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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在家,但又不希望她在家。我弯下腰将赤裸裸的乔婷婷半扶了起来,不断地呼唤:“余太太,你醒醒!醒醒!你怎么了?”乔婷婷没有言语,紧闭的双眼连长睫毛也没有闪动一下。我真的有点害怕了,只得将她托抱起来,准备放到卧室的床上去。因为乔婷婷刚沐过浴,白皙的肌肤下透着血色,脸颊上透着红晕,十分地楚楚动人而充满诱惑力。我第一次发现男人要做到坐怀不乱是几乎不可能的,否则世界上就不会有色胆包天这个词,和英雄难过美人关之说了。尽管眼下的情况不明,危险不明,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她没有反映,我的胆子又大了些,干脆在她脸上、眼睛上又吻了一下。突然,我的颈脖被勾住,就像童话故事一般,乔婷婷的长睫毛忽闪着醒了过来。她疯狂地反吻起我来,并用手解开我的衣扣,嘴里还娇嗔地骂:
“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不动情,没有用的太监呢?我就知道你忍不住!世上还有不吃腥的猫?”
一阵男欢女爱的云雨过后,我冷静了下来,记起了要办的正事,也记起了存在的威胁,不免有点后怕。乔婷婷立即敏锐的察觉到了,嘲讽道:
“偷了鱼吃的猫从来只会更馋,而不会反悔,你不会连猫都不如吧?”
我只得掩饰地说:“哪里的话!把我看得那么扁,我施某人愿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乔婷婷满意地说:“这才像个男子汉嘛!站在余鸿标面前,你比他伟岸雄壮的多,他成天在外面吃喝嫖赌活得潇洒,我们凭什么要吃斋念佛为他守节?人与人一般高,他能潇洒,我们也应该快活快活,不要亏了自己。”说完乔婷婷又搂着我吻了起来。
“啊!”的一声尖叫把我二人从爱河中惊醒,不知什么时候刘妈闯进了卧室,她看到了眼前精彩的一幕后,正惊恐地向门后退去。
我也吓了一大跳,乔婷婷却若无其事地说:
“刘妈!你别出去,我有话对你说。”她一边说着一边披上了睡袍,又点上一支女士用的香烟后说:“刘妈,别那么紧张,来!先坐下来,慢慢地说,好歹都是自家人吗。”
刘妈在小乔指的椅子上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面如土色充满恐惧。小乔慢条斯理地问:
“刘妈,我平时待你如何?”
“太太平时待我不错。”
“那好!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也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你是老爷派来伺候我的,也是老爷派来监视我的,身负双重使命。你帮了我得罪了老爷,帮了老爷得罪了太太,但老爷钱多权大,权衡利弊得失,你自有自己的考虑,我也干涉不了你。”这时,乔婷婷从抽屉中拿出两枚名贵钻石戒指和一迭美金放到刘妈面前,又对我使了个眼色后,继续说:“如果是我,也会去向老爷告发,但是细想想,我又不会去告发。其一、老爷不会因此休掉太太,太太曾经做过妓女他都不在乎,会在乎她找个情夫吗?老爷舍得放弃一位绝代佳人吗?何况老爷自己就是风月场上鬼混的人。如此说来,今后太太还是太太,老爷还是老爷,而你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其二、你看看摆在面前的赏赐吧,价值数万金,你一辈子也挣不到许多钱,老爷也不可能赏赐你许多。人活着图什么?金钱、美女、地位。你是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地位,金钱应该是你唯一的选择,是不?当然,如果你连钱也不想要,那还有一种选择,你现在可以回头看看。”
还不待刘妈回头,我已将一根绳子套在了她脖子上。刘妈大惊失色,吓得眼泪也掉了下来。她双手死抓住绳索,声音也变调了:
“太太,你饶了我吧!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乔婷婷让我撤了绳索,又说:“这就对了,我就知道刘妈是个聪明人,两杯酒不喝,喝一杯酒,敬酒不喝喝罚酒,只有傻瓜才愿这样。”
一场偷情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受人钱财的刘妈从此失魂落魄似的,干活也常丢三拉四或是打碎东西,特别是见到老爷余鸿标时更是如此。她这种不正常的举止,不仅引起我和乔婷婷的担心,也引起了余鸿标的注意。纸终于包不住火,刘妈还是告密了。结果我被余鸿标的手下五花大绑押到了地下室,乔婷婷也被抓来了,但她没有上绑。面对做证人的刘妈,我们无言可辩。手下人建议余鸿标把我一刀宰了算了,余鸿标把手一挥,阴毒地一笑说:
“没这么便宜他,世上还没有谁敢搞我的老婆!姓施的小子不识抬举恩将仇报,我也便讲不得仁义了,我要让他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生不如死。来人,把他裤子扒了,阉割成太监,叫他下半辈子近不得女人。”
我反抗呼喊,但一切无济于事,嘴很快被堵上,又被双腿分开绑在了条凳上。我怀着最后一线希望用眼睛向乔婷婷求救,立即被余鸿标察觉。他走到颤抖成一团的乔婷婷面前,用手托住她的下巴细瞧了瞧说:
“多好看的一张脸蛋,我还真舍不得毁了它!但奸夫淫妇总不能光惩罚奸夫不惩罚淫妇吧,这于理不公。”
乔婷婷本能地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脸,又吓得跪下抱住余鸿标的大腿求饶:
“老爷,千万别毁了我的容,我下次再不敢了。从今后我一定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做人,全心全意地伺候好老爷,饶了我吧!”
