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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黄明轩的话,周星既羡慕又真诚地说:“明轩,还是你有福气,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走时别忘了通知一声,我好为你送行。”
说到这儿,周星触动了一件心思,犹犹豫豫也不知该不该说,黄明轩看出来了,便问:
“周星,看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兄弟帮忙?有事便说,不必吞吞吐吐。我们哥俩谁跟谁呀,开裆裤玩大的小伙伴。”
周星叹了口气说:“现在港台热浪袭人哪,说来说去是国家和老百姓太穷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规律,不是空谈什么主义能解决问题的。记得毛主席也说过:‘马列主义再搞五十年、一百年,如果还搞不过资本主义,那就要开除球籍了。’现在不仅好人想往香港跑,就是坏人、罪犯也往香港逃。”
“你不会说我是坏人吧!”黄明轩开玩笑地说。
“扯淡,怎么可能说你?我是说我爱人丁小薇的一个堂妹夫,一个十足的流氓罪犯石炳元。他杀死妻子后潜逃了,据说,有人见他在香港露了面。”
“有这么回事,你能不能跟我讲具体点,说不定我能帮你点忙,将石炳元绳之以法。”黄明轩说。
“得了,别夸海口,你没这个能耐!公安局尚且无法结案,你能抓住他?本来家丑是不想外扬的,但你我也是兄弟一般,让你听了半截话憋得难受,我就全讲给你听吧。”
“不!周星,你这观点不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很多事情的成功取决于机遇,说不定到时我就帮你们报了仇。”
周星并不相信黄明轩的话,但还是给黄明轩回忆了一段并不久远的故事:
丁小薇的堂妹叫丁惠妹,是郊区菜农的女儿,贤淑文静不善言,因市公交公司占用土地被安排进六路车队当了售票员。她长得微黑但漂亮,队里同事给她取了个黑牡丹的雅号。年轻女孩子一长得漂亮,自然会引来许多爱花的蝴蝶,否则古人怎会有“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之说呢。在众多的年轻小伙子中对丁惠妹追得最紧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惠妹车上的司机石炳元,另一个是保养场的大修工宋喜文。惠妹是倾心于宋喜文的,他个子高挑白净,长脸蛋上有一双温和、善良、细心、善体贴人的眼睛,而且爱文学,业务上肯钻研,有空时他常给惠妹和同事们讲那些天方夜谭般的,永远讲不完的故事。同事们开玩笑说:“宋喜文肚子里长的不是五脏六腑,全是故事和技术。”也有人说:“宋喜文是我们工人中的文化馆长,大秀才。”惠妹却从宋喜文热情和追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幸福和安全感,觉得他才是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可以依托终身的人。宋喜文从不叫“黑牡丹”这个雅号,总是像大哥一样亲切地叫她惠妹。这一切自然逃不过久有居心的石炳元,他咬牙切齿地在同事中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黑牡丹上班是我车上的人,下班应该是我屋里的人。退一万步说,即便我得不到黑牡丹,这花种到哪家去都可以,就是轮不到宋喜文这个埃ё映ね贩ⅰ!笔唤霭阉蜗参牡背勺约旱那榈校沂堑背伤赖小6』菝糜凶约盒闹械囊桓顺樱凳翟诘模油饷采峡吹娜芬蚕窀龃竽腥耍即笱鄣模迫耍踔链阜稚菲岚甯吒觯祷按炙子职染疲匀徊皇亲约盒哪恐械哪歉鋈恕S谑牵菝靡幌掳嘧苁巧璺ǘ惚苁木啦换嵬鋈ネ嫠?吹缬笆裁吹摹J簧苁亲耘啊⒁啤⒋反蜃约骸6』菝煤芎ε拢虺刀恿斓记肭蠡还涣境瞪习啵中牡亩映ぞ芫耍⑺担骸盎菝茫皇碌模愿裢庀颍郧橹腥恕K驼獾滦裕惚鹛阉被厥拢阉备龌肭蚨桑 ?br />
