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104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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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巫帝低了低头,脸上看去似乎还是那般的疲倦,还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看了一眼胸前那个深深的血洞,随后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裳,掩去了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笑着说道:“从你

    那一剑后,这个剑洞一直都在,以我的能耐,也无法让它愈合”

    “什么”林辰身后,净明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就是净空等人也一脸震惊,不敢置信,谁也没想到,在巫帝身上留下这个这处可怕剑伤的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以巫帝这几乎凡入圣的修

    为,可想而知那一剑的威力,是何等的惊人

    “不过,我很高兴呢,我真的好久,没有再感到痛的感觉了,久到我几乎都忘记了,要是我告诉你,我已经是可以被杀死的了,你会怎么想?”

    少年目光深邃如一片夜色,他盯着身前这个年轻男子,嘴角却似还有一丝淡淡欣喜若狂的笑容,彷彿带着几分挑衅,又似有几分诱惑一般,缓缓地道

    众人一片愕然,不明所言,当日冰岚云阁怜星殿主率众闯十万大山的事,虽然玄门中早已传的纷纷扬扬,但却有各种说法不一,人人道听途说之下,当时在十万大山中发生过什么事,巫帝这个绝世妖魔

    又是怎么被打败的,早已偏离了事实,被编得神乎其神,场上也只有燃苦大师等几位佛宗高僧从冰怜星口中隐隐知道了一些真相,但就是冰怜星本人,也对巫帝那近乎奇迹的不死之身秘密说不出所以然

    来,整个玄门中,或许也只有林辰师徒两人知道那隐藏在十万大山之中的秘密

    四周突然沉默下来,整个大佛头顶,似乎只剩下风吹雨打的声音,但不知怎么,却似乎比原来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加的死寂一片

    林辰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尽管先前隐隐猜到了什么,但真正从巫帝口中说出来,他仍是感到太过吃惊,竟连话都说不下去了,半晌之后,才似回过神来,愕然道:“你竟然……真的变

    回人了?”

    “天地造化,无穷无尽,我既然能被人从人变成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怪物,自然也有法子变回来”巫帝看着林辰,微微一笑:“准确来说,我现在才变回人”

    说着,他忽然伸出了手,在林辰的注视下,紧握的拳头缓缓打开,众人心中一凛,只见得少年掌心之中,那朵让他们心悸不已的墨莲,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中,少年的目光,慢慢落到那朵飘在他面前的

    幽莲上,眼中闪烁的却是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感,似欢喜,似悲伤,似犹豫,又似有一丝畏惧,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想着的是什么

    佛经相传,九天净土有佛莲,花开千万,瓣瓣不同,各为众生诸相,每一片洁净如玉莲瓣的绽放,便展现一方无上佛法,带给红尘苦海一丝慰藉

    多少年前,一个弃婴,随着一朵睡莲,来到这个人世间,随水飘到罗浮山破寺下,恰好被禅心微动的长老发现收留,从而开始了他念佛的一生

    因莲而来,如莲之心,长老为婴儿赐名莲心,认定他是飘落红尘的一朵白莲,有轮回之宿慧,日后出家,必成龙象法门,广度众生,成就非凡

    在破寺众僧眼中,莲心是个很特别却又很平凡的小孩,他诵经,他念佛,他种连,他看花,看似和普通的小孩无异,却每有语出惊人之处

    他没有在人前展露过任何佛法,所以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道行,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修行的,没有人知道,长老在某日深夜,于佛前曾问过莲心一句话

    你观想到什么

    莲心仰头看着长老身后残破的无名佛石像,眼若春湖,清澈发亮,轻声答道:“我看到了佛”

    多少年后,长老早已仙逝,而他生前的断言,日后果然一一应验,当年那个被他赐名莲心的婴儿,真的成为了一代佛宗大德,其一生之慈悲善良,世人无不敬仰

    他是飘落红尘的一朵白莲

    所以他修行有为时,他所修炼的本命物,便是那朵载着他来尘世的洁白睡莲

    而那朵莲心视珍如命的白莲,在他创下梵音寺后,正要离开罗浮走入十万大山的前一夜,莲心禅心微动,把本命白莲放入了当年破寺长老留下的至宝七级浮屠之中,并留下了一道本命气息