“可以,我可以饶了你,但你必须亲自动手阉割姓施的小子,否则就毁了你。”
余鸿标恶狠狠地盯着乔婷婷,又递给她一把尖刀。没想到这女人为了保住自己,竟真的接下了刀,一步步走到了我的跟前。我当时眼泪刷地淌下,五脏俱焚悔恨万分。在乔婷婷一声尖叫声中,我昏迷了过去。当我醒来时,已身处荒郊野外,成了一个阉人。
听了施平原这段惊心动魄的风流韵事,黄明轩几分同情又几分解恨,更相信大千世界存在报应。他仍不露声色地问:
“那后来你为什么又流落街头而不去找工作呢?余老板不是给你办了居民身份证吗?”
“是的,我也找过工作,但余鸿标是黑道中人,不管我找到什么工作,他都派人去威胁雇主,不准聘用我,我只有在马路上做流浪汉了。”说完施平原绝望地垂下了头。
这时,黄明轩记起一桩事,他从身上搜出一张当天的报纸,找到一段新闻,问:
“你所说的余老板是不是他?”
施平原看了看报纸和上面的照片。标题大字是“黑社会老大余鸿标,在黑势力帮派殴斗中命归黄泉。”他激动地说:
“是他,就是他,烧成灰我也不会认错!他早就该死了!”
黄明轩微妙而轻蔑地一笑,说:“念在老乡份上,你从今天开始就跟着我干吧,做我的司机。喏!我的车停在那头。”
黄明轩此举,是因为没有忘记出国前对周星的承诺。
第37章 周星义服犟牛蛟 梁旺得志会小莲
大盘大盘的大子儿鞭炮在南城市新时代彩印厂的大门口,足足大炸了半个小时还没缓过气来,炸了个天翻地覆,炸了个烟雾弥漫不见天日。这巨响在满面春风的书记兼厂长梁旺听起来是十分悦耳,每一声都如同在向世人宣告他的至理名言:“我实在是想当官,而且想当大官。我要做南城市的大罗汉,做全国的大罗汉。为什么不呢?我的血统好,我的父亲是当官的,曾经是A市的书记,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遗传因子是‘官因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龙儿不上天,难道叫鼠儿上天不成?”尽管梁旺欣赏自己的血统,却一天没爱过自己的父亲。这个糟老头子,到死都没给儿子留下什么财富,也没为儿子的仕途铺平道路。梁旺不得不委曲地和百姓的后代们一起长大、读书、当知青、当车工。想到这里,梁旺长舒了一口气,脱口而出:
“好了,总算熬出头来了!”
他舒心地摸了一下自己肥大的光头,又摸了摸肥肉下坠的下巴,很满意今天的络腮胡子刮得精光,一点渣儿也没有。尽管如此,但没几个人敢真心恭维他的外貌。肥大粗壮的梁旺满脸横肉,活像电影中的日本军曹,穿上笔挺的新西装也不见好,还是像个猪八戒。
场面够热闹了,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忙得不亦乐乎。请来的管弦乐队一曲接一曲地演奏着欢快的庆功曲。《百鸡宴》从食堂一直排到篮球场。新提拔的中层干部和新树起的先进典型,纷纷上台发言。
突然台下一阵哗然,掌声雷动,经久不息,也不肯息。原来是骂名昭著的胶印车间工人牛蛟上了光荣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全厂职工能不鼓掌吗?粗皮厚肉,从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害羞的牛老弟,第一次经不住这掌声红了脸,手也不知往何处放地傻笑着。他愈是傻笑得可爱,下面的掌声愈是鼓得起劲,像刮起了台风,丝毫没有饶恕的意思。牛老弟抱拳向台下打了几下拱手,歪斜着脑袋,口中竟莫名其妙地学着时下流行的港台歌星腔调,将手频频地招着,扯着粗哑的嗓门吼着:
“大家好!谢谢!”