老天总是捉弄人,并不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月下老人的一根红线有时也会糊里糊涂地拴错,造成悲剧连环。到头来,这慈眉善目的老头儿也会轻描淡写地推卸责任,说什么:“这不能怨我,万般皆是命,姻缘前世定,孽债也是少不得要还的。”
一个深秋的季节,已跑完最后一班车的石炳元和丁惠妹却碰上一阵大雨。他们钻出车厢跑步冲向站台调度室,短短的几步路居然把二人淋得像落汤鸡似的。待在站里等雨的几个年轻工人只得生起炭火烘烤衣服。等在站里的人被送雨具的家属陆续接走了,只剩下石炳元、丁惠妹,还有和石炳元要好的朋友骆胖子及邱猴子。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啦,可肚子已经饥饿得唱起了大戏。石炳元掏出几张大票说:
“邱猴子,看来这雨还得下一阵子,你找块塑料布披着,出去买点酒菜来,我请客。干我们这一行,弄得不好就得患上个胃病,天不作美,我们自己可不能亏待了自己。再说,大家的肚皮都提出抗议了,我们男人能忍,黑牡丹是姑娘家,可不能受这委屈。”
小骆是个贪吃的胖子,一见有人请客立即奉承道:“炳元兄就是会怜香惜玉,小邱,你还不快去买。”
惠妹讨厌地指着小骆说:“胖子,你自己贪吃别把我扯进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一身死肉是怎么长出来的。”
石炳元立即讨好地指着小骆说:“骆胖子,你也和邱猴子一道去买,正好可以减肥。你再不运动就真要上食堂的案板,变成粉蒸肉了。”大家哄笑起来。
真是用别人的钱不心疼,骆胖子一出马,把带去的钞票花了个分文不剩,但事情办得体面,酒菜十分丰盛。开初丁惠妹还坚持不想加入其中,但大家一劝,肚子一闹,心中寻思吃顿饭也没啥,便拿起了碗筷。丁惠妹是农民的女儿,从小粗茶淡饭惯了,随意惯了,所以酒也能喝点,但饮量不大。刚被淋湿的衣服还没干,加上深秋夜的寒意和饥饿的侵扰,便也饮了两杯白酒。这酒是好东西,也不是好东西,少饮舒筋活络有益健康,多饮则要坏事,历史上酒后误事的蒋干不知有多少!石炳元见丁惠妹还能喝白酒,眉头一皱便计上心头,连称:
“我们真是有眼不识女中豪杰,想不到黑牡丹如此文静的姑娘饮白酒像喝水一样,相比之下,我们三个男人真该掌嘴。”他又指着小骆说:“骆胖子,你他妈的是头猪,光知道吃菜,一只鸡腿给你三口两口就剩根骨头了,女士优先都不懂吗?大家说,死胖子该不该罚?罚酒三杯如何?”
“该,该罚!这死胖子历来如此,吃别人的流汗,吃自己的流血,不出十分钟他保证吃得全身大汗淋漓。”
邱猴子一揭骆胖子的老底,把丁惠妹逗乐了,也喊道:“罚他三杯太少,罚十杯。”
骆胖子从来不怕罚吃罚喝,就怕罚钱。他一抹流到下巴上的鸡油说:“罚我可以,但得大家陪,我喝两杯,你们喝一杯总可以吧。”
丁惠妹怕把自己牵进去,赶紧声明:“喝酒是你们男人的事,别把我扯进去。”
邱猴子想附和惠妹投反对票,石炳元在桌下用脚踢了他一下,又用眼瞟了瞟丁惠妹,精明的瘦猴小邱立即明白了石炳元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罚酒不是针对有海量之称的骆胖子,真正的目标是丁惠妹。常言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他立即改变主意说:
“我看这样可以,省得胖子说我们欺负他。”
“我不同意,要喝你们喝,反正我不参加。”惠妹坚持说。
骆胖子立即找到了理由说:“惠妹不喝我也不喝。”
邱猴子改劝惠妹:“小丁,反正你多少也能喝一点,真不行了,还有我和石大哥顶着,总不会把你灌醉。”
石炳元也一拍胸脯说:“对!有我们顶着,反正不能放过骆胖子。”
骆胖子自认有海量,又有黑牡丹参与斗酒,便毫不犹豫地干了起来。……
不用说,最后被灌倒的不是骆胖子,更不是猴子精小邱,而是丁惠妹。对吃饱了喝足了的骆胖子,石炳元只用下次再请客的一句话,便让他心满意足的走了;可是,猴子精小邱不好打发,他可是车站调度室的专职守夜值班人。小邱不等石炳元开口故意说:
“石兄,黑牡丹灌醉了,这可是你的主意,与我无关。现在雨也小了,你这个有情人也该尽尽心,将她送回家去吧!”
