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若浮生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邪剑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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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女眷不多,太监到有几个,平日里,来来往往的阿哥,臣工们到是不少。

    我仍然是皇上的近身侍女,每日伴在他身侧,淡淡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臣工,亦包括胤禛和胤禩。

    每次相遇,我都是浅浅一笑,却总是开心不起来,水怡离开的痛楚亦淡了许多,只是我仍放不下,夜夜对着镯子到天亮。

    “陈榭玉,皇上叫你呢。”李全福的声音传来,我忙拭了泪。

    “哎。”我应着,“这就来。”将镯子收在怀中,随他而去。

    入得殿内,皇上正坐在案前。

    “奴婢陈榭玉,叩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我起了身。

    “知道今儿个什么日子吗?”

    “回皇上,今天是三月十五。”我皱了眉去想,却终是想不出是何节日,“并不是什么节日啊。”

    “傻丫头,三月十八是万岁爷的生辰。”李全福至我身前,提醒我。

    “哦!”我恍然大悟,急忙跪下,“奴婢愚昧,请皇上责罚。”

    “责罚?”皇上突然大笑起来,“罚你什么好呢?让朕想想。”随即又严肃起来

    “万岁爷,您老人家就别再罚这丫头了,她这身子骨,怕是经不住了。”李全福急忙为我解围。

    “哈哈”皇上仍是笑,“李全福,她都不急,你急什么?”

    “回皇上话,李谙达他是好人。”我望着大笑的皇上,想替李全福求。

    “行了,都起来。”皇上蓦地起了身,自案前走出,“陈榭玉,罚你送朕一份不一样的贺礼,若合朕心意,朕便成全你与胤禛。”

    我突然哭了,以久的幸福,你终于垂青于我了吗?

    “傻丫头,还不快谢皇上。”李全福推了我。

    我藩然醒悟,面向皇上,“呯呯呯”磕了三个响头,“谢皇上恩典。”

    “丫头,朕放的很辛苦。”

    “奴婢明白,一定尽心尽力侍侯皇上。”

    “你下去吧。”

    “是,奴婢遵命。”

    我拭了泪,退出屋子。

    阳三月,终究比冬天好的多,只淡淡的立在屋外,便觉得比冬天温暖许多。

    作品相关 第三十一章 寿礼

    第三十一章寿礼

    我开始筹备给皇上的贺礼。

    “玉儿,想什么呢”淡淡的茶香飘过,他已然圈了我。

    “王爷好像闲得很嘛?”我侧了脸望他。

    “路过这儿,便进来瞧瞧你。”

    “我在准备皇上的寿礼。”靠在他前,我突然闻到幸福的味道。

    “我也来帮你想想,好不好?”

    “王爷,以前皇上生辰,王公大臣们都送些什么?”

    “大多是奇珍异宝,再不济,也是些名人字画。”他以下巴抵了我的头,淡淡的说着。

    “送什么样的礼物才算是别开生面呢?”我蹙了眉头。

    “小玉,不要急,慢慢想,有我陪着你。”

    “难道王爷今儿个没有公事么?”我很是疑惑的望着他。

    “皇阿玛有令,这两天都让我陪着你。”他一脸笑意。

    望着他的笑,我突然想到胤禩,争位无望的他,如今还能笑的这般轻松么?

    没来由的有些恼,挣脱了他的怀抱,坐在窗前,望着满园的色。

    他没说什么,挨着我坐下,“好生的,怎么又恼了?”

    “没什么。”淡淡的回他,仍是望向窗外。

    “没什么便好。”

    我望望他,心里竟有些愧意,平静了心思,靠在他肩上。“王爷,你会娶我吗?”

    平日里说不在乎,终究是在乎的,虽说婚姻是爱的坟墓,可如果没有婚姻,爱将死无葬身之地。我虽是不在乎名份,却也希望光明正大的成为他的女人。

    “会。”他望着我,定定的回答。

    “那你府上的福晋们怎么办?”我依旧不松口。

    “仍住在府上,仍是我的福晋。”他忽地叹了一口气,“唉!只怕是要委屈你了。”

    “哈哈…”我突然笑出声来,“若小玉不愿做小呢?”

