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禾戈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蔷薇花凋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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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树,会想念我吗?虽然冬天不是盛放的季节,依旧会想念你们,颓废地伴我走过春末的大好时光。

    青岛,真的有人会在未来想念大洋彼岸的盛阳吗?

    走到转角,迎头意外地撞见子鉴。欣喜着以为要相送,竟然还未告知,是要给我意外的感动吗?仔细想来,都未曾跟他好好道别。虽说不是一去不返了,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相见。子鉴,不是有意要与你冷战,只是看着你对别人欢笑,让我难过。

    低着头,子鉴并没有迎接我。直到走至跟前,才开口,要走了啊。

    本想说些感谢或道歉的话,犹犹豫豫地,只是看着他。

    一路顺风,不用想我,不过多久又会见面的,自己一切当心。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来,原来他并不是送我而来。

    一会儿约了同学吃饭,不能送你了。那我们就美国回来再见。

    本该是我说的道别,由他讲来,竟觉得有些拗口。女生楼前,子鉴,你又在等别人吃饭。一个学期,还不够长吗,还不足以让你为了以后的想念,为我送别?原来,在你心中,我在与不在,已经不重要了。那么,我又为何要对你愧疚。

    挥挥手,心灰意冷。

    迈开脚步,脑后却像长了一双眼睛一样,久久地目送子鉴远去。如果说,尹天弛给了我在青岛最感动的回忆,那么子鉴,你伴我度过了最多快乐的时光。在你身边笑,我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天真烂漫,可以不时失暴,可以不用任何伪装。虽然我们这样收场,还是要谢谢你伴我走过两年。回来后,希望依旧能看到你的快乐。

    走了,轻轻地。不用挥手,因为没有人需要牵挂。

    我对自己说,盛阳,回家吧。青岛只是过站,不要留恋。家乡有箫雪,有嘉影,有爸妈,他们才是真正懂得珍惜你的人。

    忘了,用在美国的半年,把这里的一切不愉快都放下。

    下次回来,我会是一个全新的盛阳。

    火车启动时,终于可以莞尔。青岛的海逐渐远去,直到空气里稀薄的再也没有腥涩的味道。疲惫的心,放在手掌上,不用再高悬着。明天早上,爸爸会张望在出站口,耐心地等待。他会抢过手中的行李,笑着对我说,我们回家吧!

    起点中文网www。shubao3。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六章 沧海蝴蝶(上)

    传说蝴蝶,飞不过沧海。柔弱的翅翼,黏附海水蒸腾的雾气,飞着飞着,就会一头栽下去。被大海无情地吞没。可是,夜里做了个美丽的梦。我化身一只燕尾蝶,誓死想飞过沧海,一游彼岸的花地。高高地把身体吊在半空,心惊胆战,因为咆哮的海浪一直吼叫着,要把我埋葬入深不见光的海底。一天,一月,飞了不知多久,终于抵达。忘了疲劳,忘了肌渴。可是,花地呈现,不过是和彼岸一样的荒芜景象。蝴蝶流下最后一滴眼泪,临死前终又看到朝思暮想的异境。人生,也不过一场华丽的幻觉,何地是其次,心才是关键。

    1.

    飞机升空时,淇雨异常紧张。第一次坐飞机,一飞就是跨越远洋,降落到另一个国度。兴奋着,握住她的手。在异乡,她将是我唯一的陪伴。淇雨,让我们好好相处,成为亲密的伙伴。嘉影不在,希望你能给我半年的依靠。只是半年,相依为命。

    机场,爸妈和奶奶前来送行。他们都哭了,可是我并不那么伤感。心情欢快着,因为对未来的期待与幻想。美国,梦寐以求的国度,有我向往的所有自由。新鲜的生活,友好的人群,丰富多姿的体验。也许我的人生将因此改写。

    内心深处的大鹏舒展开双翅,飞翔在湛蓝的高空。自由,我要的自由。

    泉城是美国中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或者说小镇更为妥帖。汽车驶过的山路,两旁均是大片大片的林海。有时呈块状分布,像旧时听说过的百家被,错落有致。丘陵谷底,偶尔能望见零散的人家,黑色的房屋布置在补丁之间,和谐又温馨。老师说,秋天到时,枫叶转色,火红一片,那种景象是震撼的。可惜,秋天日短,泉城的秋景往往只能维持万圣节左右的三四个星期。有时候,一夜醒来,冬日以至,只剩遍地金黄橙透的落叶。像地毯覆盖四野。

    初到异地,既紧张又兴奋。好奇的眼睛吸纳全新的一切,原来在地球的另一端,人们是这样生活的。开学,忙碌了许久,入学手续,选课,买书,搬进宿舍。从未想过,梦想实现是那么真实的瞬间,第一次觉得达成所愿是如此开怀。

