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49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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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喝止着,却见得那位一直静坐于高位之上的蜀山掌门真人,淡淡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似有所想。

    被玄霄子真人这么一看,幽玄道人竟是有种如入冰窟的感觉,无比的寒意,自心底间升起。

    他苦笑一声,尽管此次前来蜀山,意在问罪,他们是理直气壮的一方,可玄霄子真人坐镇蜀山垂千年之久,威势向来无人敢当,谁敢当着他的面前,在青云大殿上动武?当世高手之中,恐怕强如洛天衣,傲如燕惊尘等人,也要掂量几分!

    可是让他愕然的是,那位年轻人依然沉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面对着云天风的剑光冲来,竟是不躲不避。

    幽玄道人暗呼不妙,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着什么?

    百般念头还未反应过来,这位昆仑玉英宫宫主,却是怔住了!

    只听得一声锐响荡开,云天风的飞剑,已是狠狠地刺向了那个年轻人,只是,想象之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他瞳孔猛地收缩,惊骇莫名地看着云天风的飞剑,穿过了年轻人的衣裳,剑尖抵在他胸前,却是再也刺不进半分!

    云天风脸色由苍白涨得通红,似是出尽了全力,甚至剑身被弯成了一个弧度,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飞剑,还是刺不进那年轻人肉身半分!

    “这!”

    清微道人此时方回过神来,亦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等情景,失声叫了出来,顿时昆仑众人中一片耸动,人人震惊!便是聂慕枫等诸位首座,尽管早在六脉会武上便曾见过林辰赤手抓住宁归邪的「斩红尘」,可此刻见他生生受了这昆仑弟子一剑而毫发无损,还是有种错愕的感觉——何时见过修真元大道者会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洛雨菲更是目瞪口呆,扯了扯慕容龙幽的衣袖,惊道:“师……师叔,我没眼花。”

    叶千帆亦是倒吸一口冷气,惊骇道:“这是什么道法,云师弟那柄「流光」灵剑,竟是伤不到他丝毫,林辰他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

    慕容龙幽嘴角动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没有说话。

    没人留意到,主座上,那位一直低眉诵经的罗浮梵音寺主持大师,有那么一刻,停止了口中的经文,抬起了头,看着少年,那双饱经岁月沧桑却不显丝毫浑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的神色。

    林辰静静地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狰狞可怖的云天风,在这个庄严而肃穆的大殿之上,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之中,依然不曾退后半步。

    “记得我那日说过的话么?”林辰看着眼前这位昆仑弟子,淡淡道。

    云天风怔了一下,随即目光满是怨恨,怒道:“师仇不共戴天,我怎可能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说着,他奋力又把手中飞剑往前送了几分,巨力下剑身弯起的弧度更大,仿佛那样便能把眼前这个人撕碎一般。

    林辰淡然一笑,也没见他有所动作,只见得“啷”的一声锐响,抵在胸前的流光飞剑,弯曲的剑身霍然一直,云天风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重重落到地上,清微道人大怒,袖袍一挥,托起了云天风,却是楞了一下,那年轻人这一下看似重手,却是没有伤到人。

    林辰拍了拍衣裳,随手一指,跌落在地上的那柄飞剑,便荡然而起,直直地落到云天风身前。

    对上云天风那惊愕的神色,他平静的,淡淡的道:“我当日便说过,善恶行止,本无人界、妖界之分,你师父起于贪念,落得这个下场,怨不得旁人。”

    说着,林辰霍然抬头,面色沉静如水,看着众人,

    青云大殿上,有他低沉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我没错。”

    章一八二 不明是非,何以为仙

    ( )青云大殿上,突然一起安静下来,包括昆仑等人在内,一起都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口中说出如此惊世之言来的年轻人。

    玄门素来遵循“代天授命”、“依天命”观念的熏陶,认为替天行道,卫道除妖方为人间正道,更有除妖功德升仙之说,修仙界内,天下玄门,皆与妖类为敌,人与妖之间成见,日积月累,千万年下来,仇深似海,不死不休,如今林辰此言,对这些正道思想早已根深蒂固的老家伙来说,不下于突然听到世间最为荒谬无理的事。

    “哈哈哈哈哈!”