石炳元并不傻,更知道邱猴子的为人,便说:“小邱老弟,咱们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我和宋喜文这狗日的争黑牡丹,都快争到动刀子的地步了。宋喜文是什么东西!仗着自己多喝了点墨水,到处发六子、吹泡泡、笼络人心、卖弄才能。可恼的是黑牡丹偏偏吃小白脸这一套。你想想,没有宋喜文从中插一手,黑牡丹早就是我的人了。小邱,宋喜文是保养场的,我们车队的才是一家人。常言道帮里不帮外,好人做到底,你就成全了我的好事吧,总不能让姓宋的癞蛤蟆吃了天鹅肉。”
说完,石炳元塞了贰拾元钞票到小邱手中。邱猴子即不看也不接,喷着酒气淡淡一笑说:
“这什么意思?想买通我,然后腾出我的床位成全你的好事,我可没这个胆量。”
石炳元又凑到小邱耳边说:“多话不说,明天再给你贰佰元,结婚时再送你壹仟元总可以吧。”
小邱终于冒着小雨出去了。石炳元干完了自己的云雨勾当,冲着还未醒酒的丁惠妹,一边穿裤子一边说:
“宋喜文呀宋喜文,人算不如天算,黑牡丹终于是我的人了!你没戏了!”
黑牡丹丁惠妹被石炳元一炮打中怀了孕,只得委屈地与石炳元结了婚。按理说心满意足的石炳元该好好过日子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臭脾气不改,酗酒和抽烟的恶习不改,唯一改了的是他对丁惠妹的称呼,“黑牡丹”改成了“黑婆”。惠妹是个贤惠的女人,不管自己在家中受了多少委屈从不对外声张,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她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腹中孩子的身上。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听劝告的石炳元终于在一次酒后开车时撞死人了。法律是无情的,石炳元被判了二年有期徒刑。执行前丁惠妹去看望他,但惠妹没有流泪,因为石炳元的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只是报应的迟早问题。她淡淡地望着石炳元说:
“好好改造吧,我和孩子会等你回来。”
石炳元劳改两个月后,丁惠妹生产了,没有丈夫关怀的惠妹总算平安的生下了一个儿子。前来祝贺探望的亲友并不少,但孩子父亲的缺席和不美满的婚姻使惠妹难有笑容,即便是笑,也是强作欢颜,带有礼节奉陪的色彩。她还是时常会心中暗想那个宋喜文,那个没有缘分而又无法从心中彻底抹去的男人。那天,丁惠妹抱着儿子靠着床背正睡着了,迷糊之中她听到一阵温存的呼唤:
“小丁,小丁,我来看你,给你贺喜来了。”
那声音是那样熟悉、亲切。惠妹睁眼一看,不禁喜出望外:“啊!是你呀,小宋,你来好久了?”
“刚来,我得到消息太晚,否则我早过来看你了。”宋喜文抱歉地说着,又拿出一大堆的礼物和营养品,其中有孩子的,也有大人的。
丁惠妹和孩子很快就出院了。在往后的日子里,宋喜文成了惠妹家的常客,孩子满月有他来,孩子一百天有她来,孩子生病了他准来帮忙,惠妹家生活遇上什么难处他也准来帮忙。久而久之,一些嚼舌好事的人便做出种种猜测。其实,宋喜文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爱小丁,但决不会失去做人的原则。他把狭隘的小爱变成大爱,是以兄长和密友的姿态关心帮助小丁的。最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当数邱猴子和骆胖子了,否则同事怎会讥笑他俩是一丘之貉呢?一天,丁小薇和周星去看望孤雁般的堂妹丁惠妹。惠妹是租住市郊的农家房屋,门前是个院子,院外是菜地。她尽管经济拮据,但仍颇有雅兴的在自己的窗前种植了一盆盆生命力极强的月季花。几只小鸡正在争食地上的小虫子。周星赞道:
“惠妹真会选地方,环境优美淡雅,空气清新,比住在市区的斗室强多了。”
俩人正向房门口走去,丁小薇突然停住脚步,用手指着屋侧面一个角落轻声说:
“周星,你看,那里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周星警觉地望去,只见那瘦猴般的人正骑在胖子的肩上向丁惠妹的内室观望。周星没有立即惊动他们,而是蹑手蹑脚顺着墙根摸了过去,摸到拐角处,他猛一声吼:
“什么人?鬼鬼祟祟想干什么?”
周星本来就是大嗓门,这一声吼惊得下面的胖子腿一软,俩人都摔倒在地上。那倒地的瘦猴灵活地就地一滚蹦了起来,丢下胖子撒腿跑了。周星立即按住了地上的胖子,胖子怕挨打,连声说:
“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是惠妹的同事,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跑什么?鬼鬼祟祟爬人家窗户想干什么?”周星死劲往下压,追问道。
胖子觉得又沉又疼不禁叫道:“你轻一点!我的确不是坏人,是惠妹的同事。”
“同事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去?”周星问。
胖子支支唔唔没了下文。周星便回头问小薇:“你认识他吗?”
