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若浮生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邪剑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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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你不要再靠过来!”胤禵突然大叫,手上的剑突然抓的不稳。

    “四王爷,今日得见你一面,小玉无憾!”我望着他微笑,能在死前见他一面,我知足!

    旋即又闭了眼,“十四贝勒爷,您动手吧。”

    许久,脖颈上的冰凉感竟消失了。

    我睁了眼,剑已然离开了我。

    胤禛的手正抓着那把剑,鲜红的血顺着剑,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染红了雪地,亦我的心。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宣太医!”皇上忽然大怒。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跑动起来。

    片刻,胤禛便被人扶走了,皇上走了,胤禩亦拖着胤禵走了。

    刚才还很热闹的院子,突然安静了许多。

    我又一个人立在院中。

    雪下的更大了,我的手已然没了知觉。

    又开始咳嗽,竟是厉害了许多,许久,吐出一口鲜血,眼睛亦开始模糊。

    作品相关 第二十五章 良妃娘娘(上)

    第二十五章良妃娘娘(上)

    醒来,已不是在浣衣局,竟是回了乾清宫曾经住过的屋。

    陈嬷嬷见我睁了眼,便迎了上来,“榭玉,可好些了?”

    我掀了被子,起了身,“嬷嬷,我怎么会在这儿?”

    “傻丫头,皇上又想起你了呗!”她至我身前,扶了我。

    “我不用回浣衣局了吗?”

    “当然,皇上舍不得你呗!”陈嬷嬷笑的很开心。

    我扶着桌坐定,却是笑不出来。

    危险又来了吗?这次,再也逃不开了吧。

    身子一天天见好,虽是咳,却是已经可以做些活了。

    “玉姑娘,皇上叫你呢。”李全福敲着门。

    “是,我这就来。”我拉了门,跟上他。

    “玉姑娘,这回可机灵着点儿,别再惹皇上生气了。”李全福不忘叮嘱我。

    “嗯。”淡淡的应了,由着寒风吹着我的发。

    入得乾清宫门内,我跪地叩首,“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我起身。

    “身子可是全好了?”他坐在案前,翻着书,虽是问我,眼睛却不看我。

    “谢皇上关心,奴婢已经好了。”

    “李全福。”

    “奴才在。”李全福应着,举了一个托盘进来。

    “李全福,你带着陈榭玉,到各个宫里去一趟,过年了,替朕送上新年礼。”

    “嗻,奴才遵命。”

    我亦福了身子,“奴婢遵命。”

    康熙四十九年的年三十,我代表皇上去给各宫的妃子送赏赐。

    所有娘娘收到的礼物都一样,没有轻重之分,或许,这便是皇上的高明之处,既不特别优待谁,亦不贬低谁。

    这也便是后宫相安无事的原因吧。

    各宫的娘娘收到礼物,开心的紧,对我亦是热有加,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只皇上身边的一个近侍,便可以令人刮目相看,这便是权利在作祟。

    我突地笑了,心却一点点变凉。

    从此,我又立在皇上身侧,只需一抬眼,便可看到那抹明黄。

    李全福亦日日望着我笑。

    回到皇上身边,见胤禛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虽是不能说些什么,单单只看他一眼,我便很是满足。

    正如良妃娘娘所说,活着便好,只远远的望着他,心里便安静许多。

    节刚过,朝中大臣便纷纷奏言“太子不仁,国将必乱,望皇上早下圣断!”

    胤禩见又有机会,便与他的党人一起,日日上奏太子劣行,皇上废太子。

    皇上躺在榻上,咳嗽不断。

    我取了药碗,试了温度,递到他唇边,“皇上,吃药了。”

    “朕不吃!”他竟伸手打掉了我手上的药碗,“他们巴不得朕早点死呢!这就是朕的儿子们!”

    “哎哟,我的万岁爷那,您千万别动怒,生气事小,伤身事大。”李公公连忙跪至榻前。

    “出去,你们都给朕滚出去!”皇上用力的甩着手。

    李公公拉了我,与众人一齐离去。

    “陈榭玉!”