    千万年后的今天,他再一次取出了那朵白莲

    章三八六 轮回奇术,狂恐幽明一剑

    云海之上,风云汹涌,天地肃然,仿佛其间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咆哮,横空出世。

    云海之下,罗浮四百八十寺,一片茫然,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下,只见得大佛头顶之上的黑暗深处,忽地腾起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逐渐明亮,逐渐粗大,到后面化做一片无比巨大的白炽光影,轰

    鸣声中,直冲上天,刺入云层之中,刹那间将天上地下照的明亮无比,众人这才看的真切,那片巨大的白色光影,竟是一朵栩栩如生的佛莲。

    梵音寺中,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奇观震慑,一时竟忘了大敌当前,纷纷昂首观望,只见那朵白莲越来越是耀眼明亮,到最后几乎不可目视,片片如玉似的莲瓣飘在风中,倾情绽放,每绽开一片,都仿

    佛在展现一门佛家妙法,每一片莲瓣都仿佛一个清静的佛光世界,天际风云翻涌更是激烈汹涌,围绕着那朵佛莲急速旋转不已,形成了一个被佛光照得透亮的巨大云漩。

    如此夺天造化的妙境奇观,直让人看的目瞪口呆,不知哪一个老僧哆嗦着匍匐在地,泪流满面,朝那尊佛像嘶声竭底叫喊道:“我佛显灵!佛迹降世啊!这是那朵名为大千世界的花啊!”

    众僧人皆惊,怔怔失神,恰好一道雷电划过天边,张牙舞爪的光蛇把整个天地映得顷刻微亮,众人正盯着的方向视线中,只见得那尊人间大佛安静坐立在云海之间,在电光的映照下,那本来变得滑稽的

    佛容,在云雾飘渺间,竟似露出了一丝慈悲笑意。

    佛祖石像横亘天地中,高大无比,左手单掌合什停在胸前,石指尖端足能容百人降落。

    而佛祖石像的右手正对着云端之下的红尘俗世,拇指与食拇似触未触,作拈花姿态,据梵音寺的老前辈说,这尊当年倾数代之力所修的佛像,正是以昔年罗浮最高峰金刚山为体,以昔时佛祖拈花一笑为

    形所雕出来的,然而这尊佛像太高太大,终年被云雾所绕,除了当时参与修筑佛像的人,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有幸见过大佛那隐藏于云海深处的佛容笑意。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对佛祖的敬畏崇拜,这尊大佛修成之后,经过千万年下来一代又一代人的顶礼膜拜,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为梵音寺门人心中的支柱。

    很多人都曾经在想,若这尊佛祖石像真能拈一朵花,那必然是世间最大的一朵花。

    佛经有记,昔时佛祖拈花,从一朵花中便能悟出整个大千世界,既而步往极乐净土,涅槃而去,佛祖就是佛祖,谁人能有这样的境界?

    听到那名老僧疯癫一般的话,无数人身子一震,看到天边那朵不胜人间的净莲,不约而同下意识的就跪了下去,叩头便拜,此情此景,不是佛祖显灵,垂怜他们罗浮佛宗,还能是什么!

    然而,众僧人弟子欣喜若狂的表情还没持续一会,忽然慢慢僵住了,眼中骇然之色渐盛。

    云天上,只见那朵佛莲光影的绽放之势缓缓停歇了下来,万众瞩目之下,那随风飘曳的莲瓣,一片接一片的染上了黑夜的颜色,清净的佛光,也一点一点变得浑浊,只不过一会工夫,刚才还惊天动地、

    叱吒风云的景象,便仿佛如月渎一般,片刻耀眼的光明过后,却是比刚才更深邃的黑暗遮掩了大地。

    看着天地间这一幕的瞬变,人们用了很长时间才从震惊中苏醒过来,惊恐莫名,如见鬼一般,那老僧表情痴呆,张大了口,老脸上那挂着的又哭又笑的虔诚模样,顿时变得那般滑稽可笑。

    ……

    雨下的越来越急,佛顶周遭一片死寂,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地面上处处被震开的裂缝,渐渐被雨水填满,积起处处高低不平的水洼。