    “那我便学汉武帝金屋藏娇,就将圆明园收拾好,把你藏在那里,我亦日日去瞧你。”

    望着他有些孩子气的样子,我突地笑了。“王爷,即使没有名份,只要能日日见到你,小玉亦是开心。”

    “小玉。”他蓦地抱紧了我,“爱新觉罗胤禛此生绝不负你!”

    我靠在他身上,望着屋外的天,突地笑了。

    去又回,我心中的伤亦开始一点点被抚平。

    掌灯时分,他才离了我的屋子,望着他远去时窗纸上掠过的影,我突地有了想法。

    三月十八日,皇上六十一岁生日。

    白天,各地藩王纷纷献上贺礼,皇上亦亲自接见,絮絮叨叨忙碌了一个上午。

    我立在他身侧,浅浅的笑着,看着这一切。

    下午,臣工们来祝寿,皇上亦是笑着接见每一个人。

    傍晚时分,乾清宫前,人声鼎沸。

    后宫的嫔妃娘娘们,诸阿哥的福晋、阿哥们,纷纷来给皇上祝寿。

    皇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子孙们,发下话来,“今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好热闹热闹。”

    太监、宫女们忙着张罗场子,司官立在皇上身侧,记录着送上来的寿礼。

    僖贵妃娘娘,夜明珠一颗。皇上笑着,微微颔首。

    宜妃娘娘,玉如意一对儿。皇上笑笑,挥挥手。

    德妃娘娘,珊瑚朝珠一串。皇上笑,挥手。

    惠妃娘娘,苏绣手织寒梅一张。皇上笑,示意我接了过来。

    荣妃娘娘,玉佛一樽。皇上笑,挥挥手。

    单看皇上的态度,便知对礼物的喜爱程度。

    我抬了眼,瞧见娘娘们皆白了脸。

    “李全福,去,将今天的晚宴送一份给胤禔。”皇上越过我,小声的对李全福说着。

    “嗻。”李谙达应声离去。

    接下来是皇子们的贺礼,我突地紧张起来。

    胤禔的贺礼由福晋送上,十二个形态各异的紫砂泥人儿。

    皇上笑,示意我接过来。

    胤礽的贺礼依旧由福晋送上,长白山的千年人参一只。

    皇上淡淡的看了一眼,“谢五,去,将今晚的晚宴送一份给胤礽。”

    “嗻。”那人应了,快步离去。

    诚亲王胤祉笑着献上寿礼,《永乐大典》副本全册。

    皇上笑,“好!”示意我接下。

    雍亲王胤禛,手抄本《佛心经》一册。

    皇上笑,示意我收下。

    那一刻,我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胤禛,你真是有心,这样的孝心,注定会打动皇上的。

    接下来是胤祐,,佛珠一串。皇上微笑,摇摇手。

    胤禩上前,一盒珍珠。皇上颔首,却是闭了眼。

    余下的皇子们再送上的寿礼,皇上只吩咐人收下。

    所有人坐回桌前,开始这场华丽的寿宴。

    立在皇上身后,借着殿中成排的烛光望去,我看见许多曾经相遇过的人。

    乌拉那拉沁兰坐在胤禛身侧,笑魇如花。她亦望着我,眼神间的落寞我的心,竟再不敢去看她。

    转了眼,看向她身后,李云轻淡淡的笑着,却并不望我。

    年玉容端了酒杯,灌下一杯酒,眼睛却是看向我,凌厉的眼神让我莫名的侧了脸。

    “陈榭玉,你的贺礼呢?”皇上突然叫我。

    “是,奴婢这就奉上。”我应着,向殿后退去。

    早在入殿前,我便在殿内拉起了一道白布。

    至得布后,我熄了烛火,独留一支。

    拿过事先剪好的纸,至烛火前,一个硕大的黑影出现在白色的布上,便是我今日要表现的,皮影戏。

    这是一个女人的戏,她是唐玄宗最宠爱的妃子,却也是他的儿媳。

    她喝了酒,醉倒在桌前,哀哀的唱着,如泣如诉。

    一曲终了,我忽然哭了,若我成了皇上的女人,只怕唱这出贵妃醉酒的人便多了一个。

    还未至殿前,便听得叫好声连连。净了手,方至殿前,在皇上身侧立定。

    “陈榭玉,你果然给了朕一份不一样的礼物。”

