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51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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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月大师心中深深叹了一声,仿佛又看到了即便过去多年仍不曾逝去的往事。

    凰冰璃脸色煞白,凄声道:“师父,我……”

    沧月大师摇了摇头,声音渐渐低沉:“为师并没有为难,只是你们年轻人不知好歹,这般为他求情,反而是犯了掌门师兄的大忌啊,本来以他是燕惊尘的唯一传人,即便犯了天大的事,也不至如此局面啊……”

    凰冰璃怔了一下,失声道:“什么?”

    沧月大师没有理会弟子的惊愕,自顾地,低沉地,道:“多少年了,有六百多年了,那个时候,为师也不过一个初离开家门,略懂道法,没见过任何世面的女孩,甚至连燕惊尘,洛天衣那等不世惊才,也不过如我一般,是寂寂无名的玄门后辈,那个时候的蜀山啊,并非如当今这般对妖类赶尽杀绝,而整个修仙界里,不论玄门或是妖们,都几乎无人不识当时蜀山的一个人……”

    凰冰璃静静地立在沧月大师身旁,默默地听着师父述说着这等至今早已被岁月沧桑所磨灭的往事,心中虽有不小疑惑,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会向她说起那段早已为世人尘封的岁月,但她性子清冷,一向对沧月大师尊敬无比,百依百顺,是以虽然惊异,却是一言不发,静静地聆听着。

    大殿之中,香火明灭,杳杳冥冥,有沧月大师低沉而伤怀的话语,静静地回荡着。

    “那个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北荒之地的巨渊边上,他正与两个妖人相斗,那一场斗法,简直让当时的我看傻了眼,这个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人,那一袭白衣如雪,弹指间剑光雷动,百里巨渊都几乎被他风华无双的一剑所劈开,那两只修为高深的妖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就被打的形神俱灭……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萧遥,是蜀山正宗的弟子,更是当世正道领袖玄霄子真人唯一的高徒……”

    “也因为如此,视他如大哥的我,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毅然拜师蜀山,被当时的晓月师尊收入门下……”

    沧月大师慢慢说着,凰冰璃心中早已一片惊异,为何掌门师伯有着传人,这等事情蜀山中从来没有听人说过?要知道,掌门的传人,任重道远,绝非寻常弟子可比的。

    “萧遥天纵奇才,聪明绝顶,便是掌门师兄一生自负,纵横世间,也为其惊艳,寄予厚望,不但传毕生衣钵于他,更是指定他为蜀山的下任掌门人选,可惜……”

    说到这里,沧月大师苦笑一声,神色出现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继续道:“可惜他一生桀骜,偏偏堪不破一个“情”字,倾心于一个妖族女子,甚至为了她不惜与天下玄门作对。”

    凰冰璃脸上失色,便是她性子淡漠,清冷如霜,骤然听到这段不为人知的师门秘辛,也不禁惊的目瞪口呆,听得师父停住了话,不禁问道:“后来呢?”

    沧月大师冷然道:“后来?还能怎样?与天下人为敌的结果,自古有多少人能幸免于难?纵是萧遥道行了得,仅仅而立之年便迈入无数修者所梦寐以求的境界,可这又怎样?被迫犯下了极重的杀孽的他,又怎么可能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师父出手?”

    凰冰璃愣住了,怔怔道:“那他……”

    沧月大师面如寒水,看了这位弟子一眼,冷冷道:“和那个少年一般,极刑加身,万剑穿心,最后被掌门师兄亲手诛杀于锁妖塔跟前,这也是为什么,蜀山后来疾妖如仇,推崇功德升仙之说的缘由,你啊,也如当年的我一般天真。”

    殿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吹了进来,丝丝缕缕。

    只是,少女却忽觉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

    PS:我说什么,总会给人认为是借口,这里和大家说一下,所谓码字,没有灵感的时候,给再多时间我,也码不出一个字,即使勉强码出来,也是灌水,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是找什么借口偷懒,反正就是这样了,要骂就骂,哎。

    另:祝自己生日快乐……

    章一九零 镇妖神剑,封尘的往事

    ( )岁月流逝,沧海桑田,浮躁了繁华。

    那些惊心动魄却早已成为蹉跎的往事,多少年后蓦然回首,该是怎样的情怀?