    旧时的外教前来探看,开门就拥抱在一起。夏日夜晚,宁静,暑气尚未消退。他们夫妇引领我们回家做客,一路欢声笑语。经过一个圆形喷泉,外教兴奋,让我跟他一起跳下水,说罢就转身溅了我们一身清水。笑着,近五十岁的老人,欢喜着我们的到来。站在水中的他,在我眼里依旧是个顽皮的孩童,被岁月磨出道道皱痕,却保有最原始的天真。

    有些人,以为一辈子不会再相见,遇上了,那种喜悦就像上天给了一次重生的奇迹。他们是我的恩人,鼓励与引导,带我进入美丽新世界。常常回想着,如果当初没有陪同学去做翻译,那么今时今日的我,又会有怎样的际遇?

    和淇雨说着,我们要珍惜。对她好看地笑,想握住她的手,就像以前缠着嘉影。

    慢慢地,一切步入正常的轨道。

    给嘉影写信,告知安好,约好了要经常给彼此写信。知道她身边有程佑守候,许多事已经不需要我的安慰。而我依旧需要她的陪伴,哪怕只字片语,亦会温暖。半年,从青岛到美国,嘉影,距离是一份考验,我们又能否顺利过关。

    开始学做饭。学煎荷包蛋,学煮米饭,学炒西红柿。淇雨与我,许多相似,站在同一起跑线,并肩而战。她也是懂得付出的女子,固执着用自己的方式对他人好。只是,年轻的我们太过相似,同样好胜,同样固执,同样需要垒坚硬的城墙,把自己的心圈护起来。

    淇雨像一枚核桃。习惯了直接的我,用斧子敲砸,想迅速进入内核,只是太过急切,让她收敛地更紧。丧气的我,总觉得她无法像嘉影般坦诚,于是气恼不已。

    其实,每个人都有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独特方式,与人相处的独特方式。他人不应该改变。

    第一次与淇雨吵架,在厨房。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大动肝火。咄咄逼人,我对淇雨吼着,有什么不满意摊开来说,为什么总是不能坦诚?淇雨真的是那种不会吵架的女孩子,低着头,闷不做声,脸憋得通红。不愿和我说话,却被我一逼再逼。终于开口对我吼: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轻松地把心里的话讲出来。从来都不愿意跟别人吵架,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呢?

    片刻之后,彼此都平静下来。回来厨房,继续做饭。

    淇雨,宁愿这样教你跟我吵架,把心里的不满发泄,也不想表面和谐地生活在一起,却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们宿舍的人就是这样,从不大声吵架,其实是不在乎。淇雨,吵着吵着,或许你会发现,半年后,我们的心已经靠得好近。

    一厢情愿地想把身边的人拉近,其实,只是因为害怕寂寞。

    不喜欢她一个人出门,回来也不解释;不喜欢她总是寡言,从不跟我讨论感情;不喜欢她伤心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从来不对我发火。淇雨也是害怕寂寞的人,但是她不愿意靠着我,抵御孤单地侵袭。坚强着,懂事着,在外人面前一如既往地乖顺。

    嘉影说,慢慢来,做朋友亦需要许多缘分。即使你们明了,对方是善良的女孩,可是,并不是所有善良的人们都可以结交成知音。凡事不要太过勉强。

    中秋节的早上,觉得有点伤感。一起床,淇雨已经去图书馆学习。留了张纸条。

    盛阳,今天是中秋,所以中秋节快乐。宣布一条好消息,你的小说在国内发表了。真的为你骄傲,从来都是那么优秀。回来跟你庆祝,我们一起做饭。

    石沉大海的小说,终于意外地浮出海面,看到阳光从四面八方覆盖。盛阳,你做到了,终于让那么多人看到你的故事,阅读你的幻境。你的文字是美丽的,会感动无数亦心思敏锐的孩子。眼泪含在眼眶,幸福的喜悦,把它挽留,快乐也会伴随地长久一点。从来都羡慕那些铅印的文字,整齐着,骄傲着,像公主头上水钻的皇冠。这是我的心愿。

    拨通家里的电话,兴奋地告知爸妈这个喜讯,原来他们已经收到稿费。爸爸冷淡地说,不要让这些事影响学业。有点被泼到冷水。爸爸,你知道吗,感谢你总是为我指引捷径,却又觉得你根本不了解女儿。我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或许从来你都不曾关心。泪水含在喉腔,却什么都无法对父亲抱怨。中秋节快乐,我想你们!