牛蛟此举,无疑使台风般的掌声又夹带上了暴雨和冰雹。牛老弟终于招架不住,拔腿想逃,被梁旺一把逮了回来。他只得低头站在一边,像是准备挨批斗似的,心里直捣咕:“这光荣台,可不是我站的地方。”
梁旺站在主席台的话筒前,把手向前一伸,学了个伟人列宁的演讲动作,高声说道:
“朋友们,来宾们,全厂的父老兄弟姐妹们,谢谢你们的掌声!停下你们的掌声吧,浪子回头金不换哪!……”
梁旺是新时代彩印厂的继任厂长兼书记,原来不适时宜的老班底人马已换了一年整。牛蛟是周星兄弟般的挚友。打从香港回来后,周星为调教这个粗鲁、野蛮的老弟没少费心,他们的友谊是打出来的,牛蛟打的是名符其实的醉拳,周星的伏牛拳也毫不掺假。一醉便无法无天,连自个儿姓氏也忘了的牛蛟,牛眼一鼓,谁的账也不买。厂里领导换了几任,没谁制得住这头野牛。他平时也不服管教,不守劳动纪律,时常打架,厂里职工对他是避而远之。
有一天,牛蛟又喝醉了酒,还没到家就一头栽倒在厂外附近的雪地中。厂里路过的职工觉得他的事儿不好管,弄不好喷你一身酒食事小,挨上牛老弟一顿醉拳也是常有的事。一位好心的退休工人给牛媳妇小刘报了个信,可小刘怕他发酒疯,不是打人就是砸东西,也不愿管。她气呼呼地说:
“让他去,自作自受活该!反正他生来骨头贱,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以前和牛蛟少有接触的周星路过,发现牛蛟竟躺在雪地里打呼噜。路过的知情者望而远之,不知情者是观而不帮,好像躺在地上的不是人,是动物园中冒着酒气的怪兽。周星心中有点气,但这又能怨谁呢?谁让牛蛟的人缘这么“好”呢?周星二话没说,使了个少林拳中的“倒拔柳”动作,将牛蛟扛背起来直往厂生活区走去。这动作用在牛蛟身上有几大好处;其一,醉者块头大又无知觉,这样背即稳又轻松,不用醉者配合。其二,负重者闻不到十足的酒气,因醉者的头在背后。其三,万一途中发生呕吐也无大碍,放下也方便。周星好不容易爬完了六层楼,将牛蛟送回了家中。牛媳妇小刘谢过周星,他正要离开时,躺在床上的牛蛟突然大吐了起来,闹了个满床污浊,满屋熏臊。
没过几天,周星下班时又碰上了醉熏熏的牛蛟。这次他没躺在地上,而是摇摇晃晃地边走边骂人。小刘想拉他回家,怕他在外撒野闹出事来,可他硬是不肯回去,说自己没醉还要去找酒喝。小刘一恼之下数落起牛蛟的短处,被揭疮疤的牛蛟抓住老婆挥拳就打,拳未落下,给周星托住了手腕。牛蛟恼怒得牛眼一瞪,足有铜铃那么大。这小子不识好歹,对着周星就“呸!”了一口,又口吐恶言地骂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爷的事,我打自己的老婆,你心疼什么?喜欢她?可以呀!咱俩换老婆怎么样?”
周星从未受过这般污辱,有关牛蛟的野蛮、酗酒、不讲道理,也只是听说,今天总算是领教了。他也真沉得住气,冷笑一声,喷射在脸上的口水擦都不擦,回敬道:
“看来,今天这事我管定了!你高兴也好,不情愿也罢。你也太不象话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是酗酒的英雄?是打人的豪杰?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这老虎屁股我就要摸一摸,你这牛鼻子我偏要牵一牵。”
话说了这么久,可牛蛟的手还被周星钳制着动弹不得。他想用另一只手去帮忙,又立即被周星制住了。牛蛟心想,这周星真利害,我怎么使劲都动不了,可仍然嘴硬地说:
“你死抓住我的手算什么本事,真行,你放开手,我们单挑三个回合。你输了,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叫三声牛爷爷饶命。我输了,我给你磕三个响头。”
周星拉下面孔逼视着牛蛟说:“我可不稀罕你的响头,如果你输了,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事?”