    一阵怒笑声打破了这片沉默,却是清微道人怒极反笑,霍然站起来,指着林辰,向聂慕枫等人冷笑道:“好,好一个咎由自取!正邪不分,离经叛道,贵宗门下当真出了一个了不起的

    弟子啊!蜀山正宗,蜀山正宗,老夫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清微道人这句充满讽刺之意话,听的蜀山满堂变色。

    凰冰璃面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握着太初剑鞘,默默的看着殿中之处那个倔强的人,怔怔出神。

    到底你,在坚持着什么?

    “孽障!”

    一声大喝,声震四下,却赫然是聂慕枫道人脸色铁青,愤然站起,吓了众人一跳。

    只见他面色严峻,目光寒冷若冰,落到少年身上,一字一句道:“你,可知罪!”

    林辰抬头向他看去,却看的这位祭祖大典有意刁难的焚阎峰首座,这位素来威严,执掌蜀山重大刑法的道人,面寒如水,绷紧的脸颊脖项上绘着的那朵形状奇特,栩栩如生的血红火焰更显狰狞,仿佛下

    一刻便要活过来一般,让人惊颤。

    林辰并没有说话,顿时殿上的气氛,仿佛也有些微微的紧张。清微道人与幽玄道人冷眼看着,没人知道,一旁的云天风心中复杂之极,世间最清楚当日之事的人,莫过于他,师父他天药子本来就要死于

    那神雷之下,这笔帐,不管怎么算,这个人都难逃其责,只是世事难料,后来师徒两人之事,也只有天知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有错,没有错。”

    云天风心中暗暗念了几声,不舒服地转了转头,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盯着那个人。

    “说!”

    又是一声怒喝,从聂慕枫道人口中冲出,他看着林辰,心中又惊又怒,虽然他与燕惊尘素来不和,连带着也看这个少年极不顺眼,可这个弟子毕竟是这次六脉会武的第一人,眼下之事更是关乎到蜀山千

    古声誉,两大正宗的手足情谊,燕惊尘这个弟子,却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尤其是梵音寺和昆仑的人都在此处,还倔强如此,蜀山便是有心维护,也无计可施。

    奈何林辰轻轻摇了摇头,一脸平静,淡淡道:“我没错,也没害人。”

    清微道人忍不住怒笑道:“这么说,我昆仑一宫之主,死的活该?”

    林辰冷冷道:“一念之贪,杀人夺宝,与邪魔何异?”

    清微道人怒极反笑,正要说话,却见聂慕枫道人霍然踏上一步,来到林辰跟前,斥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岂能与我正道相提并论!”

    “妖不为恶,为何杀之?”

    “冥顽不灵!”

    只听“砰!”的一声,聂慕枫道人大手一拂,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涌来,林辰身子猛然一震,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摇摇欲坠,竟是倔强的宁愿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也绝不肯后退半步。

    众人一时都被震住!

    蜀山宁远世等首座微微色变,看到这等情景,竟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什么,就连聂慕枫本人,对上少年此刻的神色,竟也是一时说不出话。

    凰冰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血洒衣襟的林辰,脸色煞白而没有一丝血色。

    “够了。”

    这时,一把平和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之声,突然响起,聂慕枫道人楞了一下,抬头看了玄霄子一眼,却见得这位掌门师兄人面无表情地望了过来,他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便是盛怒中的昆仑一众人,此刻听的这位一直沉默的蜀山掌门发话,也是顿时沉默了下来。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凝固了一般,青云大殿上,寂静无声。

    玄霄子真人目光淡然,可被他眼光所掠过的人,竟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最后,老人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两边人群之间,那个孤零零站着的少年身上,出现了一丝复杂之色。

    如此倔强的表情,仿佛很多年前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像这般站在青云大殿上,在众位师长面前,在众位同门的苦苦相劝之下,依旧那般桀骜,那般的骄傲不可一世,那般的宁死不屈。

    难道多年之后的今天,又会是一个轮回沧桑么?

