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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吞了吞口水,答他。
“小的福四,是这茶庄的总管,姑娘里面请。”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嗯。”我淡淡的应着,抬脚朝店里走去。
闻着屋内涩涩的茶香,突然想起,四贝勒身上的味道,便是这茶的味道。
十几个人围上来,个个垂着头,恭敬的立在身旁。
“见过陈掌柜。”
“好。”我微笑着颔首,莲心亦替我下了斗蓬。
“各位同仁,陈榭玉初来乍到,请多多指教。”我恭谦却不卑谦。
“掌柜客气。”
我点点头,扫视一眼众人,“都去忙吧。”
众人这才散去。
莲心泡了茶放在我身旁的茶几上,我亦坐下。
“姑娘可要看帐簿么?”福四小声问我。
“不必,还是先看库存吧。”我摸着一旁的茶盏,面无表。
做事的伙计纷纷侧了脸来看。
“哪有先看库存的道理,都是先看帐簿的。”
“贝勒爷也是的,怎么派这么个人儿来?”
我听到他们的嘀咕声,视若无睹。
一盏茶工夫,福四已取了册子至我身前。“姑娘,请过目。”
翻开册子,一行行看过去。
掩卷而闭,闭了眼。
“绿茶的库存缘何这样大?”开口问他。
“回姑娘话,年头的时候屯货,进的多了。”他弯了腰立在我身侧。
“进那么多,贝勒爷不知道吗?”
“回掌柜,贝勒爷知道。”
“知道?焉何不做?”我有些恼,起了身。
“这…”福四突然语塞。
“今日起,所有应年的绿茶上架,一律按市场价的九成出售,若有老客主,便以市场价的八成出售。写个牌子,挂在门上。”我做出了决定。
“掌柜,这怕是不好吧?”福四弯了眼睛望我。
伙计亦停下了手上的活,漠然的望着我。
“这里谁是掌柜?”
“当然是您。”福四不得不低了声音。
“那究竟该听谁的?”我声音淡了许多,却不容任何人抗拒。
“是,福四这就去办。”
起了身,来到一旁的偏室。
我的这一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我亦没底,若是输了,却该如何赔他?
长舒一口气,便离了茶庄。
“陈姑娘。”
正欲上车,闻得有人唤我,侧了脸去看。
是他!
顿了步子,轻轻一福身子“给四贝勒爷、十三贝勒爷请安。”
“起吧。”那黑色的斗蓬下,罩了一身月牙白。
一样的白色,相似的脸。
子为何差了这么许多?
“陈姑娘,四哥请我们吃饭,可肯赏光?”十三笑意盈盈,望着我。
他是个开朗的人,单看他的笑容,便觉得甚是温暖。
那温暖,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十三贝勒爷,叫小玉便是。既是贝勒爷相邀,何其有幸!怎可不去?”我亦笑。
一行人步行而去。
至酒楼时,他的跟班小厮已然订好了房间。
靠街的窗,只一回头,便可望见茶庄。
去了斗蓬,这发现,这屋中竟也设有暖炉。
借着看莲心的空当,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没有表的脸,正垂头挽袖。
月牙白的衣裳,只衬得那对浸了墨的眸子欲发的黑了。
有酒有菜,有他有我。
“小玉姑娘好生厉害,今日才上工,便将我的茶庄弄得鸡犬不宁,只怕是,这茶庄要开不下去了。”四贝勒的不满,终于倒了出来。
我放下筷子,蹙了眉看他“事才刚刚开始,贝勒爷怎知小玉一定做的不好?”
隔座相望,他的眼充满挑衅。
我不回避,亦回望着他。
我不服,亦不会输。
“贝勒爷既不信我,焉何将茶庄交给我?”
“呵呵。”他轻笑,“好个倔强的丫头,我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若是茶庄亏了,便是你输了,若是有盈余,便是你赢了。”
我上了兴致“既是赌局,不妨加上赌注吧,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他举了酒杯,看着我,但笑不语。
一个不笑的男人,竟可以笑的如此好看!
我突然恍惚。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若是你赢了,你住的那个别苑便归你私人所有。若是我赢了,你便将你自己卖与我,以抵我的损失。今生今世,你都是我的人,如何?”
“一言为定。”我毫不迟疑。
我相信自己,一定会赢。
不为别的,只为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小院!
