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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花开,花随风落,一片花儿落在我肩头。
望那浅浅的紫色,想去掸,却是莫名不忍。
鼻间仍可以嗅到那梧桐的香气,浓郁的燃烧着,恍若凋零前的绝唱。
陈榭玉是不服输的,若是这样便被击败,便再不是陈榭玉了!
我突然发笑,卷了衣袖,朝水井边走去。
打了水,为院中的野花浇上。是谁曾经说过家花不如野花香?又是谁说过,若是家花太过令人心烦,男人便会在外面找野花?
野花终究是野花,入不得屋内。
我深深叹息一声,复又坐在地上。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三)
第二十八章冷宫(三)
不知什么时候起,院子里散发出一种恶臭味儿。
我寻着味儿四处查看,屋外竟是一无所获。
前面几间没人住的屋引起了我的注意,推了离我房间最近的屋子。
一股腐臭迎面而来,我蓦地吐了一地。
许久,我终于平息,捏了鼻子,向里探去。
我听到低低的呼吸声,亦闻到人的气味儿。
会是谁呢?我睁大眼睛,继续朝前迈去。
一张出现在我眼前,*趴着一个人,衣襟褴褛,破烂不堪、
发间夹着许多稻草,散作一团,看不清她样子,却可以断定她是个女人。
我终于再忍不住浓烈的恶臭,从房间跑了出来。
一闭眼睛,那副景又出现在眼前,我忍不住,又呕了出来。
许久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却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声音:“救我…救我…”
她是谁?皇上不是将我一个人拘*的吗?为什么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救我…。”
细弱的声音传来,我不忍,回头看了一眼,终是放不下,回了头。
在那一堆垃圾里,将她背出。
打来清水,将她擦拭干净。
杏仁眼,的鼻子,樱桃小口,薄薄的嘴唇,只可惜,嘴唇不是鲜红色,而是有些发暗,很是年轻,估摸着没我大。
许久,她抬了眼睛,“姐姐,你也是皇上的妃子吗?”
我一楞,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是吗?一个没行过册封礼的妃,算是妃吗?
我不是?皇上却也有明谕立我为妃。
“你是何人?缘何在此?”我化被动为主动,问向她。
她忽地沉默起来,闭了眼不理我。
“不想说,那就不说,我去找点吃的给你。”转了身朝我的屋中走去。
我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伤并不重,全是皮外伤,只是耽搁的时间久了,伤口已经化脓,若是得不到上好的外伤药,或许,她会没命。
想了许久,我走到门口,拉了那看门小太监的衣服,“这位小哥儿,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切,不就是皇上废的一个妃子么!”他转了脸来看我。
“那你知道前几日来看我的是谁吗?”我淡淡的笑着,看着他。
“雍亲王呗!”他答的干脆。
“那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我暗笑,不怕你认识,就怕你不认识。
他歪着脑袋看看我,复又摇摇头,“不知道。”
“我是他最爱的女人!”我不再笑,盯着他的眸。
“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你要是他最爱的女人,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夜壶。”
“好,这样吧,你去找他来,问问他,看我到底是不是他最爱的女人!”我忽然较起真儿来。
“哎哟,我说姑娘啊,我们哪敢问他啊!”一旁一个小时的太监走上前来,“你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需要上好的外伤药!”我望着他,眼中充满期望。
“好,我给你。”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到我手上,“这是我以前挨打时用的,效果挺好的,你拿去试试吧。”
“多谢小哥儿,敢问小哥尊姓大名。”我心底暗暗发笑,陈榭玉啊陈榭玉,你的身上,几时也带了这江湖习气?