    燃苦大师等人望着天上那朵巨大墨莲,还有那个正慢慢从墨莲中心成形的人儿,面色凝重之极。

    任他们修行道行如何高深,见识再怎么广大,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佛法,或许那已经不能说佛法了,说为邪法更为适合。那一朵诡异万分的白莲,竟以光明为养分,绽放出一片夜色来,而那片诡异夜色之中,下一刻竟有一团妖气慢慢成形,现出那一个少年的身影,就如从九幽中轮回新生的宠儿,浑身上下笼罩着一片阴寒幽深的气息。

    巫帝站在墨莲之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握紧拳头,然后又缓缓松开,仿佛这样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半晌后,他疲倦的微笑了起来,过往的那些杀戮与戾气,似乎在这一刻过后再也不曾存在过他的身上,他的眼光,忽然望向那遥远的南面深处那一片十万群山。

    不知那里,是否也有个曾经的灵魂,依然在静静看着他?

    场上的人,目睹着诡异万分的一幕,竟是一时震慑,自从这这位祖师现身以来,所施展怪异奇术尽是场面浩大,震动人心,不知其这次又施展什么异术,一时间竟是无人敢轻举妄动。

    但净空等一众二代弟子心中却是越来越焦急,看四位师尊的苍白无力的面色,显然师尊他们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主持方丈,为了留下巫帝,先前布下大藏明王结界,便几乎耗去了一身功力,后来佛光大阵被破,那股巨大无匹的反噬之力,燃苦大师更是几乎独自一人揽下了绝大部分,能勉强站起来,谁也看得出这位老人在靠仅余的一口气苦苦支撑着,可若再这样撑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净空大师兄和净明等几人相互对望一眼,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身上淡淡佛光腾起,就要出手拼命。

    可就在他们方纷纷祭起各自法宝的时候,就在这时,却见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快的连肉眼也几乎跟不上,定睛看去,正是林辰,空中自巫帝那朵墨莲上腾起的诡异凶恶的黑气,看去对他竟似根本没有丝毫的伤害,只见他面色肃然,眼神冰冷,目视前方,手中长剑此刻赫然已是幽光尽复,酝酿已久的似山剑意在这一刻尽情斩出,半空中一瞬间竟是凶光如海,伴随着那一声期待已久的狂野怒吼,转眼淹没了那一个少年身影所在。

    无论是大佛头顶的一众人,还是地面上茫然远眺的人,在后一刻反应过来时,几乎都忍不住惊呼而出!

    那一剑如自天外来,冲大佛而去,剑光奔涌的速度太快,快到根本看不到剑体,只能依稀看到一道桀骜不驯的幽光,破云裂空,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声势,化作的一道凶戾无比的煌煌剑芒,无匹无对,劈向了那朵巨大的墨莲。

    墨莲之上,巫帝面色越发的苍白疲惫,只有他的眼神之中依旧淡漠如常。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到这一剑的时候,终究还是微微动容,低低的咳嗽了一声,随后没看他有什么动作,那个颠倒了的佛家真言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卍!

    那一道狂烈暴戾的剑芒,已然势不可挡地斩下,两股同样诡异散发着幽煞气息的真力,甫一相撞,轰隆一声大震,瞬间煞气冲霄,气浪如潮涌,诡异的幽光照亮了半个天际。

    苍天之下,半空中那两个人影散发出来的幽煞异光在越来越暗的天幕下越发桀骜显眼,凝而不散的疯狂凶煞气息,直冲九天,几乎就在片刻之后,天际雷声隆隆,云涛中一开始有电芒窜动,似天心已然震怒。

    直觉一股恐怖如被无上凶兽盯着的冰冷气息,冷冷地扫过大佛头顶这片天地,刹那间**翻滚,狂风退让,众人为之色变,一时间竟似身陷冰窖,一股深寒直从脚底冒起,蔓延全身。

    “好可怕的煞戾之力!”佛顶上众人在四周气浪冲击下,连连后退了几步,面色煞白,尤其是净空大师兄,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那把剑的可怕之处,早在林辰从静念禅院中入定醒来,他便体会过一次,可没想这一次被林辰真正催动起来,竟还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难怪当时那把剑倒插在大雄宝殿之上,整个梵音寺上下无一人能把它拔起。

