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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只会殷勤伺候老婆,非怪外人送他一个外号叫武大郎。潘小莲常怨自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倒了八辈子的霉,一生没指望。潘小莲是个极有主意的女人,她懂得物以稀为贵,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珍贵的道理,所以她今天决定吊足梁旺的味口,不让他轻易达到目的。这样一来,梁旺便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燥热得慌,尽管他是千呼万唤,门始终不开。没得法子的梁旺只得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席梦思床上。梁旺不是寓言中的狐狸,他没法说吃不着的葡萄是酸的,而是更馋了。怎么办?下身的梁老二已经按捺不住骄傲地竖立起来,小腹丹田之中一团热气在翻滚。无奈的梁旺试了试手Yin没有效果,床垫都压出了响声还是没用。他终于疲倦了,昏昏沉沉地睡去陷入了梦乡之中:
梦中的梁旺在黑夜中的一个大森林中迷了路,这黑暗黑得令人恐怖,看不见月亮,四周还不远不近紧跟着几十双闪着绿森森光芒的狼眼;黑暗中又不时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凄厉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梁旺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死亡恐惧,更不知向何处去。他在身上所有的口袋中搜了一遍,希望能找到一点防身的工具,哪怕是一把小学生用的铅笔刀也好。他终于失望了,口袋中能掏出来的都是钱,取之不尽,却没有小刀。他想喝点酒壮胆,但无处买,钱在这地狱般的地方如同废纸。绝望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在嗲声嗲气地呼唤:“梁老板,往这边来呀!向前走一百步,向右拐,再向右拐,我在那儿等你,你不是想我吗?”梁旺一阵惊喜:“是她,是潘小莲在喊我。”还是女人好哇!总在我陷入困境时拉我一把,给我希望,真是红颜福水呀!梁旺赶紧向前迈了一百步,向右拐,又向右拐,他又绝望了。天哪!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万丈悬崖吗!他想往后退,不行!几十双绿森森的狼眼已从身后包抄了过来。梁旺浑身颤栗腿发软。这时,潘小莲的声音又从悬崖下飘了上来,随之飘上来的还有梁旺闻惯了的女人身上的高级香水味;梁旺情不自禁的又猛吸了一口,自觉镇定和兴奋了许多。那声音温柔地说:“梁老板,往下跳哇!跳下去便是一片光明。”“你胡说!跳下去是要粉身碎骨的。”“不会!昭昌不是跳下去了吗!唐塔也跳下去了,他们都没死,他们的灵魂化入了蓝天,获得了永生。”昭昌是谁?唐塔是谁?梁旺终于模模糊糊地记起是两位日本电影《追捕》中的人物,便说:“他俩不是都死了吗?”“没死,是永生。不生不死,不死不生,死了才能永生,至少你不会死,我在神仙洞中用手接着你呢!”果真,从悬崖下伸出了一双女人纤细白嫩的手,那手越变越长渐至悬崖口。梁旺终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潘小莲没有骗他,那双手直把梁旺接入了半山腰彩云缭绕的、华丽的、光明的神仙洞中。洞府中央是一个大大的红“喜喜”字,一对忒大的红烛烧得“噼!啪!”地响。潘小莲红光满面楚楚动人,笑容可掬地将梁旺引至内室的门口。这是一个传统的雕花木结构圆月洞落地罩式门。潘小莲用手指着圆洞门上的字说:“你不是喜欢我吗!这里就是你我的洞房。”她掀开粉红色的纱门帘引梁旺进入洞房,又指着豪华的雕花装金木床说:“这是快活神仙床,你不是喜欢入女人洞吗!我在床上等你。”洞房中的灯忽然一起熄灭,梁旺在黑暗中心急火燎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扒了个赤条条,摸索着野兽般地扑了上去,“呼哧!呼哧!”地直喘着粗气,然而不管大汗淋漓的梁旺花多大力气,就是攻不进那个小小的“黑洞”,像顶着块石头一样一点没有快感。
梁旺终于醒了,头上的汗水竟湿了枕头,他沮丧地发现那不听话的梁老二还直挺挺硬梆梆地竖着,大有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气概。梁旺不禁轻轻骂出了声:
“妈的!这个女人老子今天一定要征服她,我就不信有攻不下的奶头山!”心中又思量,这是一箭双雕的买卖,征服了潘小莲一可以满足自己的色欲,二可以使潘小莲死心踏地为自己赚钱,二人成为一根绳上拴住的两只蚂蚱,利益相关,安全相关,生死相关。
梁旺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一翻身从床上爬起,几步走到套房的中隔门前,“咚!咚!咚!”地一边敲门,一边装成苦痛的腔调有气无力地呼叫起来:
“小潘!小潘!快开开门,快开门哪!”