丁小薇说:“不认识!没见过这人。”
“那我们把他送公安派出所去。”
周星改换了一个擒拿手,想让胖子先站进来,不料胖子乘机一沉身得以解脱,撒腿便跑,和闻声赶出来的丁惠妹撞了个满怀。若不是宋喜文扶住,丁惠妹肯定要被撞翻。周星扑过去还想抓住胖子,没想到胖子的手臂膀油腻滑溜得像粗大的鳝鱼,一滑就跑了。惠妹看清了低头逃跑的胖子,气愤地在背后骂道:
“骆胖子,你跑到阴间去我也认识你。明人不做暗事,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想侦察我,想败坏我的名声,没门!我丁惠妹人正不怕影子歪,下次再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丁小薇说:“还有一个瘦猴子跑了。我和周星进院子见他们正叠罗汉,趴在那边窗口往里看。”
“不用说,那个人准是邱猴子,他俩人是队里有名的一丘之貉,到这里来还能安什么好心。”丁惠妹说到这里,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站台雨夜,想起了自己无可奈何不美满的婚姻,伤心地哭了。
“哭什么,这种流氓似的人,犯不着与他们一般见识。惠妹,有什么事我们到屋里去谈。”
丁小薇拉起惠妹就往屋里去。宋喜文这时插话道:
“我是惠妹的同事,是来看望她的。”他又转过脸对惠妹说:“你家来了客人,我就不打扰你们,得先走了。”
宋喜文走后,家中也没有外人,惠妹便把压抑心中许久的委屈如竹筒倒豆子般地全倒了出来。因为她不能再憋在心中,否则会憋死的。她谈到宋喜文,谈到那个雷雨之夜发生在站台上的阴谋,谈到朽木不可雕的石炳元,谈到幼小的孩子,感情的瀑布汹涌而下,澎湃而至,声泪俱下,激起了周星夫妇的义愤和同情。抱在丁小薇手中的惠妹的儿子石思进,起初还天真无知地望着母亲滔滔不绝的谈话,但母亲的声泪俱下终于使小思进共鸣,小嘴巴一扁,也哭了起来,而且一发而不可收。丁惠妹擦干眼泪,从小薇手中接过孩子哄道:
“思进乖,不哭,姨父姨妈都来看你了,应该笑脸相迎呀!你看,哭起来多难看,像个小老头似的,额头上的皱纹都出来了。”
这孩子也真乖,立即破涕为笑了。周星有所思的问:
“惠妹,思进这名字是你取的?很好,很有诗意,也很具思想性。”
“是我取的,我没跟他爸商量,也不想与他商量。穷则思变、思进,我摊上一个这样不思进取的丈夫,决不能让儿子像他一样没出息。”谈到名字,心有所触的惠妹又说:“石炳元这人低级庸俗,连起码的尊重人都不懂。结婚前他叫我黑牡丹,结婚后开口闭口叫我黑婆,喝醉了酒还要骂人、打人、摔东西。现在他摊上报应了,可把我娘俩也坑上了。还有,就是他人关进去了,阴魂却不死。他那两个一丘之貉的兄弟邱猴子和骆胖子当初害了我不算,现在还时常像幽灵一样跟踪盯梢我,想在我和宋喜文身上爆出点桃色新闻,真是小人之为。其实,人家小宋根本不是那号人。他同情我、关心我,是个规规矩矩具有大胸怀的男人。我怕影响他,曾叫他少来为好;他说自己只是想帮助我度过眼前的困难,别无二心,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自己做人光明磊落便无所俱。”
丁小薇有所担心地说:“话虽这么说,但人言可畏,总得注意点才是。”
周星进一步说:“惠妹,看来你的婚姻是不幸的,但现在木已成舟,生米已煮成熟饭,孩子也有了,已经无法改变现实;即便一定要改变,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丁惠妹把头一昂,将自己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两眼放出坚定的冷光说:“我决心等石炳元刑满释放,为了小思进,也为了他,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再苦再累也等他出来。我不能给那些存心不良想看我笑话的人以口实,要让他们知道,丁惠妹虽出身贫寒,但是个有教养的女人。宋喜文那头我刚才在屋里已经发了话,不许他今后再来看我,来了我就用扫帚赶他出去。”说到这儿,丁惠妹眼中又闪出泪光。
两年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石炳元终于刑满释放,又回到原单位工作。丁惠妹苦而平静的日子重又掀起了波澜,她含辛茹苦换来的又是骂不绝口、酗酒、打人的丈夫。除却原先吊在口里的“黑婆”称呼外,石炳元又给妻子加上了“淫妇”的称呼。丁惠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样的凌辱都能承受,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淫妇”两个字。她视贞洁如守玉,那是她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何况这两个字不仅玷污了自己,而且玷污了无辜的好人宋喜文。当然,如此结局应该归功于一丘之貉的邱猴子和骆胖子了。“淫妇”二字是惠妹家战争的导火索,只要一点燃就爆炸,惠妹每次都作殊死的抗争,而每次的结局都是惠妹的遍体鳞伤。惠妹母亲早逝,年迈的父亲无奈地跑来求助侄女丁小薇:
“小薇,你们帮帮惠妹吧,再这样下去,惠妹会被姓石的折磨死的。”
周星义愤填膺地出动了,摆理劝说不但无效,蛮悍的石炳元竟与周星交上手了;但他不是周星的对手,被周星揍得直求饶,并答应再不欺负惠妹。然而,小人的承诺如同放屁,屁放完了还臭一阵,石炳元待周星前脚离开,随后便变本加厉地暴打了惠妹一顿。
丁惠妹受虐待的消息传到已经结婚的宋喜文耳中,他怒不可遏地要去找石炳元评理,被朋友们劝止了。朋友说:
“你去只会帮倒忙,石炳元打老婆你心疼什么?你这一去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不能见死不救哇!周星一家和伯父及宋喜文碰头商议了一下,决定求助于法律,实在调解不行就离婚。然而法律并不是万能的,调解无效后,丁惠妹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要求,而一场惨剧也就揭开了序幕。
丁惠妹和石炳元突然双双失踪了,丁小薇和周星是在夜半才得到消息的。夫妻俩陪着焦急万分的丁大伯挨家挨户寻遍了所有的亲友家,也多次到了工作的单位,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最后,他们到公安局报了案,但案情有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就在大家深感绝望的时候,刑警队得到报案,在市郊四十里远的河沟旁弃置的水泥涵管中,发现一具已经难以辨认的无名女尸。尸体发出异味,是一个放牛娃发现的。考虑丁大伯年迈,公安局没让他去辨尸,而让公交公司和丁小薇、周星前往辨认。
经过家属辨认、法医鉴定和现场取证调查分析,案情真相大白,凶手就是已经潜逃的石炳元。怀恨在心的石炳元用手掐死了丁惠妹,又用麻袋将尸体运到市郊。为了争取逃跑的时间,他又惨无人道的用石块将丁惠妹面部砸烂。但是,石炳元是如何将尸体运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他又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他真的偷渡到香港了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听完周星的回忆,黄明轩不禁骂道:“石炳元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的报应只是迟早的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别说逃到香港,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天惩。”他又为丁惠妹叹息道:“惠妹这人也太传统了,人的贞洁怎么能凌驾于幸福之上呢?没有幸福的贞洁又有什么意义?万般皆是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早该改了。明知石炳元不是自己理想中的人,失了身也不该嫁给他的。”
“老兄,我同意你的观点。”周星拍了拍黄明轩的肩头说。
第33章 盼新居几度风雨 霸新房天网恢恢
黄明轩去香港了,没有海外关系的周星决心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的幸福。他首先要解决的是住房问题,那没有卫生间,没有厨房,仅十一平方米的破木板房实在不能再住了。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总不能长期三人睡在一张床上吧?更令人难堪的是,周星小俩口过夫妻生活都得小心翼翼,声音稍许大一点,一板之隔的邻居老太太便“咚!咚!咚!”地直敲板壁,发出抗议般的警告。屋中如果谁放了个屁,半天也转不过味来。但要解决住房问题谈何易!厂里建了两幢宿舍楼,周星按政策论资排辈地掐着手指头数了数,自认为排在中间,绝对有份,所以房子没完全竣工便喜滋滋地跑去饱了眼福,又把这福气传递给了妻子丁小薇。不料好梦难圆,分房的第二榜公布出来,不知什么人做了手脚,周星的名字不偏不倚刚好排除在外。周星忿忿不平地去找了分房小组组长,这组长却嬉皮笑脸地说:
“这不挺好吗,下一次分房你是排头第一名,好房子任你挑,做龙尾巴哪有做龙头好呢?忍着点吧,好日子在后头。”