作品相关 第九章 情断(上)
第九章情断(上)
第二天,起了,却是坐在窗前。
“小姐,今日不去茶庄么?”莲心取了斗蓬,小心的问道。
“不去。”我挥了挥手,依然看着窗外。
莲心不语,见我心不好,便轻轻退了去。
屋中暖炉火红的光亮,温暖了房间,却暖不了我的心。
倦了身子,缩在椅子上。
又想起那抹月牙白。
伸了手,捋起袖子,那浅浅的疤痕早已不见。
让我喜欢上你,却又不得不离开你。
这究竟为何?
你的心是否依然被权欲占据?
离开你那么久,可有思念我?
有找过我吗?夜半无人时,会想我吗?
冰凉的液体划过,我却不敢拭。
拭了只会流的更多。
不是说好不再为他哭泣的吗?为什么还是忍不住?
咬了嘴唇,告诉自己:数到三,就不哭。
自那日之后,我再未去过茶庄。
十日光景,过的很快,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三。
十日光景,不长,亦不短。
今日便是见分晓的时刻,我焉能不施朱粉?
即使是输,也要为自己留几分尊严。
唤了莲心,扑了粉,抿了胭脂,亦带了花钿。
借着脸盆中的水,映出颜容。
宛若一朵不染泥尘的芙蓉花。
莲步轻移,离了我的小屋。
出了大门,跨上马车。
“小玉”有人唤我。很熟悉的声音。
是他!
寻声望去,一身月牙白,正立在他家的朱门前看着我。
突然明白:原来,他就住在四贝勒的隔壁!
我似乎又闻到了幽兰香,仿佛又看到长长柳丝下的那个儒雅俊男。
寒风拂面,我打了个寒颤。
忽地想起今天的事。收了思绪,顿了一下,仍是上了马车。
“走吧。”我冲车夫说道。
车夫听了我的话,一扬马鞭,朝茶庄而去。
我掀了车帘,向后望去。
他仍然立在那里,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泪洇湿了眼眶,却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原来,我还是忘不了他!
原来,我还是在乎的。
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车突然停了下来。“姑娘,到了。”
我闭了眼睛,深呼吸一口,下了车。
店中的一干人等已经站在门前等我了。
四贝勒胤禛正浅浅的笑着,看着我。我福了身,“四贝勒爷吉祥。”
“陈掌柜早。”
“大家早。”我生硬的跟大家打招呼,却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进了屋,四贝勒看着我,“想知道结果么?”
“太早知道结果了,反而觉得没意思了,贝勒爷以为呢?”我歪了头看他。
“陈榭玉,这江南的女子,是否都如你这般聪明灵秀?”亦盯着我“别苑归你了。”
“是啊,掌柜的,这十日,我们卖出了三百斤茶叶,不仅不亏,还赚了不少呢!”福四竖着大拇指,在一旁赞叹。
我长舒了一口气,笑了。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谢谢大家。”我冲着所有人一鞠躬。
胤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能力。
从那天起,我真正成了和佑茶庄的掌柜。
附近的铺子亦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
茶庄的生意依然红火。
虽是不用照看,我亦日日前往,看一眼,心里便会安静许多。
临近年关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雪。
漫天的白絮飘着,未几,就将偌大个北京城漆成了白色。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又冷了许多,手已然不敢放在袖外。
许是有了事做,我突然不再想胤禩。
即使偶尔提到他,我也只是有些淡淡的痛。
或许,是爱的不够深,所以忘记的也快吧?
出了茶庄,便朝我的小院赶去。
那里是我的家,名副其实的家。
有家的感觉,真好!
我突然顺着车身摇了一摇,马车停了下来。
掀了车帘,问道:“何事?”
一袭月牙白正牵了马僵绳,挡了我回家的路。
“是你?”我连忙下了车,福福身子:“贝勒爷吉祥。”
突地,他抓了我的腕,“跟我走。”
我看一眼街上的行人,拂开他的手,“若是奴婢不肯呢?”
他靠近我耳边,“那我便抓了你,不撒手。”
行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我不得不松了口,“好,我跟你走。”
莲心暮地跑过来,抓了我另一只手,“小姐,您要去哪儿?请让莲心跟你一起去。”
我给他一个微笑,“怎么,难道你不认识八贝勒爷么?”