睡得十分警醒的潘小莲闻声心想,姓梁的又在耍什么花样?便拉长腔调问:“梁老板,又有什么急事了?半夜三更的。”
“小潘,不好了,我那好久没发作的心脏病又患了,你过来帮帮我。”
“你什么时候得过心脏病,怎么没听你说过。看你壮得像头牛似的,不会是心态有病吧?”
“唉呀!小潘,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和你开玩笑。我以前的确得过心脏病,总认为康复了好几年没事了,没想到今天又发作了,弄得措手不及药也没带。”说着话,梁旺又故意重重地摔倒地上哼呀起来。
潘小莲犹豫了一下,披上睡衣还是把门打开了,只见梁旺瘫坐在门边的地毯上,满脸楚痛的神态。潘小莲这下真有点紧张了,赶紧弯下腰想扶起梁旺。梁旺缓缓地摆了摆手,另只手按在心口上说:
“别急,让我舒缓一下,再慢慢扶我起来。”
“这怎么办哪?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梁旺还是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从未遇上过此类事件的潘小莲想去倒杯水给梁旺喝,他又摆了摆手。静止了一会儿,梁旺示意潘小莲扶他起来。潘小莲顺从而细心地将梁旺扶上了床,让他斜靠在床头,她嘴里还念着:
“慢点,慢点,勿要心急,过一会就好了。”
梁旺死死地抓住潘小莲的手不放,心里在骂,小表子!你也有中计的时候,口里却在说:
“你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死的!”
“梁老板,你不会死的,你是有福之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潘小莲安慰道。
“我有什么福气呀!你老公才有福气,娶到这么年轻、漂亮、聪明、温柔、体贴的老婆,真是三生有幸死也值了!可惜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梁旺是没这福分!”
潘小莲淡淡一笑说:“梁老板,身体要紧,别胡思乱想了。”
梁旺却长叹一口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病吗?”
“可能是这些日子太劳累了。”
“不!我完全是为了你,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你不仅漂亮,而且聪明绝顶,是女人中的豪杰。不瞒你说,我做梦都在想你,甚至和你Zuo爱,但又知道你是天上的月亮,不!是月宫中的嫦娥可望而不可及,我爱心如火,火便攻心了。”
这时潘小莲嚼出了一点味,发现自己中套了。她想把被梁旺捏痛的手抽出来,但晚了,双手简直如同被铐住,越挣扎抓得越紧。然而她对梁旺还是有思想准备的,便不慌不忙的说:
“算了!男人都这样,见一个爱一个,这话只能骗骗小姑娘,这难道就是你要说的不能等到第二天早上说的话吗?”
梁旺也真行,居然挤出了几滴馋猫的眼泪,说:“你爱不爱听我都要说,因为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有两件事要对你说。第一,有关挂历订货回扣的事,你对谁也不能说,能做到吗?”
“这不用你吩咐,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梁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我要重谢你!重赏你!没有你,这生意是做不成的,有功之臣功不可没。回厂后我立即宣布每本挂历让你提取奖金三毛;另外,我个人私下每本再给你贴两毛。这样实际上你每本可获利五毛,三十万本就是十五万元,跟我也不相上下差不离了,应该还可以吧。”
梁旺的大方出乎潘小莲的意料之外,她惊喜,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对目前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她冲口而出:“谢谢梁老板,谢谢梁老板的关照!”
梁旺神秘地一笑:“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要我怎么谢?”
“我要得到你,要爱你。”
尽管潘小莲精神上有所准备,脸上还是泛出了羞涩之色,扭捏作态地说:“我都徐娘半老残花败柳了,值得你爱吗?”
“值!我就喜欢你这种成熟的女人。”说话间梁旺的手又迫不及待地伸向潘小莲。
潘小莲一把抓住梁旺的手又说:“慢一点,你可以爱我,但你必须说实话,刚才你是真病还是假病?”
“真的!千真万确。哎哟哟!怎么搞的,我的心又痛起来了,不信你摸摸看,比刚才跳得还利害!”梁旺不由分说地将潘小莲的手贴到自己毛茸茸的胸口上。
潘小莲还没找到梁旺心脏的位置,梁旺却突然袭击,将手插入潘小莲的睡衣中,并迅速抓住了高耸挺拔的Ru房,口里还嚷嚷:
“我摸摸你的心跳,比较一下。”
潘小莲故意紧张地喊:“有人来了!在敲门。”
“那就让他来吧,我不怕!”