    愉快地度过一天,走在路上,天都比平常更湛蓝几分。大片大片的浮云,游走在头顶上,同一片蓝天,哥,今天你做了什么?

    原本说好要忘记的,可是怎么办,偏偏小说在这个时候发表。哥,系里的同学都知道了,议论纷纷,为了考研奔忙的你,会读那个故事吗?会顿然领悟,其实,我写的就是你吗?

    上网站,搜到杂志的封面,小说的名字赫然印在首页。手停顿在屏幕上,好想触摸一下纸张的质感,嗅一嗅新鲜油墨的味道,然后轻声地读出自己的名字。

    晚上淇雨回来做饭。我们都异常欢快。即使是我的喜悦,淇雨亦分享着,一如她自己的快乐。这个世界上,有人能陪你庆祝一份微小的成功,那就是幸福的。自私的我,沉浸在一个人的喜悦中,从没有感激过淇雨的付出。当你把一切认为理所应当,那么最终你就会失去那些珍贵的东西。

    那天晚上,终于和淇雨围坐着饭桌,讲述和尹天弛,我哥的故事。分吃着一罐薯片,她是那种耐心的听众。听我们的相遇,听湖边他会拉住探身涉水的我,听海边去喝酒,对风畅饮。我问淇雨,相不相信,他是喜欢我的。不,爱不爱我,只是他自己并未意识到。

    淇雨摇头,感情的事,错综复杂,喜欢一个人,自己都无法洞知,别人又如何猜测。

    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候。中秋节,只是问个好,告知小说一事,问他复习得如何。可以吗,海边问他在美国能否找他,他答道,并不介意。可是盛阳,你忘了吗,不可以对他心软。他说过不爱,说过对不起,说过许多伤透你心的话。即使打了,你又期待他说些什么,只会影响他学习。为了他也好,考试前不要打扰。

    深夜,迟迟才冲澡。

    平复的心境再一次刮起波澜。热水顺着淋蓬头流下来,温暖地产生错觉。哥,好想将你忘记,可是为什么,把你抹刹如此辛苦。逃到远方,无法见你,不能听到任何你的消息,还是将自己无止尽地陷在回忆里?你真的不爱我吗,还是,只是缺乏勇气承认?哥,在海边,我们可以相依为命,可以抱头痛哭,为什么离别时你又对我残忍?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你对我的喜欢又意味着什么?

    眼睛觉得好痛,因为热水流进眼眶。没有哭,没有为他哭。盛阳,醒醒吧。

    生气那样的自己,所以一口狠狠地咬在手臂上。死劲地咬,才能提醒自己离开青岛时的伤痛。盛阳,那样刻骨的痛,难道这么轻易你就忘却了吗?他不是值得的人,即使小说发表,跟他也没有丝毫的关系。小说中他始终都没有伤害你,可是现实中呢?他不配拥有你的感情,他什么都给不起你。他再也不是走进你心中的,高大的影子。

    清清楚楚的齿印,深深浅浅,仿佛他留在我身上的伤印。不时地发作,偶尔隐隐作痛。嘉影说,我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受感情的伤害。嘉影,就是因为一直穿着厚重的盔甲,提心吊胆,才让他在卸甲时,那么直接地进驻我的心。这么多年,如果我肯轻易地接受别人,是不是今天亦不会把自己愈缠愈紧。

    齿印几日就消失不见了,难道我必须要每天折磨自己,才能不走回磕磕绊绊的来路?伤,让人成长,可是我的伤,为什么只会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在同一个地点跌倒?美国,原来一个人的心是不随地点的改变而质变的。想念,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亦有割不断的韧性。

    尹天弛,你咬在身上的印痕,好深好深!

    2.

    Travis,是我们在美国结交的第一个同龄伙伴。他就像下午突然打碎玻璃,滚落屋内的棒球。毫无征兆的,进入我们的生活,并改变了原本如湖面般的恬静。

    一天晚上,我和淇雨刚在家吃完饭。门,意外地响起,淇雨邋遢地去开,结果看到一个美国男孩,犹疑地站着。问道:是不是淇雨和盛阳的家。淇雨点头,却一脸迷惑,并不曾记得我们见过他,更别提相识。简单地介绍来意,淇雨尴尬地关上了门。

    她说是想去青岛交流的学生,来咨询学校概况,交个朋友。家里乱成一堆,从来无人探望,所以我们俩也少整理。匆忙地把衣服都扔进壁橱,迅速换下睡衣,慌乱地像鬼子进村。五分钟后,Travis连连抱歉地进门,说早该打个电话通报一声的。