“别,姑娘,我不要您的谢,他日,若有人问起这药,你不说是我给的便算是谢我了。”他突然变得冷淡起来。
“是,我记下了。”我拿了药,离了门口。
这后宫之中,总算还有好人,这么多年,我甚至以为好人死绝了。
在我的帮助下,她的伤很快好了起来,只是,她总是怔怔的望着远处,不说亦不笑,那神到有些像是浣衣局中的我。
又过了些日子,我终于对她也有了些了解。
她叫兆佳水怡,满洲镶黄旗,二十岁,康熙四十九年进宫,封为贵人,五十一年十月被关到这里。
问的多了,她就侧过脸去,不理我。
看着她,我想起浣衣局中的我,亦是这般的哀伤,却无怨无悔,只默默的承受着,却是没有一句埋怨的话。
不同的是,陈榭玉是坚强的,会反抗,会不满,而她,只是默默的忍受。
我找了把铲子,铲着院里的荒草,她突然冲过来,夺了我的铲,“玉姐,我来吧,你身子不好,经不得的。”
“傻丫头,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什么是经不得的。”我望着她苍白的脸,拂了她的手。
“我来!”她迅速夺了我手中的铲,动起来,将我晾在一旁。
我靠着石柱坐在台阶上,定定的望着她,她一定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忽地,传来门锁的声音,我寻了声望去,一抹明黄正立在门外。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向那扇门,跪地叩首,“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水怡亦丢了铲,跪在我身后。
“兆佳水怡,你还活着?”皇上的声音淡淡的,我却听出他的不满。
水怡只定定的跪着,不声不响。
“说话,朕要你回话!”
许久,我仍然没有听到水怡的声音。
“*人!”皇上这次真的恼了。“来人那,把她拖出去,赐她白绫一条!”
我突然害怕起来,上前抱了他的腿,“求皇上开恩,放她一条生路。”
“那么,你用什么回报朕呢?”他弯下身来,定定的望着我。
“但凭皇上决定!”我一咬牙,横下心来。
“玉姐,你不用为我牺牲那么多,水怡早就不想活了,我只想死前再见太子一面,请皇上成全。”水怡的声音突然传来,我的心愈发的凉。
水怡,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四)
第二十八章冷宫(四)
“*人!你还是不悔么?”皇上踢开我,走到她身前。
“是。”我听着水怡的回答,心一点点往下沉。
“*货,你们都一样!”皇上突然不稳,身子开始摇晃。“良妃是,陈榭玉是,你也是!”
这便是千古一帝康熙,他自己不忠于任何女人,却要所有他喜欢的女人忠于他!
这便是皇权,拥有皇权的人,便可以为所欲为,亦包括左右女人的心!
只是,陈榭玉不信命,偏要搏上一搏!
我以膝盖前行,至他身前,扶了他。
“*人!”他甩开我的手,踢了我一脚,“莫要脏了朕的衣裳!”
我倒地,却仍是直起腰板,跪在他身前。
“陈榭玉,你宁可在这种地方受罪,亦不肯接受朕的册封。你可以去为了一个*人求朕,却看不到朕的心意,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无言以对,亦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垂了头跪着。
“陈榭玉,到底要朕如何待你?”他说完,转了身去,扶着门背对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哭,却哭不出来。“皇上,请责罚奴婢。”
“罚你有何用?”他又转了身,至我身前,“罚了你,你就肯做朕的妃了么?”
“皇上,奴婢…”我伏在地上,竟说不得话。
“唉!”他叹息着,伸了搀了我的臂,“起来吧,瞧你瘦的,连骨头都快没有了。”
“谢皇上。”我支着起身,却仍是不忘地上的水怡,“皇上,可否饶水怡一条命?”
“先留着她吧,待朕好好想想。”他已然抓了我的手。
“谢皇上。”我侧了脸去瞧他,竟是多了几条皱纹,老人斑亦爬了出来。
“榭玉,跟朕回去吧。”许久以后,他开了口,却仍未放我的手。
“皇上,回哪里?乾清宫还是永寿宫?”虽是开心,我却也有自己的担心。
“自然是永寿宫。”
“奴婢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吗?”我的心凉了许多。
“你…”他丢了我的手,指着我,“不识好歹的*货!”
我蓦地跪了下去,低了头,望着地。
“*人!”他怒骂着,踢开我,“朕就让你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朕不会让你死,朕要慢慢的熬着你,熬到你屈服为止。朕就不信,以你现在的身子骨,你能熬到几时?”他说着,却是不再看我,愤然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地哭了,陈榭玉,这便是你选的路,所以,你只能留在这个终日不见天日的地方。
“玉姐,皇上已经走了。”水怡上前扶我,“这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水怡。”我握了她的手,突然哭泣起来。
“玉姐,你的手很冰,先起来吧。”水怡硬是拖了我起身。
我起身,心间却是疼的厉害,一张口,鲜红落了一地。
“玉姐,你…”水怡惊得脸色惨白。
“不妨事,*病了。”我拭了血,拍拍她的手,“扶我到屋子里躺一会儿吧。”
“嗯。”她应着,将我扶至头躺下。
“玉姐,你又救了我一命。”
“傻丫头,你不欠我什么。”我望着她笑,眼皮却是发沉。
“玉姐,你知道吗?你不应该救我的。”她望着远方,幽幽的叹着,“其实,我是与太子私通,才被皇上关到这儿的。”
“傻姑娘,不见得皇上所有的决定都是对的,你明白吗?”我伸手拭着她的泪,“比如我,我一直喜欢的是雍王爷,皇上却硬要立我为妃,试问,这其中,谁对谁错?”