    再看云端那头,只见林辰持剑斩在那个黑色真言之上,两人看似在僵持着,但片刻后,已见端倪。

    那个颠倒的卍字真言,忽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微响,众人眼中骇然,在林辰剑光的威力下,只见得那诡异的真言竟慢慢出现了一丝裂缝,而后面那个少年,眉头一挑,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万众注目之下,一道金色的、庄严的光芒,悄悄迸发,伴随著一道青色的光芒,赫然从林辰周身上下绽放,映亮了他的脸庞,两种奇光交织一起,于半空中,缓缓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图印。

    明明是梵音寺中象征着大梵天般若涅槃光明真意的卐字,随即,彷佛就像与这个佛家真言共生一般,在卐字后面,隐约又出现了一个青光闪烁的乾坤八卦图案,两个本代表着佛道两家截然不同的真法印记,这这一刻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怔怔地望着那一个奇异图案光影,心中一片茫然。

    只听云天间一声狂啸,黑色真言尽碎,那一道煌煌剑芒,瞬间轰落,淹没了一切。

    这电光石火之间,竟是再也没有一丝声响,众人回过神来,屏息相望,冷汗直下,谁也没想到林辰竟能与巫帝斗法斗到这等地步,生死似已在呼吸之间。

    章三八七 没有最强的人,只有最强的剑

    巫帝念动的黑色真言,在那一刻崩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之间,那一柄桀骜魔剑,准确地朝少年的眉心劈落,没有丝毫的偏差,气势之大,煌煌无匹。

    眼看就要把巫帝连人带花劈开两半,众人不觉间连呼吸也停顿了。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人忽然目光一凝,只见得巫帝脚下那一朵巨大墨莲忽的一阵光影摇曳,接着浓郁黑气,看去几乎就像是个巨大的黑色云团一下子散开,化作无数片细小幽光。

    云海中忽有莲花飘落,无数片墨色莲瓣,围绕着那一个少年的身影疾速飞舞旋动,化作一个凄美而诡异的护身气旋。

    下一刻,无数人为之哑然,林辰那看似气势汹涌沛不可当的一剑,竟斩在巫帝眉目前三寸之处,便停住了去势,再也不能寸进,巫帝浑然无视那足以碎金裂石的剑罡之力,一手把眼前长剑抓在掌中,一缕殷红的鲜血,慢慢从他握着剑锋的掌中溢出,一滴一滴顺着剑尖流下。

    巫帝的目光,凝视着自己手心处被剑气割裂流出的鲜血,眼中闪烁一丝复杂的神色,但看他那样沉默的面容,却似隐有一丝说不出的苍凉。

    “好剑,好道法,你师父的真传,看来你已得了**,假以时日,或许你能青出于蓝也不一定。”

    巫帝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丝毫不吝对其欣赏之意,然而口气之中,又似有几分莫名深意,道:“当日我就跟你说过,似这般凶戾无上之剑,诡秘莫测,从来只在古卷孤本上有些记载,绝非生人所能掌握,连我亦畏惧几分,你能持之而不疯,你就没想过自己……”

    说到后面,巫帝啧啧几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手掌松开那一刹那,以极快速度微不可察地往剑身上一拍,众人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得他周遭的苍苍气旋如春雷炸响狂涌四去,漫天黑云戾气直冲九天。

    林辰如受雷击,身形大震,在空中直倒飞了十数丈地方,方才停了下来。而脚下人看的明白,这后退途中,林辰握剑的右手手臂上的衣衫瞬间粉碎,露出一个狰狞异兽的纹身图腾,口中更喷出殷红鲜血,点点滴滴,散落在那把凶剑之上,在熠熠幽光之中点缀了点点血红,随后竟渐渐消失不见,如被那把剑吸收了一般,饮了血的凶剑,越发的煞气迫人,重重冰凉的可怕气息,无形而弥漫开去,威威苍穹之间,竟有咆哮嘶吼之声若隐若现,回荡天际。

    “轰隆!”