    凰冰璃怔怔地看着眼前与平常不一样的师父,那句“你啊,也如为师当年一般天真”久久在地在脑海中回荡着,一时默言,不知为何,听到这段被刻意封尘的师门秘辛,她心中,竟是忽的想起那位当年在锁龙绝地迫得她强行使出那道还未掌握的神咒来的妖族女子汐瑶来。

    当年汐瑶带走那位小女孩儿时所说的那句话,即便事过多年,此刻竟莫名愕然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他终究还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位执掌蜀山千年,无论道行抑或心胸早已达到旁人无法企及的境界的掌门师伯,为何会在林辰这件事上震怒如斯,看来,那名为“萧遥”的前辈,是那位传奇一生的老人心中永远不可磨灭的痛啊,只是,这数百年来蜀山对异族生灵的杀孽,到底是赎罪,还是放不下的执著?

    抑或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凰冰璃怔怔地想着,忽的心中一动,低声道:“师父……那位让萧遥前辈倾慕的妖族女子呢?她……”

    话说到一半,却是说不下去,沧月大师的脸色,忽的沉了下来,眼神闪烁,不知想着什么,半晌重重地叹了一声,淡淡道:“她……当然死了,若非她死在他的那柄剑下,以他的能耐,又怎么可能会疯狂的迁怒于天下玄门,造下无可挽回的罪孽?”

    虽早已隐隐猜到了那名妖族女子的下场,但听得师父的话,凰冰璃还是有些愕然道:“那柄剑?师父意思是……她死在萧遥前辈的剑下?”

    沧月大师目光深远,落到那座古老的神像之上,缓缓道:“那柄剑,名曰‘镇妖’,与你手中的‘太初’一般,相传为天神流落人间的神兵利器,具有难以想象的奇威,本为蜀山第一代掌门祖师所有,祖师仙逝后,那柄神剑便按祖师遗嘱,被安放在锁妖塔顶层之中,以此震慑塔中妖魔,护蜀山千古根基,直至千年前,锁妖塔被毁,镇妖神剑再度出世,落到神通广大找齐五颗灵珠重新修筑锁妖塔的掌门师兄手中……三百年后他遇到了萧遥,惜其惊才,传他一生衣钵,指定他为下任的蜀山掌教,甚至连镇妖神剑也传了给他,只可惜后来……造化弄人啊!”

    说到这里,沧月大师摇了摇头,眼中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和她同样高度的得意弟子,话语一转,低叹道:“若非九天神兵来历皆是惊世骇俗,为师当初也断然不会冒险传那被历代祖师列为禁忌奇术的「天罡神霄驭雷真诀」给你,你与那个年轻人也不会有如此尘缘羁绊……冤孽啊!”

    说到这里,沧月大师怅然一叹,又道:“那个年轻人,性子之倔强,心志之坚忍,堪比当年的萧遥师兄,难怪心比天高如燕惊尘也对他另眼相看,只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那个年轻人的命途……难道这便是轮回么?”

    凰冰璃脸色白了白,嘴角啜嚅,却是沉默了下来。

    她的手间的太初神剑,自有温柔的光辉缓缓散发着,轻轻笼罩在她身边,映得她更加的娉婷淡丽,看去如梦幻一般。

    片刻后,这位美丽女子霍然抬头,一双明眸清澈如水,如霜雪一般白皙的脸上,眼神平静得如一泓秋水,截然道:“不会的,他就是他,弟子相信他……不论他是错的,还是对的。”

    这一声的话语,若断冰切雪,清脆入耳,她眼中清亮的目光,是那么的决然,沧月大师怔了一下,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这时,忽听得殿外一阵惊心动魄的吟啸,响遏在这片天宇穹苍之间,饶是这位冰月峰首座道行高深,也不禁为之一震,心惊肉跳。

    声惊苍天,响遏云霄!