“我…”莲心还想说什么。
我已转了身,跟着胤禩上了他的马车。
作品相关 第九章 情断(下)
第九章情断(下)
车内,暖若三月阳,飘着酒香。
坐下后,他便拥了我。
吻上了我耳畔的发,“小玉,我好想你。”酒香覆上我的鼻,他亦吻上我的唇。
没有挣扎,亦没有反抗,我一动不动的由他索取,直到他放手。“许久不见,你学乖了不少。”
“贝勒爷邀奴婢前来,不单是为了看您饮酒吧?”我缩至车内一角,尽量离他远些。
“跟我回府吧。”他突然栖近我。
“我已有了家,不需要再寄人篱下。”我淡淡的回他。
“几时有的?我焉何不知。”他问。
“前几日打赌,四贝勒输了,他后府的别苑便归了我。”
“我道是呢,遍寻你不着,原来他将你藏在后府的别苑。那别苑,我已经多少年没去了。”他语音极轻,我亦听了。
“那里连贝勒爷也去不了么?”我抬高了下巴,出声问他。
“那是他的*地,没有人进去过。”他抿下一口酒,复又望我。
“几时肯跟我回去?”说完,便不再望我,低了手去取那瓷色酒杯。说话时的神,竟像是个做了错事的丈夫。
我的脑子突然空了,不知该如何答他。绕过他,取了一旁的酒,一饮而尽。
霎那间,火烧到了五脏六腑。
我咳嗽不已,眼泪也呛了出来。“若是奴婢不肯呢?”
他突然离了我的身,怔怔的望着我。
举起酒杯,饮了酒,“那我与你便是敌人。”
我的心突然凉了去,再不愿看眼前这个男人。
他自斟自饮,连饮几杯,对上我的眸子,“在这个世上,只有听我话的人活着,若成了我的敌人,下场只有一个,死!”手中的酒杯突然被他捏碎,我亦掉了手中的酒杯。
一个死字,他说的极轻,像是不曾开过口。
我却不敢再看他。
“若奴婢执意不跟贝勒爷回去,是不是也会死?”我突地放开了心中的胆怯。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是!”他答的痛快,却不再看我。
我的一片深,终是比不过他的**。
到如今,落得个如此下场,亦算是报应吧!
谁叫我轻信于他!谁叫我看错了人!
抓过一旁的酒壶,我仰脖狂饮。
是谁说过,一醉解千愁!
若能醉,我愿长醉。
有泪划落,我已不想再拭。
为谁落泪,为谁心伤,已不再重要。
“别哭。”他揽了我在怀,夺下我手中的酒壶,亦拭了我的泪。“你不会饮酒,不要这样喝。”
我突地发笑,“没有人知道伤心的滋味,却不是还有人在伤心?人人都说饮酒伤身,可饮的人一个也未少。”
“小玉,你为何这般执拗?忘记不开心,跟我回府,不是很好么?”
“是送我进宫?还是跟小兰一样?”
“你为什么非要说这些?为什么非要提她?”他突地摔了酒壶,引得一片脆声。
“贝勒爷可曾爱过?”我平抚了绪,已不再哭。
“爱是什么?它能让我坐上太子吗?他能给我荣华富贵吗?”他松了我,仰天大笑。“生活在这个时代中的所有阿哥都是不幸之人,因为皇位只有一个,看着它的人,却太多!”
“如果,我不是阿哥,如果,我只是一个平民,试问,能救得了你么?而你,又会喜欢我么?”
我无语,懒懒得躺在车上,将视线转向车窗。
外面,一片银白,千树万树,开满白花。
我突地不想再与他争执。
“贝勒爷,可否陪奴婢下车,一踏这北国的白雪?”
他不语,却是挽了我的手,牵着我下了车。
许是饮了酒,竟不觉得冷。
放了他的手,向前走去。
雪似乎下的更大了,漫天的白色,我和他,都成了这白色的点缀。
风吹散了我的发,取了花钿,由它四散开来。
“小玉,你真美!”他出声赞着。
张开双臂,在地上转圈圈,这一刻,我觉得自己轻的像只蝴蝶,这漫地银素便是我的舞台,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舞台。
没有爱恨,亦没有他!
许是转的多了,眼睛有些发黑,有眩晕感袭来,驻了步子,跌坐在雪地上。
抓一把雪,的像爷爷的手。
向着空中一掷,夹着落下的雪,吻在我的脸上,发上,衣上。
“贝勒爷,小玉和这江山,您选哪一个?”
我起了身,对上他的眸,直直的望了他,想看透他的心。
“两个我都要!”