    老人深心处,忽然的一阵绞痛。

    静默片刻,玄霄子真人却没有立刻向林辰问话,反是面有歉意,向旁边的燃苦大师道:“我门下弟子无礼,让大师见笑了。”

    燃苦大师微微一笑,合十道:“道友哪里话。”

    玄霄子真人点了点头,目光也再一次地回到了林辰的身上。不知为何,蜀山等人一时都紧张起来,便是昆仑,也是一脸重色,知道接下来的,只怕便是宣判这个少年命运的时刻。

    “林辰。”玄霄子真人缓缓道。

    少年身子轻颤了一下,低声道:“弟子在。”

    “对昆仑天药子宫主之死,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有话要说?”

    林辰紧握拳头,刹那间,仿佛周围的人的目光、声音,都变得那么遥远,眼前的景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雷灵山的风雨夜晚——

    那个时候,那位柔美女子,凄然一笑,张开双臂,面朝苍天,发下“愿来生不再为妖”之誓,是怎样的情怀?

    那个时候,那个男子漠然看天,嘲讽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怎样的情怀?

    那个时候,千载柔情,千年沧桑,在他指尖跳动的火苗间化作云烟,那转身而走的一瞬间,谁又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林辰霍然抬头,直视着老人,认真的,平静的,又带着失望的道:“掌门师伯,你也觉得我错了么?”

    这个世间,或许只有自己知道千年前羽若霄与离霆之事,尽管当中还有很多疑惑之处,可这天药子一事,以及“雷神鉴”在自己身上,玄霄子真人没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缘由来。

    这一声反问!

    玄霄子真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那样的目光,那样执迷不悔的目光!

    “师父,我没错!错的是你!”

    很多年前,那个弟子,也是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质疑他。

    玄霄子真人内心深处,仿佛此刻,忽然有股沉眠多年的无名之火,慢慢燃起!

    “正邪不分,身为我蜀山弟子,你还修什么仙,入什么道!”玄霄子看着少年,脸色阴暗不定,冷冷道。

    没想林辰怔了片刻,忽的笑了起来,大声道:“欲求仙道,先修人心,不明是非,何以为仙!”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玄霄子真人竟是身子抖了一下,多少年前,他也是这般和离霆说道,只是……

    “砰!”

    一声大响,众人震骇!

    只见得那位掌门霍然站起,面色若冰,寒声道:“执迷不悟!孽障!看来你已堕入魔道,也罢,今日我便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掌门息怒!”

    众人失色,聂慕枫、宁远世等首座都是同时站了起来,躬身说道,心中皆是凛然,看来,这位掌门师兄还是放不下当年之事啊!这个少年,当真犯了玄霄子心中的大忌啊!

    凰冰璃单薄的身子,忽地摇晃了一下,脸色刷白,林辰所犯的尽是蜀山和正道大忌之事,眼下又激怒了掌门,只怕他今天当真非死不可。

    章一八三 白衣摇曳,蜀山最高刑罚

    ( )林辰抬起头来,看着一脸盛怒的玄霄子,嘴角抿得微微发白,却是毫不退让地和这位威严向来无人敢挡的掌门真人对视着。

    大殿之上,一片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个倔强的身影,便是昆仑一众人,此刻也是大气不敢出,看向少年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怒意,隐隐中多了几分不可名状的惊异。

    到底是什么,让他这般坚持,甚至在那位千年来天下正道中至高无上的领袖面前,半步不退,公然顶撞?

    青云大殿外的风雨,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进来,带来一丝冰冷的凉意。

    玄霄子真人看着少年,眼角微微抽搐,这依稀熟悉的神色,这依稀熟悉的情形,仿佛又回到了六百多年前的那一天,仿佛冥冥之中,少年身后站着那个同样倔强的身影,仰天大笑,深深地刺激着他,许久,玄霄子真人脸上神色夹杂着几分痛苦,仿佛也带着几分落寞,半晌才从口中缓缓地道:“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林辰双手紧紧握拳,深深呼吸,大声道:“弟子没有做错,何罪之有?”