    这般震慑人心的气势,与那日林辰与宁归邪的比试中那一声惊风落雨的怒啸,何其相象!只是又似乎有所不同——

    这一声磅礴清啸,直如远古雷神将要从沉眠中复苏过来一样,整个上苍都为之惊动!

    “这!”

    沧月大师不禁骇然,却见得自己那位弟子,浑身一震,面上神情,在这样的逐渐远去的崩腾之声中,渐渐起了变化。

    几分凄然、几分哀伤,几分决绝,几分倔强……

    她突然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神剑,毅然转身,大步往青云大殿的大门方向走去。

    沧月大师楞了一下,仿佛醒悟了什么一般,愕然色变,也没见她有多大的动作,身影霍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凰冰璃身前,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冰璃,你要去哪里?”

    沧月大师面寒若水,沉声说道。

    凰冰璃苍白的容颜上,隐隐涌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双眼眸深处,却仿佛早已是到了那深深后山深处!

    她凄然一笑,不知哪里的勇气,正眼直视着眼前恩师,反问道:“师父,弟子我……还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该往何处去?

    天边处,风雨萧萧,天地肃杀。

    这样一个清冷孤傲的女子,心中所在乎的,又是什么?

    璀璨蓝光,冲天而起,几许情愁,几许温柔,都随着那白衣飘飖,随风远去,奔向那未知的宿命。

    青云大殿中,沧月大师怔怔地看着那道横亘天际,飘然而去的单薄身影,久久不语。

    ……

    大殿之外,一片寂静。

    纵是蜀山六脉首座,昆仑八宫宫主这等世间高人,亦似乎一阵失神,许久,清微道人回过神来,脸色阴晴不定,纵观一生,他何时给一个后辈如此当众顶撞过?只是这少年忽然显露出来的修为实力,却是让他震惊无比,光凭这一声浩然磅礴,能引动天象的长啸,便是向他们这样的人道期修行者,也难以做到……蜀山这一代,都出的什么样的小怪物?

    光是站在这里迈入金丹大道的弟子,便足足有七、八人之多,就是这一点,昆仑便比不上,更不要说那个年轻人,以及那个名震修仙界的凰冰璃……

    不愧是那个人的传人啊,可惜他心术不正,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想到这里,清微道人心中忽有几分复杂莫名的感觉,蜀山、昆仑两大正宗,遥遥相望,盛名之下,虽历代交好,可私底下岂会没有比拼之心?两宗很多弟子在行走世间之时,都不免有大大小小的摩擦,只是他们这些人都是睁眼闭眼而已,这次这件事,昆仑紫翠宫宫主天药子陨落了,这年轻人也难逃一劫,只是……尽管不想承认,可若是说损失的话,似乎还是昆仑占了大便宜啊……

    念到着,清微道人心中一凛,暗忖道:我辈中人岂能有这等不齿的念头?他摇了摇头,暗息一声,作揖道:“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聂慕枫道人一脸冷然,淡淡道:“恕不远送!”

    清微道人与幽玄道人相视苦笑,领着一众人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冷哼声,如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起!

    众人霍然色变!

    聂慕枫道人等一众蜀山首座,心中俱是一惊,清微道人心中一凛,抬头看去,天边迷迷茫茫的风雨之中,一道白衣惊鸿的身影,仿佛跨过了无数岁月沧桑一般,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冷眼地看着众人。

    幽玄道人看着来人,瞳孔猛的一缩,燕惊尘!

    章一九一 一代剑神, 一步倾世间

    ( )四周的风雨,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这个白衣身影的出现,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原本还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冰封了一般。www。NIUBB.NET  牛bb小说网

    燕惊尘面如寒霜,缓步走了上来,四周的弟子下意识的“唰”一声分开了一条路,狂热、敬畏,无数复杂的目光落到这位被誉为“蜀山第一人”之人衣袂飘飘的背影上,均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息。

    燕惊尘一脸漠色,看上去虽和平常无异,可此刻被他那冰冷的眸光所掠过的人,竟是头皮发麻,背部寒毛霍然炸起,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样的燕惊尘,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离戈峰凌枫道人、惊神峰上官夕道人等诸位首座纷纷相视一眼,仿佛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和无奈,他们的辈分都比这位师弟要高,甚至比他多虚活百数年,可以说是看着燕惊尘一步一步,从寂寂无名到无人不晓成长起来的,当年那个逸气峥嵘,一事能狂敢骂苍天不仁的少年燕惊尘的清狂本色,他们这些人如何会忘怀?

