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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皇上很是高兴,“烟茗啊,朕一看便知你是有福之人。”随即提字“五福堂”。
那一刻,她笑的很开心,偏了脸来看我。
胤禛亦看向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站在远处,静静的望着祖孙三代一起的样子,其乐融融,天伦之乐,皇上有多久没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这便是宫廷的悲哀吧!
我不忍破坏这氛围,亦不想自己再难过,转了身,悄然离去。
曾经,我也有爷爷的呵护,爷爷也用他温暖的手牵着我,如今,却是一个人面对这个复杂的环境,我已经心力交瘁。
那一天,皇上在圆明园呆到很晚,笑的极是开心。
临走,带走了弘历,将其养育在澹宁居。
四月,胤禵受命回*,皇上吩咐胤禛和胤祉相送,自己则养在畅园中。
四月的阳光,很好,皇上主动要求晒太阳。
太监们搬了椅子,拿了靠垫,由我陪着皇上晒太阳。
挨着他的椅子,找个台阶坐下,阳光懒洋洋的照在头顶,让人昏昏欲睡。不大会儿,皇上就闭了眼睛。
以为他睡着了,我起身,到屋里拿了小被,为他盖上。
刚起身,“榭玉,你别走,陪朕聊聊。”他却突然叫了我。
刚伸出去的脚,停留在半空,只得又缩回来。
这时的皇上,年近七十,已是白发苍苍,脸上堆起的皱纹,像极地图上的褶皱地形,只有那对慧眼,依然明亮,清晰的能看穿所有人。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拉住我的手,示意我坐回去。
顺着他的意思,我坐回原地。
却发现他有些恍惚,竟拉了我的手,放在前,像是在缅怀过去。
“榭玉,这些年苦了你了。”他幽幽的说,依旧闭着眼。
我轻笑,摇摇头:“皇上,您言重了,奴婢不苦。”
“呵呵,傻姑娘,不苦是假的,因为朕是皇帝,不能违抗朕,你就说违心的话吗?”他浅浅的笑着,
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一代雄主,暮年是如此的温柔,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霸气,在我面前的,仅仅是一个老人,一个没有威严,没有暴戾的老人,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皇帝,我眼角湿润了。
皇上突然拍上我的手,轻笑:“傻姑娘,哭什么?这么多年,朕反复贬你,让吃了不少苦,有时候,朕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皇上,您言重了,奴婢从来没那么想过。”我已然有些哽咽。
“唉!”皇上突然叹息,“好了,不说这些,待得过完年儿,朕就为你和老四完婚。”
“谢皇上。”我跪了下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么?我终于可以完成我的愿望了吗?
那一刻,我跪在地上,笑着哭了许久。
“榭玉,朕曾经给胤禛下过旨,若胤禛私下见你,朕便杀了你,现在想来,朕只觉得自己太过意气用事。”
我深深一叩首,起了身,静静的听着,似乎,那一切,早就离我很远了。
康熙六十一年夏天的某个午后,火辣辣的太阳,不见一丝云彩,连知了都熄了声。
皇上睡熟了,我睡不着,便摇着蒲扇在园子的走廊上静坐。
盈盈湖水,满塘的荷花,鱼儿自在的游着,微微的风扬起我的头发。
“好美的风景!”
我并未回头,但听那声音,便知是他了。
近得我身前,幽兰香竟是浸了心脾。
一袭白衣,手间一柄折扇,风度翩翩,儒雅至极。
“八贝勒爷吉祥。”我福了身子。
“小玉,快起来。”胤禩说着,却是拉了我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冷?”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怀,立到一旁。“贝勒爷,来此有何指教?”