“那哪个更重要些?”我不依不饶,非要寻一个结果。
“江山!”他毫不迟疑的回答。
“好。”我咬牙说了一个字,却已是浑身。
这北国的飞雪果然能伤人,只淡淡扬扬的飘着,便已冰封了我的心。
轻迈一步,至他身前,“贝勒爷请动手吧,能死在您的手下,亦是小玉的福气。”
他抬了右手,却又放了下去。转过身背对着我,“小玉,非要如此么?”听他的音,已有些。
“贝勒爷是小玉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小玉很自私,自己用了全心去爱,却也要贝勒爷用了全心来爱,贝勒爷不能全心爱小玉,可小玉还是要贝勒爷全心来爱,这对贝勒爷来说,是种痛苦。贝勒爷的方式,小玉亦接受不了,或许,只有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已闭了眼。
“贝勒爷,动手吧。”
风依然很大,裹了雪打在脸上,凉凉的,我伸了舌去,隆冬的感觉,冷彻全身。
一缕强风掠过,冰凉覆上我的脖颈,我微笑。
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即使是死,我也要带着他最喜欢的微笑死去。
他的手抵了我的喉,我感觉到他在一点点加力。
不能吞咽了。
不能说话了。
呼吸亦开始困难。
我开始期待。
死的过程突然变得很漫长。
作品相关 第十章 天为谁春
第十章天为谁春
突地,脖颈上的冰凉感褪了去。我睁了眼。
胤禩正捂了手腕蹲在地上,一小串玫红色的雪躺在他的身侧。
四贝勒正仗剑指着他的背。“小玉,到我身边来。”
不等我开口,已落入他怀中。“为什么那么傻?男儿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其所,为什么要死在他手上?”
“多谢四贝勒爷的美意,只是,我不是男人大丈夫。”嗅着他身上苦苦的茶香,突然觉得,原来,苦苦的味道才是人生的味道。
胤禩站了起来,却并不看我,“四哥,你喜欢她。”
我身旁的胤禛不语,只仗剑指着他。
“四哥,后府别苑,那是你的*地,如今,也给了她,从不伤人的你,为了她,竟伤了我,你最爱的兄弟。”
胤禛拥着我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却仍是拥着我,“八弟,你不要这样!”手中的剑已然丢了去。
“四哥,江山,我与她,你终要做一个选择的!”语毕,姗姗而去,没有回头望我一眼。
我在四贝勒怀中看着他远去,直至他成为一个淡淡的小点,顺着他离去的方向,雪地上现出两行孤寂的脚印。
“走吧。”四贝勒突然抓了我的腕。
他翻身上马,只轻轻一拉,我便落入了他怀里,竟是面对着他。
“你饮酒了。”
我不语,动了夹在马腹上的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为什么要救我?”
“死在他手上,不值得!”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泪仍是抑不住的流了出来。
以他的斗蓬将我与他围了个紧,“哭吧,想哭便哭出来,这里没有外人。”
他只一句话,我便哭了个昏天彻地。
“可是哭够了?”许久以后,他终于出声问我。
我睁了眼,已是傍晚时分。拭干脸庞的泪,呐呐的道:“贝勒爷,谢谢您。”
“回去吧。”他握了我的手。
“嗯”我亦颔首,抚着发闷的口。
突地,摸到了胤禩送我的发簪。“贝勒爷,请等我一下。”
语毕,下了马。
“何事?”他紧了眉问我。
我不语,只将那碧色的发簪自怀中取出。
“呀!”我一咬牙,折断了它,抛向空中,再不去看它,径直朝那黑色的马儿走去。
咽部没来由的一甜,血腥味满了口,我一阵恶心,吐了出来。
落在雪地上,登时将白色染成玫红。
“怎么了?”他下了马,急急抓了我的手。
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叹了一声,“你这是何苦?”