    一声惊雷,赫然在众人头顶炸响,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天幕中风云滚滚,一个巨大的漩涡,急速成形,正在两人上方。从地面向上空望去,只见那云层漩涡之中,电芒光蛇疯狂窜动,雷声隆隆,更有怪异绝伦的“丝丝”怪啸森森之声,如天忽然张开了一个狰狞大口,正欲择人而噬。

    众人无不骇然,纷纷色变,脸上此刻大都泛起了几分痛楚,维持护体佛光已经越来越是吃力,林辰与巫帝身上煞戾气息之凶烈,竟生生把梵音寺这处庄严佛地染成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当真是前所未闻,惊心动魄,眼下这情况,谁都看得出,这两人的斗法竟然引动了天变,可知妖气之盛,连上苍也为之震怒不容,净空等人有心出手,可见到这天地色变的一幕,顿时停住了手,心中暗自捏一把汗,忧虑万分。

    不是他们不想出手,而是这天罚厉刑,显然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若再加上他们的力量,难保会当头引落,要知道,此地可不是后山深处那座静念禅院,没有那神秘莫测的佛家真力庇佑,若真的像上次林辰引落的天诛那般可怖,只怕梵音寺自此便要从这个世间抹去了。

    天地上下,一片死寂。

    望着风云顶端那个桀骜的身影,林辰面目如常,神色冷峻,对体内翻涌的血气丝毫不顾,深深吸气一声,双目微闭随即睁开,目现精光,瞬间,青金交汇融合的一道璀璨奇光,再次从他握剑的掌心之上,绽放出来。

    巫帝冷漠的脸上同样面容不变,平静的目光与林辰隔空对峙,看到他的动作,倒是笑了起来,道:“你杀不了我的。”

    林辰伸手拭去唇角鲜血,认真道:“今日不同往日而言,你已经变回人了,而且我看的出来,你重伤未愈,又经过大师们一番镇压,修为境界尽毁,剩下的实力甚至不足当日你全盛时的一成,这是杀你的最好时机,若错过了,才是真的再也没机会杀你了。”

    “那又如何?你悟通佛与道两家的修行,将来或许是世间第一的人物,但现在的你,毕竟道行尚浅,就算我剩下一成之力,你也远非我的对手。”巫帝摇了摇头。

    “师父曾经跟我说过,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最强的人,只有更强的人,然而只要是人,就能一定能被杀死。最强,便是最弱,没有破绽,就是处处皆破绽。”

    林辰笑了笑,忽然撕下了衣袂一角,把布条一圈一圈扎紧了紧握剑柄的手掌,看到他这奇异的举动,众人面露愕然之色,不知其意,须知剑修者真法催动,动辄御剑千丈之外,与人斗法时,根本不需要近身而战,只在远方以心神驭剑,则能轻取敌首于一念之间,蜀山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宗,蜀山之六脉剑诀,无论是精妙之处,还是威力而言,都是鬼神皆惊的无上剑法,大成之时,弹指间便能将敌人斩杀,林辰乃蜀山第一人燕惊尘的唯一入室弟子,尽得燕惊尘剑道真传,此刻这一举动,岂非作茧自缚,扬短避长?

    “佛法镇压不了你,因为你于佛家一途的道行造诣,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是以任何佛法到了你面前,都能被你一眼看穿,一念通明,但我不信道家真法就伤不了你,否则你身上就不会留下那一处剑伤。”

    听到林辰的话,场上众人心中一震,随即微微恍然,难怪他们用尽一切方法都没能把这位祖师镇压住,竟是没想到这一层,须知梵音寺的根基佛法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都是出自于这位祖师当年留下的般若释经,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比这位祖师更了解他们这些人的佛法修行?

    巫帝眉头轻轻一动,听到这番话,倒似有些许意外地看着林辰,点头笑道:“你倒是精明,不过差距就是差距,以你这个年纪的修行道行,能有这样精湛的剑道修行,已是极为难得,但要达到你师父的境界,你还差得远了。”

    “不试试怎么知?这一剑,你避不了。”林辰自信一笑,神色间渐渐变得冷峻,手中扎紧的幽煌剑缓缓举起,剑指巫帝,墨紫的剑芒如同觉醒的巨兽一般,一分一分地缓缓向外开始膨胀起来。