    “谢皇上。”我跪下谢恩。

    “起吧。”皇上说着,却是站了起来,“朕今天要宣布一个消息。”

    众人不语,只静静的听着。

    “朕将陈榭玉赐于雍亲王。”

    一时间,殿中竟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儿臣谢皇阿玛。”胤禛急忙跪下。

    “奴婢谢皇上。”我亦跪下。

    听得殿中几声唏嘘,便再无声响。

    弓筹交错间,我看见胤禩正望着我。

    场景变换,我忽地看到从前,落霜湖畔,他抚琴望我,京城郊外,片片冬雪下,他欲取我命。

    或许,早在相遇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是错。

    作品相关 第三十二章 他的恨

    第三十二章他的恨

    喉间蓦地一甜,竟又吐血了。

    皇上和胤禛焦急的很,忙派人扶我回房。

    躺回榻间,只觉得踩在云间,竟像梦境一般。终于可以陪着他,却不敢相信这一切。

    “陈榭玉。”

    有人唤我,抬了眼,竟是她,“见过侧福晋。”我垂了头。

    “今天,我就要试试你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年玉容说着,手却伸向我的颈间。

    “侧福晋以为这样王爷就会忘记我了吗?”我仍是躺着,淡淡的望着她。

    “你死了,他便会看到其他人!”她的手已经触到我的颈。

    “侧福晋错得离谱,若陈榭玉死了,王爷便不会再爱任何人!”

    “你…”颈间的手突然颤了一下,“我不信。”

    “侧福晋尽可放手一试,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我闭了眼,“若是我死了,王爷一样不会放过你,这样,得益最多的便是沁兰和李云轻了。”我开始微笑。

    “陈榭玉,你太狠!”她竟是未下得手。

    “是福晋太蠢!”我揭了被,寻了鞋子,立在她身前,定定的望着她,“侧福晋的敌人应该是沁兰和李云轻,而非我,即使王爷爱我,陈榭玉亦不会跟任何人争!”

    她不再言语,只定定的看着我。

    “侧福晋若想抓住王爷,不妨多了解王爷的喜好,侧福晋应该明白什么叫做投其所好。”

    我离了她,亦不再看她,记忆中的年玉容,仍然是那个青涩的少女,坐在门槛上,哭泣着。

    如今,为了争宠,竟变得这般可怕,到底是为什么?

    月色满阶,我离了屋,朝园中的湖畔走去。

    坐在湖边,望着水中的月儿,想起猴子捞月的故事,蓦地笑了。

    “小玉,在笑什么。”

    幽兰香满怀,不用去看,也知是他。

    “八贝勒爷吉祥。”我躬了身子。

    “起来吧。”他伸了手扶我。

    我稍稍退后,避了开来,这便是我与他之间的距离,逾越不得,亦亲近不得。

    “陪我坐坐吧。”他并不望我,径自在湖边坐下。

    我在远他一些的地方坐下。

    “刚才年玉容若敢动手,我便会冲进去。”他望着天上的月,叹道:“月有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谢贝勒爷挂心。”我不去瞧他,低了头去寻水中的月。

    “小玉,你和我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么?”

    “贝勒爷,皇上今儿个已经有了明谕,小玉是雍亲王爷的人。”我弯了身子,捧起一捧水,将月掬在手间,“我与贝勒爷,便像是这手中的水月,早在不经意间,流逝了去,再收不回来。”

    “小玉,在你心中为我留一块净土,好么?”

    “贝勒爷,我们之间有过美好的回忆吗?”虽是天,这湖中的水却是冷的紧,我再受不得,将它丢进湖中,惊乱了远处的野鸭。

    收了手,起了身子,未向他道别,便匆匆离去。

    第二日,我低了头,收拾着东西。

    “榭玉。”

    “皇上,奴婢给皇上请安。”我忙跪了去。

    “留在宫里,再陪朕几年,可好?”他搀了我起来,定定的望着我,眼神间的我的心。

    “嗯。”我点头应了,却觉得委屈,二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居然还不让我出宫,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肯留下便好。”皇上笑着,“李全福,告诉所有人,畅园里,陈榭玉说的话便是朕说的话。”