潘小莲又操起了嗲声嗲气的海话:“梁老板,侬太贪心了,钱场情场才勿肯放过。”
“真正的男人都这样。”梁旺雄赳赳地说。
潘小莲想伸手关掉台灯,梁旺制止道:
“别,别关灯!我要看着你美丽的容颜和洁白的玉体才爱得真切。”
一阵巫山云雨过后,梁旺竟像死猪般的酣睡过去。粗暴的梁旺只顾个人的宣泄,潘小莲没有获得半点快感。她侧过头,发现此时的梁旺非常丑陋,丑得令人恶心。他张着粗厚的大嘴,鼻翼在扇动,打着闷雷般的响呼噜,流着涎水,手臂上、胸膛上都长着长毛,脸上的络腮胡子刮得青黑,令人感到恐惧。潘小莲想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梁旺却惊醒了,他一把抓住她搂回自己身边说:
“你别走!我还没过足瘾呢!”
“不行!让你占了一次便宜就算了,没第二次。”
“我不答应!爱是没有止境的,难道你不希望有人永远爱你吗?从今以后,我们是一根藤上的两只瓜,一根线拴着的两只蚂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了。”
“你后面说的才是大实话。”潘小莲说。
“你这个鬼精灵,狐狸精,我要喊你一声赛庆嫂了。”
潘小莲回敬道:“你这个头顶生疮脚底化脓的坏坯子,才是举世无双刁德一和胡传魁的混合体呢!”
“哈哈!哈哈哈哈!”二人会心地又搂成了一团。
第38章 千里赴京熄淫火 调虎离山为苟合
“世上没有好男人”,此话固然太偏激,但并非全无道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话在理,但好色之徒用起来便强词夺理。世上的风流故事数不清,但好色之徒未必一定都有共同语言;彩印厂的秦贵和梁旺同是见色忘义之人就合不到一块。
彩印厂设计科新调来一个姓秦名贵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县里调到南城,名曰是为了解决牛郎织女两地分居的困难,可实际上却是为了抛弃结发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另觅新欢。妻子儿女们努力挽救他,亲友同事们相劝他,可最终铁了心的秦贵还是得逞了,泪水终究是化不软铁石心肠的。秦贵的新婚妻子黄燕萍比他小十岁,她忌恨法院判给秦贵的前妻女儿八岁的小娟娟,便不顾一切地生了一个属于她和秦贵的儿子,又不顾一切地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赛虎。秦贵大为光火地与黄燕萍吵了一架:
“这是人的名字吗?这是猎犬的名!我一个搞美术设计的人给儿子取了个狗名,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吼什么?你懂个屁!亏你还搞设计,这叫创意,与众不同的创意!世人有虎儿、虎将,我的儿子比老虎还狠,有什么不好?等到儿子将来当上将军或是当上元帅了,你才知道是我名字取得好。”
秦贵奈何不了新夫人,“赛虎”二个字还没在心中消化,新问题又来了。梁旺说秦贵违反计划生育,通知公安派出所不给赛虎上户口。这人没有了户口就是“黑人”,尽管如今粮油供应敞开不再受限制了,但孩子今后上学、外出都存在问题。秦贵并不着急,他认为社会上“黑人”多了国家不好管理,解决户口只是时间问题,不如守株待兔等机会。可黄燕萍不答应,大骂秦贵窝囊废不会办事。秦贵只得找到梁旺好话说了一大堆,检讨写了好几张,送礼又被打回,结果不仅事没办成,梁旺还声言要给他工资降二级,记大过一次。秦贵只得通过朋友去疏通梁旺的关系。
早上心烦意乱的秦贵照朋友的吩咐,带着朋友写给梁旺的说情信又去找梁旺。他在梁旺的办公室没找到人,在车间也没找到人,焦急时正遇上给梁旺开新小车的司机郭元胜。小郭神秘地一笑,又用手指了指篮球场边的备战人防地下室说:
“喏!准在那儿。”
“他到那儿去干嘛?那洞都好久没用了。”秦贵不解。
“这你要问梁厂长了。这事都成新闻了,你还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可以透露点给我听么?”
“无可奉告,你自己去找吧,不过注意洞里有两个人。”
“还有谁?”
“业务科的潘小莲啦!”