“第一:从此不许贪杯闹事。第二:尊重妇女,在家不许打老婆。第三:连叫三声,大哥我服你了。”
牛蛟料这知识份子未必赢得了自己,即刻爽快答应下来。周星松开手后撤了一步。牛蛟假装看了看又甩了甩被抓红了的手腕,右手突然一拳直对周星面门冲来。好个周星灵活地一个侧闪身避过,左手往上一扬拿往对方右手腕,右手紧跟配合迅速托住牛蛟的右肘,又上右步封绊住牛蛟的右腿,使了个少林拳中的剪子手,牛蛟便动弹不得,痛得“嗷!嗷!”直叫。围观的人哈哈大笑,牛蛟只得认输一盘。这第二招开打了,牛蛟再不敢大意,他围着周星转了半圈,周星仅仅以逸待劳地变换着身法步法,并不主动进攻。此时,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大多是厂里的职工。免费观看的散打比赛,周星降伏牛蛟,真比看武打片还过瘾,机会难得,岂有不看之理。一些受过牛蛟欺负的工人更是幸灾乐祸,打心眼里希望牛蛟今天摔个大跟斗,出出洋相。有的老师傅说: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物降一物,这头野牛也是该有人管管了。”
这牛蛟转着转着,头上汗珠也暴出来了,可就是找不到进攻下手的地方。再这样转下去脸都要丢尽了。忽然,他记起自己今天不是喝了酒吗,为什么不来点醉拳?武松景阳岗醉酒打死猛虎,鲁智深醉打蒋门神,都留下了千古佳话,今天我牛蛟也要来段醉打周星。可转眼一想,自己根本没学过醉拳,几下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从狗肉朋友那儿东拼西凑学来的。管他妈的!自古以来兵不厌诈,先做几个假动作糊弄糊弄周星,说不定还能逮个空子瞅个机会捣周星一下。于是牛蛟摇摇晃晃端起了酒杯,打起了不伦不类的醉拳。围观的人群中哄堂大笑,不知谁带头鼓起了倒掌,喝起了倒彩。牛蛟这下更来劲了,他虚张声势的发起了几次攻击,但每次拳头还没有伸到位就给打了回来,幸好手缩得快,否则又要给周星擒拿住。牛蛟暗思,我的妈呀!周星的手怎么这么重?简直像铁锤一样,把我的手都震麻木了。都说文人的手软绵无力,他这双天天拿画笔的手怎么这么利害?看来今天用手攻是不行的。少林拳中不是讲究个“手是二扇门,全靠脚打人”,为什么不用腿攻呢?想到这儿,好个牛蛟憋足了劲,用手做了个虚攻上盘的假动作迷惑周星,下面飞起右腿直踹周星的中盘。周星一个后撤丁虚步,手往下一钩便托住了牛蛟的右脚跟,牛蛟顿时变成了一只脚的蛤蟆,再跳不起来了。四周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如果今天周星遇上的是真正的大恶人,接下只须施一个裤裆脚,便可送对手上西天了,但今天只是要管教管教这头野牛,不是敌对。周星手用力往上一挑,牛蛟摔了个仰面朝天,又引起一阵哄笑。牛蛟坐在地上直擦摔痛了的屁股。周星打趣地说:
“腿起半边空,你连桩都站不稳,怎么随便用脚踢人?”
这句话到是提醒了牛蛟,他心想:周星每次都是以逸待劳后发制人,我怎么就这么傻冒呢?于是他站起,又立了个马步桩说:
“前两招都是我主动攻击,也显得太不公平了!现在我守你攻。”
望着牛蛟的傻样,周星心中实在是好笑,马步桩是练基本功用的,实战散打这么不动的一站,一点灵活机动性都没有,那不是败定了。他二话没说,上面用手一个虚晃攻击,下面一个勾踢,便破了马步桩。这次牛蛟不是仰面翻倒,而是向前一扑嘴啃泥地了。……
今天的百鸡宴到也不是梁旺对自己一年来成就的纯粹炒作,他不傻冒,也懂得广告重复一百遍谬论也成真理的奥妙,但总不能把毒蛇说成是美女吧?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三分便是吹牛的基础,掺水报功也不是新鲜事,更不是他首创。
上一任市长在调离南城市升迁之前,念及当时已是体改委科长的梁旺鞍前马后的殷勤辛苦,把他喊来说:
“梁旺啊,我就要调走了。这些年你也做了些工作,你心里想什么我也知道,但官不是好做的,心里这杆秤要正才能做好官。现在商业局有个副局长的空缺,你就去干吧。”
没想到梁旺却一口拒绝了,他说:“我不去,我不想当副官!要当就当正职,说话能算数;否则,我还是待在体改委算了。”
市长是存心想在仕途上拉他一把,所以没生气。他略一考虑后又说:“要当正职也可以,但必须到基层去。我一走,你再想回市委机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可要想清楚。再说这个厂情况不太乐观,你一定要把它搞好,否则就别去。”
梁旺一拍胸脯说:“我敢立下军令状,一定把厂搞好!但我有个请求,就是书记厂长我要一人当。”
市长爽快地答应了,梁旺不久便走马上任。
梁旺一上任便烧了三把火。第一步是彻底否定前任新时代彩印厂的厂长和书记。他的理念是,否定前任就是为自己的未来铺垫。第二步是营造气氛大夸海口,在蓝图上树立自己的形象。第三步才是实干,分兵几路大搞市场调查,策划创效措施。他雄心勃勃地对全厂职工说:
“我要把南城市新时代彩印厂办成大效益、大发展、大集团的全省龙头企业,要吞并省内同行著名的三大公司。”
他又宣布了自己的三不主义:“不走回头路。不拘一格用人材。不开公车上下班。”
就这样,梁旺每天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上下班。周星被提升为设计科长。为了以恶治歪,牛蛟也被提升为车间主任。你还别说,受宠若惊的牛蛟自打带上了乌纱帽,酒也少喝,事也不闹,对梁旺不论对错惟命是从,对工人稍有违纪便拳脚相加。车间秩序一时井然,挨了他揍的人也无处申诉。最难烧的是第三把火。东西南北中五路市场调查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去,又轰轰烈烈地回来,带回一大堆信息;经过分析后,又派出一支支业务队伍出去,可业务就是带不回来。市场像只大怪物,梁旺摸不准市场的脉搏急傻了眼,便心急乱投医,一会儿组织人办造纸厂,一会儿组织人办食品厂,生产什么旺旺锅巴,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文钱没捞到。经过几个昼夜的苦思冥想,梁旺总算理出了个变钱的法门,那就是卖家当。他叫人清点了一下陈旧没发挥效益的设备,又查了查积压的物质,评估近千万元,最终却以三百万元卖掉了。当然,这个低价出售,梁旺私下获益不小。为了促成这笔交易,梁旺还撤了二名坚持异议的副厂长。他第一次尝到了大权在握,以权换钱的甜头。为了遮人耳目,他给全厂职工每人做了一套西装,又开了这个年终百鸡宴庆功大会,以造扭亏为盈的声势。
梁旺说:“人算不如天算,发财是要命的,我梁旺就有当官发财的命,鸿运一到挡都挡不住,想不发财都不行。”一天早上,梁旺的办公室进来一位二十六七岁的标致女郎,秘书许明英给梁旺介绍道:
“梁厂长,凹印车间的工人潘小莲找你。”
梁旺一边给潘小莲让座,一边细细地打量这位颇有姿色的女子,心中暗叹,在自己的麾下竟有如此娇媚的女人,自己怎么一直没发现。从潘小莲满面春风喜气洋洋的神态中他还得到一种预感,这女人准会让我交好运,自己能当上官不就是托了女人的福么?想到这儿,梁旺亲自给潘小莲泡了杯茶,又拣着女人爱听的话说:
“想不到我们厂里还有如此漂亮的佳人,放在车间里当工人真是屈才了。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潘小莲是已婚成熟了的女人,她用甜蜜的媚眼瞅了瞅梁旺,操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梁厂长笑话,我都徐娘半老了,还谈得上漂亮?”接着她又换了一种神神秘秘的口气说:“梁厂长,发财的机会来了!我是特意来给你报信的。”
“有这么好事?你说来听听。”梁旺惊喜道。
“侬勿晓得吧,全国挂历大战了,特别是塑料薄膜彩印挂历跑火得老吓人的,一本挂历卖三十八块。成本才几厘?八块!”潘小莲眉飞色舞兴奋地说着,同时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八字,又接下去说:“侬勿要看价格如此昂贵,还供不应求呢,今年年初便开始预定明年的货。照理说这么好的买卖企业都会抢着上,可它们没有复合膜彩印生产线,目前全国也就十来家有生产能力的厂家,我们赶上了头班车了。”她从梁旺的眉宇间看到了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和热情,便说得更有劲了:“从改革开放以来,人们都看到了广告的效应,懂得了顾客是上帝的道理;但是,电视广告、报刊广告效果虽好,花钱也不得了,做一二次又收不到效果,许多企业便盯上了挂历广告。一本挂历既可印上企业的广告,又让顾客每天都看上你一眼,挂记你一年,方便了顾客又美化了顾客的环境。挂历广告经济实惠,生产挂历也便有如印钞票,利润丰厚可观。”
梁旺心中暗暗佩服前任厂长的超前意识,从日本引进了复合包装生产线;但他不露声色,更不会公开赞扬和感激前任,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前任的贬低和攻击。他只认为发财要有发财的命,正如他曾对周星说的:“我的经验有四点:一个人第一要身体好,没有好身体啥都完了。第二是机会运气。第三是要耐心的等待机遇。至于才能是次要的,只能排第四位。即使自己没有才能,我可以利用有才能的人。”现在不是又被证实了么,前人栽的树,遮荫的却是我梁旺,这是要有福气的。凭多年的经验,他是相信美女能给自己带来好运的,但他仍谨慎地问:
“小潘,生产好办,关键是销售渠道,否则这财富便有如水中之月看得见摸不着。”
不待梁旺说出下文,潘小莲便接下说:“这关系我已经找好了,北京明晖广告公司包揽了几个电视台的挂历供应,数额巨大;总经理叫王百隆,这人通过关系我已经接上了头,就看你下决心拍板了。”
“你有把握吗?”