“玉姐,皇上知道你喜欢雍王爷吗?”她睁大眼睛问我。
“我想,他应该知道吧。”
“玉姐,那这事儿是皇上不对,他怎么能抢儿子的女人呢?”
“水怡,这便是皇权,皇上掌握生杀大权,只要是他想要的,谁敢说不?又有谁敢说皇帝有错?”
“玉姐,你……好可怜。”水怡又开始哭。
“水怡,不要哭,哭也没有用,好好活着,熬到皇上死的那一天,我们便*了。”
熬到皇上死的那一天,或许这只是个梦。
只是我这身子,还有经得住多久?
我闭了眼,再不敢去想。
居冥宫在我和水怡的劳作下,成了个漂亮的小园子,虽是见不到阳光,却也安谧。
我爱极这样的日子,远离政治,看不见争斗,见不到不喜欢的人,舒心,却也揪心。
夜半无人的时候,心依旧会疼。
依旧会想着他,一颦一笑,皆是风景。
若能与他偕手回江南,人生便是完美无缺。
今晚,我又失眠了,胤禛的脸一直浮现在眼前,别时哀怨的眸,竟一直现在眼前,我睡不着,便下了,在院里四得走走。
推了门,却发现水怡也在院子里,全身缟素,低低的哭泣着,身前放了一个火盆,里面还有许多未燃烬的纸,嘴里在不停的念念有词,像在祭拜什么人。
我举步上前,至她身后“水怡,你这是做什么?”
水怡见是我,忙擦了眼泪,“没什么,玉姐,我在为我过世的孩子超渡。”
“你几时有孩子的?”我更加不解。
水怡起了身,却是背对着我,“玉姐,你也不算外人,我就全告诉你吧,我就是跟太子私通的那个贵人。”
“什么?!”我太震撼了,竟叫出声来。
她仍是背对着我,“玉姐,你会看不起我吗?”
我突然无语,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突地仰天长唉,“玉姐,我明白的,像我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就算你看不起我,也属正常的,谁叫我做了没脸见人的事。”
那一刻,我忽然很庆幸,庆幸没有做皇上的女人,若我也成这三千等待佳丽中的一员,那彻夜的相思,便会将我燃为灰烬。
“水怡,后宫中太多的女人,在等待同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从不将女人们放在心上。”我很快缓过神儿来,转而安慰她,“等待的太久,便会失望,失望的久了,便不再有希望,没有男人的关爱,这后宫中的女人终是活不下去的。”
水怡感激的看我一眼,扑倒在我怀里,“玉姐,只有你没有骂我,他们所有人都说我不要脸,还拿石头丢我,我…我…”说到这,她已是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是抱着她,由她*。
她趴在我怀里,讲述着她的故事,一脸的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水怡初入宫选秀的时候,一次无意间的外出,邂逅了太子胤礽。他温柔、谦和、儒雅,对水怡又关怀备至,窦初开的水怡很快便和太子坠入爱河。
而太子也一再承诺水怡,将水怡要到太子宫中。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皇上的册封诏书下来,水怡突然便成了贵人。
若水多次去找太子,希望太子去找皇上要回她,可太子胆小,不敢说,于是,水怡成了皇上的女人。
听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悲哀,皇上,你为什么总是和自己的儿子抢女人?