我掏出帕子,净了唇角的血,“这是我欠他的。”
二人皆不再语,各自暗暗叹息着。
他伸手,抓了我,紧紧圈住我。“我们回家。”
抱了我上马。“那发簪是他送你的?”迎着风,他在我耳边低问。
“不是已经断了么?”我反问着他,闭了眼,再不去看。
“哈哈”他突地大笑。
耳畔的风突然加快,脚下的马儿也快了起来。
回到府中,已是烛火通明。
“小姐,您可回来了。”莲心扶我下马。“赶紧回屋吃饭吧,我已备好了饭菜。”
我不语,看向身侧的他。
他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拍拍我的肩,“小玉,回屋吧,我该走了。”
我点点头,转过身,回了屋。
找个借口遣了莲心出去,便倒在头,拉了被子遮住脸,失声痛哭。
许久,只觉得全身发冷,再无一丝一毫的力气。
我病了,这次是真的病了,病的不轻。
康熙四十六年就这样落寞的过去了。
我在病榻上迎来了康熙四十七年的天。
阳三月,屋外鸟语花香。
病已然好了,却仍是窝在*,只因我怕冷。
自那日从大雪中回来以后,便极怕这北方的寒气。
茶庄的生意渐渐兴旺,我虽不能亲自前往,每日里都有人送来帐簿。
四贝勒亦是天天来看,话虽是少了点,却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披了外衣,靠在窗前。
绿阳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意闹。
望着屋外的花,心突然开朗。
“莲心,为我梳妆,今日,我要去茶庄。”
“是。”莲心应着,推门而入,笑魇如花。
铜镜中,依稀人影,眸带哀怨,楚楚动人。
大门口的马车早已备好。
我转了身去看隔壁,那便是他的家,我曾经最留恋的地方,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凝了眸望去,一袭月牙白站在马车前,正欲上车。
他亦瞧见了我。
只淡淡一瞥,他便进了马车,无声无丝,我与他竟成了陌生人!心隐隐的有些疼,我伸了手去捂,亦是捂不住。
“小姐,可是不舒服么?”莲心在一旁关切的问着,伸了手欲搀我。
不待莲心相扶,我便已坐入车内。
再见不如不见,所有的过去,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举步跨进茶庄的门,竟发现四贝勒也在。“贝勒爷吉祥。”
“哟,小玉!难得啊!”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扶了我,淡淡的看着我,“可是好了么?”
“有贝勒爷这样惦念着,焉能不好?”我淡淡一笑,算是回答。
“陈掌柜好!”店中的伙计纷纷冲我打招呼,我微笑着,一一颔首。“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每人加银五两!”立在我身旁的四贝勒突然发了话,
“谢掌柜,谢贝勒爷。”
我回了头,含笑望他。待众人散去,悄声问他:“贝勒爷怎知道奴婢要说的话?”
“日日相对,焉能不知?”他看着我。
脸颊突地发烫,我垂首弄衣角,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唉”他叹息着,“可是想开了?”
“错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遇,不是吗?”我应他。
“是啊!”苦涩的茶叶香圈了我的身,他拍拍我的肩,“其实,更好的就在眼前,更值得珍惜。”
待我再看时,他已出了茶庄的门。
我突地笑了,无声,却是开心,鼻间,满是天的味道。
傍晚时分,我离开茶庄。
正欲上车,他忽然出现在一侧,“可否与小玉姑娘同乘一车?”
我蹙了眉,却是笑了,“贝勒爷,请上车。”
他先上了车,而后拉了我。
我与他肩并肩的坐着,谁也不曾开口,没有人舍得去打破这份难得的安谧。
作品相关 第十一章 他的表白
第十一章他的表白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车停了下来。
我与他相视一笑,下了马车。
“爷,您回来啦。”一个妇人立在府门前,含笑望他。
我寻了声看去,那妇人一袭锦服,眉似弯月,目若秋水,正盈盈而立。
就在我打量她的工夫,她已然来到跟前。
“爷,这位姑娘是?”
“小玉,来,见过我的福晋,沁兰。”胤禛指着眼前的美妇,却是看着我。
喉节有淡淡的苦涩感,我却硬是将它咽了下去。
福晋,不就是所谓的大老婆么!胤禩也有!
“奴婢陈榭玉,见过福晋。”我福了身子,眼睛却不再看他。
“陈姑娘好相貌,世上竟有如此粉硺玉砌的可人儿,奴家今个儿算是开了眼界了。”她笑意盈盈。
“福晋谬赞了。福晋是这府中的国色牡丹,榭玉不过是路边的一棵闲花野草而。”我悄悄退至车旁。
这是属于他和她的世界,而我,永远是一个外人。
“玉姑娘,留下来用过晚膳再走吧。”沁兰望着我,客着。
“奴婢…”我犹豫着,不知是应还是拒绝。
“留下吧。”四贝勒发了话,淡淡的,却是不容违抗。
“是,奴婢遵命。”
随着四贝勒进门,门口的仆人,丫环婆子跪了一地。
他却是看也不看。
虽是住在他府上,却从未走过正门,可悲可叹那!