    我抬脚跨了门槛,却被叫住。

    “是,皇上有何吩咐?”我应着,转了身,至榻前。

    “你留下。”

    “是,奴婢遵命。”我跪在地上,替他拉了拉被子。

    他突地抓了我的手,“小玉,陪着朕。”

    “皇上若是想奴婢陪着,便要把药喝了。”我的胆子愈发的大起来,试着去掰他的手。

    “好。朕喝。”没有想像中的愤怒,有的只是无奈。

    李公公将药递到我手上,冲我一笑,便出去了。

    “小玉,你坐。”

    “谢皇上。”我取了板凳来,将药一勺勺喂他饮下。

    许是进了药,他气色有所缓和,伸手便抓了我的手。

    “丫头,浣衣局的日子苦么?”

    “回皇上话,身苦不及心苦,再苦亦比不得皇上苦。”我微笑着答他。

    “唉!”他突然叹息起来,伸了另一只手来拍我的手背,“好孩子,也只有你,才懂朕的心。”

    “皇上,懂您的,不只奴婢一人,还有雍亲王,您虽然不见他,他却日日问您有没有服药。”我趁机递上话儿。

    “可是真的?”

    我微笑,“奴婢有几个胆子?”

    “丫头,太过聪明的人,一般都死的早。”他望着我,眼神却突然暗淡下来。

    “谢皇上教诲,奴婢谨记在心。”我连忙跪下。

    “朕乏了。”

    “奴婢告退。”我起了身子,往后退去。

    出了门,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便是皇上的警告,无声,却是严厉的紧,一个不小心,我便会万劫不复。

    看一眼鼻中呼出的白烟,朝我的住处走去。

    时日就这么慢慢的耗着,皇上离不开我,却也未再提以前的事。

    我经常陪在他身侧,听着大臣们的提议,我只微微的笑着,从不多说一句。

    胤禛许是寒了心,对朝事并不甚热心。

    听说,他找了几个和尚,在圆明园苦研佛法。

    每次相见,我们淡淡一笑,旋即擦肩而过。

    虽不语,却是安心许多。

    转眼,已是康熙五十年秋。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旁,伸了手,接下一片飘零的落叶。

    闭了眼去闻,旋即又睁开眼,轻轻一吹,叶儿便摇摇摆摆,落在台阶上。

    良妃娘娘病了,甚是想念我。皇上递下话儿来,陈榭玉前往永寿宫,照料良妃。

    入得门内,她正躺在头,唇竟灰的可怕。

    原本那美丽的脸,早没了往日的红润,一头长长的黑发,散在头,诉说着主人的年轻。

    我疾步上前,拉了她的手,“娘娘,小玉来看你了。”泪却已然忍不住,滴了下来。

    我忙伸了手去接,却被她拉住,“丫头,莫哭,我不喜欢瞧见你哭。”她伸了手,拭去我的泪,“丫头,这手怎么如此冰冷?”

    “大约是浣衣房的通病吧。”我虽是不敢再哭,却仍是忍不住,抽嗒着答她。

    “丫头,皇上能让你来,说明他心里终究是记挂我的,我知足了。”

    “嗯。”我点点头,应她。

    接着,她又同我讲了许多胤禩小时候的事。

    那一天,她拒绝服药,却很是开心,我却隐隐的有些担心。

    过了几日,她的病突然加重,期间,她竟是拒绝了所有太医为她请脉。

    原本漂亮的双眼,开始变得空洞,经常发呆。

    经常抓着我的手不放,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那是种让人心碎的美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作品相关 第二十五章 良妃娘娘(下)

    第二十五章良妃娘娘(下)

    皇上每天都来,却只能摇头叹息,悻悻离去。

    试着用了许多法子,却终是徒劳。

    我跪在榻前,“请娘娘服药,若是娘娘不肯,榭玉便长跪不起。”

    “小玉啊,你不用这样,我早已不再留恋世间任何人,亦包括皇上和胤禩。”她忽地推了我的药,抓了我的手,“小玉,雍王爷和胤禩,终要争一个头破血流的,无论谁赢,我都希望你站在输的那方身边,你,明白吗?”