“小玉,你我之间,几时这么生分了?”胤禩突然不悦。
“贝勒爷若没有指教,小玉便先行回去了。”我已转了脸。
“小玉,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他突地向前一步,,理顺了我的发。
我有些恼,冲他一弯腰,“八贝勒,天气太热,小玉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不等他说话,便快速离开。
现在的胤禩,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最不想面对的陌生人,他格外的关心和爱护,只会让我觉得如履薄冰,面对他的时候,想起往日种种,总觉得不自在,不如不见。
皇上身边侍候的人多,我又是他喜欢的人,大家对我都格外照顾,很多时候,我都是无所事事,在一旁发呆。
无聊之余,我便四处闲逛。
畅园里有个小果园,里面各样的果子很多,吃果子的人少,加上无人管理,很多都浪费了,看着红彤彤的果子,我突地有了想法。
将果子摘下来,洗净、切片,再把切好的片晒干,而后腌到蜂蜜里,就成了各样的蜜饯。
畅园里的人都喜欢吃,亦包括皇上和胤禛。
冬天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皇上又病了,自从他上次生病后,身体大不如前,每天都是汤药不断,连冬至的祭天也不能去了,只得由胤禛代他去。
皇上的脾气也越来越坏,动不动就摔东西,有时亦会罚下人。
我去园子里的梅庵,摘了几株梅花,刚回来,未至房门口,便听他在骂:“你们这帮饭桶,生个火都生不好,要你们何用?要不要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接着就是哭喊声,我叹口气,摇摇头,通常这个时候,倒霉的都是那些宫女、太监。
虽然不想面对发怒的皇上,可毕竟他们是无辜的,终是有些不忍,还是进去看看吧。
快步走到屋里,至得皇上身前,跪地行礼:“皇上吉祥,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见是我,皇上的绪缓和许多,抬手示意我起来。
李全福连忙凑上来:“哎哟,我的玉姑娘,你可来了,万岁爷这是因为见不着你,跟他们发脾气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说完,又冲宫女、太监们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那些太监、宫女,一见救兵来了,一个个溜的比谁都快,一窝蜂全走了。
我把手中的梅花放入瓶中,又把炉火弄的旺旺的,来到皇上榻前,轻问:“皇上,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皇上闭了眼,只点点头,并不说话。
我静静的陪在他身侧。
作品相关 第三十六章 托付
第三十六章托付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初十,皇上的病略有好转,已经能下得来。
我扶着他在园子里走动。
“榭玉,朕怕是不行了。”他突然抓了我的手。
“皇上,御医说您身子挺好的。”我为他盖着被。
“傻丫头。”皇上突然叹息起来,“朕的江山终要交给后代的。”
“皇上,您一定长命百岁的。”此时的我,突然感伤起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陈榭玉,朕有一事相托。”
我蓦然跪下,“皇上,托这个字,奴婢担不起。”
“你若担不起,便再无人可担!”皇上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奴婢…”我想着推辞的语言,却是遍寻不着。
“榭玉,解下朕发后的穗子。”
“是。”我应着,起身去解那明黄|色的穗子。
“榭玉,你属意之人,便是这大清朝的新皇,他目前在祈年殿斋戒,朕不便唤他前来,便将这穗子交与你。”皇上突然顿了一下,“榭玉,你可知这穗子的意义?”
我捧着穗子跪在他身前,突然哽咽起来,“皇上,奴婢不明白。”
“榭玉,傻孩子,你明白的。”他抚着我的头,“胤禛登基,这便是最重要的物件儿,你可一定要收好了。”
“皇上,奴婢…我…”我已是泪流满面。
“朕知他子,只盼他能多宽容些,对兄弟们好一些,便是朕最大的欣慰了。”他收回了放在我头上的手,“榭玉,他登基以后,你须多劝着他些,他那刚直的子,只怕会让他惹上许多口舌。”
“是,奴婢明白。”我跪在他身前,捧着那明黄|色的穗子,突然觉得它有千斤重。
原来,不经意见,我已将自己融入了这个时代,其间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已然感染了我。
陈榭玉,纵使你分的再清楚,如今,亦看不清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皇上能撑过这个冬天的时候,他的病突然恶化,一病不起,卧倒在,已是下不得。
十三日,皇上派人去叫胤禛,又叫人召集所有成年阿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很痛,想为他做些什么,却是徒劳。
只能静静的陪在边,由着他拉着我的手不放。
皇上的神智已然有些不清,经常大喊,“表姐,朕来了,你等着朕。”然后又昏睡过去。
此此景,我心急如焚,却是什么也帮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儿遭受病毒的折磨。
我伸手拭泪,却如何也拭不干。
胤禛在祈年殿斋戒,从畅园过去,路并不太远,他却迟迟不见人,我只好又叫人去催他。
这个胤禛,什么时候才能到?眼看康熙就快不行了,他动作怎么那么慢?