敏感的秦贵觉得话中有话,便决定去防空洞跑一趟,走到人防地下室门口,秦贵正好遇上路过的周星。周星见他鬼秘地笑着,便问:
“秦贵,看你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事。”
秦贵用手点了点防空洞说:“我找厂头梁老板,听说他和业务员潘小莲在这里面,我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好。”
周星近来也听到一些关于梁旺和潘小莲的流言,但他似信非信,认为身兼书记、厂长二职的梁旺不至于这样,便说:
“你既然有事找他,有什么不可进去的,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还不是超生和儿子上户口的事。”
“你也是,还是有文化的人,生那么多孩子干吗?”
“不是我要,是我老婆死活不肯地要生。周星,你能帮我在梁厂长面前说说吗?”
“这忙我帮不了,不过我正好也要找梁厂长,可以同你一起下去找他。”
两人推开洞口虚掩的铁栅门拾级而下,走不远是个左右分岔口,只有右边的电灯昏暗的亮着,二人便转入右洞缓缓地前进。由于地下室少有人来,加上堆了不少杂物,潮湿的空气使杂物散发出霉味。真不明白梁旺和潘小莲什么地方不好呆,什么话、什么事非要躲到这鬼地方来说和做。洞豁然开朗,这是个人员集中的所在,穿过这个厅,洞两边有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室中传出一阵浪笑声。秦贵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两个人轻轻地潜到门边,听到潘小莲正在对梁旺发嗲:
“梁老板,嘎粗鲁格!侬到舒服了,一额(点)勿管人家感受。侬到好,权场、钱场、情场三得意,阿拉一点也划不来!骗我到得(这)个臭烘烘格地方来,老难闻格!”
一阵皮带扣的响声,大概是梁旺在穿裤子,接着便听到梁旺说:“阿莲,不要这样说,我划得来,你也划得来呀!我们是各得其所彼此彼此,我赚了大钱你也没少赚呀!如果你也想要权当官,这好办,明天我就提拔你当业务科的副科长,这总不亏了吧。现在你也是权场、钱场、情场三得意了。”
“勿来事!侬勿愿做副官,阿拉(我)也勿要做副官!”
“好!好!依了你,就让你做业务科正科长得了吧!明天先把你们的科头调去车间当主任,然后再提拔你。”
“阿拉(我)还是划不来。”
“怎么又划不来了?”
“阿拉(我)做了侬格(你的)情人,我老公亏了!”
梁旺失声笑了,说:“你还真有良心,到这个份上还为你那个没用的男人打抱不平。好!我好人做到底,决不让武大郎亏了,人家带了绿帽子嘛,总得有点补偿。这样吧,我骑了你潘小莲,现在我送武大郎一辆崭新的日本产雅马哈摩托车,这样我们便各得所骑谁也不亏了。”梁旺略停顿了一下又说:“阿莲,还有什么话你都说出来,我是有求必应,谁让我们是天生一对呢。”
潘小莲“扑哧!”一笑,又用她那上海腔普通话说:“只怕你解决不了。”
“你说来听听。”
潘小莲故弄玄虚地用两个手指挡住自己的嘴“嘘!”了一声说:“静一静,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梁旺竖起肥大的耳朵听了一下说:“没有哇!”
“你再仔细听听就会听到。”
这时,伏在门外的秦贵以为被发现了想溜走,周星示意他别急,再听一听。里面的梁旺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并向四周望了望后说:
“没有什么声音啊!”