    悠悠岁月,人间沧桑。

    仿佛同样的事,同样的话,再一次在这座古老的大殿上,再一次在老人面前,轮回着。

    玄霄子真人终于失去了耐心,霍然站起,手指林辰,怒道:“孽障!看来你已堕入魔道,也罢,今日我便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林辰身子震了震,张大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惨然一笑,沉默下来。

    “且慢!”

    这时,忽的一声呼喊,从蜀山一侧中响起,顿时,满堂色变!

    昆仑中人一阵耸动,便是清微道人与幽玄道人,也不禁愕然,实在没想到蜀山中,除了那位站着的少年,还有人敢挑战玄霄子真人的威严。

    这把熟悉的声音,林辰却是怔了怔,侧目望去,只见的凰冰璃一身白衣胜雪,脸上带着几分决然,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柄九天神兵,缓缓走了出来。

    玄霄子真人脸色微变,皱了皱眉,向沧月大师看去,沧月大师却只看着凰冰璃的身影,微微苦笑,想起那日风雨小屋中,这个从小不拘言笑,清冷孤傲的弟子,那发自内心的嫣然笑意,沧月大师忽然低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再理会的模样。

    凰冰璃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静静地走到林辰身旁,那清丽无双的玉靥之上,雪白的贝齿轻咬微微发白的唇角,轻轻螓首,清脆悦耳的声音自青云大殿上飘然响起:

    “掌门师伯,请容弟子说几句话。”

    不知何时起,大殿之上早已一片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这个白衣女子。

    风掠起了她的几丝秀发,在外边飘进来的若有若无,依稀可见的**之气中,轻轻拂动,仿佛她单薄的身影也摇曳不定,弱不禁风。

    林辰凝望着她,嘴角动了动,脸上神色复杂之极,但终究是没有说话。

    昆仑众人中的云天风,看着这位突然站出来的女子,瞳孔霍然放大,心中蓦然泛起一丝惊艳之感,这个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绝色女子?这般清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到底是谁?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玄霄子真人面色缓缓沉了下来,慢慢坐了下来,举起茶几前的香茗,浅尝一口,方沉声道:“冰璃,你有什么话说么?”

    她是凰冰璃!

    昆仑弟子中,除了慕容龙幽、叶千帆以及洛雨菲三人,其他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隐隐都传出窃窃惊叹之声,云天风更是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仿佛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有那一抹雪白,不曾被岁月沧桑所抹去——当年的昆仑盛会上,他还是个初闻道法的孩童,即便有着炼丹人的天赋,也没有资格去参与那等盛会,在大会结束的那一天,他也只是远远的,远远的遥望了大台一眼,那里依稀可见,一个比他年长几许的少女,正静静地立在大台之上,白衣如雪,神光如许,万人瞩目,那一瞬间的风华,至今还在他内心深处回荡着。

    到后来,他终于从同门口中知道那位少女的名字,凰冰璃!这个以豆蔻年华便傲视年轻一辈的蜀山少女,那一天以后,其名传遍了整个玄门,直至如今,修仙界上史上最年轻的迈入阳神大道之人,被誉为新一代天骄,同辈之中无人可比,被玄门中无数年轻人所钦慕瞻仰着。

    云天风痴痴地看着凰冰璃的身影,记忆深处中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女,渐渐和眼前这个飘逸单薄的身影重合。

    “掌门师伯,无论林师弟犯了什么过错,他都不是那种沉溺妖道,残害同道的人,当年我曾与他一同下山,在潘阳的锁龙绝地中遭遇妖人凶兽,师弟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众人的性命……所以他绝对不是那种人,恳请掌门师伯三思,收回成命!”

    凰冰璃长身欣立,容色静穆,仿佛面对着整个世界,也无丝毫惧色,只是那微微颤动的双肩,以及那握得发白的芊芊玉手,却能看出她如今所承受着的那份压力,绝对非同一般。

    可即便这样,在这个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在所有人陌生的眼光之中,在尊敬的师长面前,这美丽的女子依然不曾退后,就如少年那般倔强。

    林辰怔怔地望着这个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女子,凰冰璃眸若秋水,正好看了过来,那清冷如霜的绝色容颜,忽然间,仿佛也有着浅浅的温柔,一如当年在绝窟滔天火浪中,两人静静相视的那一刹那,这张温柔而恬静的玉靥,再一次深深地镂刻在他心中。

    一直注视着两人的云天风,不知为何,忽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滔天妒意,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中,那种痛楚,也恍如未觉!