    他的弟子被处以极刑这件事,显然让他多年清修,渐渐淡化下来的戾气,再一次涌了上来,六脉之中,忘尘峰的弟子虽少,却是一个个心高气傲,不仅是因为蜀山第一人的门下,更多是因为燕惊尘本人性子淡漠,却是极其护短,便是他们这些首座,平时约束门下弟子尽量少与忘尘峰的人发生冲突,否则惹火了这个煞星,以他的身份,固然不会跟小辈一般见识,可是难保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要知道,这个师弟当真怒起上来,可是连掌门都要忌惮三分的啊!

    “爹……”明筱倩正为林辰一事焦虑如焚,看得燕惊尘出现,眼中惊喜交加,正要上前说话,却是被燕若雪拉住了,她怔了一下,朝燕若雪看去。

    却是见得燕若雪一脸凝重地向她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聂慕枫道人脸色阴沉,踏前一步,道:“燕师弟,你可知……”

    这位焚阎峰首座的话,话方说到这里,却看得燕惊尘冷冷地向他看来,如寒冰一般冷漠的目光,竟然是让他猛的一窒,声音戛然而止,再也说不下去。

    眼前的燕惊尘,整个人站在迷迷茫茫的风雨之间,仿佛从云烟雨气中凝结出来的雾一般飘渺,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一身白衣如雪,以及那寒星一般的冷眸,他便是这么孑然而立,就仿佛有股莫名慑人的剑气,冲天而起,逼人眉睫。

    青云道场之上,一片死寂,一时之间,仿佛有一股从心底深处升起的呐喊,直直地冲上众人的心头——

    这就是燕惊尘!

    那个睥睨天下的一代剑神燕惊尘!

    凌风道人与上官夕道人对望一眼,脸上尽是忧色,若是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师弟当真怒起上来,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掌门师兄,在哪?”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间,燕惊尘冰冷的话语响起了,众人心中一凛,聂慕枫道人回过神来,大感脸上无光,一脸铁青阴暗不定,竟是不再理会众人,当即拂袖转身,祭出「赤莲」仙剑,一声呼啸之中,腾空去了。

    燕惊尘皱了皱眉,神色漠然,也不理会那位负气而走的焚阎峰师兄,目光看向了凌枫道人几人。

    宁远世深深地看着聂慕枫远去的背影,嘴角却是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素来不合的师弟,看似糊涂,心中却是清明的很,借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一手实在高明。

    想到这里,宁远世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掌门师兄不在这里,大概在那里。”

    在场人之中,也只有他能平静淡然地面对着此刻的燕惊尘。

    燕惊尘沉默了下来,目光深远地凝视后山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宁远世见状,淡然一笑,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把目光转向天边,一时之间,竟是无人说话,但片刻之后,忽听的有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道:“燕道友,我昆仑洛宫主何在?此行我们也算功德圆满,正好找着他一起回昆仑去。”

    却是清微道人忍不住出声了,以他昆仑一宫之主的地位,在玄门中,乃与蜀山六脉首座平起平坐的存在,若按修行时间论资排辈来说,他一点也不逊色于七百年多道行的聂慕枫,燕惊尘出现后,竟是完全忽视了他们的存在,纵使燕惊尘名头再大,道行再怎么了得,这位昆仑老道心中还是感到万分的窝火。

    不过想起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那个少年是他的弟子,想必他那平静冷傲的外表下,其实心中是很焦怒的?那么急着找掌门真人,想必是为那个少年求?