“你没听见?你老婆张海媚在家里哭呢!老公在外面干坏事跟别的女人,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能不哭吗?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梁旺意犹未尽地一把将潘小莲拉到怀里说:“阿莲哪阿莲,我真服了你了!绕着弯子跟我捉迷藏。好!我回答你,爱情是自私的,没办法,我和张海媚二人总得有一个人伤心落泪,为了我们的爱情,我只能让她哭;因为我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嘛!”说完,他又捧着潘小莲亲吻了起来。
门外的周星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感到一阵恶心,也为新时代彩印厂的前途担忧。他轻轻地对秦贵说:“我们走。”
秦贵跟着周星悄悄地撤出,可心里却在想:梁旺讲我对前面的妻子儿女无情无义,他自己比我更坏更自私。对不起了!梁先生,从今天起我再不求你,我要大量收集你这个腐败分子的材料,我手中有了武器,还怕你不帮我解决儿子户口?没准你还得给个中层干部给我当。
下午,周星又去厂长书记办公室,找到了梁旺,他开门见山地说:
“梁厂长,设计科喷绘用的空气压缩机已经坏得不能再用了,再说这压缩机原来是车间用的,马力太大,噪音太大,不仅影响本科室同志的工作,也影响周围办公室工作。”说完,周星又递上一份申请增添设备的报告说:“这是我写的报告,请你过目批准一下。”
恰逢今天梁旺的心情特别好,他只是随便瞄了一眼,便在报告上写了“同意购买”四个字。这在前任领导手上可是难办的事,因而,周星也分外高兴的致了谢。梁旺却说:
“谢什么,都是为了工作。”
周星刚刚返身要走,梁旺却喊住了他:
“你慢点走,今天秘书许明英请了假,等会你回设计科正好要路过后勤科,顺便帮我找一下万科长。通知他组织人将人防地下室清理一下,该搬的搬,该用的用,一时排不上用场的物质都处理掉。我发现地下室里有一股霉气,许多电器都潮坏了,几百立方米的大筒子圆木都在霉烂,通通处理掉。另外重点清理装修一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地下室内冬暖夏凉是个办公好场所,应该适当派上用途。还有,如果他有什么不清楚,叫他直接来找我。”
周星明白梁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愿办此事,便说:“梁厂长,此事你电话里通知一下不就行了。”
“他们科里的人大概都出去了,没人接电话,所以你还得找一找万科长,一定要通知到。”
周星无奈地“哦!”了一声便缓缓走出办公室,可心里哽堵得慌,都走到门口了还是回了头。梁旺奇怪地问:
“你还有什么事?”
周星说:“梁厂长,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里也没有外人,有几句话我想对你说。”
梁旺眉头一皱说:“这么看来你是要给我治病了!还是要教训我?如果你是要教训我,那免开尊口,我最恨别人教训我。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错,我不仅听到了什么,而且看到了什么。如果你相信我的诚意,我就说;如果你不愿听,我只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
梁旺的脸一下变得铁青,嘴角本能地往下一拉,鼻唇沟变得更深。他憋了一下,还是答应道:“周星,你说吧,我听着。”
周星坦荡地说:“梁厂长,你是共产党员,而且是厂长兼书记,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群众,按理说,我没资格讲你;但是,我的确是为了你好,更不愿听别人讲你的坏话。我可以封住自己的嘴巴,但封不住群众的嘴,蒙不住群众的眼,所以我才在这里对你说。有关你和潘小莲的关系,厂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特别在科室里传得更利害。”
“简直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他们有什么证据?”梁旺忿忿地说。
“起初我也不相信,可是今天早上我和秦贵到防空地下室找你有事,无意中看到了我不愿看到的事,听到了我不愿听到的话。”周星解释。
梁旺顿时亦惊亦怒,脸色也变了:“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窥探人家的隐私,是违法的。”
周星没想到梁旺会倒打一耙,自己反而变成了违法的人了,但梁旺是领导,所以他压住自己的不满,仍然和颜悦色心平气和地说:
“梁厂长,我的确没有其它的意思,否则我就不会在这里提醒你。我只是觉得你是一厂之长,又是书记,做什么事都要考虑一下在干部和群众中间的影响。从大处说,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党和人民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从小处说,你要为自己的前程想一想。”
梁旺见办公室没有外人,周星又是个知识分子,便满不在乎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说:“书记怎么了?厂长怎么了?他也是人不是神,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你不觉得这些好事者管得太宽了吗?管天管地还要管我的私生活,我和潘小莲是两相情愿的,他们管得着吗?现在是什么年代?改革开放的年代!人的思想个性都解放了,真是少见多怪!”
“但中国究竟是社会主义国家,不搞性开放,何况人家是有夫之妇。”周星终于鼓起勇气顶撞了梁旺。
“对!你说得对!她是有夫之妇。你可以叫那个武达朗到法院去告我,叫那些好多管闲事的人,包括你,都可以到法院去告我。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我怕谁?我是带了尚方宝剑来的,是市长亲自委派我来的。我和市长是什么关系?好着呐!非同一般地好!你们搬得动我吗?讲你不信,就是新任市长今年春节我到他家拜年时,他还送了我二千多元的礼物;可你们,连市长的家门在什么地方也找不到,即使找到了也进不去。”梁旺鼻子“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也知道周星这个傻冒的知识分子没什么恶意,便换了种缓和的口气说:“好了,今天我们说的话,那里说那里了,我谢谢你的好意,但闲事你最好别管。现在是个对人性很宽容的时代,民主开放的时代。你是个人才,好好做好本职工作吧,今后我会重用你的。”
再说下去还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对牛弹琴对壁呵气。碰了一鼻子灰的周星丧气地走出了梁旺的办公室,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和梁旺的大冲突今后必定难免;同时又自问,作为一个普通群众,是不是的确太多管闲事了?