终于,在催了十几遍之后,胤禛来了。
见我守着皇*边,还握着康熙的手,他有些别扭,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皇上身侧,低低的呼唤:“皇阿玛,不孝子胤禛来了。”
皇上突然睁开了眼睛,“你来了。”言语间,竟喘的厉害。
我连忙扶他靠坐着,抚着他的口,为他顺顺气。
费了好大力气,他才挣扎着坐好,我的手已然被他抓的紫青。
他将脸偏向我,“榭玉,记住你答应朕的事。”
“奴婢明白。”我努力的点着头,多想再为他做其他的事。
“胤禛,你听着。”
“儿臣在。”胤禛跪了下去。
“朕将这大清的江山社稷交给你,你一定要为朕守好它!”皇上突然咳嗽起来。
“皇阿玛。”胤禛唤着,却是哭泣起来。
“不许哭,我大清的子孙个个是好样的,男儿只许流血,不许流泪。”皇上突然咳嗽不已,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胤禛急忙拿过痰盂接下,我看见他抖的厉害。
“榭玉,你陪了朕十三年,在表姐和良妃都…不在朕身边的…的时候,你…弥补了朕的许多…许多遗憾。”他喘息和厉害,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皇上,您不要再说了。”我突然抑不住,哭了出来。
“胤禛,好好疼榭玉。”说着,将我的手交到胤禛手中。
我除了哭,再不知其他。
胤禛抓了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已是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皇上仍然是清醒的,吩咐李全福,“叫隆科多进来,你们全部退下,这儿就留小玉和老四。”
李全福转身下去。不大会儿,进来一人,双手一抖马蹄袖,跪地高呼:“臣隆科多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一摆手:“平身。”
隆科多上前一步,弯腰曲膝:“皇上,叫微臣来,有何吩咐?”
皇上抬了眼,深深的看一眼胤禛,“朕将不久于人世,然新君未立,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你去拟旨,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隆科多点头称是,捉起一旁的笔,迅速写下。
而后,至皇上身前,“请皇上过目。”
“嗯。你下去吧。”皇上看了一眼。
隆科多退出屋子,却是带好了房门。
“胤禛,你跟隆科多一起宣旨,小玉留下陪朕。”突然,康熙又发了话。
胤禛望我一眼,松了手,“儿臣这就去。”
胤禛走了,亦带走了那股让我留恋的茶香。
“榭玉,把手给朕。”
“嗯。”我突然变得柔顺许多。
“表姐…”皇上突然大叫,“卫娴…”
我想,那应该是良妃娘娘的名字吧。
“表姐,朕看到你了,你不要走。”皇上突地掐了我的手。
痛深入骨间,我只觉得比上不心间之痛。
扶他躺好,我坐在边,怔怔的看着他,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康熙大帝,如今,却是这般景。
儿子不孝,心爱的女人不在身侧,也许,这便是他一生的遗憾吧。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的坎坷之路,心里不免有些怨恨,事到如今,面对着这么一个和蔼、仁慈的老人,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去怨。
那一刻,我只想默默的陪着他,陪他走好这段人生的最后时光。
作品相关 第三十七章 登基
第三十七章登基
我坐在边,默默的陪着皇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工夫,胤禛回来了,却是一脸疲惫。
他正愈张口,我连忙以手势制止了他。
“皇上很不好,随时都会…。”看着他哀伤的表,我竟说不下去。
胤禛拭了眼泪,跪在边,抓住一旁的御医,“太医,皇阿玛他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雍亲王,皇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您还是准备后事吧。”那太医跪在他身前,身子竟抖的厉害。