    想到这里,清微道人看着眼前这位名震修仙界的蜀山第一人,嘴边泛起一丝有恃无恐的冷笑,众目睽睽之下,他就不相信燕惊尘会动手,置昆仑与蜀山两宗关系不顾。

    只是,这位昆仑碧玉宫宫主还未来得及露出嘲弄之色,表情突然一僵,但见的燕惊尘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冷道:——

    “滚。”

    这平静的一语,就仿佛在说着一件十分平常的话一样,但听在众人耳中,却都有悚然之意。

    片刻的愕然之后,众人齐齐色变!

    清微道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难看之极,在场不论是蜀山弟子,还是昆仑弟子,人人皆是面面相觑,这个世间,有谁敢在堂堂昆仑一宫之尊面前,倨傲如斯!

    只是此刻从燕惊尘口中说出这个字来,却是无人敢说一句话。

    但见的燕惊尘衣袂飘飘,渊渟岳峙,眉目间尽是睥睨,那神色,便仿佛那天上的神明,漠视着世间夫物芸芸,冷眼地看着他们的愚昧无知一般。

    “你!好,好……”

    清微道人指着燕惊尘,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便是幽玄道人,也一脸阴沉,燕惊尘对清微道人的蔑视,不下于狠狠抽了昆仑一个耳光,他抬头向在场的几位首座看去,却是看得宁远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便是凌枫道人与上官夕道人,也是一副苦笑不已,事不关己的样子。

    “燕道友也未免太不把我昆仑正宗放在眼中?”

    幽玄道人心中暗怒,冷冷说道。

    燕惊尘冷眼地看着昆仑这两位宫主,目光落到指着他的清微道人身上,皱了皱眉,忽的冷哼一声,轻轻踏前一步。

    便是这一小小的一步!

    从未有过的,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意,刹那间掩盖了这片天地!

    清微道人脸色顿时刷白,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几步,急促的喘息间,更有一丝殷红鲜血,从他嘴角流下。

    他怔怔地抬起头,惊骇地望着燕惊尘,苍白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众人大惊失色,一片死寂。

    便是幽玄道人,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一时语窒,燕惊尘尚未出手,只是单凭凌压便让清微吃了个苦头,这份修为,是何等的骇人听闻!放眼整个世间,恐怕也没多少人能做到!

    一步倾世间!

    这便是那个境界的真正恐怖之处么?

    这位昆仑玉英宫宫主,不知为何,忽的想起了洛天衣当日对清微所说的那句话“你挡得住燕惊尘一剑么?”

    或许,也只有与燕惊尘同样高度的他,方真正明了这位昔日名震修仙界的一代剑神的恐怖之处?

    幽玄道人这般想着,沉默了下来。

    “连洛天衣也不敢这样指着我,你是什么东西?”

    燕惊尘负手而立,目寒如水,淡淡说着,说不出的孤傲漠然。

    章一九二 千古沧桑,后山绝剑峰

    ( )何谓轻狂,何谓冷傲?

    此刻燕惊尘给人的感觉,就如一朵独自盛放在冰川之巅的白莲,无尘无垢,透着巍巍入云的参天气魄,遗世独立,傲视苍茫。www。NIUBB.net 牛bb小说网

    众人早已在那样肃杀的气势下,惊得一片肃穆无声,与一脸骇然的昆仑弟子有所不同的是,青云道场上的蜀山弟子们,看向燕惊尘的目光,皆是前所未有的炽热,尤其是忘尘峰的弟子们,一个个下意识的昂首挺立,脸色激动,一副恨不得大声宣告他们是忘尘峰一脉的弟子一样的模样——即便他们身为燕惊尘的门人,即便世间流传着无数这个蜀山第一人的传奇事迹,但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燕惊尘出手,甚至算不上出手,可这份修为,是何等的绝伦!

    身为这个人的门下弟子,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心神振奋,热血沸腾!