水怡对太子失了信心,失望之余,便认命了,决心想忘记太子,安心做皇上的女人,为康皇上生上个一儿半女,自己的后半生也好有个依靠。
刚开始的时候,皇上还去过几次她的寝宫,君王多薄,康熙皇上也不例外,他喜欢漂亮的女人,从不独宠谁,亦不特别冷落谁。独独对水怡,冷淡的厉害,再后来,竟是几个月不去一次水怡的门前。
水怡又开始彷徨、孤独,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太子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一开始,水怡是抗拒的,可没有君王的后宫后宫是冰冷的地狱,是个黑洞。
在太子一次次强烈的攻势下,水怡再次被他俘虏,越过了理智的边沿,和太子一发不可收的爱着。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几个月后,水怡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想偷偷将孩子打掉,不想,皇上知道了此事,极力要求水怡将孩子生下。水怡无奈,只好听从。
如果事就这样发展下去,水怡和太子终是有一线生机的。
谁知,宜妃跑到太医院,查了水怡的孕期,又跑去敬事房,察了康熙去若水房里的日子,结果一对之下,水怡被揭穿了。
康熙大怒,废了太子,溺死了刚出生的孩子。
可怜刚生下孩子的水怡,一夜之间,没了孩子、爱人,又遭毒打,还被打入冷宫。
看着眼前的水怡,她才二十出头,正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年纪,却要承受那么多的不幸,一朵开的正旺的鲜花,突然遭受了冰霜。
我突地惆怅起来,水怡的故事,与我何其相像?虽说人同命不同,我又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命运么?
胤禛终是要做皇帝的,若他也有了三宫六院,将会如何待我?若仍是这般,我该如何自处?
许久之后,我亦将我的故事说与她听。
从八福晋郭络罗香郁的霸道,到雪天北京城外折簪,从茶庄,到沁兰和李云轻联合起来算计我,从胤禛说爱我,到我入宫。
这些,都是我人生中的财富,这一路虽是走的不平坦,我却无愧天地。
“玉姐,你好厉害,敢违背皇上的圣旨,为了雍亲王,你连命都不要了。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你这样的勇气。”水怡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怀崇拜的看着我。
我突地大笑,“傻瓜,学我干嘛,如若不是皇上心软,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差点还害了雍亲王,他甚至要放弃爵位,跟我共度一生,有他这样的爱,我知足,不再有任何奢求。
他是皇上的儿子,便要尽为人臣为人子的责任和义务,我不能自私的将他据为已有。
男儿志在四方,他应该施展他的抱负,为天下百姓做事,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
水怡静静的看着我,“玉姐,你这般怀,恐怕男儿也比不上。”转而又低下头,幽幽的说道:“我只盼着能再见太子一面,再无他求。”
我定定的望着她,“水怡,全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吗?”她忽而兴奋起来,眼睛亦闪着动人的光芒。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这样欺骗一个善良的女子,你的心里能安静吗?
侧了脸去看墙外的梧桐,叶正随风而落。
一叶落而知秋,秋天来了吗?
我蓦地觉到一丝冷意,紧了紧衣服,却不敢再与水怡交谈。
作品相关 第二十八章 冷宫(五)
第二十八章冷宫(五)
若水坐在铜镜前,我正为她梳头,柔顺黑发一根根从我手中滑落,带着淡淡的发香,我认真的为她梳理每一根头发,就像在梳着自己的发。
忽地,门外乱起来,打断这平静。
我放下木梳,朝门外看去。
刚来到大门口,就听有人在骂:“你个**才,瞎了你的狗眼,连宜妃娘娘也敢拦。”
来人竟是宜妃,我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思忖间,她已至我身前,我福了身子,“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绕过我,坐到凳子上,“被打入冷宫的昭妃娘娘,咱们可是好久不见啊,怎么样?这居冥宫中的日子过的可好啊?”
语气间的幸灾乐祸刺激了我,那一刻,我告诉自己:陈榭玉,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依旧跪着,却并不看她,“劳宜妃娘娘挂念,托您的鸿福,榭玉过的很好,胖了不少呢,瞧瞧,以前的衣服,有些竟都不能穿了。”
“是吗?”她对上我的眸,眼神却是凌厉的紧,轻蔑的望着我。“陈榭玉啊陈榭玉,一个打入冷宫中的废妃,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没受宠幸,就被打入冷宫,你也算千古一妃了,哈哈…”她突然仰头大笑。
心里突地发毛,亦开始疼痛,我却不理,仍是强装镇定,“宜妃娘娘,只怕是皇上许久没去您那儿了吧,否则,您今儿个怎么能有空来我这座小庙。”
“放肆,本宫的事,哪容得你说三道四!”宜妃突地发怒,“何玉柱,替本宫教训她!”
“宜妃娘娘,您当年对孝懿皇后做了些什么,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我不服输的子又跑出来胡闹,我突地开妈后悔。
“何玉柱,给我收拾她!”她气得咬牙切齿。
“嗻!”何玉柱笑着,捋了袖子,走向我。“陈榭玉,明年的今日,本公公会替你烧上一柱青香的。”
“哈哈”我突然发笑,斜了眼睛看他,“你这个不完整的人,不男不女的家伙,你烧的香本姑娘不要,免得脏了本姑娘的眼!”