    “在下也相信林兄弟不是那种人。”

    忽的,一个声音响起,众人一怔,却是见得座后所站立的昆仑弟子中,一直沉默相看的慕容龙幽,突然排众而出,走到中间,站在林辰身边。

    众人一阵错愕,清微道人也是惊讶之极,站了起来,急道:“龙幽师侄,你在胡闹什么!快回来,这个人罪孽深重,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

    慕容龙幽神色漠然,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从来只相信自己的看法。”

    清微道人一窒,被慕容龙幽当众违逆,面色变得多难看有多难看,却偏偏拿这个弟子没有办法,慕容龙幽道法高深,早在昆仑中,乃至在玄门中,都是公认的天之骄子,其声名不在凰冰璃之下,更何况他是洛天衣唯一的亲传弟子,琼华宫宫主一位,他日也必然传给他,这样一个年轻人,在昆仑中有着超然的地位,有的时候,他的话,他的举动,在弟子中的影响,甚至超过了其他几宫的宫主。

    清微道人冷哼一声,冷然道:“你执意如此,后果自负。”

    慕容龙幽淡然一笑,并不说话。

    “阿弥陀佛,小僧也相信林施主。”

    这时,只听一声佛号轻轻响起,却是一直站立一旁闭目不语的净尘,忽然双手合十,走了出来。

    青云大殿上,一片愕然!

    聂慕枫道人等一众首座,乃至清微道人,幽玄道人,都一时惊愕起来,目光看着林辰,惊疑无比,这等情况,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无论是凰冰璃,还是慕容龙幽和净尘,都是蜀山、昆仑,罗浮梵音寺中至为出类拔萃之人,前途无量,那个年轻人,竟引得这么人为他求情!

    玄霄子真人看着一脸错愕的少年,又看着为他求情的三人,不知为何,忽的又是一股怒气直冲胸膛,当年也是这么多人为那个逆子苦苦求情,可他有悔改么!

    燃苦大师叹了一声,似有不忍,默念佛号,低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道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玄霄子真人脸色阴晴不定,虽心中暗怒,可当着昆仑、罗浮梵音寺的正道同道,发作不得,沉默许久,终于冷然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蜀山岂是欺世盗名之辈,聂师弟,你来说,我蜀山最高的刑罚是什么!”

    聂慕枫道人怔了怔,心中凛然,看着昆仑的两位宫主,冷冷道:“以逆徒之身,受万剑穿心之苦……永久放逐剑冢!两位道友可满意了?”

    章一八四 天地蹉跎,一切因果皆了

    ( )听到聂慕枫的话,清微道人和幽玄道人身子震了一下,相视一眼,皆是骇然,蜀山“剑冢”与“锁妖塔”两大禁地之凶名,千古流传,修仙界中几乎无人不晓,这蜀山这最高的刑罚,当真骇人听闻,生不如死,纵是两人见惯了世事,也不禁为之心惊。

    不仅是他们两人,青云大殿上,除了蜀山几位首座外,其他人都是一阵耸动,面面相觑。

    先不说永久放逐剑冢那等大凶绝地,光是这“万剑穿心”一刑,都足以让人毛骨悚然,所谓“万剑穿心”,乃是把受刑者置身“万剑弑仙古阵”之中,利用古阵神威,损其身,慑其魂,这不单单是肉身上的折磨,更恐怖的是心神上所要承受的压迫,堪比天威,光是一点,都足以让人讳莫如是,在蜀山所记载的正史上,这“万剑穿心”之刑,也不过执行过数次,而执行的对象,无一不是杀孽极深的绝世妖孽,林辰以弟子之身受此刑罚,清微道人他们自是无话可说。