我连忙上前拉他,他执意不肯,硬是跪在冰冷的地上痛哭,拉不动他,只好由着他去。
“表姐,你等等,朕马上就来。”皇上突然大叫着坐起来,而后又倒下去。
接着,昏迷不醒,太医忙取了药来,示意我喂下去。
我接了药,上前喂他,药刚喂下去,他便吐出来,根本不会吞咽。
胤禛急了,直接掰开后直的嘴,让我把药送下去,结果,一切都是徒劳,皇上始终不曾咽下一口药,胤禛叫太医想办法,太医们纷纷摇头,束手无策。
戌时,太医宣布,皇上驾崩。
园中的长钟响起,悲鸣阵阵。
一时间,畅园内所有的侍女、太监齐齐跪了下去。
胤禛大怒,死死拽住太医的衣领,咆哮着:“你们全是废物,一帮饭桶,皇上养你们那么多年,到用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直摇头,你们不觉得愧对他老人家吗?你们再不用心,我就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等着皇阿玛。”太医们吓得不敢说话,向我投来求救的眼光。
我止住悲痛,上前搀了他,“王爷,月有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还请节哀。”
他突然不语,跪倒在前,“皇阿玛!”
只一声,便让在场的所有人流下泪来。我跪在他身侧,搀了他,所有的悲痛,我都要陪他忍受。
所有闻得皇上驾崩的人,通通跑了进来。
宜妃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她两眼红肿,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当日的风采,也许,对于她来说,只有皇上的宠爱,在她的生命中才是最重要的吧。
胤禛哭的愈发凶了,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得由了他去。
就在众人乱做一团,痛哭不已的时候,胤禛突然昏倒于地。
诸大臣忙扶了他,又请了太医来看他,我亦跟在他身侧。
握着他的手,我不停的祈祷:上天,请保佑他无事,他是大清的未来,亦是我的幸福所在。
许久以后,我坐在自己的房中,看着双眼紧闭的他,竟突然紧张起来。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明儿个便会醒来,可我瞧他,毫无半分要醒的样子。若他长时间不醒,我该如何是好?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的皇位,若是有人不轨,我该如何?
已是亥时,胤禛依旧未醒,我突然急躁起来,出了门,才发现,平顺正等在门外。
“姑娘,爷怎么样了?”
“未醒,我颇有些担心。”我搓着手答他。
“姑娘,我这就去请十三爷来。”
“嗯,也好。”望着平顺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发笑,“陈榭玉啊陈榭玉,你竟连十三爷也忘了么?怎么急成这般模样?”
片刻工夫,十三爷已至门前。
“奴婢给十三爷请安。”我福了身。
“起来吧。”他笑笑,“四哥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嗯。”我应着,掀了门帘儿,“十三爷,请。”
十三爷望着*的胤禛,看了看我,“四哥既然病了,那这里便靠你了。”
“十三爷,您尽管吩咐。”我望着他,没有丝毫顾忌。
“榭玉,你想办法,以四哥的命令下一道命令,暂时封锁九门,不准皇亲国戚出入,以免造成内乱。”十三爷顿了顿,又道:“另外,你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四哥身边,我怕那些为了皇位,丧心病狂的人会对他不利。”
“是,榭玉听十三爷的。”
“嗯。”十三爷起了身,“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什么人要见四哥,你都推掉。”
“是,十三爷放心,榭玉谨记在心。”
“我到前头看着去,谁若敢说出一句对四哥不利的话来,我断不会放过他!”语毕,他匆匆离去。
我闭了门,坐到他身侧,望着沉睡的他,突地笑了,皇上,您曾经说过,等过了年就为我和胤禛完婚,如今您撒手人寰,谁来为我们主婚?