不久,周星设计的作品在华东地区和全国的大奖赛上拿到了大奖,为省、市和厂里争得了荣誉。市领导在全市的科技人员表彰大会上,不仅为周星等获奖人员颁发了荣誉证书,发了奖章,而且专门发了一个红头文件,其中还明文规定:“对这些有特殊贡献和为省市争光的科技人才,在分房和加薪方面应破格优先对待。”周星满怀希望带着文件去找厂领导,头儿们只淡淡地回答了六个字:
“我们研究研究。”
研究的结果终于出来了,分房的第三榜,这决定性的榜上,周星仍然是名落孙山。丁小薇一肚子气没地方出,把周星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只得默默地忍受着。小薇看看丈夫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心疼了,她转而温存地捧起周星耷拉着的脑袋,使劲地吻了一下说:
“算了,我们不求他们!没房子我们自己建。”
“什么!自己建房?哪有地皮啊?”周星瞪大眼睛问。
“有,我家的老屋前还有一块空地,约有五、六十平方米,现在成了我姐家的小花园。我们住房困难,和姐姐商量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如果他们愿意,就两家共同开发,建一栋三层小楼。”丁小薇说到这儿又想起了一件事:“周星,你这人就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我们住房的事,你爸都比你看得准,他老人家早就预测你会分不到房的。什么排行榜不排行榜的,人家早暗箱操作好了。我们姑且不谈这次失败,就谈下一次分房吧,按理你该是排头一名吧,可到时你能排到中间就不错了,弄不好还是榜上无名。你不懂暗箱操作的利害,硬梆梆的又不会请客送礼,该轮上你的好事都会跑掉。”
周星一听火又上来了:“那不黑了天!我上告。”
“黑了天又怎么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谁叫你家没埋好祖坟,不出当官的人才。你看人家当官的,每次分房都有份,他空出的旧房都轮不到你呀。”
丁小薇几句话激得周星心中怦怦乱跳,不禁想起一些往事,埋怨起被工人群众称呼为“老黄牛”的父亲周元凱来:
“都怨我那太忠厚老实的父亲,在单位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干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劳模,当了三次分房小组的组长,居然三次都把应该分给自己的住房让给了别人,好像别人都比自家困难似的。现在好了,退休下来,人走茶就凉,全家老小都没了指望。什么‘老黄牛’,我看他是十足的老糊涂。”
周星一生气丁小薇却笑了:“你也别把你父亲看成那样,老人家也挺可怜的。他见儿孙们住房这么困难,心上像压着块大石头,在你妈面前抹眼泪说:‘我欠孩子们太多了,我这一辈子就剩最后一个心愿,要让孩子们住上新房。’他又说:‘国家目前还困难,我们不去给组织上增加麻烦,想办法自己盖个简易楼吧。’后来,爸就找我姐商量了地皮和建房的事。”
盖新房的事经商定和申报批准后便紧张筹备起来。首先是缺钱,积蓄不多,借贷无门,剩下只有一条路,各尽所能凭劳动去挣钱。房子是两家合建,预算资金至少是八、九千元人民币。两家的大人、小孩、老人为实现新房之梦全动员了起来。周星是一家之主,挣钱自然要带头。自打得过大奖之后,慕名来求周星设计产品包装和广告创意的客户多了起来,但上班的时间仅八小时,一天下来也干不了多少活。产品上市是不能等人的,于是一些客户就私下与周星打交道:
“周设计师,你回家帮我们设计一下吧,报酬照付再补上夜班津贴。”
周星心动而又不敢:“不成,厂领导说过,任何干部、工人下班后不准搞第二职业,那是变相走资本主义道路,抓住了要严加处理。”
客户一急又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如今在外面搞第二职业的人多呢!你还蒙在鼓里,就你们那个最不开窍的牛倔科长都偷偷干上了。再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还要图个长期合作嘛。”
周星转念一想,我一不偷二不抢,靠劳动挣钱也犯法吗?宪法上不是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有劳动自由吗。再说自己是被逼出来的,市里文件都下了,厂里该加的薪还是不加给自己,该分的房,也变着戏法不分给自己;厂里不仁,我也就不义了。就这样,周星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干起了本是合法的业余劳动。
这日子苦哇,周星的生活规律完全乱套了,生物钟完全破坏,视力急剧下降,不得不带上眼镜;胡子竟然也在争比速度,长得特别快。朋友见面总会说:
“哇!周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怎么回事?竟老了许多,憔悴了许多!”