    “嗻!”他全福应了,忙朝屋外奔去。

    “皇上,这…怕是不好吧。”我张了口,欲拒绝。

    “君无戏言!”他看着我,“你谢恩吧。”

    “是,奴婢遵命。”

    “榭玉,你知道吗?有你在跟前,朕的心里踏实。”他握了我的手,抓在掌中。“你长的像表姐,子却像良妃,不同的是,良妃比你温婉许多。朕爱表姐,亦爱良妃,想她们一辈子陪着朕,却已是不能。”他蓦地闭了眼,放了我的手。

    我只静静的听着,不敢多语。

    他起了身,跨过门槛,跚跚离去。

    原来,嫔妃如此之多的皇上,竟也是痴之人!

    世间之人,试问,谁能逃得过一个字!

    康熙五十四年四月,准噶尔策妄阿拉布担部众扰哈密。

    胤禩党人举报废太子胤礽,说胤礽借贺孟钗=床≈剩资质褂梅葱牛伤桓炱炻薅纪称掌妫M>僮约何诮笸家猿稣骰指刺又弧?br />

    皇上大怒,判贺孟钫都嗪螅掌婢?,令人严加看守太子。

    亦叱责胤禩,将胤禩贬的一文不值。

    我亦感到深深的寒心,胤禩,如此这般对待兄弟,你让皇上何以堪?

    四月中,皇上令诚亲王与雍亲王议事。

    我亦随在他身侧。

    “胤祉,胤禛,你们有何看法?”

    “回皇阿玛,那准噶尔早就被我们打败过,如今,他定携私报复,皇阿玛万不可乱了心智。”诚亲王先发了话。

    皇上听了,看向胤禛,“胤禛,你怎么看?”

    “回皇阿玛,儿臣认为,应该派兵征讨。”胤禛回的干脆。

    “皇阿玛,打仗,打的可是国库的银子,亦会生灵涂炭,儿臣以为,还是派人安抚,望皇阿玛三思。”胤祉说完,跪伏于地上。

    “三哥,那妄阿拉布坦部是我大清朝子民,并非外族,缘何有安抚一说?儿臣认为,固守并不可靠,倒不如趁着他们势头还没起来,将他们扼杀在襁褓之中。”胤禛毫不避让,据理力争。

    “行了,行了,你们不要吵了,按老四说的办吧。”皇上闭了眼,靠在椅子上。

    “儿臣遵命。”胤禛与胤祉应了,一齐离去。

    随后,皇上颁出圣旨,由吏部尚书富宁安督兵前往征讨之。

    事总算告一段落,皇上闷的厉害,便在五十五年的秋去了热河,我和诚亲王一同前往。

    十一月,皇上回京,回京途中,听说八贝勒胤禩病得厉害,已经不省人世,正在园子里养病,那园子,偏偏是回畅园的必经之路。

    皇上怕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未到京城,便发了一道圣旨“将胤禩移回家中之处。”

    第二日,有人回话,说八阿哥病的厉害,若是移回家的过程中万一遭遇不测,谁担得起?

    皇上却不顾父子之,硬是下旨要人将胤禩移回家中,还说,若是途中出了事,断不可推诿到朕的头上。

    那一刻,我忽地觉得皇上陌生,想不到,他对胤禩,竟是如此不念份。

    “皇上,奴婢说个故事给您听可好?”我看着闭了眼睛的他,蓦地觉得悲哀。

    “你可是要为胤禩求?”他仍是闭着眼。

    他一语道出我的心思,我竟不敢再语。

    “那朕也说个齐桓公死后,诸子只顾夺位而不理其父尸体的故事给你听可好?”言语间已经带了怒气。

    “奴婢知罪。”我俯首低头。

    “哼!朕诸子之中,必有形同狗彘之阿哥,非胤禩莫属!”

    “皇上,八贝勒终究是您的亲生儿子。”我仍不肯放弃。

    “放肆!诸子之中,以他最是猖狂,居然不去朕的行在请安,还送两只将死的鹰给朕,简直是猪狗不如!”皇上突然暴怒,“他以为朕快死了,朕偏要活给他看!”

    “皇上,请饶恕八贝勒!”我伏在他身前,只希望能帮到胤禩一些。

    “滚!”

    “皇上,请您开恩。”我铁了心。

    “滚出去!朕不要再看到你!”