    “榭玉明白。”我突地开始哭,泪竟是止不住。

    “小玉,其实,我也爱过。只是,我的爱早就葬在了茫茫大草原上。”她突地开始笑,眼神极是悲切。

    我连忙冲一旁的丫环使眼色,“去瞧瞧八爷来了没有?”

    那丫头立刻冲了出去。

    “只是,我没你勇敢,我选了自己认为不会后悔的路,最后却弄得自己满是伤痕。”她旋即又哭。

    我取了帕子替她拭泪,悄悄让另一个丫头去请皇上。

    胤禩来了,皇上亦来了。

    她却没有再说一句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恍若我初见她的时候。

    “额娘。”胤禩跪在榻前,痛哭不已。

    “*妇,你的心里终究还是想着别人!”皇上握着她已冰凉的手,出声愤骂。

    我突地明白,初见她时那恰若三月花的笑,竟也是装出来的!

    我们三人立于榻前,定定的看着她。

    美丽依旧,人却已然闭了双眼,再不会醒来。

    我抑不住,哭了起来,胤禩亦跟着哭了。

    “即日起,复胤禩贝勒爵,以慰良妃。陈榭玉,你守在这儿。”皇上突然发了话。

    “奴婢遵命。”我冲着他跪下,深深一弯。

    康熙五十年十月二十日,良妃娘娘因病逝世。

    一夜之间,我似乎看透了许多。

    在这深深的宫墙内,即使心碎了,却也仍然要带着笑君王。

    良妃娘娘的死,对我,对胤禩,对皇上,都是一个打击。

    皇上一夜之间,竟老了十几岁,呆呆的坐在榻前,拉着我的手,只唤着她的名儿。

    胤禩伏倒在地,痛哭不已。

    这一切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想挽留的人,却一个个远我而去。

    我又病了,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只一张口,血便涌出。

    皇上大惊,立刻诏来御医,为我诊病。

    御医说的,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静静的坐在头,茫然的望着。

    良妃娘娘出殡的日子,我亦跟在人群中,血抑不住的吐,胤禩望着我,示意我不要去,我却不理会他,仍是坚持到最后,亲眼看着她落入土中。

    原来,这就是人生,无论是谁,死后便是一场空,仅一抔黄土而!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原来活着真的比死了的好。我活着,至少还能看到他,而她,却再也见不到她心爱的人!

    陈榭玉,努力活着,用力活着,如果死了,便是什么也没有了!

    许是*不住这北方的寒气,又或许是良妃娘娘的去世给了我太多打击,我终于倒在头,下不得。

    御医开了许多药,却始终不见起色。

    皇上大怒,御医道出实,原来竟是十由散在作祟。

    “畜生!放肆!”皇上拍着桌子大骂,却奈何不得。

    我只笑笑,丝毫未放在心上。

    该是我承受的,便算是还他的恩吧。

    “小玉。”

    胤禛的声音传来,我却不敢去看。

    “王爷,是你吗?”怕不是他,我伸了手,在头摸索。

    “是我。”他抓了我的手,“小玉,可好些了么?”

    我这才转了脸来看他,“王爷。”旋即大哭不已。

    许久以后,我终于止了哭泣。

    “小玉,生离死别,都是人生必须面对的,你要坚强些。”他抱着我,亦安慰着我。

    “王爷,这后宫*地,您如何来得?”

    “皇阿玛让我来的,他老人家说你病的厉害。”圈了我,以他的额抵着我。

    我窝进他的怀里,嗅着那苦涩的茶香,原来,人生便是许许多多的苦涩组合在一起。

    “王爷,好好疼年侧福晋,她会给你带来好运的。”我说着,却是不敢再看他,只闭了眼靠在他怀里。

    “小玉,我…”

    我覆上他的唇,“王爷,什么也不要说,小玉都明白,既然已经娶了她过门,她就是你的妻,一定要好好疼惜她。否则,您就不是小玉爱的王爷了。”

    “小玉。”他将我拥的更紧。

    “王爷,放心吧,小玉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一刻,我开始很疑惑,是否,相爱的人注定要痛苦?既是苦,为何又要相恋?