“没有金刚钻我会揽这瓷器活吗?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好!我相信你!从今天开始你调业务科做业务员,有了成绩我再提拔你。”梁旺站起,又吩咐女秘书许明英:“小许,你同小潘去劳动人事科办理一下调动手续。”他又侧过脸对潘小莲说:“你下午就开始落实此事,一定要落实,有什么困难及时来找我。”
许明英和潘小莲出去了,梁旺将自己的豪华真皮旋转沙发的靠背往后一放,躺了下来,心里在说:“女人哪女人,常给男人带来福气,可傻瓜蛋们却说红颜祸水,真是莫名其妙!”他品了一口才泡不久的狗牯脑茶,脸上露出一种神秘、歪邪而满足的微笑,两条鼻唇沟更明显了。他的思维便顺着自己和女人间的交往、纠葛回忆起来:
梁旺在自己的狗肉朋友面前从不隐瞒自己好色,他说:“英雄爱美女,美女爱英雄天经地义,我不信没美女爱的男人会成为英雄!中国的项羽、刘备、吕布、外国的拿破仑,哪个不好色?有的音乐家和画家不也是在爱河中才能获得灵感,创作出优秀作品来吗?”梁旺身边已经有过多个女人,结过三次婚了。现任第三号夫人张海媚是帝豪商场的部门经理,是两年前从别人身边挖过来的老婆。从感情上说,梁旺与结发妻子何小茜是最投缘的,他们一块下乡插队当知青,相互支撑着度过了蹉跎的岁月。梁旺认为小茜什么都好,就是太文静了,温柔太多却缺少他喜欢的一种野性和浪漫。婚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回城后,梁旺在矿山机械厂当车工,何小茜在市无线电八厂当装配工。夫妻二人不在一块上班,梁旺便有了机会常对其它的女人动手动脚地调情,最终干脆打起了野鸡。消息传到了小茜耳中,贤惠的小茜多次劝说梁旺要自尊自爱,要注意影响。起初梁旺还有点收敛,可后来却接受不了,认为自己的人性受到了压制。两人间的战争终于爆发,直至最后离婚。小茜带着唯一的女儿走了,梁旺如鱼得水获得了彻底的解放,不久便认识了野性十足的女人柳熙凤。小柳在澳港夜总会做领班,她本来就是只破花瓶。梁旺图着她的姿色和交际能力,她图着梁旺的野男人味和想当大官的野心,二人便成了夫妻。柳熙凤是夜总会有名的辣子和风骚婆,认识诸多的男人和黑白二道三教九流的朋友和官儿。她和梁旺有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认为自己风骚是工作需要,梁旺是不可以乱来的。梁旺的本性能约束得了吗?一次柳熙凤去广州办事,梁旺瞅准机会和夜总会的小姐在家里干上了,没想到给提前乘飞机返回的柳熙凤逮了个正着。那位年轻貌美的小姐挨了柳班头一记重重的耳光没有生气,笑了笑,穿上裤子若无其事地走了。梁旺也不含糊,他不慌不忙地穿上衣裤,点上香烟,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电视中正播放一场精彩的高尔夫球赛,一只球正缓缓地滚入了洞中。梁旺故作轻松高兴地喊了起来:“又进洞了!”柳熙凤的气不打一处来,气得心脏都在颤栗,恨不得生吃了这个只会入女人洞的男人。但她究竟是大场面上混出来的交际花,她一不摔东西,二不骂人,三不打闹,只从鼻子里哼出了三个字:“你真行!”但这三个字有如三记铁锤,直敲得假镇静的梁旺透心发凉直冒冷汗。柳熙凤放下行李走了,她“咣!”的一声关上了豪华的防盗门。梁旺直待脚步声远去消失才敢过去开门,完了!门被反锁上,再也打不开了。他知道大事不好,想逃又逃不了,这可是在六楼。他回身去找自己的钥匙,可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这鬼精灵的女人拿走了。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拨打求助电话,只得老老实实地耐着性了在家等候柳熙凤回来。尽管他气得牙根痒痒直想咬人,却又百般无奈。他拨了几次柳熙凤的手机,可人家连接都不接。梁旺心中没了谱,不知这天究竟要下什么雨刮什么风。直到晚上九点,门“轰!”地一下开了,接着又“砰!”地一声关上了。懒洋洋躺在被子里的梁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连被子一道从床上拖到了地上,蒙住了头一顿好打。梁旺开始还高呼救命,可很快他就明白了这种呼救是无效的,裹着被子外面根本听不见声音,只会招来更加沉重的毒打。于是,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后来干脆装起死来。这一招还真管用,踢打停止了,被子也掀开了,梁旺仍闭着眼睛继续装死。他感到有一个人用手伸到自己的鼻前拭鼻息,梁旺刚想屏住气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记重重的耳光直扇得他两脸发烫,眼冒金星。那人恶狠狠地骂道:
“狗东西,阎王爷面前装起死来了,老子还没勾你的生死簿呢!”