    一股惊人的剑意,慢慢从他身上透出,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天上地下,狂涌的风雨雷动,在这一刻竟似忽然静止了一般,屏息看着这个气势越来越猖狂的男子。

    下面众人这在异样的气氛下,呼吸也变得缓慢了起来,竟也有种莫名的紧张不安之意。

    随峻而至的气氛变化,让傲然飘立在风云顶端的少年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闪烁着异样的神采,看着对面,只见那男子衣襟翩然起舞,犹如一只苍龙正缓缓醒来,带着睥睨世间的桀骜,隐约间竟似和印象里的那个白衣身影重合了起来。

    只见林辰闭上了眼睛,面孔之上隐有一丝异红掠过,无尽无尽的天地元气,随之会聚而来,化作无形的漩涡,吹散云气,将他团团围住,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林辰身躯上结实的肌肤,随着他平静的呼吸吐纳,竟慢慢崩裂出无数道极为细微的血口子,无数道极细的血水,便从那些伤口里溢流而出,渗过轻薄的衣衫,然后缓缓淌落。

    有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渗入那紧紧把他手掌和剑柄扎住的布条,不到一会,已尽数被鲜血浸湿。

    幽煌剑瞬间颤动起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愈发恣意狂野,漫天幽焰和剑光,无声无息腾了起来,纵横这一片天地之间,如长江大河滔滔而来。

    众人呼吸声越来越重,眼中目光越来越是骇然。

    林辰一身血腥,却依然平静,冷风吹拂面颊,带着一丝冰冷,又如何掩盖的住,这个男子深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炽烈火焰?

    蜀山是公认的第一剑宗,修行的驭剑之术亦是公认的第一玄妙,蜀山弟子只信任自己握剑的手,他们最强大的道法,便是手中飞剑。

    燕惊尘是蜀山的第一人,所以他的剑道更是凌驾于世间众生之上,而燕惊尘本身的修为更是高深莫测,最令修行界震惊的便是他万法皆通,似乎什么道法都能一眼学会,然而却没有人知道,这位被称为剑神的男子,一生之中从来也没有修行过除剑道之外的道法。

    因为他一剑通神,剑在手中,根本不需要靠掌控天地元气,直接便能凝剑意化出世间千万道法。

    这便是世间一代剑神燕惊尘的剑道。

    剑在手中,挥之便是一片沧海,随心一剑,便万夫无敌。

    所以那一剑,是最简单的一剑,也是最强大的一剑。

    林辰昔年所习得的惊尘碎天剑诀,风涌、雷动、破邪、无念、藏峰、陨神、碎星、月崩、忘尘,九道剑意合一,便是那一剑的风华。

    而他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劈出这出师后的第一剑。

    章三八八 须臾惊尘,一剑十年本心磨

    剑光煞气,直冲凌霄,不到片刻间,整个天空终于彻底失去了颜色,被这一片浓郁幽深的气息所遮掩,朗朗青天,这一刻苍穹竟如深墨般凝固了,只能隐约望见浓重的乌云漩涡在天上缓缓移动,从那无边的黑色之中,飘下悄无声息的雨水,天边更深处,隐约传来隆隆的雷鸣,不知道是否将有更猛烈的风雨,即将而来。

    只是,在这阴寒一片的天地里,却始终有一抹明亮的身影无法抹去。

    随着林辰所吸纳的天地元气越多,节节攀升的气势越来越浩大,巫帝的一直平静喜乐的脸容终于微微色变,露出一丝凝重之色,面对着前方。

    林辰那一身带着血腥气味的麻衣,翩然飞舞于风雨之间,袂角的每一次掀卷,便有一道强大剑息汹涌开去。

    茫茫云海之上,罡风更狂,佛顶上那些断裂的青石,连续不断被风卷起,卷入他周遭的那片气漩中,那些经历了千万年风霜磨砺依然没有风化的坚硬磐石,纷纷被那股天地巨力碾成碎末,震的周遭的元气颤抖不安,四处流散逃逸。

    阵阵剧烈的轰鸣声,在梵音寺连绵响起,受到林辰那狂烈剑意的影响,罗浮四百八十一口古钟荡然震颤,有如沸腾,不再悠远低沉,声声如金戈铁马,惊心动魄,罗浮漫山遍野的桃林青树,随风潮冲天扬起了满天桃花,散尽了人间芳菲。