    两个月后,我终于下得来,却已是康熙五十一年的节。

    皇上令李全福带着我,去各宫的娘娘处请安,我无奈,只得从命。

    路经永寿宫时,望着空无一人的宅院,我突然哭了起来。

    良妃娘娘,曾经那么疼爱我的良妃娘娘,竟走了,你走了以后,谁还能像你一样疼我?

    像个木偶般跟着李谙达,从这个宫走到那个宫,又从那个宫走到另一个宫,做些相同的事,说着相同的话。

    辗转至永和宫的路上,有人将李谙达叫走了,走前,他不忘叮嘱我,“德妃娘娘那里一定要去。”

    我应了他,一个人朝永和宫而去。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六章 乱

    第二十六章乱

    离永和宫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我突地看到两个人,沁兰和李云轻,二人并肩同行,甚是亲热。

    我欲上前打招呼,却又觉得不妥,只悄悄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姐姐,你说,这陈榭玉现在怎么样了?”

    “嗨,管她呢,只要她离了爷身边,便再不是我们要烦恼的事儿了。”

    “姐姐,你说,当初若她不进宫求皇上,弘时或许就真的没了。”

    “傻妹妹,怕什么,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爷的心里要是没了你,那才是完了呢。”

    我忽然很恼火,冲上前去,挡了她们的去路。

    她二人见了我,突然惊慌起来,却没有离开。

    “侧福晋,当初,若我不去求皇上,您会如何对待弘时?”我望着李云轻,淡淡的问道。

    “不会怎么样,我只把御医开的药晚了些时候给他吃而已。”李云轻笑着答我。

    “如果我没有去求皇上,你是不是不会给他服药?”我的眸子已然能喷出火来。

    “陈姑娘,我们的目的只是让你离开王爷。”沁兰到底冷静些,看着我淡淡的说道。

    “要我离开王爷,你们就可以置弘时的生死于不顾吗?这就是一个当母亲的心吗?”

    “我…”

    “我们…”

    我突地很寒心,抓过一旁的树枝,将它折断。“若弘时知道你这般对他,你觉得他会不会恨你?”

    “这…”

    我看着眼前这个犹豫的女人,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只为了让我离开,便以儿子的命相搏,值得吗?

    我再不想与她多说一句话,甩了手中的断枝,朝永和宫奔去。

    至永和宫门前,丫环替我通报。

    未几,小丫头出来,告诉我,“娘娘让你进去。”

    我拾了裙摆,跨进永和宫。

    入得门内,我跪地叩首,“给德妃娘娘请安,恭祝娘娘身体健康,青永驻。”

    “起吧。”德妃笑着望我,“禵儿,你瞧瞧,这丫头的嘴多甜那。”

    我起了身,瞧见她身旁站着的十四贝勒,又福了身下去,“给十四贝勒请安。”

    “起吧。”那人并不看我,只低了头去拍袍子上的灰尘。

    “谢贝勒爷。”我起身,轻轻立于一侧。

    又寒喧了一会儿子,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我便向德妃娘娘辞行。

    “去吧。”她摇摇手。

    我便轻轻退了出来。

    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碰到了沁兰和李云轻。

    我稍稍顿首,让过她们,却是未说一句话。

    那一刻,我更加觉得冷,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尚且如此,这皇家还有何亲可言?

    举了步子,跚跚朝乾清宫而去,这个地方,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陈榭玉。”

    有人唤我,转了身看,竟是他。

    随即一福身子,“请十四贝勒爷安。”

    “免了。”他伸了手来搀我,“上次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起了身,站在他身侧,“贝勒爷当时如果动了手,对奴婢是一种解脱。”

    “你不怨我?”他突地转了脸来看我。

    我不瞧他,只望着远远的宫殿,“不怨。”

    “呵呵。”他笑了,“你很特别。”

    “在这个皇宫里,特别不是件好事。”我依旧望着远处,看着吐出的白烟。

    “难怪八哥和四哥都喜欢你。”