    “是,奴婢遵命。”

    我出了屋,跪在屋门前。

    “她爱跪,就让她跪!”皇上暴怒的声音传来,我打个冷颤。

    十一月的风,竟是冷的可怕。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皇上与胤禩的芥蒂这么深。

    父子之间,君臣之间,若是处到这个份儿上,还能如何相处下去?

    胤禩与皇上,注定是敌人,便再不念父子之,是皇家的悲哀?还是皇上的悲哀?

    作品相关 第三十三章 才华

    第三十三章才华

    许久,天空飘起了小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我发上、肩上,和着刺骨的风,竟如针戳一般的疼。

    我仍是跪在门前,未动分毫。

    第二日,皇上执意要将胤禩移回府中,诸皇子若有替胤禩求者,自行回府了断,而后,便启程回京。

    我跪在门前,已是僵了身子,直不得,亦弯不得,只能望着车马远去。

    皇家的份,也不过如此么?

    我想起身,却动弹不得,竟歪倒在雪地中。

    许久以后,我睁了眼,竟已回到畅园中。

    胤禛正握着我的手伏在榻前。

    “你醒了。”他望着我,墨色的眸愈发的深沉,看我的眼神亦浅了许多。“你终究还是想着他的,是吗?”

    我的心突然疼痛起来,竟是说不得话。

    “既是惦着他,为何又愿意没名没份的跟着我?”他忽地恼了,转了身去,不再看我。

    “他曾为了救我,跪了一整夜,这,便算是我还他的吧。”我终于说得话,口却是疼的厉害。

    “欠他的你早就还过了!”他蓦地转身,盯上我的眸。

    “我…”一股甜腥哽在喉间,我用了全力将它含住,却是答不了他。

    “你还爱着他,是不是?”他突地抓了我的腕。

    腕被他抓的生疼,我却是躲不过,“哇”一张口,将血吐了个干净。

    “小玉。”许久,他拍着我的背,将我揽在怀中,“我不该那样说你。”

    “王爷。”我拭了血,窝在他怀中,“若是小玉还爱他,便不会为皇上的寿礼如此尽心了。若是小玉还爱他,便不会不求这十由散的解药,而日日受这痛楚了。”泪蓦然划落,我却不想去拭。

    “小玉。”他唤着我,替我拭了泪,“那日,皇阿玛通知我去接你,待我赶到时,你已然倒在雪中,身侧是一滩血迹。

    那一刻,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怕你就这样离开我。”

    “王爷。”我环上他的腰,再说不出一句话。

    “好生养着,且莫在惹皇阿玛生气。”

    “嗯。”我应他,目送他离去。

    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在乎。

    越是在乎的东西,便看的越重,付出的也愈多,便会要求同等的回报。

    皇上是如此,胤禛亦如此,我呢?是不是也是如此?

    迎花儿开,又是一年来到。

    卧日日陪在皇上身侧,已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由着子做事。

    我学会了静静的看着,不言不语。

    这日,我正在园中闲坐,蓦地看到他亦在园中。

    想退开,却已是来不及,只得福了身子,“八贝勒爷吉祥。”

    “起来。”他伸手搀了我。

    “贝勒爷的病可是全好了?”

    “嗯,难为你还记得我。”他轻咳了一声,“当日,谢谢你替我求,但为我跪一天一夜,不值得。”

    “当初,贝勒爷为小玉跪了一夜,小玉亦还贝勒爷一夜。”我并不看他,只望着身前的迎花。

    “可你身上的毒还未有解。”他从身后抓了我的肩。

    我拂了他的手,向前一步,“贝勒爷,男女有别,如今,小玉是雍王爷的人,还请贝勒爷自重。”

    “雍亲王,雍亲王,难道你的眼里只有四哥么?”他突然吼起来。

    我转过脸,扫过他的脸,突地不想与他争辩,福下身子,“贝勒爷,小玉有些不舒服,恕不奉陪了。”语毕,转身离开。

    “小玉,四哥到底哪里比我好?”

    我蓦地怔住,顿下步子,仍是背对着他,“雍王爷用真心爱小玉,而贝勒爷您,已经没有心了。”

    “小玉,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像皇阿玛一样将我否定的彻底,好不好?”