    蜀山“万剑弑仙古阵”威名震颤千古,自上古年间蜀山建派以来,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沧海桑田,也曾一度危在旦夕,生死存亡,但最终都靠着这个古阵诛尽妖邪,震慑八荒,其名“弑仙”,并非虚名,这“万剑穿心”之刑,虽只是利用了古阵的威压,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区区凡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凰冰璃身为新一脉首座,自是清楚这刑罚的恐怖,听得聂慕枫道人的话,她身子轻恍了一下,脸色刷白,刹那间再无一丝血色,紧握着太初剑鞘的手,仿佛也有了几分颤抖,沧月大师似有所感,睁开了双眸,凝视这个她最得意也最美丽的弟子,半晌,目光又落到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身上,终于还是幽幽叹了一声,声音无奈中,仿佛也有着一丝淡淡的凄苦。

    看着清微道人等人不说话,聂慕枫冷哼一声,转身看着林辰,眼见得少年脸色波澜不惊,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没由得又是一阵恼怒涌上心头,直觉这少年当真不识抬举,只会逞一时之勇,当着昆仑、罗浮梵音寺同道面前,让蜀山颜面尽失,又激怒了掌门,此刻只怕便是燕惊尘来了,也保不了他,虽然看这个年轻人极不顺眼,可说到底还是蜀山的损失啊!

    聂慕枫暗叹一声,沉声道:“林辰!你罪孽深重,理应处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据历代宗门刑罚,罚你以带罪之身,受万剑穿心之苦,放逐剑冢,思过终生!你可服!”

    没想此言方才落下——

    “掌门!”

    “真人三思!”

    数把声音同时响起,却是凰冰璃、慕容龙幽几人同时向玄霄子真人躬身恳求道。

    聂慕枫道人脸色难看下来,冷冷道:“蜀山权威,岂容你们几个小辈一而再,再而三所能冒犯的,如今既已决定下来,就是为了给昆仑一个交代,也给天下正道看到,我蜀山正宗,绝非藏污纳垢,欺世盗名之地,你们不必多说!”

    此刻这位焚阎峰首座脸寒若水,话锋极其森严,众人皆是心中一凛,幽玄道人沉吟片刻,向一脸漠色的慕容龙幽劝道:“龙幽,你回来,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你所能担当的了。”

    燃苦大师亦叹了一声,道:“阿弥陀佛,万物皆因缘而生,又自有其因果而灭,净尘,你也不必多说了。”

    慕容龙幽向身旁的林辰看去,却见得这位昔日让他另眼相看的蜀山弟子,朝他点了点头,一脸淡然,慕容龙幽嘴角动了动,忽的笑了笑,走了回去。

    净尘听得师尊所言,似有所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片息,站到一旁去。

    倒是洛雨菲和叶千帆见师叔回来,心中悬着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可见得慕容龙幽神色自若,心中又不免有几分好奇。

    方才他们也是想站出去为林辰说话的,毕竟当年在锁龙绝地中,叶千帆重伤,受了林辰的丹药,也算欠了他一份人情,而且当年若非林辰拼死与那头荒古神龙沉入深渊之中,恐怕他们没一个人能存活下来,这份情义,出身正宗巨派的他们怎么可能忘记?只是以他们的身份,实在根本没资格在这个大殿上说话,若跟着慕容龙幽出去,不免冒犯了那位真人以及众位师长,也正因为如此,慕容龙幽走出来之时,也用眼神制止了他们,以免误事。

    “师叔,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林辰了?”洛雨菲吐了吐舌头,悄声道。

    叶千帆也是一脸疑惑的看了过来,以慕容龙幽的性子,事情不达到目的,如何会罢休?

    慕容龙幽看着林辰平静的背影,沉默片刻,方道:“他很骄傲。”

    两人一怔,皆是默然,同时心中又有几分释然。

    洛雨菲看着慕容龙幽冷俊的侧脸,眼神闪烁,复杂难明,心中幽幽念道:“你又何尝不是呢?”