    “贝勒爷,奴婢须回乾清宫覆命,不能陪您了。”说完,我略略福了身子,跨出步子。

    “陈榭玉。”他仍是不死心。

    我只淡淡的笑着,一步步远他而去。

    我的笑忽然僵在脸上,他正立在我身前,身边立了一个比我小些的女子,既不是钮祜禄烟茗,也不是宋欣然,便是年玉容了吧。

    “请雍王爷安。”思忖间,我福了身子。

    “起来吧。”他面无表。

    “请侧福晋安。”我旋即又福了下去。

    蓦地发现,竟是当时初入宫时,撞到我的女子。

    她亦望着我,微笑着,轻轻颔首。“你便是陈榭玉吧?”

    “正是奴婢。”我只能浅浅的笑着。

    “听说,王爷很喜欢你。”她抓着帕子,眼睛却并不看我。

    “那是侧福晋听错了,奴婢与雍王爷毫无瓜葛!”我垂了眼睛,只盯着地面。

    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我粉碎了我们的爱,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只知道很疼。

    “可雍王府的别苑只属于陈榭玉!”年玉容已经有些恼。

    “那是王爷打赌输了。”我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一切,早已无我无关。

    “圆明园也是陈榭玉的!”年玉容忽然大叫起来。

    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怔怔的望着她。

    “玉容,小…陈姑娘好歹是皇阿玛身边的人,哪容得你这样问?”胤禛忽然发了火。

    “无妨。”我笑意盈盈,对上他的眸。

    一样的墨眸,一样的墨衫,只是,他再不能属于我!

    我忽然很讨厌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侧过身,“请王爷和侧福晋先行。”

    我感觉到他正看着我,却没有勇气去看他。

    “礼部侍郞年羹尧大人是王爷的郞舅吧?”在他即将与我擦身而过时,我突然想挽留着什么。

    “何事?”他顿了步子,却仍是背对着我。

    “王爷不妨替他谋个好些的差事吧,窝在礼部,大材小用了。”鼻尖竟有些酸楚。

    “你一介女流,不要干预朝廷政事!”他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是,奴婢遵命。”我呐呐的应着,腿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原以为我会不在乎的,岂知,见了他与她在一起的样子,竟是痛的厉害。

    陈榭玉,这是这个时代的本色,你必须接受,即使痛,也要忍,忍过了便不再痛了。

    我扶着一旁的石柱向前走着,却仍是觉得口疼的厉害,一张口,竟又是一口鲜血。

    看着地上的血迹,我忽地发笑,“陈榭玉,男人都是这般的,伤了你的心,却还要你笑着看他拥着别的女人!”

    身体伤了可以治,心伤了该怎么办?

    作品相关 第二十七章 皇上的恩宠

    第二十七章皇上的恩宠

    茫茫然回了乾清宫,皇上正闭目靠在榻上。

    我蹑了步子,不想惊动他。

    “陈榭玉,哭成这般,可是哪位娘娘委曲于你?”

    “奴婢参见皇上。”我连忙跪下。“回皇上话,奴婢没有委曲,只是想念良妃娘娘了。”

    “以后不许在朕面前提到那个*妇!”皇上突然起身大骂。

    我大惊,连忙叩头,“皇上怒罪,奴婢绝不敢再犯。”

    我跪在地上,等着他的下文。

    他却一直没有出声。

    我悄悄抬了眼睛去看,他已坐了回去,神竟变得极为哀伤。

    “陈榭玉,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念着她了。”皇上的口吻忽然很平静,“她是这后宫之中最漂亮的女人,亦是身份最低*的女人,便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表姐(孝懿皇后)去世后,让朕喜欢的无法自拔。