胤禛的睫毛动了动,我屏了呼吸,等待他醒来。
“小玉,什么时辰了?”他眯着眼问我。
“王爷,已是子时了。”
“子时了?”他突然揭了锦被,下了,“我必须到前面去。”语毕,登了靴,离了我的屋。
人散,亦带走了所有茶香,屋中忽然静寂起来,我抱了臂,立在窗着,望着近乎圆盘的月,竟感伤起来。
他坐了皇位,我终于要和许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究竟该喜?还是该忧?
那一夜,我独坐到天明。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胤禛下旨,胤祥晋怡亲王,胤禩晋廉亲王,二位亲王与大学士马齐、隆科多一起总理事务。
二十日,胤禛举行登基大典。
登基那天,我站在乾清门不远处,远远望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听着文武百官山呼着“万岁万岁万万岁”,突然觉得心空了许多。
大权在握,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是否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有没有“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落寞?
即位后,称雍正帝,即诏令天下,诸兄弟,改胤为允,文武大臣,皇亲国戚,素服百日,二十七日内皇帝不用朱批。
现在的他,冷漠的双眼,闪动着解除束缚的喜悦,犹如脱缰的野马,亟待一展他的抱负。
眼前的他,让我有些陌生,隐隐的有些担忧,他还会是我心中的那个胤禛吗?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我们是否能再回到从前?
那一年,他四十五岁,我,三十五岁。
作品相关 第三十八章 相守
第三十八章相守
登基后的胤禛,每天都很忙,经常是过了子时,还在批折子,早上天还没亮,又起来批折子了。给人的感觉,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天气冷,他也冷,红红的炭火,照亮了整个宫殿,暖和了整个屋子,却照不暖我的心,我的手,我的人,整个是冰的。
我只能静静的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批折子,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眉头紧皱,却从来都看不到我的存在。
而我,只能这样默默的望着他,那是我每天最幸福的时刻。我的心在往下沉,往日的关爱、怜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的承诺依然在耳边飘,某个寒冬的傍晚,他拥着我,并肩看落霞进,是谁曾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朕要让以前所有欺负过你的人,全部受到惩罚,无论他是谁。”如今,承诺依在,他却已不再是当初的他。
忽然空闲起来,看着折梅的莲心,突然觉得自己便是那被折的梅。
“莲心,不要折。”我竟喊了出来。
“小姐,怎么了?”她的手驻在半空中,转了身,看向我。
“我说不许折就是不许折!”我突地恼了起来。
“小姐。”莲心收了手,却是含了泪望我。
“回屋。”我竟不敢看她含泪的眼,转过身,径自进了屋。
新皇登基,一直以为新的年代会有新气象,却不知,连见他一面都难!
这北京城的冬天一直是这般的冷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下巴抵着膝盖,怔怔的望着。
用过晚膳,我坐在窗前,怔怔的望着,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陈榭玉在哪儿?本宫要见她。”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侧了脸望去,是宜妃。
“娘娘,小姐她已经睡下了。”莲心推辞着。
“放肆,敢对本宫如此无礼,你可是不想活了?”宜妃仍是那副嚣张的嘴脸。
“莲心,请她进来吧。”不忍见莲心受委曲,我终是开了口。
“给宜太妃请安。”我福了身子。
“起来吧。”她突然扶了我,“榭玉,许久不见,你漂亮了许多。”
“太妃娘娘无需客,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我受不得她的恭维,握了一旁的茶盏,捂着手。
“榭玉姑娘,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今天我拉下老脸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出面,跟皇上求个,请你帮帮我吧。”话还没说完,她已然跪在地上。
“太妃娘娘,您还没有说什么事。”我放下手中的盏,伸了手扶她。
当初那个高傲的美妇突然变成这般,我很是不习惯。
“榭玉姑娘,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她仍是不肯起来,抓着我的手。
“太妃还是先说何事吧,否则榭玉断不会答应。”我亦有我的坚持。
“榭玉姑娘,你若不答应,我便不起来。”她竟然要胁我。
“太妃娘娘,有话请说,若你是来给水怡赔不是的,这样跪下去,陈榭玉到是十分欢迎。”我已然不悦。
“你…”她忽地起身指向我的脸,“陈榭玉,今儿个,本宫好言相求,你竟是这般嘴脸么?”