    清微道人面无人色地站着,心中苦不堪言,哪里还有先前的有恃无恐,看着眼前这个容颜保持在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一想起方才那意念动间,自己肉身和元神沐浴在他威压下,竟然支撑不到片刻,冷汗便不禁滚滚直下,若是受到旁人这等侮辱,他早已含怒出手,不死不休,可对着燕惊尘这般举足轻重俯瞰苍生的威压,这般看似遥不可及的差距,他竟是震的一时不敢再妄动,更不敢多言,众目睽睽之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多难看便多难看。

    就在此时,只听一把刚毅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紧接着,一道飘逸的身影,挡在了清微道人的面前,众人一怔。

    慕容龙幽一脸坚毅,神色平静如水,定定地站着那里,面对着这一个威震天下的蜀山第一人,竟是看似没有丝毫的畏惧。

    洛雨菲脸色一白,她身旁的叶千帆亦是深深苦笑一声,这个师叔身为昆仑琼华宫这一代的首席大弟子,面对这等关乎宗门名誉之事,自是绝无回避之理,可燕惊尘可是与洛宫主一样的神人啊,威严岂是他们这些后辈所能冲撞的?

    燕惊尘皱了皱眉,淡淡地看着眼前年轻人,也不说话,慕容龙幽在他的注视之下,脸色却是渐渐苍白起来。

    他身为洛天衣的亲传弟子,自是听师父提及过这位与他素有渊源的蜀山第一人。

    放眼整个世间,能让昆仑琼华宫宫主视为至交与对手惺惺相惜的,或许也只有眼前这个白衣如雪,如同和整个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男子。

    “你是他的弟子?”

    半晌,燕惊尘移开了目光,忽然淡淡问道。

    慕容龙幽强忍着那股慑人的压力,深深呼吸一声,道:“是。”

    燕惊尘眼神中微起涟漪,仿佛在想着什么,过得片刻,他忽的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你们走。”

    话语落下,漫天肃杀的凌压,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昆仑一众人顿时如临大赦,绷紧的身心一松,竟有种随时软倒的感觉,清微道人与幽玄道人互望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苦涩,暗自松一口气后,脸色冷峻,却是一声不吭地离去了。

    他们身后的几个弟子见状,纷纷强撑着身子跟随而去。

    慕容龙幽叹了口气,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说着,他向燕惊尘尊了一个后辈礼,转头向等着他的洛雨菲和叶千帆示意一下,三人在所有蜀山弟子的目光下,离开了这里。

    宁远世看着垂手静立的燕惊尘,微微一笑,走了过来,道:“这个在你的凌压还能保持平静的年轻人,虽说你没有刻意为之,这份修行,也实属了得了,不愧是洛天衣的弟子。”

    燕惊尘一脸淡漠,没有理会他,随着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裂天而出,那顷刻的微光过后,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风雨之中。

    上官夕与凌枫道人见状,摇了摇头,也走了过来,叹道:“燕师弟的道行,当真惊世骇俗,他的行事,比起当年却更要直接了。“

    宁远世却不在意,他轻轻抬头,眯着眼往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挥了挥手,淡淡道:“让弟子们散去,这雨,不知什么才停。”

    ……

    ※※※

    后山深处。

    连绵起伏的山脉深处,有这么一座巍巍入天的山峰,在四周大大小小群山之中,显得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孤单——

    整座山峰,壁立千仞,无所依倚,远远看去,如同一柄冲天落下的森森巨剑一般,狰狞地倒插在蜀山的大地之上,在此刻墨云万里的苍天之下,显得更加的幽深孤绝。

    无尽的风霜雨雪吹打,日晒月寒磨砺,千万年来,这里有过多少萧索而心死的足迹?

    林辰默然垂手而立,在山脚之下,有些吃力地抬起头,着这座终年人迹罕至的绝峰,遥遥天幕之下,但见得绝顶之处那片黑暗中,仿佛有无尽的沧桑迎面扑来,那股岁月的厚重感,竟似能摧毁一切一般,压的人直喘不过息来。

    恍恍惚惚之间,风如,在耳边呼啸而过,少年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打湿,冰凉的衣裳,紧紧地贴在身躯之上,说不出的寒意袭人。

    唯一让他有所依靠,微微心安的是,臂膀上那若有若无传来的那丝淡淡温暖。

    绝剑峰,旁近剑冢,已是禁地的范围之内,来到这蜀山最重刑罚之绝地,林辰方骇然地发现,这里有一股无处不在的无形威压,沛不可当,他一身浩荡的真元道力,竟被死死地压到泥丸宫深处,动弹不得,这般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在冰岚云阁之时,一身真元被龙丹紧锁的日子。

    “这样的禁制,当真骇然听闻,那‘万剑穿心’之刑,岂非更加的……我能活下来么?”