周星无言以对。他不累吗?不!他不是铁人,他太累了。每当疲劳像恶魔般无情袭来时,他就望一望睡得香甜的女儿周灵洁,望一望梦中还在说:“好美啊!这是我们家的新房子?”的妻子。他觉得自己欠妻子和女儿太多,没能让她们生活得幸福,现在无论如何也要改变现状。好几次疲惫至极的周星心口慌乱地蹦跳,有种窒息和死亡的迫近感,他终于害怕了,只有对生命做出暂时的妥协,休息一会儿再干。同样是好多次,小薇心疼丈夫,闪着泪花依偎在丈夫身边说:
“周星,房子的事就算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能拼命啊!没了你,我娘俩能活好吗?有鸡叫天要明,没鸡叫天也要明,没住上新房子,只要全家老小安康,日子不也顶幸福吗。”
每当这时,周星只是感动地吻一下妻子说:“你去睡吧,别为我担心,我自己会掌握分寸的,该睡时我会睡。”
可小薇能睡得着吗?她得为丈夫准备一点宵夜。
丁小薇为着园新房梦节衣缩食。周灵洁学着母亲,为了园新房梦,已经存满了好几个小猪瓷罐的零花钱也拿出来了。周星那个“老黄牛”爸爸周元凱为了圆这个梦,(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市文化宫找了两份临时工作,早上当大楼的清洁工,白天又当阅览室的管理员。老人家把烟也戒了,又偷偷地卖掉了自己冬天的皮大衣。稍有空闲,他还会上街拾一些可以卖给回收部的杂物。全家老小常把一些弃置路旁的旧砖块拾回家集中起来。可别小看这些旧砖,买起来可是一毛钱一块。全家老小的诚心感动了一位大工地上的包工头,他把拆旧楼地基上的许多红条石送给周家,但得自己去挖、去搬取。周星发动了许多亲戚朋友足足帮了两天的忙,使地基石的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秋天,开工的爆竹终于欢快地响起来了。地基一下完,挖出的废土成堆妨碍着施工,请人清理又得花钱,还是自己动手吧。周星的弟弟周明帮忙来了,挡不住的老爸周元凱也来了,一家老小都做着各自力所能及的事。一铲又一铲,一车又一车,一天又一天,汗水浸泡着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第四天,最后一车余土刚拖走,老爸周元凱倒下了。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他送到医院,一诊断,是胃癌晚期。
“为什么现在才送来医院?你们家属是怎么关心病人的?老人的胃病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他是从极普通的胃病一步步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如果及早手术治疗,就不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大夫的谴责鞭挞着每一个亲人的心。
谁能知道周家这本难念的经呢?只有与周元凱相濡以沫的周妈。五十年代的周元凱在单位是挑大梁的大班长兼局工会委员,在家要用微薄的收入养活六口之家。在内外沉重的压力下,他不仅人瘦如猴,而且患下了严重的胃病,全靠胃舒平和苏打粉支撑着自己。但他勤恳敬业,克已奉公,把每次补助的机会、休养的机会让给别人,就连单位为他特意订购的牛奶也让给了别的病号。贫困的家中每月的下半月都必须借债,但他从未向组织上吭过一声。到了六十年代初,周元凱的胃病更严重了,但他仍是从不向组织上伸手,领着孩子们挖草根吃糠饼,吃南瓜叶和花,度过了饥荒。休息日的周元凱像个神农,到野外去尝遍百草为孩子们找点能吃的草根和植物,因而时常中毒嘴肿得老大。组织上要周元凱去医院动手术治胃病,他又拒绝了。他对老伴说:“我身体太虚,万一死在手术台上,这一家老小怎么办?”文革中的周元凱时逢国家动乱,单位领导班子瘫痪,他又错失了手术治疗的机会。现在已经退休的周元凱为了能让儿子住上新房又拼上了老命。周元凱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工人、好丈夫、好父亲,可他总认为自己不合格。他是头真正的老黄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周妈不善辩解,也不想为自己开脱,她一遍又一遍为丈夫擦去因疼痛冒出的虚汗,想尽一切的办法为老伴减轻痛苦。
周元凱的手术出乎意料的快,不到一小时,主刀的大夫就从手术室出来了。周家的人紧张的地围了上去,只听大夫说:
“太晚了,周元凱的胃癌已经全面扩散到腹腔的其它部位,内壁、内脏许多部位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肿瘤,无法进行手术。如强行大面积切除,有死在手术台上的可能,我们只好将切口重新缝合。”
周妈和儿子周星几乎异口同声的追问:
“不动手术切除还能活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三个月。”说完,大夫摇摇头走了。
三天后,周元凱终因病情太重离开了人世。临终他让儿子周星、周明扶着半坐起来,断断续续地说:
“我,真舍不得这一家人!要……要照顾好妈。要……要听党的话。”喘了几下他又说:“儿子,我,看不到你的新房子了。”
周星看着父亲流出了最后一滴泪水,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气息缓缓地从父亲半张的口中呼出。周家的哀号声惊天动地。
守灵之夜,周星望着老父亲安详而沟壑纵横沧桑的脸,觉得老父亲还活在自己身边,于是,他就着长明烛忽闪摇曳的光欣然命笔。他在标题上写下了《老父亲的脸》几个大字后,字字句句便如泪珠般地滴落下来:
那是一道道的山峦,
那是一条条的沟壑,
那最深最长的一条啊,
是雅鲁藏布江的大峡谷。
那盘旋回转的
是坚不可摧的长城。
那两道下垂的弯沟,
是深思熟虑的古道。
这沟沟和坎坎啊,
是岁月的神工打造。
还有那两汪深邃清澈的湖泊,
一座是鄱阳,一座是洞庭,
虽已平静不再掀波涛,
但光芒犀利曾如剑,
温情脉脉驱寒暴。
你看那最高的山峰啊,
是珠穆朗玛,它的一呼一吸
曾贯穿着时代的脉搏。
山峰下长满了
参差不齐银白的龙须草,
须草围绕着无底的时光隧道,
曾咀嚼多味的人生,
揭示人间的美丑。
双通道的录音机虽停止了工作,
但传录过的信息比硅谷深奥。
这一切是我最熟悉的老父亲的脸,
像一座永恒的雕塑不老。
父亲,我的父亲,
大家的父亲啊!