梁旺顾不得浑身疼痛,翻身爬起跪在地上,捣葱似地磕起了响头,说:“爷们饶命啊!老婆饶命啊!都是我不好,我色迷心窍,我该死!我不是人!我对不起老婆!”尽管口鼻还在流血,梁旺又打起了自己的耳光。他心里直转着一个念头,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梁旺一边自顾自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面偷眼瞅着四周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终于看清楚了,为首的是他的舅老爷,还有带来的三个彪形大汉,样子一个比一个凶煞。柳熙凤毫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吸着女性高级香烟,从血红的口中吐出一个个烟圈。不知什么时候电视已经大开,轰鸣的音乐似乎在特意为梁旺的嚎叫配音。他明白此时此地求谁也没用,便双膝跪行着爬到柳熙凤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
“老婆,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不敢了。今后一切都听你的,你指东我决不敢西。”
柳熙凤鼻子一哼说道:“狗改得了吃屎吗?你还有下一次吗?谁是你老婆?谁愿意做你的老婆?你是人吗?我看你还是找个狗婆算了。”
四周的男人哄堂大笑。那天晚上在众人的淫威之下,梁旺不得不接受柳熙凤的苛刻条件并同意离婚,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那四条汉子是黑道中人,说得出做得出,梁旺惹不起只得让着。幸好这些人做事不喜欢张扬,只求达到目的,梁旺的第二次离婚原因,在外界始终是个谜。
中国有句古话:“蠢人有蠢福”,类推世上的人也各有各自的福气,只是来得或早或晚,或大或小而已。当然,看似福的事,终了未必是福。看似祸的事终了未必是祸;否则怎有祸兮福相倚,福兮祸相依之说呢?更令人费解的是好人有时没好报,坏人坏事干绝却福气团团享乐不尽。死得惨的,活得苦的,不受重用,不得志的几乎都是忠臣、良将、义士、好人,他们的伟大和幸福只在后人的评说之中。于是,也便有人把心一横,打算一辈子不做好事,崇尚“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崇尚自己一生活得潇洒才是真的。
梁旺的第二次婚姻虽然失败,收获却是巨大的,这收获就是柳熙凤曾为梁旺引见过一位贵人,市体改委的宋杰主任。一心希望野心勃勃的丈夫能够飞黄腾达的柳熙凤,在交际场上一有机会就向达官显贵推荐梁旺。在一次酒宴上她对宋杰说:
“宋主任,我这个不争气的丈夫是已故A市梁书记的公子。梁书记一生廉洁奉公,不谋私利,不为儿子的工作和前途作任何特殊的安排,说什么要自己的路自己走,以致三十几岁的梁旺至今仍是个布衣,一个工厂的普通车工。宋主任,你应该帮他一把才好。”
宋杰是个热心人,他听梁旺的谈吐不俗,对事也颇有独到见解,是个可塑之材,便答道:
“这事急不来,看今后的机会吧。”
就为了这句话,梁旺夫妻几次三番想宴请、送礼,但都被谨慎的宋杰主任拒绝了。现在梁旺和柳熙凤分道扬镳了,他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又回到了普通工人的档次,黄粱美梦还没做完便回到了现实,他实在不甘心。
不久,南城市体改委筹办一个体制改革方面的展览会,梁旺奉厂命送有关资料和实物到市展览馆。在筹备处他惊喜地遇上了宋杰主任,梁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再也不肯松手了。寒暄过后,梁旺便单刀直入地说:
“宋主任,筹备处的工作这么多,调我来帮忙怎么样?这样,既可以减轻你的工作压力,我在你身边也可以得到锻炼,学到不少东西,反正总是要用人的嘛!”