    林辰心中暗暗忖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一声,双眸豁然睁开,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

    一定要活下来!

    雨更急,雷鸣忽作,茫茫天地,一片蹉跎。

    前方的孤山深处,风吹古树,飒飒间彷彿有幽幽古歌,寂寂心语,低低地升起。

    千万年的孤寂光阴,随风沉默,沧桑了谁的心?

    少年紧了紧拳头,迈开了步伐,衣袂飘摇的身影,在萧萧风雨之中,奔向那未知的深处。

    可就在这时,林辰忽的清清楚楚,分分明明的听到了一声嗔怒:“你这个笨蛋!”

    “轰隆!”一声大响,炽烈的白色闪电划破了整个苍穹,他霍然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前方的那片幽暗之中,一个凄美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如往昔!

    章一九三 蓦然回首,人生若只如初见

    风雨萧萧,凄天凉地。

    林辰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个突如破水而出一般的朦胧身影,周围的世界,一切一切,在这瞬间,彷佛突然凝滞了一样——

    但见得这个颀长娇妩的身影,默然静立,手上紧紧撑着一把油布青伞,三千青丝映着天上顷刻泄漏而出的破云电光,随风飘飖,自有说不出的明珑绝俗。

    少年心神忽的一阵恍惚,这般熟悉的情景,仿佛又回到了月前那难以忘怀的一天,仿佛这里并非后山绝地之处,而是那风雨迷茫中的洛水边上。

    然而,眼前这位衣带娉婷的少女,那张清丽绝伦的玉靥上,却是一片苍白,也没有了以往尊贵骄傲的漠然之色,她贝齿紧咬,双唇抿的发白,两湾晶莹仿佛能说话一般的水眸中,尽是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两人就这样怔得半晌,林辰方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惊愕地道:“汐……瑶?”

    原来,这个骤然出现的人,不是别人,赫然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妖族公主汐瑶!

    看的少年那吃惊之状,那位妖族公主本来满腔积郁的怒意,却是莫名的慢慢平复下来,她默默地看着林辰无所依凭的被风雨吹打,终于幽幽一叹,上前几步,把手上的伞移了一半过来,替他挡住了肆虐的风雨,但这雨势何等滂沱,那油布青伞两人共撑,转眼间,她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所打湿了。

    林辰怔了一下,心中忽的升起一阵暖意,或许也只有经历过大殿问罪的他,方能真切体会到这世间难得的人情冷暖。

    沉默片刻,林辰叹了一声,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容颜,有些苦恼道:“你怎么会来这……不,应该说这里是你可以来的地方么!天大地大,你何处不去,偏偏要到蜀山来!”

    听着林辰的恼怒之言,汐瑶却只淡淡一笑,恍如未闻,那双澄若秋水的明眸中,清晰地倒影着眼前之人的影子,在漫天凄凄风雨之间,幽幽道:“我来找你呀,今日之事,你我当日便早已心中有数,你坦然受罪,但我又怎么能看着你受苦?”

    林辰一时哑然,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酸楚,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霍然惊寐过来,焦急道:“你快离开这里,这里是蜀山禁地之处,禁制遍布,你的行踪怎么能瞒得过师伯他们这些人!”

    只是,听的他这话,汐瑶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微笑地看着他那焦急神色,脸上仿佛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淡笑道:“你不是正道中人、名门弟子么?多次见到我这个妖女,怎么不见你替天行道?”