    嫔妃们嫉妒她的漂亮,对她恨之入骨,个个巴不得她死。

    朕喜欢她,她心里却装着别人,朕亦恨她,却不想她死。

    她是个极富智慧的人,将胤禩调教的出类拔萃,十七岁便被封为贝勒。

    只是,她太有心计了,太工于计算,朕不喜欢这样的人!”他平静的诉说着,就像是一个老人在怀念从前。

    我只跪着,却不敢多说,静静的听着,此时,他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

    自那日后,皇上再不提良妃半字,我亦不敢再提,只浑浑噩噩的过着。

    日子一天一天过,朝中的大臣们却是不肯平静,日日上奏太子劣迹,令皇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

    终于,康熙五十一年十月,皇上发出圣谕:“太子胤礽是非莫辩,大失人心,秉凶恶,与恶劣小人结党,过恶断非能改。朕实出无奈,再次将其废黜。”

    同时告诫所有大臣,不许为太子保奏。对太子一党亦做出处分,托合齐死于狱中,锉尸扬灰,伊子舒起绞监候。

    我坐在屋中,望着远处飘落的秋叶,心里竟莫名不忍。

    时值良妃娘娘周年忌,我一身浅素,提了些供果朝永寿宫而去。

    至得门前,远远望着屋中似有人,我不敢惊动于她,只悄悄藏于门后。

    “*妇,皇上便是这么骂你的,本宫亦这样骂你!”

    我悄悄伸了头去看,竟是德妃。

    “*妇,你终究是比我死的早,像你这样的狐狸精,统统都该死!”

    “还那个你最喜欢的陈榭玉,她也是狐狸精,虽然她长的像某人,但她终究不是某人!

    惹得皇上和儿子争女人,真是个祸害!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她赶出宫去!”

    我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哈哈哈…”她旋即大笑,“*妇,这辈子,能看到你死,是我最开心的事!”

    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我侧了脸去瞧,竟是皇上。

    我惊了一惊,想出声,却被他制止。

    “*妇,你死的好,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朕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立在我身侧的皇上突然出声。

    德妃脸色惨白,急忙至皇上身前跪下,“臣妾有罪。”

    “啪”一记脆响,皇上打了她一个耳光,“*妇二字只是朕一人说得,岂容得你这*妇这般谩骂?”

    “臣妾知错。”德妃垂了头跪在地上。

    “这里是她安息的地方,莫让你脏了它,滚出去!”

    “是,臣妾告退。”德妃猫着腰离开。

    屋中只剩我与他。

    那一天,我和皇上立在良妃曾睡过的榻前,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黑。

    “皇上,天黑了,该回了。”我出声提醒他。

    “榭玉,做朕的明妃吧,就住这永寿宫。”他只怔怔的立着,眼睛却从未看向我。

    我忽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刻,时间恍若凝聚一般,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皇上亦不出声,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答案。

    “皇上,您只是在寻一个良妃娘娘的影子吧?”我戚然而跪。“请皇上赐奴婢死。”

    “你…。还是不愿意么?”他扶了一旁的椅子坐下,望着跪在地上的我。“陈榭玉,如果胤禛已经不再爱你,你会如何?”

    “如果他不再爱我,我会继续等待,等到他再爱我的那一天。”我闭了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滴在地上,留下一滩小小的痕迹。

    “朕懂了,良妃不爱朕,朕想等到她爱上朕的那一天,可惜,她早已远去,朕再没了机会。”

    我无言以对,只垂了头跪着。

    “唉!”他忽然叹息起来,“只怕是,你和胤禛亦会步朕和良妃的后尘。”

    “不,绝对不会!”我蓦地恼了起来。

    “世上之事没有绝对,单单是你刚才这句话,朕便戳到了你的痛处,洞悉了你心中最恐惧的事。”

    “奴婢…”我不想哭,眼泪却不听话的流。

    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离去。

    我突然害怕,怕胤禛不再爱我,怕他不再见我。泪雨滂沱,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恍然间,我迷失了自我。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一)

    第二十八章冷宫(一)

    卧日日沉默,除了立在皇上身边发呆,便就是趴在桌上发呆。

    复废太子,爱妃去世,使得皇上终于病倒。

    看着发呆的我,他只皱着眉头望着,终是未说出狠话来。

    那日在永寿宫的对话中,我失去了信心,亦失了信念,陷在煎熬的泥潭里,回不了神。

    若是胤禛不再爱我,我该怎么办?选择忘记他,忘记这一切?还是终日如行尸走般的活着?抑或是做了皇上的妃子?