    大佛头顶上一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斗法,几乎已是最后的一刻了。

    天穹沉沉,倒悬在天幕间那个狰狞漩涡之下,两个十分渺小的人儿,衣襟飞舞,冷漠相对。

    风雨萧萧,云海之下,四百八十寺之间,一片凝重肃穆,鸦雀无声,那些或哭或笑或痴或狂的僧人弟子,这一刻似也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安静下来,默然抬头,仰天观望。

    风云顶端之处,那朵巨大墨莲再次出现在巫帝的脚下,无数墨玉一般的莲瓣轻轻随风飘荡,巫帝那张看似少年的脸庞,用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沧桑的目光,默默看着前方男子,看着他握剑的手上凝聚而出的那一道逐渐现形的宏大剑影,眼神闪烁,隐有一丝莫名期待之意。

    天地静止,万众屏息,这一片死寂中,林辰忽然睁开了眼,满面冷峻,踏出一步,深深凝望了一眼前方的那个身影,那一瞬间,他目光似电,忽有雷霆清光自他瞳孔间闪耀跃出,身上的气息紧密无间,蕴含无穷法力,仿佛正是凭了那一道细如游丝的雷光,身前奇光阵图乍起,整个人忽尔化作一道就要破天而去的狂剑,如骄龙狂啸,追云逐月,就是那短短的寸步光阴,竟似偷天换日,一步跨过了无量天涯,他的身影,就那么愕然突兀地消失在人前,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巫帝身前,一剑挥出。

    十年的磨剑岁月,仿佛只为这一瞬间而绽放。

    如此简单的一剑,倾注了林辰毕生的境界修为,身前三尺之地的空气骤然拐缩,向四周避开,出现一片绝对的剑海。

    终于,那一剑劈下,剑尖挟着风雷,直接轰向少年的面门。

    幽煌剑上,幽光似血,耀眼夺目,竟似起了一阵欢畅快意的低吟。

    浩荡狂风,漫空墨云,甚至这天地间的一切,仿佛这一刻俱化为剑势,扑天盖地的压了过来,剑意绵绵,密不透风,不留一丝逃脱的缝隙,剑势沉重如负载了天地之威,仿佛莽莽沧海自九天滔滔冲落,剑轨之内所有事物,尽数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那一个瞬间,那个持剑的男子身影,就如沉寂了无数年的上古剑神忽然苏醒,重临世间。

    只极短的时间过后,天地间才有巨大裂空声迸发而出,仿佛这一剑之狂烈,甚至超过了电闪雷鸣,快过了天地反应,整个苍穹天地,在这一剑劈出后,一时间都笼罩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无形而汹涌的音波,随着劲风掠过,重重朝四面八方扩开,大佛头顶,人人是耳中嗡嗡异响,面容失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目光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狂风处,少年凌立云霄之上,望着面前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贯穿胸前的那柄根本不应该在人间出现的凶剑,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茫然,就像是道行深如他,也没有对林辰这一剑反应过来,直到那把剑再一次插入他的胸膛,他方回过神来。

    好快的一剑!

    好强大的一剑!

    任何东西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剑的气势,这一剑浩然大气,桀骜无匹,或者更准确说劈出这一剑的人,更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觉,那是一种无以伦比的自信和坚定,他的剑意,能斩断一切缠绕在心头的束缚,仿佛仅凭心中一股不平意,仅凭剑中一股浩然气,天下便无他不可去之地,无能挡他之物,无他不能战胜之人,这就是这一剑所蕴藏的真意。

    巫帝紧紧盯着前方男子,片刻茫然过后,竟忽地放声大笑,他声音本就低沉,此刻纵声而笑,更是刺耳,听者无不侧目,却见少年只大笑不止,状若疯狂,似乎在他心目之中,遇上什么平生快意之事一般。

    “这人,莫不是疯了不成?”无数人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

    巫帝当然没有疯,更无丝毫畏惧惊恐之色,他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神情不再平静,反而变得突兀凶戾,眼中更是一片血红的男子,把那柄带着无尽杀意破开他护体佛光的凶剑,一分一分往他胸膛压进,狂笑戛然而止,苍白疲惫脸颊上,只剩下出感慨的笑容。

    巫帝大口喘息着,不断咳嗽,嘴唇轻轻有些颤抖,笑道:“了不起……了…不起,这一剑我果然避不了,年轻人,你可知我,当日为何对你……手下留情?”