宋杰略加思索便爽快地答应了。
梁旺欢天喜地的到筹备处上了班,而且十分珍惜这次机会。为了实现自己的当官梦,他勤勤恳恳没日没夜地认真工作,在会议结束时,苍天没有辜负这位苦心人,梁旺被正式借调到了市体改委工作。又是三个月过去,梁旺的“借”字被取消;一年过去,他提升为副科长;三年过去,他成了正科长。如今的他更是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官场上得意的他情场上也得了意,又娶了比自己小十二岁的第三任夫人张海媚。当然,他并不满足,好运是没有止境的,正如他私下和狗肉朋友们说的:
“我的精力太旺盛了,我可以同时管理三、五个厂,同时拥有三、五个女人。”
梁旺从往事的回忆中回转,不知怎的,他从潘小莲联想到京剧样板戏《沙家浜》中刁德一的一段唱腔,不禁得意地唱了起来:
“这个女人啦不寻常……”
潘小莲的确不寻常,她调到业务科不久,便迅速与北京明晖广告公司的王百隆总经理将业务基本搞定。这么大的生意,梁旺自然准备亲自跑一趟。对于谈业务,他有点不太内行而心虚,想带一名副厂长,一名业务科长,一名财务科长和潘小莲同行。潘小莲却私下对梁旺说:
“梁厂长,又不是去打老虎,要去嘎许多人,阿拉什么都弄好了,只等你去拍板。像这类事情,参与知情的人越少越好,人多嘴杂。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对不对你拿主意吧。”
“你有把握?”
“当然啦!”
“好!那我听你的,我们明天乘飞机过去。”
梁旺在北京的业务洽谈出乎意料地顺利,当然,这全亏了潘小莲的周旋。无论在夜总会的舞场、大饭店的宴席上,潘小莲都充分展示了自己天生的外交和攻关谈判能力。最后,以每本挂历二十八元的订价成交。由于梁旺大方地让价,甲方的王百隆经理答应,每本给梁旺一元人民币的回扣,不打任何收条,第一批订三十万本。就这样,梁旺轻而易举地便获得了三十万元的私利。
聪明的潘小莲自始至终没向梁旺提出半点个人利益要求,可梁旺却夜不能寐了。他俩住在京华大饭店的豪华套间包房里。梁旺睡不着,潘小莲却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她在隔壁房中假装入睡,实际上是等着馋鱼上钩。女人的眼睛何等敏锐,梁旺是钱场色场都不肯放过的人物,她能看不出来?自然,潘小莲也不是平庸的女流之辈,自己的付出必须有所收获,她必须让梁旺付出相应的代价。不出所料,潘小莲终于听到了梁旺轻轻的敲门声和呼唤声:
“小潘!小潘!你睡着了吗?”
潘小莲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没有立即回答,故作酣睡让梁旺焦急一会。
“小潘!小潘!你醒醒,我有急事找你商量。”
梁旺喊了几遍后,潘小莲才故作嗔怪地回答:“梁老板,怎么了?人家白天累了一天,刚做了个好梦又被吵醒了!什么急事不好明早再讲吗?”
“等不得明天了,好梦有什么用,都是假的!你开门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一个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潘小莲高兴得柳叶眉往上一挑,上海普通话也不说了,干脆操起了嗲兮兮的海话说:“侬骗我,夜里相有啥格好事体?”
几句嗲柔的海话使梁旺的骨头都酥了,也操起夹生而难听的海话说:“我勿骗侬,才是真格,清一色格好事体!小莲,侬快开门!急煞人啦!”
“急啥么事,再急格事体明早再讲,梁老板,对勿起!我要困觉咧。”潘小莲又故意打了个呵欠让梁旺听到。
潘小莲接触梁旺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凭自己敏锐的观察已看透梁旺的骨髓是啥样。大多漂亮的女人对男人都特别地敏感,以致在刹那间便能看透男人的灵魂和微妙的思想动态。她给梁旺总结了几条:只要是见到年轻貌美的女人,他一定是眼会走神,口会咽痰,鼻会寻香,耳朵忒灵,情不自禁,举步流连。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潘小莲喜欢这种男人,在她看来这种男人有男人味,大胆、大方、敢爱;不像自己的窝囊丈夫武达朗,事业心不强,大钱赚不到,只会殷勤伺候老婆,非怪外人送他一个外号叫武大郎。潘小莲常怨自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倒了八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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