    陈榭玉是个傻瓜,宁可相信他还爱我,却不愿面对现实。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知道,思念一个人竟是这般疼痛,它侵蚀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撕咬我每一寸神经,我彻夜难眠。

    天不亮,我就起,沏茶时,经常是开水烫了手才回神。

    “圣旨到,陈榭玉出来接旨。”李谙达一脸笑意,望着我。

    我跪下静静的听着。

    李谙达大声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汉女陈氏榭玉,品行善良,温婉,侍朕左右,任劳任怨,甚慰朕心,特下旨册封其为明妃,伴朕左右,钦此。”

    我跪在地上,迟迟不去接那圣旨。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永远不会要。

    中,我看见胤禛跪在我身前,声声“母妃”的唤着我。

    这样的场景,断不是陈榭玉要的!

    明知道我爱胤禛的皇上,为什么突然不顾众大臣的不满,毅然下令,册封一个出身低下的汉女呢?

    如果,是因为我长的像他曾深爱过的一个女人,那他又把我置于何地?一个替代品?

    又或许是一时兴起的玩具?

    “玉姑娘,你到是接旨啊!”李谙达提醒着我。

    我叩首,额头覆于地面,“请公公将圣旨带回皇上,陈榭玉出身贫*,受不得。”

    “你说你这傻丫头,皇上颁的圣旨,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只定定的跪在地上,再不作声。

    抗旨!死罪一条,如今,陈榭玉愿以一死,以赌陈榭玉在雍王爷心中的地位!

    “玉姑娘,接旨了。”李谙达再次出声。

    “谙达,请把圣旨带回,陈榭玉纵是死,亦不会接下。”

    “唉!”李全福叹息着,以指尖戳了我的头,“你呀!敬酒不吃吃罚酒!”

    “混帐!胆搞违抗朕的圣旨!”皇上突然冲过来,跩了我一脚。

    我仰面倒在地上,不声不响,咬了唇不语。

    皇上竟是浑身,至我身前,又踢了我一脚。

    我抽搐着,仍是跪在他身前,“请皇上赐奴婢死。”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皇上已然怒了,“想死?没那么容易!李全福!”

    “奴才在。”

    “将她送入居冥宫,不许有人去瞧她,亦不许有人陪她!咳…”

    “嗻。”

    “请皇上保重龙体。”我跪在地上,深深一躬。

    “哼!”皇上拂袖而去。

    突然下起大雨。

    我跪在雨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一拜,皇上,希望您能挺过这一关。

    蓦地,喉间一甜,竟又是一口血。

    大雨很快将它洗净,只剩青色的石板。

    “唉!傻姑娘,放着好好的娘娘不做,非要住什么居冥宫,不是奴才说您,您有这样的下场,全是您自找的,你也太不识抬举了。”李全福举了伞在我耳畔嗔着。

    我苦笑:“谙达的一番心意,榭玉心里自是明白,他日若出得居冥宫,定厚谢谙达。”

    他一把搀起我:“傻丫头,别说这么多了,眼前这个坎儿,你先过了再说吧。”全福没再说话,只是一味的摇头叹息。

    我起身,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看了看。

    再见,皇上,再见,胤禛,再见,我熟悉的一切!

    几许失落,几许惆怅,几许不甘,我却不怕,活着便好,活着便有希望!陈榭玉不认输!

    我收拾了东西,在小太监的“护送”下,朝居冥宫而去。

    雨依旧下着,水蒙蒙将天与地罩了个彻底。

    我放了伞,由风带着它远去。

    它不再属于我,只属于可以带它远去的风。

    一如我与胤禛,我相信我的坚持!