薄膜挂历的买卖越做越大,大得梁旺是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他一夜之间可以发大财了,害怕的是这么大的回扣令他心惊肉跳,万一捅出点漏子是要坐牢甚至是杀头的。思来想去,钱的诱惑力还是无法抗拒,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做干净点,干净得连影子都没有。
这次梁旺的北京之行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一个人便神神秘秘痛痛快快地与北京方面的王总签约了本年度印刷五百万套薄膜挂历的大合同。当然,这么大的合同必然要有共同的利益,梁旺在原价的基础上每套再降五元,而梁旺的回扣则升至每套壹元伍角。折算起来,梁旺这次可获得回扣七佰五十万元。他再也睡不着觉了,蹲在厕所里都在叹息:权真好哇!权力权力,有权力便有权利,权和利益是连在一起的。权可以换钱,有钱可以享乐,可以买得美女的芳心,可以为进一步升官铺平道路;难怪自古以来为了权力,人类之间甚至父子兄弟之间都可以玩命。
大功告成了,梁旺认为自己虽赚了钱,但厂里的利益究竟是大头,作为功臣他不想马上回南城,得好好在北京玩一玩。怎么玩?一个人玩有什么味道,他很自然地又想起了潘小莲,得用一种快捷的方式将阿莲调来北京。想了想,眼下国内快捷的通讯方式还只有电报和长途电话,梁旺便拍了个加急电报到厂里的业务科,要潘小莲迅速赶赴北京听候差遣。没想到潘科长心中有气,开始不带她同去,现在又叫她去,自然也便借故不去了。她将电报藏在身上若无其事一般。梁旺在京等了一整天,一点信息反馈也没有,以为是传递的中间环节出了问题,便改打了个长途电话回去。没想到潘小莲不在场,他只有责令接电话的业务员通知潘科长速来北京,来之前先打个电话告知具体时间和车次。
打完长途电话的梁旺闲得无聊,在附近的小街中乱逛。突然,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鬼鬼祟祟走到他跟前,操着外地口音轻声地问:
“老板,买扑克牌吗?打洞的,香港、日本、非洲、欧美的都有,很便宜,八十元一付。”
梁旺曾在狗肉朋友那儿见过此类黄|色扑克,当时看得他口水都流出来了。他一直想拥有一套这样的黄牌,今天正好送上门来了,心中暗喜,但仍板着脸问:
“是原版的吗?清不清楚?再说你这价也太贵了!”
“绝对正宗的原版,精美印刷,非常清晰,还有特写镜头,每根毛都看得清楚。我们到前面偏僻的地方去,先看货再买,价格可以商量。”
梁旺向四周观察了一下没有异样的情况,便同那个吸毒鬼模样的瘦高男人钻入了一个小胡同。梁旺迅速地观看了一下,扑克的确印得十分精细,非是普通印刷设备所能印出的。他不敢久留,心中总是有点发虚的,便故意将扑克牌退回给瘦男人,说:
“你卖得也太贵了!简直是天价。”
“老板,你要几付?一付还是四付全要?”
“一付是什么价?四付是什么价?”
“买一付要柒拾,买四付算贰佰肆拾元。”
“不行!太贵了,我香港、日本、黑人、白人的四付都要,但只能给贰佰元,不卖就算了。”梁旺做出要走的样子。
“好!老板,你爽快我也爽快,成交!”
梁旺付完钱收好扑克牌刚要走,瘦高个子又拉住他:
“老板,你慢点走,我这里还有一本明朝的宫廷秘本,是皇帝行乐用的《春宫图》,又叫《素女真经》;照上面的玩法不仅玩得痛快,而且有益健康。”
“你得了吧,什么有益健康!好色的皇帝哪个不是短命鬼?你给我看看。”
“梁旺接过《素女真经》,随便翻了翻说:“十元一本卖不卖?”