“妈的,臭*!”他举手便给了我一个耳光。
“呸!”我咬出口中的血,啐向他的脸,“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而已!”
何玉柱狗急跳墙,对着一起来的人喝道:“你们这帮**才,全是死人啊?还不动手。”
话音卜落,七八个人冲我打来。
瞬间,我和鼻间和口间便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身上,我已经麻木。
恍惚中,感觉到粘稠的液体,从耳朵、鼻子、嘴巴里流出,和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陈榭玉,你也许将会这样离开人世,不要怕,化作厉鬼再找他们报仇。
依稀光影间,水怡扑在我身上,哭着哀求,“娘娘,您要打,就打我吧,请您放过她。”
“不要管那个小蹄子,她想挨打,那就连她一起打。”那是宜妃的声音。
我想说些什么,却是张不了口。
我用尽力气去推她,却是推不开。
“水怡,不要管我,你走。”我拼尽力气,却仍是只能挤出这么几个字。
“玉姐,我要与你共生死。”
“水怡…水怡…”我突地没了意识。
朦胧中,有人说话:“娘娘,人打成这样,再打下去,怕是要打死了,请娘娘也为小的们想想,如果她们被打死了,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可都担不起啊,请娘娘三思。”听声音,好像是门口的看守。
“行了,够了,别打了。”宜妃的声音。
打在身上的拳头忽地消失,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借着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向看门人投去感激的一笑,“谢谢你。”
那人倒也和善,扶着我坐起来:“姑娘,平日里,看你那么照顾贵人,就知道您是个好人。今儿个,我也是从自己的利益考虑,您就别谢我了,快去看看贵人吧。”
我如梦初醒,慌忙去搜寻水怡。
许久,模糊的视线中,她正躺在离我不远的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拖着身子朝她爬去,却是毫无一丝力气。
间翻腾着,一口鲜血涌出,我竟没了意识。
许久以后,我蓦然觉得浑身疼痛,身上忽冷忽热,一会儿像泡在冰冷的水里,一会儿又像在火盆里烤,头痛的不得了,恍恍惚惚听到水怡的声音:“玉姐,你醒醒。”
我想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像在云里飞。
我居然听到到胤禛的声音,是梦吗?好美的梦,我宁愿就这样沉醉在梦里,永远不再醒来。
不知又睡了多久,感觉渐渐清晰。身上的伤忽地不疼了,身下睡的居然是软软的铺,我好像不是在居冥宫。
有人在我耳边低语:“小玉,你赶快好起来,佛祖,求求你,请让她醒来吧。”声音极是熟悉,感觉亦如此真实。
我伸了手,握住他,他却反握住了我。
苦涩的液体滑进嘴里,是药,我不要喝,皱着眉头,不快的睁开眼睛,“谁那么讨厌,做个梦都不让。”
嘟哝着醒来,眼前的人竟是胤禛!
我忽然不敢看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这争,若是梦,便不要醒,掀了被,躲了进去。
“小玉,先出来把药喝了。”他小声的哄着。
我忽地不好意思起来,躲在被子里,竟不敢出来。
他拽开被子,硬把我拉出来,“以前又不是没抱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耳根好烫,我愈发的不敢看他。
他并未多说,只将药碗递到我手上,人便出去了。
作品相关 第二十九章 劫后余生
第二十九章劫后余生
许久以后,我终于下得来。
屋外,却已是隆冬。
扶着门框,望着下了一地的雪,竟觉得冷的怕人、
那一年,我在雪地上折断了他送我的蝴蝶簪。
那一年,我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洗衣。
而今,我又是在雪天中逃生。
这北方的雪果然集天地间的寒气于一身,总是在不经意间,将我一层一层冰冻。
出了门,将身前的雪砌成一个雪人的样子,摸着它,竟丝毫不觉得冷。
风吹乱耳畔的发,我伸了手去理,在触到脸的那一刻才发现,手的温度竟与这天气一样。
“小玉。”
有人唤我,寻了声望去,黑色的斗蓬,罩着白色的衫,正朝我走来,眉眼间,虽是暖了许多,却仍旧是冷冷的,一如他的子。
“王爷吉祥。”我福了身子。
“嗯。”他淡淡的应着,立在我身侧,“大冷天,不要四处乱走。”
“谢王爷关心。”我看着身前的雪人,“我如何出得居冥宫的?王爷可否相告?”