    康熙五十二年二月,我在下旨被册封的当日,随即被皇上圈入冷宫。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二)

    第二十八章冷宫(二)

    居冥宫到了,我驻下步子。

    满院荒草,墙头爬满苔藓,糊在窗户上的纸,早已不知去往何处。屋檐处,几块泥巴正悬在那里,摇摇欲坠,一派萧条景象。

    我的后背开始发毛,不知是淋了雨的关系,还是这个地方太让人觉得不安。

    下意识抱紧手中的包袱,伸了一只脚,去跨眼前的门槛。

    不想,刚跨进一只脚,便被人推了一把,跌倒在地。

    我坐在地上,向身后看去,却发现门竟关了,接着听到锁门的声音。

    我突然发笑,皇上终是明白我的,给了这么个没人的院子,到也清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朝里面走去。

    环顾四周,一片荒凉,听不到人声,看来这里荒废很久了。

    至门前推门,房顶上的灰落了我一身,名符其实的灰头土脸。

    我却是笑的开心,这里,远离尘世纷扰,亦远离政治,皇上终是待我不薄,给了我这么块风水宝地。

    掸掉身上的灰尘,朝里面走去。

    案几上一层厚厚的灰,蜘蛛网裹着屋角,一股酸霉味扑鼻而来。

    我放下东西,捋了袖子,打扫起来。

    许久以后,屋子终于能住人了。

    我坐在窗前,望着屋外的雨,蓦然想起家。

    日出江花红胜火,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那个被雨水氤湿了的江南鱼米之乡,有着我太多的眷恋。

    二月的江南,正是风裁细叶的时候。

    如今,困在这个地方,见不到我的家,亦望不见白鹭洲畔,碧草如丝。

    望不见秦淮河畔,丝竹声声。

    望不见牛首山下,风光无限好。

    泪蓦地划落,我却笑。

    如画江南,只在梦中相见!

    有朝一日,若得回江南,陪在我身畔的人,一定是我极爱之人!

    雨渐渐停止,我闭了眼,深深的嗅着空气中泥土的清香。

    想起他的味道。

    淡淡的茶香,苦涩,却是人生的味道。

    墨色的眸,只看一眼,便可让我安心。

    如今,物事人非,你是否爱我一如既往?

    我在居冥宫中安顿下来,几日便习惯了许多。

    学会了在水井前摇着辘轳打水。

    学会了花着脸在灶前生火。

    亦学会了陪着院子里的野花野草说话。

    “咳…”突地又咳起来,我忙抚上口。

    “前两天淋了雨,才搞成这般,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我摇着头叹息。

    “小玉。”

    突地有人叫我,声音极熟。

    我寻了声去找,他着了一身琉璃白正立在门外。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咽下喉头的酸涩。

    “王爷,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我握着门栓,看向门外的他,憔悴许多,风韵却是不减分毫。

    “小玉,你受苦了。”他的手越过门缝,握了我的手。

    “王爷,能得您这样挂着,小玉不苦。”我挤出一抹笑,却是苍白的可怜。

    “又咳血了吗?怎么这般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他伸了手,去拭我的嘴角。

    我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说不出来,只怔怔的望他,由着泪水划过脸庞。

    “别哭,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会登上皇位,救你出来。”他的手改去拭我的泪。

    “嗯。”我点点头,“小玉等着,等着王爷来接我的那一天。”

    “小玉,这是我让厨子给你做的。”他自身后取过一个小小的白色包袱,递到我手上,“全是你爱吃的。”

    接过包袱,隔着那层布,我已经闻到了蜜三刀和绿豆糕的香味儿,“谢王爷。”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回了。”

    平顺的声音传来,我与他相握的手突然松了,四目相对,我哭了。

    “唉!”他叹息着,转了身,已不再看我。

    “王爷,您回吧,小玉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

    我听见他音中的哽咽,却不敢再说什么,蓦地闪过一旁,闭了眼,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包袱。

    片刻,我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他已然离去。

    身子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滑,直到我顿坐在地上,泪洇湿了眼,看不清眼前。

    看不清的岂止是眼前?看不清的太多太多,还有那渺茫的前路!

    梧桐花开,花随风落,一片花儿落在我肩头。

    望那浅浅的紫色,想去掸,却是莫? ( 清梦若浮生 http://www.xshubao22.com/7/7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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