终于至饭桌前,却又见到三个美妇,其中一个一手拉一个孩子,男孩在左边,三四岁的样子,女孩儿站在右边,约摸十二三岁样子。
四贝勒和福晋坐了下来。三个美妇人弯了身去,“给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嗯。”四贝勒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妹妹们,都起来吧。弘时,小娴,给阿玛见礼。”福晋沁兰张罗着。话音落,两个美妇坐了下来。
“给阿玛请安。”两个孩子跪了下去。
四贝勒亦未出声,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孩子亦上了桌。
我站在一旁,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四贝勒看了看我,示意我坐下,我却是不敢。
这样的场合,我本不该出现的。
他和他,都是贝勒,亦都有不只一个女人。
这便是这个时代,男人永远凌驾于女人之上!
“玉姑娘,坐吧。”沁兰福晋看一眼四贝勒,又望望我。
“谢福晋。”我垂了头,浅浅而坐。
席间,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对面的两位美妇,携一男一女的是侧福晋李云轻,低头不语的是格格钮祜禄烟茗,看着我的是格格宋欣然。
我抬了眼,对上她的眸,她却避开了。
“玉姑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福晋望着我,微笑着问。
“不不不”我连忙摇手,“谢福晋关心,我吃饱了。”
她亦浅笑,复又垂了头去吃。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陈榭玉姑娘吧?”侧福晋突然望着我。
放了碗筷,看身她,“回侧福晋,正是。”
她旋即笑了,不再看我,伸了手去抓沁兰的臂,“姐姐,您看,这野花啊,它就是比家花香。”
“野花当然不如家花,只不过,家花香在家里,野花香在屋外。”沁兰浅笑,附和着她。
“这所以啊,男人们都喜欢野花,不喜欢家花呢。”侧福晋笑的宛若一株桃花,淡淡的望着我。
那神我明白,便说我是野花了。
我突地笑了,“二位福晋有所不知,若不是这家花难养,或者让人厌烦,男人们断不会去寻野花。”
饭桌上突地静了下来,没有了任何人的声音。
我看到四贝勒正望着我。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未吃饱我便退了出来。绕过前厅,朝后府而去。
“小玉。”
有人叫我,驻下步子,回了头,是他!
旋即弯了腰身,“四贝勒。”
“今日,让你见笑了,以后断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他的声音略略带着怒气。
“贝勒爷何需如此?小玉本就是个外人。”借着府中昏暗的灯笼光,我看到他墨色的眸正盯着我。
待我说完,他亦未语,只怔怔的望着我。
我突然觉得很紧张,握了握拳头,“贝勒爷,若是无事,小玉便回了。”
“今日的菜不合你口味吧?”他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很好啊。”
“我去过江南,那里的菜极是精致,断不像北方的菜这般粗糙。”
“对小玉来说,都一样,谢谢贝勒爷的关心。”
“明日为你找个江南的厨子可好?”他上前一步,挨住了我。
“谢贝勒关心,奴婢不需这般。”我向后退去,躲开他的怀。
“别动。”他突地抓了我的背,发出低低的威胁。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未动。靠近他,愈发闻得到那苦涩的味道,和着淡淡的酒香,被风吹散在夜里。
蓦地,他覆上了我的唇。
我惊了一惊,“贝勒爷,请您不要这样。”声音却淹没在他的唇齿里。
许久,他终于放开了我,那浸了墨的眸子突然淡了许多,朱色的唇,却欲发的亮了,引得我直直的望向他。
“小玉,留在我身边,陪我到老。”他喘着粗气,低了声音。
“能得到贝勒爷这样誓言的女人有几个?”我抬了眼睛,却不是看他。
“只你一个!”他低吼。
我拔了他的手,背向他,“贝勒爷,不能做到的事,不要轻易许诺,许诺了,若做不到,小玉会伤心。”
“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在我背后低语。
此此景,我突地想起他,隔壁府中的那个男人。
他的誓言未做到分毫,眼前这个男人的诺言,又能相信多少?
“是因为我长的像孝懿皇后娘娘吗?”
“不!”他扳了我的身子,“在我眼里,陈榭玉便是陈榭玉,不与任何人相像!”