    林辰身子震了一下,脸色几度变幻,眼中血红之色慢慢褪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幽邃,他默默看着眼前少年,片刻过后,沙哑着声道:“为什么?”

    这个问题自从当日在十万大山一役后,便一直存在他的心头中,像巫帝这样心丧若死迁怒苍生的人,林辰根本不相信他还有什么慈悲心怀,但当日一战,纵使自己有师父的剑意附身,也远不是巫帝的对手,可在最后的关头,巫帝明明可以将他当场击毙,然而他却没有那样做,反是留下了他的命。

    这,又是为什么?

    巫帝惨然一笑,伸手抓住胸前的古拙无锋的剑身,深深呼吸一声,低声长叹道:“我活的太久了啊,虽然难得自由了,却又想留一条死路给自己,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林辰握紧的手颤抖了一下,他一直猜不透叶菩提这人,直到此时此刻,看到少年眼中隐然的那一丝解脱之意,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活得太久,也活得太累了吧?

    这个人被囚禁在那一片暗无天日度的十万群山里,千万年下,独看无数光阴轮回,沧海桑田,这个人一生的寂寞,除了风霜雪雨,又有谁懂?

    想到第一次跟巫帝偶遇的那一夜,少年目视穹苍轻轻笑说的那句话,林辰不知是怜悯还是什么,忽然有些心悸,随即转为几分难以言喻的释然。

    “你后悔了么?”林辰低低说着,没有就此抽剑而出,而是盯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双眸,看着那双夜一般深沉的眼眸最深处,心神依然极强烈戒备着,手上真力丝毫不敢减弱,浑然不顾体内翻腾不休的血气,咬牙吃力地往前又寸进了半分。因为叶菩提真正的境界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不知道这个从怪物变回人的人,究竟拥有何等强大的生机。

    巫帝眼如春湖温暖,静静看着林辰,摇了摇头。

    “后悔?我莲心一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年轻人,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林辰没有说话,眼中淡漠不改。

    巫帝也不在意,缓缓站直了身体,惨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莫名笑意。

    “你们这一代人,追寻的究竟是什么呢?”

    看着少年那满怀期待的目光,林辰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老实应道:“我不知道。”

    “你想知道么?”巫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的露出一个奇诡的笑容,林辰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忽见巫帝声音才落,双手一合,将幽煌剑夹在手掌当中,登时但见一股诡异气息汹涌而生,直沿着幽煌而上,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子,一瞬间林辰脑中嗡的一声,感觉有很多事物便从少年晶莹平静目光中传了过来,那些事物微妙之极,不是什么佛宗道义,也不是什么意识念头,只是一些若有若无的飘渺感受。

    只是对他而言,那些感受似乎依稀熟悉,林辰恍惚中觉得自己隐隐间似再一次推开了某道遥不可及的大门,走进那个妙不可言的世界里,再一次看到那片浩渺弥远、惊心动魄的穹苍。

    那一切,仿佛又回到他从静念禅院万丈佛光中睁开眼的那一刹。

    林辰心神霍然大震,那一惊非同小可,大吼一声,使劲全身力气,拔剑而出。几乎是在同时,在幽煌抽离巫帝胸膛的那一刻,彷彿是剧痛袭心,少年亦是狂吼一声,声音凄烈,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倒飞了出去。

    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场面直把底下人看的是眼花缭乱,惊呼而出!

    下一刻的狂吼过后,令人惊异万分的是,巫帝在倒飞的过程中,竟然是仰天狂笑起来,状若痴狂,复杂之极,喜悲莫名,仿佛忽然遇到了什么世间最可笑最意外之事一般,最后甚至连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章三八九 空明境界,吾道不孤(小修)

    风云激荡,尽数飞散,天际深处,有人深深喘息,有人狰狞狂笑。

    林辰倒纵而飞,紧紧握着剑柄,右手关节微微发白,浑身上下淌出鲜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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