“请问太妃,陈榭玉应该是什么嘴脸?”我也怒了,“是否也要像居冥宫中的水怡一般嘴脸才行?”
“陈榭玉!”良妃突然大叫。
我亦抬了眼望她,“太妃若无事,榭玉便送客了。”
“榭玉,你一定要帮我才行。”她突然软了下来,跪至我身前。
“太妃还是先说事儿吧。”我亦平静了许多。
“榭玉,我儿允禟,早年是皇上的对头,与皇上不和,而今,皇上登基,为了打击他们一党,便将我儿派去青海边关打仗,允禟从未打过仗,怎么能带得兵呢?
只怕他会误了皇上的大事,所以想请榭玉姑娘跟皇上说个,换别人去吧。”她已然哭了起来。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答她,只能怔怔的望着她。
“太妃的腿伸的可真长,居然连朕的乾清宫都伸到了!”胤禛的声音响起。
我与屋中的侍女们一齐跪了下去,“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宜妃亦起了身,“见过皇上。”
“都起吧。”
我接过他的斗蓬,挂在椅子上。
胤禛并未看她,在我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太妃不在宁寿宫享清福,跑到这乾清宫来做甚?”
“这…”宜妃看向我,“本宫来与榭玉叙叙旧。”
“是么?”胤禛接过我递过来的茶,轻啜一口,“朕怎么听到太妃要小玉为允禟求呢?”
“我…本宫…”宜妃突然结巴起来。
“皇上,宜妃娘娘只是和奴婢闲许家常,不经意提起而已。”我慌忙替她解围。
“对对对…。”宜妃急忙附和。
“是吗?”胤禛并不相信,“有晚上聊家常的么?”
我的脑子突然僵了,再找不出理由。
宜妃亦呆在原地。
“太妃,朕看在皇阿玛的面子上,不与您一般见识,日后,你若再敢来扰小玉,莫怪朕不念份!”胤禛已然冰了脸。
“本宫明白。”宜妃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已经恢复了平静,“本宫告辞。”
“太妃慢走。”我对着她的背深深一弯。
暮色渐浓,只一眨眼工夫,便再看不到她人。
待我转过身来,屋中的丫环侍女已经消失怠尽。
“皇上。”我至他身前,笑着看他。
熬了那么久,终于又见到他了,本是件高兴的事儿,我却觉得酸涩。
“小玉。”他圈了我,将那茶香填满我的肺,“朕好想你。”
我环上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皇上,小玉也想你。”
“今夜,朕不走了,可好?”他温柔的嗓音蛊惑着我。
我突地不敢答他,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忙伸了手去抚。
“怎么?又疼了吗?”他抓了我的手,看向我的口。
“不是的。”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答他。
“那是什么?”他呼出的气哈着我的耳垂,手亦环上我的腰。
“皇上…”我的喉咙发干,竟说不得话。
“小玉,做我的女人。”下一秒,他吻上我的唇。
全身似着了火,贪婪着望着他的唇,它就像树上熟透了的红樱桃,*着我的**。
他的眼神不再清澈,有些散乱,只引得我愈发的想探究些什么。
终于,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小玉…”他唤着我的名,一字一字自他唇间溢出,恍若演奏着世间最美丽的音乐,我闭了眼,再不想睁开。
唇齿相接,似有电流划过我的身体,那一刻,我触到他的心。
“皇上…”我终是抑不住身体的狂躁,叫出声来。
“叫我胤禛。”
“胤禛。”我似着了魔一般,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是寻着他的唇。