    我和淇雨相视一笑,就像以前宿舍视察卫生一样。

    坐在一起,泡了绿茶,淇雨把刚做完的甜点端出来,招待客人。说笑着,他是健谈的男生,一路从青岛讲到他在其他国家的际遇。原本该是我们俩提供信息的,结果傻傻地变成了他的听众。淇雨把甜点做得太酸,Travis却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到把一小锅全装进肚里。出于礼貌也罢,喜欢也罢,我和淇雨只能暗笑,还不能告诉他。

    两三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从来未和美国男孩谈论那么久,Travis却意犹未尽。无奈和淇雨有事,又不敢催他离开,三个人尴尬地沉默。最后他终于开窍,起身告别。我和淇雨相送至楼下,他转身后又回来,要给我们一个拥抱。

    淇雨碰巧离他比较近,又不好拒绝,可怜地被他圈在怀里。吓得我连连退到墙角,只是挥手跟他再见。虽然习惯了和外教在离别时拥抱道别,也明了拥抱只是种习惯,但是对于中国女孩来说,还是不喜欢那种莫名的亲密吧。

    Travis一消失,我和淇雨就笑成一堆。

    后来慢慢接触,开始认识彼此,才发现他也是很好的男孩子。

    转眼,国际文化节宴会开幕。我和淇雨忙于排练,一直再没有Travis的消息。一个舞蹈,一个服装秀,整天混迹在中国学生中,有点厌倦。国外的华人像一盘散沙,缺乏凝聚力,所以在外面才往往被别人欺负。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话的涵义,觉得失望不已。

    宴会当晚,我们精心打扮,穿着旗袍,奔走在大厅和梳妆间。今晚,是所有国际学生的节日,是我们的盛会。拍照,化妆,和熟人打招呼,忙得不易乐乎。直到晚宴开始,眼球还不愿停下来,四处张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地女子。颜色艳丽的传统服装,泰国的,日本的,南非的,拉丁美洲的,像生势巨大的博览会,热闹非凡。

    和淇雨坐在一起,品尝各地美食,眼睛仍然不断扫射。终于停顿在一个黑点。人群中,一个金发男子,身着素净的黑色西装,端然地站立在远处。他高瘦,眼睛呈好看的水蓝色,似乎有某种特别的血统,淡淡的忧郁。那一刻,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仿佛周遭的人群只是一种空虚的摆设。他,是那么好看的男子。

    转身要指点给淇雨,再搜寻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失落,任淇雨指点其他帅哥,也只是随声附和。只是那么一眼,却感觉整个世界为之突然一亮。茫茫人群中,他是特别的,以至于轻易地捕捉,似巧合,又似早已注定。

    饭局进行一半,Travis突然过来问好,身后带着一个同伴,要介绍给我们认识。抬头,惊讶不已,刚才的男子,顿时出现眼前,伸出手,自我介绍。Jake,我就是要跟Travis同行,去青岛的朋友。木讷地与他握手,兴奋地在耳畔告诉淇雨,他就是彼时,被吸引的男子。

    简单地打过招呼,就匆匆离去,准备演出。之后,再未碰见。

    跳舞时,末段竟然忘记了动作,紧张不已。一向不喜欢舞台活动,压力巨大,不够自信,也不够自然。舞台上灯光华丽,底下却黑暗一片,又有无数双眼睛直盯着你看。似被困在一个岛屿。内心惶惶,无法自在,仿佛要被人撕下衣服,众口评判。

    演出结束后,疲累不已。

    坐在末排看完最后两个节目,突然深深体会到落幕时的那种伤感。人生几十载,走到最后终会散场。欣喜,哀痛,不过是过眼的云烟。大悲大喜,执着偏激,纵使拥有整个世界,亦必须独自走入死亡的黑影。死,和生,是世间最公平的事,无人能逃。

    夜间,微微失眠。想起尹天弛,又难过不已。

    黑暗中,和淇雨聊天,倾听她传奇般的高中岁月。渐渐地开始明白她的寂寞,曾经享受过难忘的陪伴,离开时才无法习惯。青春,带来蒲公英般的自由,虽然风起时一同飞舞,却在晴好后散落天涯。就像朴树歌中的那些花儿,各自,散落在天涯。

    关于感情,淇雨叹了口气。

    从来没有想到,和她的第一个共同点,会是我们的单恋。淇雨说,认识老狼,是初中开始。自那以后,他一直仗义地照顾我,一如兄妹。眼见他对不值得的女生死心塌地,却只能呆呆地望着他,骂他太傻。高考后复读一年,没有自暴自弃,觉得内心欣慰。从未想过表白自己的感情,彼此都去过家里,已经熟悉得仿佛不再适合浪漫。他长相平平,学习成绩勉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八年的感情,这样就好,如果一辈子能做兄妹,或许比恋人更为长久与珍贵。习惯了他对我的好,就像每天都会穿的T恤,不愿破坏彼此的默契。