“你也出得太少了!我本钱都不够。这样吧,我保本给你,算二十元一册,够意思了。”
“不行!就十元,多一分不给。”
瘦高个子做了个心疼的样子说:“好吧,只当交个朋友,成交。”
梁旺快步离开小胡同时,瘦高个子还特意在后面嚷嚷:
“亏了!亏了!本钱都没捞到。”
梁旺有了《素女真经》和四套黄|色扑克,更是坐卧不安,寝食不香了。那些玩意儿越看越上火,越上火便越想看,直搅得他小腹中滚烫发燥,直盼潘小莲即刻飞来宾馆,自己好将上满了膛的子弹统统射到阿莲身上。这阿莲也特别作怪,梁旺越想她越是不来。心急如焚的梁旺一恼之下,又连续打了几个长途电话,发了几封加急电报。这下新时代彩印厂上上下下都惊动了。业务员和副厂长数了数,私下议论道:
“哇!不得了啦,共下了九道令牌,潘小莲该到京城去救火了。”
潘小莲也有点怕了,赶紧买了张飞机票飞往京城。
潘小莲长上翅膀飞到了北京,梁旺有如大旱中获得了甘霖不亦乐乎,竟对阿莲叹道:“阿莲那!我是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阿莲抓痒。”
潘小莲娇嗔道:“女人是祸水,当心我淹死你!”
梁旺把个头摇得拔浪鼓似地说:“错矣!美女是福水;即便是祸水,只要死得舒服,值!”
“你呀,生就的一身贱骨头!”她在梁旺的厚脸皮上扭了一下。
你还别说,这个梁贱骨头对阿莲提出的要求是百依百顺,而阿莲给梁旺的回报是将《素女真经》和扑克牌上的节目演了一遍又一遍。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新时代彩印厂的桃色新闻很快传到了不远的日用化工厂的司机武达朗的耳朵中。人们在他的身后指指点点说:
“你看武大郎骑着辆雅马哈摩托车神气死了,神气什么呀?是老婆换来了,梁老板骑了他老婆,他才骑上雅马哈摩托车的。唉!这世界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老婆换摩托车也干,还像个男人吗?”
另一个胖女人则说:“你知道个屁!我老公也在彩印厂工作,我家就住在他家隔壁,太了解他了。武大郎一直就是个怕老婆吃软饭的角,侍候老婆,做老婆的奴才是出了名的。老婆说一,他不敢说二;老婆哼一声,他便摆抖。每天下了班,武大郎在厨房里洗菜、切菜、炒菜、烧饭,忙得不亦乐乎,一切弄好了,又一盘盘端上桌。那个姓潘的妖精坐在沙发上盘着腿,看看报纸听听音乐,什么事也不干。饭端上来了,如果烧的菜还可口,便表扬两句,如不对口味,武大郎便要挨骂了。有几次武大郎顶了几句嘴,便挨了老婆两个耳光。潘小莲还大声骂道:‘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不侍候老婆还能干什么?让你侍候算给你面子,要不,你也出去赚大钱,混个总经理当当!你有这个能耐吗?嫁你这个老公,我算倒了八辈子的霉,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当时,我们做邻居的听了都直摇头。现在好了,老婆终于偷人了,看他这个男人还怎么当。”
另外那个女人则说:“可怜那!水浒传中的武大郎还有个英雄弟弟武松替哥哥伸张正义,这武达朗就是给奸夫淫妇害死了也没人帮他了。”
武达朗耳朵并不差,听了这话心里难受得紧,终究男人有男人的自尊心嘛。他耐着性子等呀等呀,准备和出差回来的潘小莲大吵一架,并一个人关在房中反复演练如何理直气壮地审问和责罚潘小莲。他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半个月后,潘小莲终于春风满面地回家了,带着大包小包一大堆的礼物,穿一身新潮的时装,佩带着豪华漂亮的首饰,脸上抹着浓妆,简直就像个时装模特儿参加大赛后满载荣誉地归来。她用涂着指甲油的纤细手指轻轻一按门铃,屋中传出“叮咚!”的声音。
这一声“叮咚!”把武达朗吓了一大跳,两腿不禁哆嗦起来;她回来得太突然了,事先一个电话也没打给他。武达朗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双腿,镇定了一下情绪才过去开门,原先演练过的东西全忘了。门一打开,一个艳丽的女人卷带着一股浓烈的法国进口香水味进了门。潘小莲的情绪太好了,就像从京城荣归故里的达官显贵一般,她尖叫一声“老公!”,顺手将行李一丢,将武达朗紧紧地搂住,又将口红在武达朗的脸颊上、颈脖上盖上了一个又一个红印记,把武达朗弄得像个大花脸似的。瞧着武达朗呆若木鸡的怪模样,潘小莲开心地大笑了起来。武达朗很多年没见老婆在自己面前如此开心过,不由得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潘小莲则不然,她太兴奋了,此刻她需要老公是因为需要一个炫耀自己的对手。她又大呼一声:
“老公!我想死你了!”