    或许,这个世上没有人比青梅竹马的她,更了解这位自小惊才绝艳的昆仑骄子,他跟林辰,都是一样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只是他表面所表现的出来的那份冷漠,不过是没有事情值得他动容罢。

    眼看慕容龙幽与净尘,都退了回去,可是,让众人惊诧的是,那个白衣女子,依然站在少年身旁,一动不动。

    风吹动她的衣襟,轻轻飞舞。

    她缓缓抬头,面色苍白如霜,娟秀如月,深深呼吸一声,脸色也如少年那般平淡,平淡的让人心悸,仿佛又有一丝决然。

    “蜀山神霄峰首座凰冰璃,愿以性命担保!恳请掌门师伯收回成命!”

    这句看似平静的话语,众人却是一时间被震住了!

    青云大殿上,安静无比,包括昆仑等人在内,一起都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位白衣少女,惊愕之极。

    玄霄子真人脸色微变,凰冰璃乃不世奇才,冠绝古今,蜀山对这个弟子向来重视万分,而她也一直对师门师尊重有加,却是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如此违逆,不惜自己的新一脉首座的名义,甚至不惜性命!

    沧月大师显然亦是没想到那个少年的事,会让自己这个最得意也最美丽的弟子,做到这个份上,怔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怒斥道:“冰璃!”

    凰冰璃不敢看她,低垂着头,没有回答,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的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显得苍白,苍白的玉靥上,隐隐有着异样的红晕,那双消瘦的肩膀,轻轻发抖,第一次令人感觉她彷徨。

    一直注视着她的云天风,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看向林辰的目光,复杂万分。

    聂慕枫道人惊寐过来,看了一眼玄霄子真人难看的脸色,重重哼了一声,砰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怒道:“凰冰璃!你竟敢如此忤逆,置我蜀山的威严何在!”

    凰冰璃身子轻颤一下,却是一声不吭。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时,只听得一声叹息,自大殿上升起,林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凰冰璃怔了一下,抬头看去,林辰的眸光,在这有些昏暗的大殿中,竟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温柔。

    深深凝望!

    她的声音,此刻也不禁带着几分飘忽:“那日,你又为何救我护我……”

    少年怔了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的大笑一声,带着三分旷达,七分苍凉,转身向殿外走去,背影是那么的卓尔不群——

    众人惊疑不定,却听得他的巍峨高朗的声音传来:“你们的道,终究不是我要走的,这个蜀山弟子,不当也罢!”

    众人色变!尤其是蜀山一众首座,更是同时都站了起来,正要怒喝,又听得少年的声音,竟若龙吟奔飞,回荡在天地穹苍之间——

    “你们放心,我林辰大好男儿,顶天立地,是非黑白,分的清明,传道之恩,巍巍如山,这个刑罚,就当了一份恩情,我甘愿接受!”

    殿外的万千弟子们,齐齐愕然万分。

    “轰隆!”

    一声惊雷,霍然炸起,仿佛震裂了整个长空,也震碎了所有人的心魄,片刻,雨势愈大,滂沱大雨,再一次在人世间倾下。

    天地之间,一片蹉跎。

    章一八五 天涯古道,路漫漫其修远兮

    ( )、蜀山乃乃天地间钟灵琉秀之所,故“天府”一带,山川密布,灵气浓郁,蜀山之名,引来了无数向往之人,其中当然亦有不少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散修之士,毕竟受到蜀山的影响,这里单是百里灵脉,便有数条之多,乃极好的修真福地,若出现在别处,早给其他门派争夺了,可蜀山千古盛名,威严远震四方,谁敢在其脚下占山立派?