    宁静的夜晚,帮她打开记忆的大门,往事如水般汩汩流淌。

    淇雨敞开她的外壳,像个精灵般,对我娓娓地讲述她的故事。

    出国前,本来约定,不要相送。离别的场面,过于煽情,眼泪一不小心就会翻落眼底。不愿意哭,不愿意当着另一个人伤心难过。即使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微笑着转身,说着来年再见。哥说,小丫头,好好照顾自己。他喜欢拍着我的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心没肺,然后一个人消化自己的郁闷。

    走之前的夜晚,整理行李至深夜。他短信问我,第二天要不要送行,被我婉言拒绝。于是说好,最后一次说再见,明天就当什么都不会发生。这是我们的约定,仿佛没有离别。

    次日,爸爸送我至上海。乘的是长途客车,车站很远。

    下午,我们一早到达站点,百无聊赖地等候启程。他的短信突然传至,说着算了,还是送送吧。等他,片刻就到,千万再见上一面。劝他别来别来,客车即将出发,他却固执地伸手就拦了出租。等他,站在客车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一边东张西望。怕见他心乱,那一刻,却绝望地只是想再看他一眼。不安地觉得,这一面将是最后一面。

    他终究还是没有赶上。

    客车启程时,在车站转了一个大圈,然后驶出大门。最后一秒,突然看到冲出车门的他,焦急地张望。趴在窗口,我开不了口,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几秒后,他仿佛睥见我的身影,在车后追了起来。好荒唐,只有电影里才出现的剧情,在你眼前真实地上演。他没跑多远就站定了,直直地盯着客车尾部,直到我们消失在转角。

    盛阳,记得那天晴好。大片大片的云绽开在头顶。他手臂支着双腿,一边喘气,一边目送我的镜头像一幅画,刻在脑海。爸爸坐在身边,所以并不能过分紧张,但还是厕身,擦去眼角流下的泪。因为送别,所以不舍,那一刻真的好想撒腿就跑回去,哪儿都不去。

    短信给他,说走了。并没有告诉他,亲见追车的镜头。想来他也并不确定,我真的就在那辆车上。现在,什么都不想,回去后亦顺其自然。如果喜欢要赌上我们八年的感情,那我宁可永远都叫他一声哥。

    说到这里,淇雨有些哽咽。相信她也是流泪无声的女孩,总是掩饰着,无法坦然地让他人接受自己的脆弱。如果是我,怎样都会表白。感情薄如纸翼,有时轻轻一捅,对方就站在你的面前。

    如果能够彼此喜欢,感情是一份恩典。如若不然,或许保守自己的位置更为安全。

    在这方面,我总需要用血淋淋的代价去相信,去说服自己。因为胸口装满待发的激|情,理性极少能够平复,而伤痛是唯一能够熄火的重击。

    3.

    那天下课,查收邮件,意外地有一封子鉴的信。几乎没有跟青岛的任何同学联系过,看着尚未点开的发件人,突然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子鉴终究还是要失去小桥。信里说,自我走后,发生了许多事。小桥要与他分手,明明暑假里还是好好的。要去西安,想再看看她,希望挽留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子鉴忏悔,以前说他,或许真的是为了他好,只是年少气胜,并不愿听我规劝。盛阳,你走后,很想你。记得你对我的每一点好,想起你就会愧疚。对不起,为了临走前和上学期发生的一切。终于明白,那么多同学,你才是真正关心我的一个。多希望这样的时候,你能留在我身边,陪我去海边走走或一醉方休。

    看着看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眼眶已经湿润许久。子鉴,西安是早该安排的旅程,为什么非要失去时,你才懂得要去珍惜。小桥如此,我也一样。想把你放下,你却领悟,我对你是至关重要的朋友。那么为何,在青岛时,委屈的时候,你不能陪在我的身边?

    咬咬牙,给他回了封信。

    子鉴,收到这样的信,真的好难过,替你担心。去西安吧,哄哄小桥,女生有时只是希望被挽留。既然知道无法再逃避,就和她好好解决,我希望你能留住小桥,因为知道你有多在乎她。回去后,我们还是兄弟,不怪你,我也错过。

    原谅子鉴,心里感觉安慰。心总是太软,他的伤心激起了我的无限担忧。念起以前他的好,这辈子能有几个男生对我如此体贴。失去小桥,并非我所期盼,却因此把他推回我的身边,是否也应该感激。感情的事,真的太过脆弱,说断就断,不留太多余地。当你一心念系的人,决决地要离开时,心里是否会痛得无法呼吸?