“水怡用她的死,换了你的命。”他幽幽的说着,解了斗蓬,在我身上。
“果然如此!”口一疼,一口鲜血涌出,落在地上,只衬得雪愈发的白。不肖一刻工夫,雪便将那滩红色掩上。
“若水怎么死的?”虽然早就猜到些什么,我却不敢去想。
“那日,我正在乾清宫与皇阿玛商议冬至祭天之事。突地有个太监跑来,说是冷宫里死了一个娘娘。
我与皇阿玛皆吃了一惊,匆匆赶到居冥宫。
发现一个女子悬挂于梁上,我以为是你,解了下来,竟不是你。而后,我在她身侧找到这封信。”
他说着,掏出一封未封的信,交到我手上,“还有这个手镯。”
我接了信,间竟是打不开,他取过信,将内容取出,复又交到我手上。
几行歪歪斜斜的字,是水怡的字,当初我教她写字的景,忽地浮现在眼前。
玉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请原谅我没有当面向你告别。
你的伤太重,若是没有御医,只怕你再也活不过来了。
可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叫不动太医。
也许,皇上还不知道你病成这样,冷宫里的人,是不受重视的,我只好用我的死,来唤醒皇上对你的记忆。
水怡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希望你不要怪我。
水怡本就是该死之人,早在太子被废之时,我就应该跟着孩子一起死了。
一直想为你做些什么,今天,就让水怡为你牺牲一次吧。
这只手镯,麻烦你转交太子,就说水怡先走行一步,谢谢他对水怡的好,来世,水怡还愿意跟他相好。
请他千万莫要忘了水怡,奈何桥畔,我不喝那孟婆汤,到死都等着他。
水怡笔。
看完信,我已是泣不成声。
那信突然沉重起来,重得我竟抓不住。
它竟随着寒风离去,我伸了手去抓,却是什么也抓不到,只得眼睁睁看着它远去。
我突地呕吐起来,竟是将雪染成了红色,一如水怡头上那支美丽的红色头花。
“小玉,不要这样,身子要紧。”他抱了我起来,紧紧圈着我,“小玉,你既然明白水怡离开你的苦,便要想到,若是你有不测,我亦会痛。”
“王爷!”我抱紧他,蓦然痛哭不已。“皇上可罚了宜妃?”
“罚了,*足三月,罚俸一年。”
“水怡的一条命,换不得她一条命么?”我突然变得可怕。
“小玉,忍忍吧,忍过了,便好了。”
“王爷,小玉不想忍,忍得太过辛苦,亦太痛,小玉承受不住。”我哭的愈发的凶了。
“那也要忍,这便是后宫。”
“一个没有一丝亲的地方,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争?”我蓦然大叫,却抵不住心痛。
“你不争,别人便要争,当别人踩在你头顶上以后,你会死的更惨!”
“啊…。”我痛的无法承受,尖叫起来。
那原本就残缺的心,突然又少了一块,再寻不回来。
皇位的斗争愈演愈烈,皇上无奈,再不立储,迁往畅园居住。
李全福引了我,朝他身前走去。
“奴婢陈榭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在地上,依旧不敢看他。
“榭玉,快来,让朕瞧瞧。”那人正躺在榻上,却很是开心,朝我伸出手。
我起身,提了裙摆,在他身侧立定。
“瘦了许多,脸色亦不好。”他握了我的手,“唉!是朕不好那。”
“劳皇上记挂,榭玉很好。”我微笑着,却不敢再看他的眼。
他亦不语,只握着我的手,闭了眼,亦未再提册封的事。
回到皇上身边后,我愈发的沉默,终日默默的做着事。闲暇之余,我经常掏出水怡的镯子发呆。
依稀中,那张年轻的脸又浮现在眼前,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转动,漾起一层一层的白浪,披散的长发,遇风飞舞,似墨色的网,将她团团围住。
那种心酸的美,深深剌痛着我。虽然她已经离我很远去,可我总觉得,她一步也没离开过,她一直在我身边。
先是良妃娘娘,而后是水怡,对我好的人,终究一个也留不住么?