    这也造成了众多散修之士,长居于此,而天府一带民生淳朴,长久之下,愈见繁荣,他们身居其中,或倚山筑庐,潜心修行,倒是显得寻常百姓无异。

    只是,因为这一带天地灵气充足滋润的缘由,不少山川密林深处,凶兽横行,不计其数,便是有神通广大的修士进入此地,也多有陨落者,久而久之,这些地方也成为生人勿近的绝地。

    此刻蜀山千里之外,就有这么一处人烟罕至的山川灵脉。

    无数参天古木,冲天矗立,极目而去,满山苍翠,层层叠叠,天地间风雨呼啸而过,林海起伏,哗啦作响,远远望去,就如大海上翻滚不绝的惊涛骇浪一般,让人心生畏惧,望而却步。

    森林上空,云愁雨恨,迷迷茫茫间,依稀可见两个男子的身影,孑然飘逸,立于风雨之中,凭虚凌云,衣袂拂荡,出尘如仙,偶尔头顶有电闪雷鸣破云而出,也是面不改容,视之无物。

    若此刻有修士经过这里的,必然惊骇得目瞪口呆,越是与天接近,便越是能感受那股人力不可违逆的天威,更何况眼下天地色变,万钧雷霆在上,堪比天劫降临,渺渺人世间,能直面这等天威而神色自若,无所畏惧者,能有多少人!

    洛天衣看着一脸淡然的燕惊尘,对方同样在打量着他,沉默许久,他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叹道:“三百年多年未见,连我也看不透你此刻的道行了,不愧是你。”

    能让这个昆仑琼华宫宫主如此推崇的人,或许,当世间也只有眼前这个与之出身于同一个时代之中,同为修仙界至耀眼的传奇人物中的人了。

    燕惊尘淡淡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学会了恭维。”

    洛天衣怔了怔,笑了一声,道:“当年一战,你我未分胜负,如今看来,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燕惊尘默然,洛天衣如今的修为,他同样看不透,而且他修行至今,年少时期的轻狂倨傲,早已渗透到骨髓之中,再也看不见棱角,两人到了如今这个高度上,回首当年之事,也不过一场笑料罢。

    “这次,为何而来。”

    过了好一会儿,燕惊尘目光转向天边,淡淡说道。

    洛天衣微微一笑,自顾道:“那个叫林辰的年轻人,真的是你弟子?”

    燕惊尘神色一冷,看着他。

    洛天衣看在眼中,神色自若,道:“你可知我昆仑紫翠宫宫主天药子真人,月前死在你弟子手下。”

    沉默片刻,燕惊尘冷冷道:“区区死生,也值得你亲自来兴师问罪?”

    洛天衣淡然道:“像蜀山、昆仑这样的玄门正宗巨擘,你应该知道这事可大可小,毕竟天下人都看着。”

    燕惊尘冷哼一声,冷然道:“这等浮世虚名,你也会放在眼中?”

    洛天衣摇了摇头,平静道:“大德者,出于大德之心而行事,大恶者,出于无度私欲而行事,但为名而行,无论善恶,皆是伪,我行我素,说之容易,行之却难,真能浑然不在意的,世间能有几人?天下熙熙,皆为名利而来,天下攘攘,皆为名利而往,尤其是声名显赫如昆仑、蜀山两大正宗,就更难了。”

    说到着,他停了一下,看了燕惊尘一眼,又道:“你别忘了,修仙中人,也是凡人,渡劫仙人,如你我这般的,世间并没有多少个。”

    燕惊尘的目光深邃,也不说话,头顶之上,墨云无声翻涌,身下树海颤动,风雨萧瑟,一片荒凉景色。

    许久,他方抬起头,看着苍天,一脸淡然道:“身为我燕某人的弟子,就须有不按别人意愿而活的觉悟,这一点,他比谁都好。”

    洛天衣默然片刻,忽的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对这个能让你看重的少年好奇了。”

    说到着,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燕惊尘一眼,忽道:“我的弟子,你待如何?”

    燕惊尘皱了皱眉,沉吟片刻,道:“很好,若非冰月峰出了一个凰冰璃,蜀山中也就宁师兄的儿子勉强可比。”

    洛天衣笑道:“比之你弟子又如何?”

    “他不如他。”

    燕惊尘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虽冷,却仿佛也有着几分傲视世间的漠然。

    洛天衣淡然一笑,目光有些意味深长,道:

    “或许,我们当年所执着的,会从这代年轻人身上,能分出来。”

    燕惊尘默默地望着他。

    他们又是如此并肩而立许久,其后,燕惊尘终于淡淡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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