    单思也好,相恋也罢,不是对的缘分,结局都是一样。

    想跟子鉴打听尹天弛的近况,想了许久还是放弃。答应嘉影,来美国重新开始,为什么放下过去,那么艰难?不敢告诉子鉴,喜欢尹的事,得不到祝福的感情,带来羞耻感。那么多追我的人不选,偏偏要对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人死心塌地。

    淇雨知道我放不下哥,并没有相劝,只是看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人埋头写字。

    学校的功课紧张,大多数时候,我们的压力都大得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考试结束,淇雨的成绩不太理想。回到家,看到她委屈而倔强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她,却一言不发,总是这样,用沉默掩盖自己所有的悲喜。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没人能看到她的脆弱与无力。像鸵鸟一样,在头载进地里,却不知道整个世界都看到了她的难过。

    洗完澡,夜已经深静。跑出客厅,看到她一个人在哭。

    我走上前,小心地问道:淇雨,怎么了?

    她并不说话,只是哭得更伤心,眼泪像掉线的珠子。轻轻地靠近,把她搂进怀里。淇雨,没关系的。哭吧,难过或委屈的时候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我们的压力都很大,但是一切其实都会过去的。至少还有我,在这里陪着你。

    安静的房间,清楚地听到淇雨的抽噎声。她终于放下包袱,抱着我痛哭,安然地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我的面前。一向感觉她的坚强都是伪装出来的,亲见时却比我想象得还要楚楚动人。想安慰她,想让她依靠,就像常常希望嘉影,在我的怀里哭泣。依靠是人与人之间温存的瞬间,不需要支字片语,只是肌肤的靠近,坦然的轻松。

    淇雨是第一个抱着我哭的女孩。清楚那并不容易,对另一个人卸下所有防备,因为我也是一样的。感谢淇雨,能相信我,也庆幸自己在那一刻适时的出现。她的真实,在脑海里留下无法抹灭的印象。从那以后,一直觉得淇雨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女生,天性柔弱,纵使外表多独立,强悍,依旧有一颗需要依靠的心。和我一样。

    缘分早已注定。

    就像我抱着嘉影哭,抱着我哥哭。心上的门一旦开启,就难以再封闭。怪只怪我对淇雨,并没有立刻打开那扇门。以至于我们到最后,还是没有成为真正亲密的朋友。这是我欠她的,一扇迟开的门。

    许久后,我也因为考试砸锅,一度崩溃。一路哭着回家,淇雨还有课。不想在她面前哭,因为知道她考得比我好,不愿意自己在她面前承认输了。好强,所以不服输,总是想让身边的人败倒在我之下,却不想因此失去了许多许多的朋友。

    一个人拿着纸笔跑到图书馆的角落写小说。淇雨和另一个人朋友慌张地找了半天,最后看着我的背影,安心地离去。那时,淇雨说,就知道你会躲在角落里写字,看你那么投入,并没有打扰。想想自己,总是直闯别人的内心,淇雨却在心门外给我留了空间。这是我和她的区别:我直接,她委婉。

    再之后的感恩节,外教请我们吃饭。一群人拉着手,分享感恩的心。轮到淇雨的时候,她特别感谢了我,感谢上帝把我带给她,与她共度这辛苦又快乐的半年。我惊了一下,那么多值得感恩的人,她却特地谢了我,在这珍贵的季节,说出美丽的感谢。

    4.

    Travis和Jake后来接我们过去看过一次电影,是在国内禁播的“西藏七年”。一向冲动的我,对此发表了大番政治演讲,坚决维护党和中国的形象。一屋的美国学生,其实根本不在乎中国是什么样子的,只是一个电影,一个布兰德·彼特的大片,只有Jake,全神贯注地听完了我兴奋到结巴的演讲。

    他是特别的,对外来文化有敏感的好奇心,礼貌而得体。不敷衍别人,是个极好的听众。

    深夜送我们回家,我和淇雨开始经常跟着他们体验美国学生的颓废生活。

    秋天已至。

    泉城仿佛在一夜间穿上了鲜艳的外衣。宿舍楼前的大树,抖去夏天的墨绿军装,换上唯美的橙红与金黄|色晚礼服。枫叶状的叶片,滤过傍晚的阳光,像童话世界里有磨法的水晶树。秋天是神奇的季节,每天都有流动的惊喜,有幻化的美丽。如果时间的魔杖可以任意掌控,我一定会把世界停留在晚秋前夕。那个金灿灿的季节。