汇成长长的老人河,
在我胸中掀起波涛,
涌着梦想,永不断流。
周星的父亲没看到新建的住房遗憾地走了;他是带着希望走的,他在新房的每寸土地上洒下了人生最后的汗水和心血,给儿孙留下了金不换的精神。
土建完工后,为了节省每一个铜板,周星和周明两兄弟自己动手安装新屋的电路。这天正好是星期天,忙到天快黑的兄弟俩还不愿停手,这时丁小薇走进屋中说:
“还不收工,都快七点了,七点一刻你们还要去工人文化宫看电影呢!忘了?”
“你不提醒,我们的确忘了。”周明将手中的短螺丝刀顺手往裤袋中一插,回头对周星说:“哥,现在我们马上走还来得及。”
“你们不吃饭了?”丁小薇关心地问。
“回头再吃,进口片,丢了开头就没意思了。”周明答。
兄弟俩立即匆匆忙忙地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工人文化宫电影院。电影票是细心的丁小薇买的,为了让太疲劳的兄弟俩精神上得到调剂,她特意买的是他们喜欢看的警匪枪战片。
电影散场了,兄弟俩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片中的人物,又顺便看了一下宣传栏中的电影海报,才去取自行车回家。一摸口袋,周明的车钥匙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万般无奈的周明记起自己口袋中还有一把螺丝刀,便拿出来撬锁,周星也捡了块断砖头帮敲打。
“不许动!你们想偷车。”
一个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兄弟俩回头一看,原来是值勤的治安联防人员。周明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
“什么不许动!这是我自己的车,钥匙弄丢了才撬的。你这人真可笑,有这么明目张胆偷车的人吗?还当联防呢!”
“你还嘴硬,上街有随身带螺丝刀的人吗?这作案工具就是铁证,现场抓住了你还抵赖。跟我走一趟。”大个子联防队员神气地说。
“你吃几碗饭?这么大口气,我凭什么要跟你走一趟,你懂不懂破案,懂不懂法律?吓唬谁!照你这么推理,上街带了螺丝刀就是盗车,那带了刀便是杀人犯了,莫名其妙!”周星挖苦地说着他,也不停下手中的事。
大个子联防队员恼了,伸手便来抓周星,周星随便一个圈手便将他甩开了。恼羞成怒的大个子联防员还真来劲了,掏出口哨就吹,文化宫联防点中立即跑出四、五个气势汹汹的联防人员,有的手中还拿着电警棍。情势立即紧张了起来,过往的行人也不由止住了脚步。兄弟俩都懂点武术,立即背靠背站立准备还击。凭实力这几个联防队员未必是对手,难办的是一动手便真好坏难分了。
“怎么,你们还想拒捕!”大块头自己人一多,更神气起来。
周星理直气壮地回敬道:“你们滥用职权,非法拘捕公民,我要控告你们。”他又转脸对围观者说:“你们大家评评理,我们看电影时丢了一把自行车钥匙,没办法,只好自己撬自己的车,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便说我们是偷车的,还要抓人,这还有公理吗?”
不明真相的观众虽哄动了一下,但无人回应。没想到孙家井的赵老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说:“你们没弄清真相就随便抓人,不是太没法制观念了吗?我和他兄弟俩是邻居,可以证明这车的确是他们自己的。”
“你证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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