    我忽地想到什么,转了脸望他,“贝勒爷,五十一年十月,您可是向皇上送了两只将死的鹰?”

    “你终于知道了么?”他蓦然上前,抓了我,“皇阿玛将这件事也告诉你了么?”

    “贝勒爷,这事不是你做的,是么?”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小玉,你错了。”他放了我,“这件事真真儿是我做的。”

    “为什么?”我已然闭了眼。

    “皇阿玛对我和额娘太过薄!”他忽地仰天大呼,“若不是他,额娘和你,我便都可以拥有!亦包括这江山,他身为一国之主,出而反而,算什么!”

    我忽然醒悟,他仍然是多年前的那个他,只为皇位而奋斗的人。那一刻,心竟没有想像中的疼。

    望着他不服输的样子,我忽地想起自己,当初的陈榭玉也是这般不认命的!

    原来,原来,我与他子竟是如此想像。

    转了身,我加快步子,绕过园中的篱笆墙,终于再看不见他。

    一个不理解别人的人,要我如何面对你?

    这次醒来以后,我只觉得身子重了许多,做事不再似以前麻利,却也无甚大碍,只是吐血的次数多了些。

    一直到康熙五十七年,皇上都是在病榻上渡过的,卧日夜陪在他身侧,不敢离开半步。

    皇上中风,虽不是口歪眼斜,却已握不了笔,便将奏折将由诚亲王和雍亲王共同批阅,批阅后,由我读给他听。

    许是胤禛的孝心感动了上天,许是我的精心照料,康熙五十七年末的时候,皇上已然下了。

    只右手不能写字外,其他并无大碍。

    有人送上富宁安将军的折子,

    皇上看了,神忽然极差,“朕老了,若是再年轻上几岁,但教那策妄阿拉布坦有来无回!”

    “皇阿玛请息怒。”胤禛与胤祉同时劝他。

    “胤禛、胤祉,你们拿个主意吧。”

    “回皇阿玛,大漠南北及西北地区的蒙古人都是信奉喇嘛教,我朝历来用喇嘛教作为统治和联络蒙古人的一项手段。如今,策妄陈拉布坦攻入*,又掌握了喇嘛教,这便意味着北部边疆的不稳定,还请皇阿玛圣断。”胤祉悠悠然的说着,却也道出了皇上的担忧。

    “胤禛,你怎么看?”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朝廷应派有能力的皇子替皇阿玛出征痛击策妄阿拉布坦,以示我朝威望。”

    “嗯,有理。”皇上应着,伸了手欲起身,我忙上前扶了他。“胤禛,你认为派谁去合适?”

    “回皇阿玛,儿臣举荐十四贝子胤禵。”胤禛叩首作揖。

    “皇阿玛,所谓外举不避贤,内举不避亲,儿臣与四弟一同举荐十四弟。”胤祉亦叩首。

    “嗯,难得你们兄弟如此齐心协力,朕何愁策妄阿拉布坦与葛尔丹不灭!”皇上态度好转,竟笑了起来。“传旨,十四贝子胤禵授大将军王封号,朕特封其为抚远大将军,替朕西征。”

    “皇阿玛圣明!”胤禛高呼,“皇阿玛,打仗必是粮草先行,皇阿玛应再选一得力干将,为十四弟运送粮草。”

    “好,可有人选?”

    “回皇阿玛,儿臣举荐四川巡抚年羹尧。”

    皇上没有说话,空气中突然安静起来。

    “是个人选。”半晌,皇上终于发了话。

    “儿臣告退。”胤禛与胤祉一同退去。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胤禛,你终于又近了一步。

    作品相关 第三十四章 添乱

    第三十四章添乱

    康熙五十七年十二月,大将军王胤禵西征。

    皇上登太和殿,亲自向胤禵授大将军印信。而后,胤禵乘马出*,诸王及二品以上文武官员俱到德胜门军营送行

    出得德胜门外,皇上驻了步子,拿过一旁的酒,交到胤禵手上,“胤禵,饮下这杯酒,算做是皇阿玛为你送行。”

    “谢皇阿玛。”胤禵接了酒,一饮而尽。着了铠甲的他,愈发的英气人。

    他那样的人,注定是在沙场上驰骋的人。

    “皇阿玛,儿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请皇阿玛应允。”胤禵放下手中的酒杯,跪了下去。