    周末时,Travis和Jake带我们去爬山。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两旁均是延绵起伏的丘陵,红一块,黄一块,绿一块。我们买了些食物,轻快地隐身在山林树木之间。自然,张开双臂,把我们拥入怀中,把城市的喧嚣留在昨夜的梦境。耳边,只有风声鸟鸣;脚下,是泥土落叶;满眼都是树,一山又一山的树群。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照顾地体贴入微。四个人一行长驱直入,把笑声回放在山谷树叶之间。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景观。没有修好的路,没有厕所,没有垃圾筒,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如果不算脚下被踩出的小道。青苔爬上岩石,落叶枯萎腐烂,枝桠遍地都是。

    我惧怕蛇,一路一直担心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从落叶堆里探出一个蛇头来。Jake说,其实蛇是极脆弱的动物,攻击只是为了自保,很少主动咬人。他拿着树枝,在前面带路,预警式地敲碰两旁的树干,好让蛇感知我的到来,躲开藏好。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保护蛇,他是第一个。

    细腻与敏感,他的周身总是散发着特别的光亮,让余下的世界黯然失色。

    路上有陡直的山洞要攀爬,潮湿的岩石没有一处下手的地方。最后两个男生接力,一个在下面顶,一个在上面接,活生生地把我们当包裹状传递。陌生的朋友之间,亲密自然降临,第一次爬山的时候把自己完全地交托给他人。信任,仿佛不需要片刻的犹豫。

    傍晚,四个人坐在高处的悬崖边,夕阳西下。橙色的光纱覆盖苍茫大地,山林哑然,沉浸在一片和谐静谧之中。就这样彼此对笑着,没有言语,直至天色将晚。

    回去,路上疲累地睡去。喜欢这份安全感,什么都不用操心,一睁眼已经可以到家。就像跟爸爸出行,放一百二十颗心。晚上他们学校有派对,又遨我们同行。

    热闹的大厅,上百个学生挤成一堆,随着现场的摇滚乐队喝酒狂欢。音乐激活血液里潜藏的狂热分子,像随手点了把熊熊大火。一向喜欢听安静的旋律,却被这样一种引领所震撼了。好像沉沦,把肉身投在水中,不做任何挣扎,只是任水一点一点覆盖,将自己吞噬。摇滚是种宣泄,歇斯底里。吵闹的面纱下,有种脆弱的美丽。

    Jake怕我们看不见,背着我们挤到前面,看个究竟。淇雨和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堂堂七尺男儿,说背就背,他对朋友太好太好。喝得多了,对我们傻笑,像个大男孩,没心没肺。喜欢他放纵的笑声,干净,纯粹。

    缓缓地进入他的世界,那是一个我所未知的天与地。他打开门,甚至没有伸出手,我就已经心甘情愿地尾随。欲探知他的内核,神秘而柔软,情不自禁。内心暗暗地期盼着,他能带着我,走出暗处的阴影。

    那时,他们已经经常接我过去玩。淇雨不习惯太晚,所以常常都是自己一个人前往,深夜两三点再送我回来。开始忽略功课,觉得有比温书更有意义的事情。十几年,一直把读书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却突然见意识到,做个坏学生,像他们一样,这个地球照样自转。读不好书,天不会塌下来,爸妈的教诲只是对神经愚蠢地麻痹。

    有一次,他们在家里办酒会,请了我和淇雨。淇雨不想喝酒,于是孤身赴约。

    一群人,喝酒,聊天,看碟,抽烟。晕暗的车库,白雾缭绕,烟火明灭。Jake递过来一根烟,我没有接。瞬间想起的,就是以前哥教我抽烟的日子。学会了,以为是靠近他,却根本还是那么远。不愿再为男孩沾染坏习惯,不愿再为不值得的人让自己堕落,所以毅然拒绝。他收回烟,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证实了我与他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同时点燃两根烟,他沉默着,只是狠狠地吸。有点心疼,又明白,我没有权利劝阻。

    对于这样一个无力的自己感到羞愧。就像一个受伤的人,把伤口裹得严严实实,不会溃烂,也无法痊愈。不愿拆洗纱布,接触新鲜的空气,只是包裹着,自觉安全。

    丧气着,回到里屋,开了瓶啤酒,开始猛灌自己。迷糊地跟着看了个电影,头开始发晕。周围都是异乡客,没有开口的欲望,只是自己安静地坐在角落,像隐形的存在。夜渐渐黑透。横七竖八地,客厅里躺了许多酒醉后酣睡的男生。Jake说,他醉了,就在这住一晚吧。

    不知不觉地,一个人抱坐在里屋的客厅,泪眼迷离。酒精唤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在这样的深夜,像潮水般袭来。想念远方的家人,想念那些令我温暖的朋友,可是,亲爱的,为什么你们都不在我的身边?好想好想,能有个人,轻轻地走到身边,只是抱抱我。