    林辰一时气结,瞪了她一眼,恼道:“我可是认真的和你说话,你还在开什么玩笑!我若是能下得了手,今日又何至于此?再说……”

    说着,他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苦涩笑意,嘲弄道:“再说我如今也不是蜀山弟子了,这个人间正道,以后恐怕再也容不下我了。”

    汐瑶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轻柔如当荡起雨漪的水波,忽然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便跟我回蛮荒吧,当日你说要回蜀山,如今没借口了吧。”

    林辰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回避了那柔和的眼光,沉默片刻,抬起头来,向着头顶上方幽暗天幕下依稀可见的孤峰绝影,深深呼吸一声,道:“我会去找晨曦的,只是……不是现在。”

    汐瑶心中叹息一声,眼前这个男子的坚忍和执着,这句话也早在预料之中,可真正从他口中听到,还是忍不住一阵的黯然。

    心如明镜的她,又岂会听不出林辰话中的深意?

    他即便入蛮荒,也是为了找那个小女孩儿,而非投向她圣宗一族……可是这样,他是把自己推向一条绝路啊——天大地大,何处有他的立足之地?

    这般想着,少女忽的心中一酸,身子轻轻地向他靠了过去,雨伞低了低,多挡了些许的风雨,浑然没觉自己的衣裳早已被瓢泼的风雨所打湿。

    人在孤苦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想找些依靠,只是此刻,对她来说,这让她能安心的,是这把遮不住风雨的伞,还是身旁那个沉默的人?

    感受着身旁的淡淡幽香传来,林辰身子下意识绷了绷,忍不住侧头看去,不想汐瑶正好也看着他,螓首间仿佛有说不出的温柔,不知为何,少年的心竟是剧烈跳动起来,这样前所未有的感觉,林辰忽的一阵心慌意乱,恍惚间又想起了当日风雨下洛水边的那阵突然袭来的柔软,以及那声低低的叹息……

    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不经意间又对上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身子顿时颤抖了一下,慌忙的移开了目光,低声道:“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汐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轻扬衣袖,一道淡蓝的流光,从她手间疾飞溢出,顿时,四方朦朦胧胧,迷迷离离的雨幕,都仿佛氤氲着一层琉璃般的雾霭。

    乍然看到这片如梦如幻的清蓝奇景,林辰有些吃惊,怔怔道:“这是……?”

    正说着,忽见的汐瑶素手一招,那片淡蓝的氤氲便化作一团无形的水幕,缩到珠子大小,落到她的手间,缓缓盘旋着。

    “这玩意叫‘千幻琉璃’,乃取自我蛮荒的奇花“梦魇”炼制而成的法宝,能隐匿一切气息,你现在知道我是怎样避过耳目,偷偷上蜀山的吧?”,汐瑶淡淡笑道。

    林辰楞了一下,奇道:“你说的可是一甲子开花,一甲子结果,又有‘琉璃宝树’之名的奇花‘梦魇’?这种只有巨渊深处或是至阴至寒之地方有可能生长的神奇之物,在蛮荒怎么可能会有?”

    倒是汐瑶怔了一下,直直地看着他。

    林辰被她看的奇怪,摸了摸脸庞,自觉没什么特异之处,讶道:“怎么了?”

    汐瑶似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怎么连‘梦魇’的来历都知道?据我所知,这等奇花异物可是从来没有在中土出现过,你又是从何得知?”

    “呃、这个……对了,是从某本古籍上看来的。”

    林辰讪讪地说道,总不能说自己在蓬莱之上,炼过无数稀世难求的天材地宝,见识之渊博,甚至连玄门中那些耄耋元老,都甚少有人可以比的上他吧?

    汐瑶白了他一眼,将信将疑道:“世间还有记载这等奇闻佚事的古籍?”

    林辰正色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便是我们修仙中人,穷尽一生,也不过终究其一二,想你们蛮荒之中的事物,世上所知之人又有几许?”

    汐瑶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抿嘴笑道:“你这人当真有趣,还得当初你偷听我抚琴的那晚,也是用这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绕了一个圈说服我那蓬莱仙境的存在。”

    少女那抹浅浅的笑容,却让林辰陷入了沉默,仿佛光阴轮回,又回到了昔年的那个晚上,少女那弹尽世间情愁的绝世琴音,再一次回荡在耳边。

    芸芸众生,人间沧桑,真正能让人多少年后蓦然回首,依然心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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