    “呵呵。”皇上突然笑了,“想不到朕的儿子替朕出征也有要求。”

    “皇阿玛,请您应允。”胤禵仍是不依不饶。

    “说吧。”皇上微微叹了叹。

    “儿臣想请皇阿玛在儿臣得胜归来后,将陈榭玉赐于儿臣做福晋。”胤禵随后说出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朕已将她许给雍亲王了。”皇上侧了一下脸,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你不如去问问她自己。”

    胤禵起身,至我身前,“陈榭玉,你可愿意?”

    我突然僵在原地,舌头亦开始打结,胤禵,你这般要求,所谓何来?不过是为了显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耳,却不知,如此,只会让皇上更讨厌你。

    “陈榭玉,你可愿意?”他再次问我。

    “回大将军王,此事,还是等您得胜归来再说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转身望了一眼胤禛,我随着他望过去,他也正望着我。

    “既如此,我一定会打个漂亮的胜仗回来。”胤禵突地笑了。

    我怔在原地,不得动弹。

    那身着铠甲之人,翻身上马,一抽马身子,但见那马一声长嘶,腾空而起,直朝前方奔去,扬起一片尘埃。

    我望着那扬起的尘土,心头忽然一阵悲哀,胤禵,朝中大臣都知你与胤禩交好,当*曾为了胤禩,险些要了我的命,如今,你又在皇上身前这般,到底是何居心?

    究竟是为了挑起你与胤禛之间的战争?还是为了破坏我与胤禛的感?

    回到畅园,皇上便靠在头休息。

    见他闭了眼,我便转身离开。

    “榭玉。”他却是叫了我。

    “奴婢在。”我转个身,又回到他身前。

    “朕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他蓦地睁了眼,“朕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皇位和这些个不孝子。”

    “皇上,您是天子,自能长命百岁。”我连忙出声安慰他,这时的他,只是一个落寞的老人。

    “今儿个,你也瞧见了,老十四出征,居然还跟朕提要求,他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阿玛?”皇上突地怒起来,伴着咳嗽。

    “皇上。”我连忙上前拍着他的背,却想不出安慰的话儿来。

    “榭玉,朕这些年算是看透了,除了胤禛实心为朕办事,其他阿哥全是有所图,竟无一人真正关心朕。”他眼间已然带了泪。

    我只站在他身后,静静的听着,这时,我必须安静的充当一个倾听者。

    “榭玉,待朕百年以后,你再回胤禛身边,好么?”他牵着我的手,怔怔的望着我。

    “奴婢已经等了八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时候,但求皇上龙体安康。”我垂了眼睛,终于寻得一丝安慰他的说词。

    “八年了,陈榭玉竟然陪了朕八年。”皇上突然叹息起来。

    我亦跟着他叹息,却与他再无话可说,空气中,竟是安静的厉害。

    胤禛的差事愈来愈多,想见他一面,竟是越来越难,我叹息着,终日立在皇上身前,话却愈来愈少。

    一晃,又是一年。

    五十九年正月,平信将军延信由青海、定西将军噶尔弼由川滇两路向*进军,胤禵进驻穆鱼斯乌苏,调遣官兵,办理粮响。

    十月,噶尔弼军入拉萨,延信屡败策零敦多卜部众,清除了准噶尔人势力,安定*,又护送*六世至拉萨,举行了坐仪式,*战乱结束。

    康熙六十年正月,恰是皇上登基一甲子,由于身体不适,皇上便派了胤禛代为前往盛京拜谒祖陵。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笑了,代替皇上祭祖,非皇太子莫不为也,胤禛,看来你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已与太子无二。

    胤禛走后不久,朝中大臣又开始提议举荐太子之事,以王掞为首的人,举荐胤礽,皇上念其年迈,只是稍加训斥,并未详议其罪。

    “立何人为太子,朕心中早有谋算,而等若有再敢提议此事者,莫怪朕不念君臣之!”

    大臣们不敢再荐,悻悻退去。

    三月,御史陶彝等人再次请求册立太子,皇上大怒,以结党之罪,将他们且部发往西北效力。

    我望着这些得皇上不得不对他们下手的人,心中无限感慨,皇上心中的储位人选,已是非常明显,焉何这些人仍是看不透?