    Jake走了进来,看到发呆的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我起身,尾随着,推开黑暗中他的卧室。

    轻轻地问道,我可以睡这个房间吗。他答应着,起身要把床让给我。

    不用了,说着我便躺在床尾的地毯上,合衣而卧。黑暗的空间,四周一片寂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他的呼吸。酒醉后,气息浑厚,潮汐状,带着无法自控的音量。靠近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感觉风从头顶凉飕飕地掠过皮肤,吸走温热。不一会儿,已觉寒冷。

    发誓不喝酒,偏偏又食言。喝醉了,让哥抱着会温暖,但仍然难过。现在,没有他的体温,更自觉这个世界无人能给我关爱。他的怀抱,明明不可及,却仍不可救药地思念。这种绝望,让人难过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清醒着,所以痛着。

    终于,我走到床前,脱去球鞋,掀开被子,钻了进去。Jake醒了,起身欲说什么,还是沉默着躺了下去。两个人背向而卧,靠近却不触碰,体温透过服饰和空气,隐约地传递。温暖回归。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昏昏欲睡。

    有生之年,第一次与除父亲以外的男子同床,心里竟意外的塌实。疲累拖拉着,不一会儿就顺利进入睡眠。安全,屏弃所有杂念,像在悬崖边缘,豪不犹豫地扑了下去。

    一夜无梦。如此安适的睡眠。想来他也一样。

    清晨,睁眼时房间尚暗,窗帘严密,不透光亮。屋内物品整齐,井然有序。头微微地有些发痛,酒精加不足量的睡眠,损害身体。片刻,身边的男子醒来,淡淡地问了句:昨夜睡得好吗?

    答应着,不愿起床。舒适的温床,懒意泛滥。

    清晨有课,他必须送我回去。临行前给我做早餐,体贴的样子。从来没有吃过其他男子亲手准备的早餐,虽然食物简单,亦有特别的感觉。天,下着细雨,不一会儿就挥手再见。与他一起,总有安然的舒适,不会尴尬,即使亲近,亦再自然不过。

    跟淇雨解释,大家都醉了,没人送我回家。淇雨并不追问,我也没告诉她与Jake同床的事。仿佛丧失了女子应有的自重,虽然并不觉得羞愧,亦不敢坦然告之女友。只是跟嘉影提及,与Jake过夜的事,她亦相信,那不过是借宿一宿。

    心里有些犹豫。

    对尹天弛并未放下。感情应该是一心一意的投入,说着要等他,为何又开始动摇?眼前的男子,有着金发碧眼,有着与我截然不同的生活,让我不由自主地想紧紧跟随。等待,如果近在眼前,即使十年也心甘情愿。但是太平洋的海水,模糊了哥的面容,让人开始怀疑,我究竟在等一个真实的男子,还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曾经的怀抱,是否能够重演。他说不爱,不爱,但是不爱究竟意味着什么?

    5.

    子鉴终究还是没有留住小桥,西安回来后又给我发了封电邮。失魂落魄,即使不说,也猜想得到。正好另一个朋友也失恋,两人经常一起醉酒,抽烟。盛阳,他说道,现在不敢让自己空下来,仿佛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几近崩溃。难过,是因为我爱她,还是曾经付出过那么多感情。如果你在身边,那该多好!

    这样的信,几乎让我落泪,想想以前为此失眠,不过子鉴的难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胜一分。安慰,如果不在身边,文字是多么无力的表达。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我未能相伴左右,错过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季节吧。

    嘉影与程佑依旧拌嘴,但感情渐渐稳定。偶尔给我写信,埋怨生活种种,亦只是言语上的一种发泄。极少给她电话,习惯性地每天打开信箱,等待她的来信或回复。往往不过两百来字,心里暗暗埋怨写得太少,自己回信也不过寥寥叙述生活大概。以前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大了,反而觉得很多事,并没有诉说的必要。省略,微微有些无奈,是成长遗失的珍贵。

    虽然身边还有淇雨,仍然常常想念嘉影。开始写第一个长篇,源于一个我与嘉影的梦想。我们说过,将来要一起生活,结婚前同居,与我们各自的男友。四个人,热热闹闹,度过生命中花样般的年华。

    这是一本写给嘉影的书。

    如果发表,就可以在封面的空页,赫然写上:堇以此书献给我最爱的嘉影。

    不管她是否喜欢,这是我答应她的,一本给她的书。关于两个女孩的情感与童话。夏天的原味融化在文字的叙述中,因为是答应嘉影的事,所以提笔的时候,也有种淡淡的幸福。

    第一次写长篇,仿佛中了魔一样,写了 ( 寻找禾戈 http://www.xshubao22.com/7/7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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