望着眼前这个模特儿般的陌生女人,武达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怀疑、胆怯地嗫嚅道:“你,会想我?而且‘想死了’,没骗我吧?”
“没骗你呀!你是我老公,长得像奶油小生般英俊可爱,身高一米七八,我不想你,能想谁呀?傻冒!我就看不惯你极不自信的样子。”
武达朗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他极感动地说:“好老婆,你累了,先歇一会儿,东西放那儿,等会我会收捡。我马上给你烧水洗澡,中午再给你烧些好吃的。”
精明的潘小莲觉得武达朗的眼泪流得蹊跷,便故作温存地问:“好老公,你刚才哭什么呀?我出差回来你应该高兴的呀。”
武达朗遮遮掩掩地说:“没什么,人家想你呗。”
“不!你没对我说老实话,有事都瞒着我,还说想我呢!”
武达朗犹豫了片刻说:“我说了,你不会生我气吧?我是不信那些鬼话的。”
潘小莲飞了个媚眼说:“好老公,我决不会生气。”
武达朗用讨好地轻松口气说:“自打你到北京出差的这些日子以来,一些烂嘴嚼舌头的人到处散布流言蜚语,说你和梁旺厂长有那种关系,到北京根本不是去办什么公事,而是去‘救火’。还说我骑的雅马哈摩托车是用你换来的。我不相信,所以你也不要生气,只当那些人放狗屁吧。”
潘小莲的脸刹时沉了下来,尽管她故作镇静,脸上还是泛出了隐藏不住的尴尬之色。她并不怕武大郎,而是还不想破坏这不稳定的家庭关系。再说,她明白梁旺是什么东西,双方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她又换了一付温柔的面孔说:
“达朗啊,你不信就好,家和万事兴。你不知道,做女人难,做漂亮女人更难,做你的漂亮女人就难上加难了。你想想,虽然你长得还像那么回事,可背地里别人都说你是秋白梨,好看不好吃;说你没能耐没事业心,只会在家侍候老婆;有些人说得更难听,说你是武大郎。武大郎是什么东西?十足的侏儒,能和你比吗!达朗,听了这些闲言碎语我心如刀绞,才决心在厂里混出个样儿来,也好为你争口气扳个本。梁厂长来了以后,我为厂里争取了大宗的业务,获得了那么多的提成奖金,又提升为业务科长,那些烂嘴烂屁眼的家伙眼红了,妒忌了,便编出这些下三滥的无聊恶毒的事来败坏我的名声。好在你立场坚定,并不相信。就说那摩托车吧,梁厂长原是要奖我一辆女式摩托车好方便跑业务的,但我一想到你是一家之主,是我的青天,男人都没有摩托我要摩托车干吗?后来,梁旺便成全了我的心愿。”说到这儿,潘小莲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武达朗慌了神,赶紧安慰妻子,又搓了把热毛巾给她擦眼泪。潘小莲又继续说:
“梁厂长是个好人哪,人家说我是厂里的功臣,这次出差谈完业务后,带我游览了长城、颐和园、故宫、地下宫殿等许多地方;又说你一个人在家守空房不容易,是幕后做出特殊贡献的无名英雄,便特意买了许多礼物送你,有名牌西装、领带、皮鞋,就连电动剃须刀都给你想到了。”
这时,武达朗心中的愤懑不但化为乌有,而且感激涕零,眼眶都湿润了。潘小莲看准时机趁热打铁道:
“有件事你更没想到,在北京时,我对梁厂长谈到你,说你在日用化工厂当司机赚不到多少钱,能不能帮想想办法跳出那个单位。梁旺在北京打了好几个长途电话,总算为你找了个好去处,就是南城市亨达集团公司常驻上海市的办事处。办事处正缺少一名小车司机,月薪三千元,另外还有出车补贴,合拢起来一月可赚五千多元,这比你现在一月才三百多元简直是天壤之别。”
武达朗像听神话似的,惊讶地嘴张得老大,许久才冒出一句话:“这是真的吗?那日化厂这头怎么办?”
“日化厂的老总和梁旺是朋友,他一出面什么都可以摆平,关键就看你愿不愿去了?”
“愿!愿!傻瓜才不愿去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过……”
“不过什么?”
“梁厂长这么热心帮助我们,我们应该买一些礼物去谢人家才是,否则,也显得我们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这不用你教,我懂得的。”
一个调虎离山计让武达朗欢天喜地的去了上海,从此鹊巢鸠占,武达朗的家成了梁旺的外室。梁旺三天两头往潘小莲的家中跑,名曰工作联系,实则寻欢作乐。天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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