    万寿节,皇上命胤禛至祭太庙后殿。

    康熙六十年十月,皇上令胤禵回京。

    十一月,胤禵到京,皇上令胤禛、胤祉率领内大臣郊迎,一时间,朝中议论纷纷,禵成了肆位的重要人选。

    皇上只淡淡的看着,并未表露愈立胤禵的意思。

    十一月二十日,皇上命胤禛代为祭天。

    我坐在园中,望着空的枝头,突然觉得,今年的冬天好似不如往年冷。

    若是江南的冬至,爷爷定是要让我吃豆腐与整鸡的。

    如今,谁再将鸡递到我手上?还有谁,会着我吃那夹着苦味儿的豆腐?

    哈一口气,暖暖冰冷的手,起了身。

    眼前竟黑的厉害,头忽然晕起来,我想扶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身子朝地面委去。

    突地,有只手抓住了我。

    有风掠过,夹着刀枪兵剑的味道,我蹙了眉。

    “陈榭玉,还记得本王么?”胤禵正握着我的手,定定的望着我。

    “参见大将军王。”我福了身子,“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

    “说与本王听。”

    “大将军既是王,为何没有封号?若是将军,焉何又带个王字?叫奴婢如何称呼是好?”我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浅笑着望他。

    “你…”他突然结巴起来,指着我的脸。“放肆!”

    我仍是笑着看他。

    “陈榭玉,我们之间似乎还有一笔帐未算。”他敛了怒气,望着我,“那日出征前,你应过我什么?”

    我蓦地想起去年送他出征之时,“大将军王,奴婢并未应下您任何事。”

    “陈榭玉,你说过,若我得胜归来,你便做我的女人!”他已然抓了我的肩。

    那双手似钢铁般抓着我,肩膀竟疼的厉害,我连连吸气,“大将军王,请您再细细想想,陈榭玉可曾说过要做你的女人?”

    他似想起了什么,松了我。

    见他似乎有些动摇,我稍稍离了他一些,“大将军王,当初,奴婢只说等您打了胜仗回来再说,并未应下。”

    “是么?”他看了看我,“如今,本王想知道结果。”

    “陈榭玉是雍亲王的人,所谓一女不侍二夫,大将军王若是非要抢奴婢,那奴婢只有一死,以谢皇上和雍亲王的厚爱!”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没有丝毫的惧怕。

    “你…”他指上我的脸,“为什么?”

    “不为什么,奴婢心里爱的人,只有雍亲王一个。”

    “又是四哥,为什么你和皇上都喜欢他?”那人在我背后尖叫。

    我并未转身,突然间觉得很累,闭闭眼,拖了腿朝自己的屋处而去。

    心里却是平静不下来,原来是胤禩和皇上,现在又来了一个胤禵,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头脑越来越乱,我却再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作品相关 第三十五章 垂暮之年

    第三十五章垂暮之年

    康熙六十一年三月,胤禛奏请皇上临幸圆明园,皇上应允,我亦陪同前往。

    圆明园仍是离开时的样子,只不过大了许多,园中花卉品种亦多了许多。

    皇上走在前面,我与胤禛跟在他身侧。

    “榭玉啊,朕赏你的这座园子,许久没来了吧?”皇上驻了步子,侧身看向我。

    “回皇上,十几年未曾回过了。”我顿在原地。

    “榭玉,你今年多大了?”皇上突然望我。

    “回皇上话,奴婢三十五岁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三十五岁,早过了如花似玉的年纪,而今,他会嫌我么?

    不自觉抬了眼去瞧他,他亦正望着我。

    “唉!”皇上突然叹息起来,而后又迈了步子,“是朕耽误了你啊!”说完,加快步子,朝前而去。

    我和胤禛急忙跟上他。

    至得牡丹台前,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正坐在皇上身侧,钮祜禄烟茗亦陪在他身侧。

    便是弘历了吧。

    看得出来,皇上很是高兴,“烟茗啊,朕一看便知你是有福之人。”随即提字“五福堂”。

    那一刻,她笑的很开心,偏了脸来看我。 ( 清梦若浮生 http://www.xshubao22.com/7/7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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