“皇上,急奏。”平顺的声音传来。
我与人皆望着对方。
“混账!”他停了手上的动作,轻声的骂着。
望着他生气的表,我突然笑起来。
“笑什么!不许笑!”他扣着颈口的扣子,狠狠斥我。
“呵呵……”我仍是笑,起了身子,替他扣着颈间的扣子,“难得见到皇上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自然是要笑了。”
“你少得意,明儿朕还来。”他抓了我的手,箍在他腰间,“瞧你的衣服,穿穿好。”
“你拿着人家的手,叫人家怎么穿吗?”我愈发的得意起来,“不如,皇上你帮我穿吧。”
“朕去忙了,你早些歇了吧。”他神极是沮丧,理着我的衣裳。
“恭送皇上。”我说着,却并未下,只微笑着望他走向门前。
他回头看我一眼,掀了门帘儿,便出去了。
作品相关 第三十九章 质疑
第三十九章质疑
十二月初,允禵拜谒皇上梓棺。
“皇阿玛…”允禵哭着,跪倒在棺椁前,“前次儿臣出征时,您不是还好好的吗?如今怎么落得这般凄惨?”
胤禛虽是皇上,却依然戴着孝,静静的立在堂中,手上把着一串念珠,在念着些什么。
“皇阿玛,定是有人害死您的,是不是?”允禵说着,便上前去揭棺盖,“儿臣今天一定要寻个明白,给您老人家一个说法!”
“允禵,你放肆!”一直闭着眼的胤禛突然睁了眼,“来人那,把他给朕拿下!”
随侍在胤禛身侧的侍卫便上前,抓了允禵的胳膊,“大将军王,奴才们对不住了。”
“混帐东西,你们凭什么抓我?”允禵发力,甩开了两旁的侍卫,“雍正,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的年号里加个正字,你得位就正了!”
“放肆!”胤禛突地怒了,行至他身前,“朕如何得位不正了?”
“皇阿玛病重,你明知他老人家不能进补,还进了一碗参汤,假意为皇阿玛补身子,实际却是在参汤里下了毒!”允禵仍是毫不收敛。
“你…”胤禛突然咳嗽起来,竟无法答他。
“敢问十四贝勒爷,皇上病时,您可在身侧?可曾亲眼瞧见皇上喂先皇参汤?”我自胤禛身后移出,立在允禵面前。
“这…。”允禵语塞,僵在原地,“我虽未亲见,想想也知定是他害死了皇阿玛!”他的手指向胤禛。
“贝勒爷既未亲见,缘何下此定论?”我看着他,心中虽是怒气横生,却也沉着。
允禵突然不再作声,定定的望着我。
“陈榭玉,皇阿玛临了的时候,你在他跟前儿的,是么?”胤禛突然问我。
“是的,除了陈榭玉,还有隆科多大人、李全福谙达、太医、以及先皇的近侍们!”我迎着他的目光,话却是说给允禵听的。“当日,先帝爷病得进不了药,随侍在侧的除了我与皇上,还有许多太医,十四贝勒爷若是不信,不妨寻个太医来问。”
“问太医有个用!”允禵仍是不服气,“只怕太医也与他串通好了。”言语间,竟是伸了食指,指向胤禛。
“皇上,请让十四贝勒爷开棺吧,只有这样,他才相信先皇是病故的!”我冲着胤禛深深一跪。
“放肆!皇阿玛尸骨未寒,你们便这样惊扰他老人家,是何居心?”胤禛已然站了起来,立在我身侧,却是看着允禵。
“胤禛,不让我开棺就说明你心里有鬼,皇阿玛就是你害死的!”允禵似发了疯一般。
“皇上,不如就让十四贝勒爷开棺!”我起了身,声音却是大了许多,“就请十四贝勒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打开先帝爷的棺椁。”
“小玉,你…。”胤禛指着我,捂着口,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雍正,你好好歹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做事这般女人气?”允禵笑着向前,手已然伸向棺椁。
“慢着!”我一声轻喝,伸手拦了他的手,“十四贝勒爷,咱们丑话可要说在前头,开了棺椁,若皇上并非中毒而死,您该承担什么后果?”
