不敢花心的那种。在他面前撒娇,嘉影似乎变了一个模样,柔弱乖巧,需要保护。跟我一起时,她爱充当保护者,走路亦走在我外边,这样如果撞到也是先撞她。

    回学校吃了点东西,嘉影带我回宿舍。程佑恋恋不舍,欲多留她一会儿,她亦为了我推开程佑。进到宿舍,看到她描述过的布局,床帏,和舍友,感觉像进入一个电影的世界。幻想的场景变得真实,有些不可思议。嘉影忙着和同学打招呼,串门子,才发现原来她结交了许多朋友,不像我,在青岛孤僻不合群。

    洗刷完毕,嘉影再次出去,我知道是程佑找她。躺在她陌生的床上,希望她留在身边,却没有理由阻止。嘉影,已经是别人的伴侣,而我只是一个朋友。看着上铺的天顶,想着多少次,她失眠,也这样躺在硬木床板上,盯着白顶发呆。

    此情此景,都是这次南京之行的目的。去到嘉影的世界,了解,感受,身临其境,当她再度谈及时,对我来说就不会是陌生的想象。有种熟悉的味道。

    需要靠近她的世界,这样我们的距离才不会随着生活的远离而加长。

    入睡前,嘉影回来。狭小的床板,我们必须紧贴着彼此。睡在里床,嘉影怕我摔下去,低声聊着天,生怕影响其他人。程佑说,一个寒假没见,他很想我。但是有你在,我要照顾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想去哪里都跟我说。

    其实,南京已经来过数次,都是小时候,随着爸爸。旅游景点玩得不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们学校,看看你生活的地方。不要担心我,一切都好。

    深夜,抱着她入睡。幻想过多少次的场景,尤其是在委屈的时候,在她受伤的时候。希望就这样,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能抱着她,安静地入睡,或一起失眠。我们原该是双生的姐妹花,却被分散在天地间,无法再依靠。缺失了彼此,像缺失了自己的另一半,无法完整。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如此。

    嘉影,我爱你!无论人在哪里,你要记得,我永远爱你!

    恩,我知道。我也是一样。

    忍不住地又在她怀里落泪。珍贵的感情,要用眼泪去记载。流泪是件自然的事情,感动,所以哭,不需要羞耻。以后,这样在她面前哭泣的机会,还有多少?

    第二天,程佑带着我们去梅花山和紫霞湖。早春,天气尚冷,粉色骨朵紧紧地包裹自己。延迟绽放,是一种自我保护。等待,为了更盛大的绽开,更持久地炫耀。

    我,其实也像一朵早春的梅花,冬天尚未远离,所以把爱情紧紧包裹。期待的是,天暖些,可以开得更艳,更颓废。不想在寒冷中夭折,代价是寂寞的等待,羡慕着其它花朵迎来的欣赏目光。

    嘉影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我,一手拉着程佑。幸福地在我们面前撒娇。轻易给予的快乐,我又何乐不为。同样期待着,有一天在青岛,我能拉着嘉影和喜欢的人的手,漫步在树荫密林之间。那时的我,会像樱花般微笑,像阳光般照耀身边的人。只是,需要长久地等待。

    傍晚时,紫霞湖倒影迷人。远山,庭阁,湖光。嘉影说,夏天的时节这里更美,绿色的山林倒影在绿色的湖水中,像一块碧玉。

    嘉影不让我给她和程佑照相,害羞也好,怕照片遗落到爸妈手中也好,闪躲着始终没有让我得逞。也许,她只是在保护我,不想让我眼见他们的亲密,觉得寂寞。其实,落默是难免的事情。她先得到爱情,比我让她落寞更好。至少,她还记得,要牵着我的手,不能放开。

    在南京逗留两天。一遍又一遍地走在学校宽大的梧桐道上,听着嘉影描述她和程佑的身影。参天的梧桐默默地陪她走完一天又一天,就像青岛的樱花道,陪我记录季节的变迁。总有一天,嘉影会来青岛看我,牵着我的手,听着校园里的故事。

    早晨送我离开。在车站前拥抱嘉影,然后叮嘱程佑好生照顾。我们装着好聚好散,把不舍都留在转身后的瞬间。不哭,因为会笑着相聚,离别都只是暂时的。程佑牵着她的手,像我挥别。终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一个人跑 ( 寻找禾戈 http://www.xshubao22.com/7/716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