作品相关 第三十章 释怀
第三十章释怀
“小玉。”
谁在唤我?这声音好熟悉。
转了脸,一袭月牙白正立在我身后。
“八贝勒爷吉祥。”我弯了身子。
“起吧。”他伸手相搀。“许久不见,你憔悴了许多。”
“谢贝勒爷记挂。”我悠悠起身,却是无话可谈。
“小玉,我…”他想说什么,却是未说出来。
我怔怔的看着鼻中呼出的白烟,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玉,我…对不起你。”
我突地笑了,“贝勒爷,您好歹救过小玉的命,亦算是小玉的恩人。”
“小玉,我,以前的事,我不好。”他蓦地低了头。
“贝勒爷,无不可过去之事,那些过眼云烟,小玉早忘记的干净了。”提到过往,我突然有些不敢面对。
“小玉,你变了,子敛了许多。”
“在这个争权夺宠的后宫里,没有人能一成不变。”我侧了脸,看向远处。
宫殿之上,一群白鸽飞过,带在身上的哨子“呜呜”作响。
“小玉,我喜欢你。”他蓦地扳了我的肩。
“哦。”我忽然对他的热毫无感觉,仍是怔怔的望着,却不去瞧他,“能被人喜欢,是一件好事,谢谢贝勒爷。”
“小玉,没别的了吗?”他握上我的手,仍是不甘。
“贝勒爷,喜欢与爱,终是有区别的。”
“小玉…”他抓了我的手不放。
“贝勒爷,小玉很累,请放小玉走。”我闭了眼,只觉得眼皮愈发的重,竟是抬不得。
“小玉…”
身后是他的声音,我却无一丝一毫想停留的心思。
举了步子,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而去。
破镜重圆么?却不知破过的镜子,即使圆了,亦会有伤痕存在。
那一年的雪好大,铺满整个紫*城。
待得雪融,却已是康熙五十四年的三月。
我坐在梧桐树下,将落了一地的花儿拾起来,堆积在树根下,落红非是无物,化做泥更护花。
念及此,竟是哭了。
水怡便是那谢了的花,只为护我!
掏了镯子出来,泪竟一发的不可收了。
“榭玉。”
闻得唤我,忙拭了泪。
“奴婢在。”至他身前,搀了他,“皇上有何吩咐?”
“丫头,陪朕聊聊可好?”
“嗯。”搀着他至树旁的椅子前坐下。
他敲了敲椅子,示意我坐下。我上前几步,靠着椅子,坐在石板上。
“你觉得兆佳水怡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突然问起这个,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间,怔在那里。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皇上睁了眼,笑着望我。
“居冥宫中的那个水怡,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与良妃娘娘一样,都是榭玉的恩人。”泪竟是又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亦滴在心上,“水怡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良,人又长的漂亮,若我是男人,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若我是男人,一定把她捧在掌心,倾尽我所有去呵护她,保护她。
只可惜,她走的太早了,她才二十一岁,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节,我想,一定是天妒红颜。”
“行了,朕不想听这些,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皇上挥挥手,突然不耐烦起来。
“说我?奴婢并无可说之处。”我拭了泪,淡淡的回着,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皇上突然笑了,“当初,要你做朕的妃子,你宁死不肯,现在,如果朕还要你,你会如何决定?”
如此直接的问,我突地有些愕然,“皇上,要听奴婢的真心话么?”
“当然。”
稍稍平抚一下不安的心,反正已经死过几次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我起了身,至他身前跪下:“皇上,请原谅奴婢不识抬举,榭玉辜负了皇上的眷顾,请皇上降罪。”
突地没了声音,我亦不敢抬头。
“你心里还想着老四,是吗?”
许久以后,皇上的声音传来,我发现自己竟抖的厉害。
我不敢答他,只怕应了,便是我与胤禛的死期。
皇上不说话,许久以后,我悄悄抬了眼去看,他已然闭了眼。
我和他之间,忽然变得很安静,我听到花儿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先起来吧。”恍若一世纪的安静之后,他终于开了口。
我突然不敢相信这一切,只怔怔的跪了,一直未敢起身。
“明儿起,到畅园来服侍朕!”
我抬了头,却已人去椅空,只留下淡淡的梧桐花香陪着我。
我又搬家了,搬到了畅园的偏屋。
大约是为了给皇上治病,特意弄了这么个园子,比乾清宫大,却比那儿清静的多,日常所需的东西,一样不比乾清宫少。
这里女眷不多,太监到有几个,平日里,来来往往的阿哥,臣工们到是不少。
我仍然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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