“陈榭玉,本贝勒若是错了,便自行削了爵位,回家反省,再不踏进这乾清门一步!”允禵望着我,并无丝毫的放松。
“好!”我绕过他,至大臣们身前,邀了允祥与允禩,“十四贝勒爷,今儿个,奴婢抖胆,请怡亲王、廉亲王做个证人,贝勒爷若是输了,便在这紫*城销声匿迹!”
“好!”允祥与允禩齐声应着。
“若是雍正输了呢?”允禵突然发问。
我突然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朕输了,便将这皇位让于你!”胤禛突然大叫起来。
“好!”允禵已然捋了袖子,揭了棺椁。
我立在他身侧,静静的看着他,早在他揭棺的那一刹,我已知道了结局。
允禵,你为何这般执拗?陈榭玉从不骗人的,单单你却是听不懂。
允禵已然僵在了原地,手未动分毫,只怔怔的望着。
“皇阿玛,儿臣有罪!”允禵突然哭泣起来,跪在棺椁前,“皇阿玛,儿臣不孝!”
“原来…原来,皇阿玛真的没有打算让我继承皇位。”他喃喃的说着,突然又大笑起来,“陈榭玉,你早就知道结局的,是不是?”
我望着他,久久未语。
“陈榭玉,你和雍正联手挤兑我,是不是?”他突然冲向我,抓了我的肩,“你一直在煽动我开棺冒犯皇阿玛,是不是?”
“没有!”我很大声的尖叫着,或许,这两个字凝聚了我所有的力气。
“来人那,将十四贝勒允禵拿下,革去贝勒爵位,降为贝子,发往景山,永远*锢!”皇上下了命令。
“放开我!”允禵摇着身子,甩去拉着他的手,“你们这帮**才,别碰我,免得你们的脏手脏了爷!”
允禵依旧不服,恨恨的看着我,又看一眼胤禛,“雍正,你不得好死!”
语毕,大笑着离去。
我看着胤禛,他的脸有些苍白,平静的很,手却是将念珠捏了个紧。
“以后若再有人敢议论朕登基者,杀无赦!”
“遵旨。”众大臣齐齐跪了下去。
越过所有人的脸,我看见允禩,他正含笑低头。
前一紧,喉头又是一甜,我再顾不得许多,悄然离开。
允禵的事总算告一段落,我靠在头,懒懒的躺着。
“小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莲心端了碗至我身前,“这是您最爱吃的酒酿元宵,趁热吃了吧。”
“搁那儿吧。”我闭了眼。
“小姐…”莲心仍是不甘心。
“出去!”我忽然恼了。
“是。”我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作品相关 第四十章 谁是敌人
第四十章谁是敌人
许久以后,我忽然闻到茶香。
“不是让你出去了吗?又回来做甚?”我十分的不耐烦。
“敢让朕出去,你胆子不小!”
我忙睁了眼去看,竟是他!“奴婢知错,请皇上责罚。”急急起身。
“朕看你根本就是无理取闹。”他按住了欲起身的我,“怎么又动怒了?还不吃东西!”
“奴婢不想吃嘛。”我抓了他的衣襟。
“不想吃也得吃!”他突然强硬起来,拿起一旁的碗,朝我嘴边送来,“朕喂你吃,可好?”
“好!”我急忙应了,张口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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