我蓦地抬了眼望他。
那墨色的眸中带着我从不曾见过的坚定。
一时间,我竟无语。
“贝勒爷,请给奴婢一些时间。”
“好,我不勉强你,若是不愿意,别苑也依旧归你。”他依然温柔。
我突然有种负罪感,忙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这样的深,只怕我负担不起。
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如果爱了不爱自己的人,痛便是一辈子。郭络罗香郁是这样,乌拉那拉沁兰是这样,李云轻亦是这样。
和太多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非我所愿。
我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
他可以抱着别的女人,但他的思想要绝对忠于我!
这样的爱,试问,谁能承受的起?
爱本就是伤人的东西,如果没有结果,不如不给他希望。
更深的原因,是我不想再让自己受伤害。
“小玉,你还在想着八弟,是吗?”
我突地僵在原地。
终于要面对了,逃避的太久,已经麻木。
如今,他将它说了出来,我必须过这道坎。
只有这样,才可以好好生活。
“他,或许已经可以不想了。心上的伤,却是一直未好。”语毕,我急忙转过身,看他一眼,举了腿,迈开步子,朝我的小屋走去。
今夜,发生的太多,而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作品相关 第十二章 不该管的闲事
第十二章不该管的闲事
回了屋,我躺在*,毫开睡意。
胤禛迷离的眼神,我已经开始痴迷。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宠,他的关怀,他的呵护,都让我宛若置身天堂。
他的柔让我惊心,这样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我能握住这幸福吗?
男人的三妻四妾,我又忍受得了吗?
一夜无梦,睁了眼睛,“莲心。”懒懒的唤着。
这日的天气总让人犯困,我已错过了上工的时间。
“小姐,您醒了。”莲心拿着衣服进来,笑着看我。“小姐,今儿个,贝勒爷一大早就过来了,看您睡得正香,便没叫您。”
“喔。”我应着,伸了手去穿衣。
匆匆用过早饭,便朝茶庄赶去。
车夫许是知道今天迟了,走的不再是平时的路。
我掀了车帘,望向车外。
大街上好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买卖的吆喝声,各种东西的撞击声,夹杂在一起,好一派兴荣景象。
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掀了车门帘,“可是到了么?”
车夫林二转过身来,冲我道:“小姐,前面有人在打斗,您怕是要下车了。”
“去瞧瞧。”我说着就要下车。
莲心伸了手,扶我下了车。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正在打一个女人。
“相公,不要打了,求你了。”那女人满身尘土,披散的发看不到脸。
一旁的人纷纷相劝,“不要再打了。”
“滚开,老子打自己的婆娘,你们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到一边去。”那男子态度十分粗鲁。
我已然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抓了他的腕。“打老婆算什么本事?”
“小姐…”莲心扯了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管。
我瞪了她一眼,置若罔闻。
那男人见我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旋即甩开我的手。“哟呵,这是哪个院里的野鸡,老子的事也敢管!”
我浅浅一笑,“若是从院子里出来的女子都是野鸡,那你母亲又是什么?”
“你…”他被我抢白的无语,举手便朝我打来。
我轻轻一闪,避了他的手,脚尖一踮,目标却是他的脚。
被我一绊,他竟摔出去几丈远。
“好!”围观的群众突然鼓起了掌。
我上前拉了那女子,“大嫂,起来。”
那女子拭着眼睛,连连跟我道谢。
我抓了她另一只手,却发现,满是伤痕。“大嫂,他经常打你么?”
那女子靠上我肩侧,但哭不语。
旋即又推开我,“小姐,您不应该救我的,等下回家,他只会打的更凶。”
我皱起了眉,“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男人?!”
“他经常赌钱,赌输了就打我出气。”那女子哭的更凶了。
将她扶至一侧的墙角处坐定,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那男子走去。
那男子亦拍着身上的灰土,看我走向他,停下了拍灰,握了拳便朝我打来。
我心底一惊,暗呼不好,没有武功的我,刚才只是借小聪明摔了他一跤,而今,他以为我会功夫,便将全身的力集到这手上,朝我栖来。
想躲,却已避不开。
以为会被打中,许久,并未出现想像中的疼痛。
睁了眼望去,一个墨衣男子已然抓了他的腕。
“多谢公子。”我出声道谢。
他只是淡淡的笑笑。
那墨衣公子稍一用力,打人男子便开始呼痛。
我笑着走向一旁,将那位大嫂搀了过来。“大嫂,我跟你说,男人都犯*,你越是凶,他便越是怕你,你越是弱,他便越敢欺负你,以后,他若再敢欺负你,你便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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